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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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林國棟疑惑地打開信封,從裏面倒出來一個U盤。

他擡頭,不解地看著夏宴,“這是什麽東西?”

夏宴雙手交握坐於對面,擡擡下顎,“您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林國棟陰冷地剜他一眼,將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屈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幾下,點擊打開了U盤,只見裏面有幾個視頻文件。他隨意點開一個,尚未看清楚視頻內容,先聽見了“嘭”的一聲巨響。

驚得他身體一抖。

皺了皺眉,定睛看,屏幕上,一輛紅色保時捷以極快的速度橫穿馬路,斜插進一輛直行的灰色大奔的後排座裏。

林國棟的臉色變了幾變,抖著手又打開了另一段視頻。

是紅色保時捷正對面一個攝像頭拍下的,這次他很清晰地看見了保時捷的車牌號碼,跟他心中猜測的一致。

視頻裏,保時捷先只是靜靜地停在馬路對面,待視屏的下方露出一輛灰色大奔的車頭時,那輛保時捷突然猶如離弦的箭一般橫沖過來……目標那麽明確。

剩下的視頻就不用再看了。

林國棟目色陰沈地關閉了電腦,扯掉U盤緊緊攥在手心裏。他握得那麽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似乎想將掌心的東西捏碎了般。

夏宴瞄見,一笑,“這樣的視頻我copy了好幾個備份,而且來拜訪林先生之前也給我的秘書說了行程,免得他們找不到我。”

他拖長音調道,“這麽做,是因前車之鑒,一切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翻話意有所指,那麽明顯。

恨得林國棟咬牙切齒,“你的視頻是從哪裏來的?”

“當然是在您叫人刪除之前得到的。完全真實有效,沒有任何拼接或是篡改,經得起任何技術機構的鑒定。”

林國棟高擡下顎怒視他:“你到底想幹什麽?那件事情不是早就已經了結了嗎?”

夏宴勾唇,“借用林先生不久前自己才說過的話,我不滿意,事情便沒結束。”

林國棟深吸口氣,“那你想怎樣?”

“林先生持有的盛天集團的股份全賣給我,我按照市場價跟您結算,您一定都不會吃虧呢。”

躋身董事會的事情就可以不用再提了,一旦他有了林國棟手裏的股份,加上秦牧暗中幫他收購的那些,他就已是第一大自然人股東了。

林國棟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肩膀抖動:“我還以為你這樣做,是想叫我停止撮合你同婷婷之前的婚姻關系呢,原來你仍不過只為了利益啊。你的感情,從來都只當交易。夏宴,我那次說得並沒有錯啊。”

夏宴不動如山,“我和你女兒之間從頭到尾就沒有合法婚姻關系,我跟她並未註冊登記,法律意義上沒有聯系。即便是婚禮,她也沒來參加,實質和形式上,我跟她都毫無瓜葛。”

“哼,你這時候跟我說你跟婷婷毫無瓜葛了?當初你喊我岳父的時候,喊得多動聽啊!”林國棟目色變得淩厲,“你這是在威脅我,夏宴,你怎麽敢?”

“如果你認為是威脅,那便是吧。”夏宴不懼迎視他,“林先生,還是借用您自己說過的話,我們都是商人,商人做生意嘛,都講究利益至上,不然您覺得您現在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嗎?”

林國棟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他:“你會後悔今日的!滾,立刻給我滾出去!”

談判結束後,夏宴叫秦牧出來喝酒。

“那只老狐貍會不會對你的行為產生懷疑?”

夏宴這麽做,只為了叫林國棟放下戒心。

從頭至尾,他對海外遇險的事情只字未提,只專註獲取盛天集團的控制權。林國棟見他如此,該當就不會再來試探他了,也該當就會放棄繼續逼他負責林婷婷的下半生幸福,放棄用巨大的利益誘惑他,或是,用疏桐來威脅他。

據他暗中調查,林國棟的保鏢對秦思雨尾隨了一段時日後就消失了,不再感興趣。

想來林國棟已將秦思雨跟他身邊出現過其他的女人一樣,統統都只當做了無關緊要。

當然,如果林國棟一時疏忽大意,真的把盛天集團的股份賣給他,那算是意外之喜。

“應該不會。他的軟肋是他的女兒,我用林婷婷威脅他,事情就會順利。”

“這樣最好不過了。他也真是的,本來我們也沒懷疑到林家頭上,他偏生要跑來找存在感。對了,國際刑警和大使館那邊有消息了麽?”

