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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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這個久違的電話讓疏桐怔忡了許久。

他怎麽可以那麽自然而然地問她在幹什麽?!

好像兩個人之間並沒有結束,並沒有半年多都沒有再見過面了,也好像早上才分開,他真是個大混蛋!

“你想幹什麽?”她竭力克制,冷靜地反問,其實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電話那端的人語氣淡然,“路過你們學校,好久不見了,想去看看你。”

呵,你還知道已經“好久”不見了?!

疏桐深吸口氣,“我現在沒在學校。”

“那在哪兒?”

“和同學在外面吃飯。”

“要我去接你嗎?順便再送你回學校。”

“不用了,也不敢麻煩你,待會兒吃完飯我自己知道回去。”

“嗯。”他低回。

事情算是講完了,疏桐多一個字都不想再跟他說了,她狠狠掛斷了電話,手指摁在手機按鈕上像摁住那個人,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再狠狠刪除了這個來電顯示,不想看見這串號碼在她手機裏留下任何痕跡。

但轉頭想到這串號碼她早已經爛熟於胸了啊。

想了想,疏桐又輸入那串號碼,然後將其拉入了黑名單。

一通操作完畢,收拾好容色,疏桐回到包廂。

應勤遠騙了她,疏桐早想找借口離開。夏宴的來電正好讓她出去呼吸了下新鮮空氣,冷靜地思考了下應勤遠今晚這所作所為。

沒想到他說的吃飯,並不是她以為的兩個人的約會,吃飯變成了別有目的的交際和應酬。

應勤遠請了他們法學院的系主任來,全然拿她當陪酒女,這算什麽?還沒畢業,他已經學會了社會上那一套齷齪行徑!

為了今晚這個約會,疏桐十分重視,她把它當做是徹底忘掉夏宴而走出的第一步。

都說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就能很快走出上一段感情的陰影。

所以她精心打扮,畫了眉,抹了唇蜜,還穿上她最好看的裙子出來應約。

這條裙子正是夏宴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簡潔又覆古的吊帶裙,精致的鎖骨、瘦削的雙肩、脖子下一大片瑩白的肌膚和胸前的要露不露,讓她看起來性感嫵媚得優雅又端莊。

疏桐萬分後悔穿這身了。

正是這樣又純又浪的打扮,好似欲迎還拒,最是勾引男人。

應勤遠一見她面,就偷偷跟她說,他都看癡了。

他是她決定要試著交往的對象,他直白的讚美她還能接受。可是,應勤遠那個系主任也很無禮地直勾勾看她,就無法忍受了。

分明一開始,應勤遠就已經把她以他女朋友的名義給這個油光滿面的凸肚子男人介紹過了。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隱忍,幾次想問應勤遠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避而不答。直到吃完晚飯說要去唱歌,他拉她進包廂前,才為他的先斬後奏道歉,向她交代一切。

應勤遠想要在畢業後留校工作,說他法學專業本科畢業生在外面不好找工作,即使找得到,工資也很低,不如學校的工作穩定。他很想留在他們系裏做個輔導員什麽的,以後再慢慢往上爬,喊她來就是為了讓她幫忙拉關系。

“其實我已經給系主任送過禮了,可遲遲等不到一個確切的結果。眼看就要畢業了,班上好多同學都已經簽了就業協議回來,我這還沒著落呢,我就想問系主任要一個確切的答覆。但是我又不能幹巴巴地找去問他是吧?所以就說請他吃個飯。可我是一個大男人,系主任也是男的,兩個男的坐在一起吃飯好奇怪。再說,光吃飯也不行啊,飯後還得有點娛樂活動。你看,不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麽?你來了的話就好多了,這樣子的話,兩個男的一個女的一起吃飯唱歌,就沒那麽奇怪了不是嗎?疏桐,你就幫幫忙嘛。”

“我如果留校了,對我們將來不是也有好處嗎?我工作輕松,有寒暑假,大把的空閑時間,我可以承攬所有的家務活啊,我還可以經常送你上下班。”

