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動
關燈
小
中
大
驚動
酒足飯飽後兩人原路返回，準備繼續回班自習。火鍋店距附中偏遠，但兩人都沒什麽事情，再加上行道樹下的庇蔭地也不熱，兩人就那麽隨意溜達走著。
岑豫走著走著視線就跑偏了，目視前方的目光以一個龜速向寧惘垂在身側的手移去。這目光太刺眼，寧惘手指不得不蜷縮下。
“我可以牽你嗎？”岑豫直接道。
寧惘真的不好評價岑豫，這人就連買兩杯情侶奶茶都偷偷摸摸，現在卻能幹脆利落的說出這幾字。
寧惘勾起手，順著岑豫腕骨向下滑，抵達目的後反手握住，用行動告訴岑豫你可以。
岑豫笑了笑，握得更緊了些。
穿過這條次幹道，到達下一個路口，過完後就是附中所在的那條琴臺街。
馬路上顯示綠燈，兩人正準備過馬路，視野正前方的斑馬線上嘈雜一片，裏三圈外三圈的人站在那裏，形成的包圍圈密密麻麻。
“怎麽回事？”
寧惘搖搖頭，做猜測說：“應該是出現什麽事故了吧？”
“不能吧？”岑豫四下張望著：“怎麽沒看到救護車？”
“誰知道。”寧惘一點都不關系發生了什麽，但岑豫這人好奇心格外重，牽著寧惘手就那麽踱步到人群中看起熱鬧來。
岑豫個子高，但抵不過看熱鬧是老百姓的天性，更裏面的人都踮起腳來看。岑豫洩氣的嘆氣聲，這熱鬧跟色香問俱全的美食擺在你面前卻不讓你吃有什麽區別。
“你是非看不看嗎？”寧惘無聊的在岑豫身後嘀咕了嘴。
“這就是你懂了。”岑豫言辭鑿鑿：“像你這麽不愛看熱鬧的人我合理懷疑你是不是個純血。”
“……”寧惘已經懶得對岑豫那一套歪理發表任何意見了。
岑豫大約已經被瓜田裏的猹附身了，他發揮自己的社交天賦隨意挑了個面容和善的奶奶打探起情況來。
那奶奶手裏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菜，抄著一口方言說：“誰知道是從那個犄角旮旯冒出來個老頭子，就那麽咋咋呼呼的撞到那人車撞去了，只要不是黑瞎子都能看出是那分明子碰瓷的嘞。”
岑豫聽的雲裏霧繞但還是勉強搞明了事情經過。
“關鍵那女司機還沒那麽勞子什麽儀？”
“行車記錄儀？”岑豫露著一張笑臉。
“啊對。”那阿婆拍著岑豫另只手手背說：“就那個。”
岑豫帶著滿滿當當的收獲完完整整的給寧惘覆述了一遍，最後還不忘感嘆說：“現在碰瓷的真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包圍圈裏碰瓷的大爺似乎是與女司機發生了爭執，聲音激昂一陣一陣的，都能穿透重重人群。
“你這女同志怎麽搞的，我馬路走的好好得嘞，你這黑車就跟著黑山雀似的向我這來，我還沒說你是故意傷人，你倒是先說我碰上瓷。”
這大爺的聲音中氣十足，明擺著身體好和很，岑豫和寧惘站在外圍看不清裏面場景都能感受得到，更別說裏面的人。
果不其然，周圍有人出聲做證。
“大爺，你這把年紀也不容易，就趕緊回家去吧，這周圍也有監控。”
“就是啊，你也沒受傷，沒必要出來……”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躺在地上的大爺一個唾沫橫飛給堵住：“你曉得什麽，睜那兩眼珠子站的胡咧咧不腰疼，敢情被撞飛的不是你，嘴長在你們身上自然是你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只是苦了我哎，連個能為我這個糟老頭子作證的人都沒有，真是沒天理得嘞……”
大爺戰鬥力足夠驚人，一個兒白臉一會兒紅臉，不知道還以為是在表演川劇變臉，短時間就將周圍無差別攻擊了個底朝天，剛才發聲那幾人都被逼的閉上嘴。
“我現在趕時間，你就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那女司機大約真的被繞的煩不勝煩，只能自認倒黴。
寧惘站在原地，女司機的無奈聲清晰傳入耳中，他微不可查的皺起眉。