夏宴搖了搖頭。

秦牧道:“其實你該直接提告的,這樣子林國棟就只有把他那個瘋女兒送到國外去,永遠不敢回來,你的身家性命才更有保障。”

夏宴還是搖了搖頭,“林家這麽多產業在國內,我們跟他不可避免會打交道的。不好跟林家徹底翻臉了,我只指望借此威脅到林國棟,叫他再不要來找我的麻煩就好了。”

“但願如此。對了,如果林國棟真要把盛天的股份全部賣給你,你哪來那麽多錢收購他的股份?”

夏宴回得輕巧,“股權質押。”

秦牧愕然,“股權是人家的!”

夏宴笑,“我說過了,只要抓住了老狐貍的軟肋,什麽都能辦成。”

秦牧楞了楞,很快恍然,欽佩地豎起大拇指,“好家夥,好一手空手套白狼!你用人家的股權質押得到的錢把人家的股權再買過來,你這可真行啊,比我這財務總監還玩得溜。但,你就不擔心老狐貍反告你一個敲詐勒索?——他辦公室裏應該有安監控吧?”

“可能吧。”夏宴神色有點恍惚,看著杯中奇怪顏色的酒水不知道在想什麽。對於秦牧的擔憂,他渾不在意,“他想告就告,只是要看是我先進監獄還是他女兒先進監獄了。”

正事聊完,兩個男人都有點沈默。

本來嘛,男人跟男人之間約會,又都是正經人,還是在濱江路上這種走浪漫邂逅艷遇情調的酒吧,談正事,實在格格不入啊。

相對無言了一陣,夏宴好似自言自語,“商場上這些爾虞我詐,我有些厭煩了。”

秦牧聽到,舉杯觸了下他的杯子,“我懂那種感受。不過,說實話,你勝就勝在了無牽掛啊。心無旁騖的人,怎麽會有煩惱呢?”他意有所指。

夏宴沒有回應,沈默地將大半杯名之為“灰姑娘”的橙色酒水一飲而盡。

酒水是秦牧負責點的,叫“灰姑娘”,卻有著跟橘子水一樣的顏色。喊他出來喝酒,偏點了兩杯沒有酒精的酒水——秦牧說晚點他還要去接人下班,不能喝酒。

夏宴知道何婕還在公司加班。

這家夥終於開竅,明白喜歡的女人就該勇敢地去追,才能到手。

就只是,這酒水,名不副實的顏色和寡淡無味的口感,都像他此刻莫名難言的心情。

他和林國棟達成了協議,但心裏卻帶著些許失落。他雖然成功了,但是一點不覺得愉快。

可能就像秦牧說的,因為他是孤家寡人,連開心都無人分享。

秦牧看在眼裏,伸手一把將夏宴的肩膀哥倆兒好地攬住,“餵,我說,等到林國棟手裏的股權過戶到你頭上後,你就好好找一個喜歡的女人結束了單身男人的生活吧。”

夏宴側目,白他一眼,“我不是一直有女人?”

“我說的不是床伴,是締結契約,受法律保護的那種關系。”

夏宴微微失神。

腦海裏忽然閃過疏桐那張流淚的小臉。

他的唇角神經質地抽動了下,落寞的:“你說得倒是輕巧,那樣的女人,得天時地利人和,可遇而不可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可心的。要不你自己先找一個來給我看看。”

秦牧有些尷尬地舉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我這不正在努力嘛。”

江邊的夜風吹得人發冷,兩人沈默地喝了一陣酒。

秦牧望著被江岸上的燈火照紅了的半邊江水幽幽一聲嘆息,“夏宴,像我們這種人,確然是不缺女人的,可都是走腎不走心。冷暖自知,那什麽大男子主義和面子都早該放下……”

夏宴略顯焦躁地打斷了他,“我真不習慣你這傷春悲秋的幼稚模樣,跟個中二的學生似的。”

“好好好,我幼稚你成熟,行了吧?”秦牧舉舉杯子以示投降,但笑容譏誚:“有本事,你別找我出來陪你喝悶酒啊。”

有的人總愛死要面子,寧願活受罪。

把那個小桐桐重新追回來就是啊,讓他一大男人對個小丫頭低頭認錯很難嗎?會難受得要死嗎?