就是這樣的動聽話,疏桐又心動了,便一直勉強自己陪著那個頭上沒多少頭發的系主任。

她很少經歷這種情況,那系主任看她的目光實在太過刺眼,好像她沒穿衣服似的。到了後來,他一雙眼睛毫無顧忌地黏在她身上,疏桐渾身不自在,難熬極了。

夏宴的電話來的時候,宛若天籟,手機鈴聲才響,她幾乎是立刻就自沙發上彈起來,一邊接,一邊疾步走出了包廂。

出去後聽到聲音方才發現是他打來的。

這叫她很難堪——她剛才接電話太快了,一定會給那人某種錯覺,還以為她一直等著他的電話呢。

她鎮定下來,冷漠地拒絕了夏宴要來接她的要求。

應勤遠陪著系主任在K歌,兩個男的,點了一首男女對唱的《一次就好》,歌詞給改得七葷八素。

“想看你笑,想和你鬧,想擁你入我懷抱。”

“不怕你哭,不怕你叫,你可知道,你是我唯一的想要,一次就好。”

……

疏桐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自己的水杯,一只濕乎乎的大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驚顫得好似觸電一般將手縮了回來。

玻璃杯被帶倒,滾在地上,碎了一地。

變調的歌聲停止,包廂裏陷入叫人窒息的沈默,只餘天花板上轉動的彩色球燈伴著墻上超大顯示屏裏的純音樂將沙發上三個心思各異的男女的臉龐,明明滅滅地照亮。

片許,疏桐將自己的挎包攥在手裏,壓抑著怒火站起身來,幾冷地:“抱歉,你們繼續盡興,我去上個衛生間。”

系主任的臉色沈了下來,話筒被他重重地砸在茶幾上。

“主任,對不起,您坐會兒,我去勸勸她。”應勤遠諂媚地賠不是,也起身,追著疏桐出了包廂。

“疏桐!”

應勤遠幾個大步就追上了疏桐,捉著她的雙肩低聲下氣道:“系主任他喝了點酒,男的酒後都會撒點酒瘋。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他就是最多摟一摟你,摸摸你的小手什麽的,不會有過分的舉動,我保證,我盯著的呢!拜托拜托!”他雙手合十,竭力討好。

“他那個樣子哪裏是喝醉酒了?!”疏桐聽了後又驚又怒,“他就是很清醒地摸我的手!而你,你就看著,什麽都沒做!”

揮開應勤遠的手轉身就走。

“疏桐!”應勤遠死死拉著她不放,“都到這個地步了,求求你,幫幫忙嘛,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疏桐搖頭,看著應勤遠極度失望:“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無恥地為系主任開脫。如果你的工作要靠我做出犧牲才能換來,那麽我覺得這份工作不要也罷,而你,應勤遠,你這樣的男友我也不想交……”

“不不,疏桐,你聽我解釋!”應勤遠臉色大變,急急打斷她,“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全錯了!疏桐,你別說出這樣絕情的話好嗎?好,你要走是不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給我個機會,讓我表達歉意,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他溫柔細哄。

見他神色惶恐,是真的很在乎這段萌芽的感情,想要跟自己繼續發展,疏桐神色緩和,未再說話,只是點點頭。

但很快想到包廂裏被留下的他的系主任,體貼道:“算了,你別送我了,你還要留下來善後呢。”

“不行,我一定要送你回去。”應勤遠堅持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這是□□,你一個女孩子走出去,肯定會有人騷擾你。做為男友,我得保護好你。”

疏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回去跟系主任說說好不好?畢竟是我的院系領導,我不能不辭而別對不對?我還得去買單呢。”

疏桐又點點頭。

“那你答應我別再生氣了,乖乖在這等我好嗎?”