“錢錢錢，你們就知道錢。”大爺假模假樣的教訓起人：“我這一身骨頭還不知道被你撞成什麽樣，事後檢查出什麽樣算誰的？你們也就只有像欺負我這種孤苦老人的張逞。”
女司機那裏還聽不懂這人的意思，她直接被氣笑了，作勢要拉躺在地上大爺的胳膊，“來來來，反正有監控，實在不行就報警。”
大爺立馬連哭帶嚎：“我這腿已經被你撞的動不了了，你還想怎麽著？你非得讓我死不成嗎？”
岑豫垂眸邊聽著邊閑聊的玩起寧惘手指，期間他四下張望了下周圍，目光一頓後湊到寧惘耳邊說：“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寧惘偏頭看他，沒放過岑豫眼裏一閃而過的絲狡黠，他大抵知道岑豫要做什麽了。
“去吧。”
岑豫走前又捏了下寧惘手指，說：“等我哦。”
目送岑豫走到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後寧惘收回視線。
包圍圈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相反還有擴大的趨勢，看熱鬧是人的天性，期間裏圈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想錄個視頻發到往上，被女司機強硬的一句“請你不要在拍攝了”給制止了。
那人這道厲聲弄的一懵，反應過來後說：“這是我手機，我願拍就拍。”
“不好意思，這已經涉及到隱私權了。”
“……”
寧惘眉頭越皺越深，他潛意識總覺得這聲音很像付欣，都是溫和帶著不容置喙。雖然這可能是他的錯覺，因為付欣工作的路線不在這條街的範圍內。
但聲音實在太像了，寧惘實在無聊不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擠進去看一看，肩上倏忽搭上一只手。
“我回來了。”
寧惘看去，岑豫揚了揚手機說：“便利店外的監控可以照到這條街，我去找老板要了份。”
其實完全沒有那麽麻煩的必要，女司機已經決定報警了，警察到時一排查周邊監控就能了解事情始末。但岑豫又說了句岑氏名言：“我看了她那麽長時間熱鬧怎麽也得交個費吧。”
“……”
岑豫說著順勢再一起牽住寧惘手，邊拉住寧惘手帶他穿過周遭人群縫隙往前走邊對著周圍人群不停說著借過。
進入內裏後，裏面場景完整展露眼前。
黑發白發半摻的大爺躺到在地，褲子衣服上全是灰，就那麽直楞楞的攔在車子的正前方。眼睛上移，寧惘果真如所料般看在站在車門一側身穿完整職業套裝的付欣。
兩人視線在空中不期而約，付欣完整的將寧惘收入眼底，包括交握的那兩只手。寧惘心一震，跳的異常快，完全顧不上其他第一反應就是掙開岑豫，將手被在身後。
做完這一系列舉動後，寧惘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這是在掩耳盜鈴，是在欲蓋彌彰。
岑豫回頭看了他眼，用眼神詢問怎麽了？寧惘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付欣默默的打量了寧惘眼，視線也不動聲色的從寧惘身上移到岑豫身上。寧惘感知到在自己身上那股如影隨形的眼光消失，他知道它去哪裏了。
寧惘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在咬牙祈禱付欣什麽都沒有發現。
岑豫當然也能感覺到女司機落在自身那探究的眼神，但他沒多想。岑豫討好一笑，對躺在地上的大爺說：“爺爺，你還是快起來吧，我已經要到對面那條街上的監控了。”
大爺明顯不信，囫圇道：“你這小娃娃哪裏涼快哪裏呆去。”
付欣安靜了下來，沒有續上方才打算報警的動作。
岑豫對大爺的不信任無奈的聳聳肩，上下滑動起手機屏幕翻找出監控錄像。
大爺頓時慌張了，他碰瓷不過是看中人們拿財消災的心理，完全沒有料到會有一個人會突然拿著監控視頻到他面前對峙。