到點兒了,他要去接人下班了,秦牧無情地離開。

看著秦牧的車子遠去,夏宴悵然失落。

如今,真就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了。

重新點了杯酒水。

據說這一杯是酒館裏酒精度數最高的酒水了,叫惡魔墳場,整體藍色,一如加勒比海的顏色。

酒精讓人迷醉。

掏出手機,翻出電話簿,手指往下滑動,尋找著今晚幫自己助眠的女人人選。

他認為自己的口味單一且專註,喜歡的都是成熟清冷掛。

最近他時常找的是一個叫梁清秋的女人。

這個女人如同她的名字一樣高冷,是他進入盛天集團後的參加的第一場商務酒會上認識的,兩廂視線一碰,都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菜,當晚就成了床伴。

這三年的床伴換過不少,但常找的就是這個女人。

夜晚相見,白天形同陌路,這是雙方達成的默契。

只在□□,未達心裏。

卻,遲遲撥不下去那串號碼。

夏宴頹然發現,不得不承認,他心裏確實已經有了個她,一個叫章疏桐的小女生。因為她,再染指其他女人,都覺得是對她的背叛。

並不是什麽大男子主義作祟,讓他不習慣低不下頭去對著一個小姑娘道歉、哄人,而是深刻思考後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適合她。

她是那樣純潔無暇,像一張有無限可能的白紙,他不該去玷汙她的,他掙紮過多次。也想著趁著這次的契機,幹脆就徹底同她斷了聯系吧。

她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一單純的學生,而他是可以將婚姻無所謂地用來交易的商人,不是她的良人。

她應該找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生,他們會有共同的愛好,相近的話題,一起爬山,旅游,參加社團,畢業了,會找一個同城的離得很近的工作,每天見面,無憂無慮快樂地度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

已經半年沒有聯系了,那次傷她那樣深,或許,她已經愛上了那樣一個適配她的男生了。

聽說年輕人的愛情就像海嘯一樣,猛烈、迅速、勢不可擋。

高度的酒精也並未讓他沈醉,反而腦子越發清晰,塵封的記憶也翻了出來,夏宴就想起了疏桐大一那年臨近期末,她站在幾百人的大禮堂的舞臺上,鏗鏘有力地朗讀出來的予他的那封感謝信,“……滴水之恩萬心暖,寸草之心三春暉。對您的大恩大德,我總有一天會銜草結環來報答您的。”

哼,不知道哪去抄來的這麽土的文章,如此敷衍我。

但他又不自覺失笑,“說好的要報答我呢。”

又向酒保要了杯惡魔墳場,酒水下肚,吞下苦水。

一切都是他的選擇,咎由自取。

當時他太心急了,沒處理好,選擇了那樣傷害她,毫無預兆的,她一定心都碎了。

又瞻前顧後,不敢事後去跟她解釋,怕她被林國棟盯上,更因此發了條短信去,讓她徹底死了心。

算了,不是覺得兩人並不適合嗎?她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他老牛吃嫩草,他一步步誘惑了她……手機忽然響起來。

醉眼看清楚來電顯示。

竟然是疏桐那個室友陳可兒——他做了特別備註的。

對方用的微信通話功能。

他並沒給對方留電話號碼,只加了微信。

夏宴看著對方一直在抖的大張著汪汪淚眼、一頭黃發的美少女戰士微信頭像怔然半晌,然後帶著半醺的酒意接起來,“什麽事?”

“大帥哥,我是疏桐的室友,你還記得的吧?哎,收了你的錢,還沒給你辦事呢,這次總算可以還掉這筆債務了。”

對了,他每月還在給陳可兒發工資呢。

真是一個月一個月發的,從未間斷過。

果然心裏說不要,但身體是最誠實的。

也許冥冥中,只要沒有收到陳可兒的消息,便鴕鳥心態地認為疏桐還是屬於他……

陳可兒告訴夏宴,最近疏桐同她一個高中男同學過從甚密,今天晚上她和那個叫應勤遠的老同學出去約會了,這會兒還沒回寢室呢。

夏宴把手機拿開點,看清楚手機屏幕左上角顯示這會兒的時間已是晚上二十二點四十五分。

“餵,你曉得大四的學生,特別是在臨近畢業離校的時間就會越瘋狂的吧?話說這段日子,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多人失身哦。”

末了,陳可兒給他報了個地址。

夏宴用導航查了下,發現是個吃喝玩樂的酒店,登時很冒火。

跟男生出去第一次約會怎麽就去酒店?現在的大學生都開放成這樣了嗎?!

他想也未想,隨即就給疏桐撥了過去,“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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