疏桐勉強扯出一個笑,“好。”

很快應勤遠回來,遞給她一瓶水。

他體貼地把礦泉水蓋子擰開方才遞給疏桐,不忘賣乖,腆臉笑說:“晚餐吃得有點辣,剛才你又跟我吵了一架,渴了吧?喝幾口,潤潤喉嚨,別再生我氣啦。再氣,我就只好跪下來給你賠不是啦,姑奶奶。”

疏桐無奈地剜他一眼,把水接過來喝了幾口。

完了後便朝歌城外走,一邊問他道:“你怎麽跟你的系主任說的?他還要一個人在包廂裏唱歌嗎?”

後面的人卻並未跟上她。

疏桐沒聽到腳步聲,察覺,回身來:“你怎麽了?”

應勤遠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冷眼看著她。

疏桐蹙眉,正要再問他是怎麽了,忽然發現自己不對勁兒。

兩條腿跟面條似的,身體發虛,站都站不住。

她大驚失色,緊走兩步扶住一旁的走廊欄桿,再看應勤遠陰冷的臉色,頓悟了,“應……應勤遠!你,你剛才給我喝的是什麽?!”

疏桐勉強支撐著身體,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綿軟了,整個人就像一尊沙雕,潮水撲過來,她馬上就要癱在地上了。

應勤遠冷笑著,“這可是一瓶好東西,專治各種不聽話的妞。”他緩慢地一步步走過來,像鈍刀子割肉,然後在她委頓在地之前把她攬了在自己懷裏,就這麽半抱半拖地折身往包廂回走。

“你這個混蛋!”疏桐想要反抗,卻無能為力。

她的眼皮也開始發沈了,沈得像垂了兩個秤砣,任自己如何努力睜大眼,仍是無濟於事。視線逐漸模糊起來,身體像失去了重力一般,腳沒沾地,人浮在空中。

疏桐覺得自己已經像一朵浮萍,被應勤遠輕飄飄地帶離,他想帶去哪裏就帶去哪裏。

她想哭,多年前差點被□□的那一幕閃現在腦海裏,她很驚恐。

可害怕也無法叫她振作起來,淚水無力地湧出眼眶。

就在這時,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捉住了她的臂膀,“放開她!”有人呵斥。

這聲音熟悉得令她的眼淚頓如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滾滾而下。

“夏,夏宴!”疏桐聲音顫抖著,轉頭如願看見了捉住自己手臂的竟然是夏宴。

眼皮很沈重,疏桐控制不住要昏睡過去,慶幸,他來了。

夏宴沒看她,目光宛若利箭,恨不能當場將抱著疏桐的這個年輕男人射成篩子,“你還不放手?”

應勤遠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面上強作鎮定,惱怒地詰問,“你是誰?這是我女朋友,該放手的是你吧?你無緣無故抓著我女朋友的手臂做什麽?趕緊放了,不然我就報警了!”

“好吧,我替你報。”夏宴幹脆扯撤手,他掏出手機,自顧自道:“法學院法學專業應勤遠,意圖□□女同學,罪證確鑿,我是目擊證人。哦對了,這走廊是公共場所,應該有監控吧?”他擡頭四顧,好似在找監控攝像頭在哪裏。

應勤遠早已驚得臉色遽變,“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我……”他差點不打自招,慌得懸崖勒馬。

扯出個極不自然的笑,“我……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用這麽認真吧?你是疏桐的朋友嗎?那,那,你就是我的朋友誒。”

“開個玩笑?”夏宴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他,眸光深幽,“你覺得哄騙女生喝下迷藥是開玩笑?那要不我們讓警察來判斷?看這個玩笑是否會讓你大學成功畢業,拿到學位證,以及不留下案底,不影響你將來找工作,以及你的孩子考公?”

應勤遠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說什麽。他緩緩松開手,然後突然一把將疏桐狠狠推向夏宴,轉身倉皇而逃。

夏宴手忙腳亂地將往地上癱軟倒去的疏桐拎起來打橫抱在懷裏,再擡頭,應勤遠早已跑得沒影兒了。

重新低下頭去看著懷裏已睡去的人,他恨得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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