岑豫側頭朝付欣眨眼露出一個笑來，帶著點安心意味。做完後，他舉起手機按了播放。
手機屏幕有限，不足以讓所有人都看看清事情經過，但大爺所在位置絕對是最佳視野，保證看得一清二楚。
錄像播放結束，岑豫格外好心的還給大爺遞了個臺階，“我想爺爺你一定是年紀大了，記憶模糊，才記錯了；至於腿腳……爺爺你不如現在起來走走看，說不上就好了呢。”
大爺幹裂的嘴唇張張合合，來來回回蠕動好多下，最後終於一點一點的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不甘的神情違心一笑。大爺接過臺階，發揮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活動雙腿，驚訝道：“哎呦餵，真的好了，太神奇了，謝謝啦小同學。”
岑豫：“……”
大爺無功而返後剛剛看熱鬧的人也四散開來。岑豫是收起手機，繞到寧惘面前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說：“走吧。”
寧惘視而不見，目光穿透岑豫落在付欣身上，接著，他輕輕叫了聲：“媽。”
“什麽？”岑豫摸不著頭腦。
岑豫還欲在問上一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短暫的、幾乎微不可查的音節。
是付欣“嗯”了聲。
？！
操。
岑豫猛然清醒過來，他在風中淩亂了足足三四秒，沒人知道岑豫此刻的心歷路程，他只能用僅存的一絲理智調動四肢，僵著脖子轉頭，在觸到付欣和寧惘相似的眉眼時，終於反應過來。
“阿姨好。”岑豫直接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付欣：“……”
寧惘：“……”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的岑豫：“……”
岑豫梗著脖子起身，先前一副游刃有餘的模子消失殆盡，只剩下尷尬和不知所措。
付欣沒多說什麽，朝岑豫微微頷首當做回應後對寧惘說：“我先走了。”
寧惘也沒什麽話可說，說來也挺稀奇的，明明是母子兩卻能鬧出這個場景。
話音落下，付欣拉開車門，動作稍頓下後她轉頭看向寧惘說：“下周日，記得回家。”
從這條次幹道出去後，岑豫沒再瞎嚷嚷什麽牽手，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魂不附體的狀態。寧惘走在裏側，靜靜等到岑豫待機模式結束。
碰到付欣是寧惘完全沒有想到的，更別說是在那種情況下，付欣控制欲強，再加上現任初中班主任，對心思把握足夠準備。寧惘不知道付欣會不會看出異常。
這是他無法顧及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寧惘思索的這會功夫，某人終於重新啟動。岑豫按壓著拇指反問：“我剛剛，是不是很蠢？”
岑豫知道寧惘和付欣的關系可能一般，畢竟當初付欣冒出過讓寧惘覆讀學文的念頭，但這人終歸是寧惘的母親，他還是……想留下一絲好印象。
這樣不至於以後難堪。
寧惘側目看到岑豫眼裏的認真和小心，先前那那點子躊躇突然就消散了。他阻礙住岑豫緊張的小動作說：“沒有。”
確實沒有，寧惘沒有昧心，付欣很少主動關註他人一言一行，她註意力永遠在自己身上，就算短暫的分到你身上，也不會過腦記心。
聞言，岑豫終於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著以後……”
岑豫話說到半截，腦子終於追上嘴，意識到自己想遠了，立馬剎住車去偷瞄寧惘。
寧惘哪裏不知道岑豫什麽意思，暗罵了句神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酒足飯飽後兩人原路返回，準備繼續回班自習。火鍋店距附中偏遠，但兩人都沒什麽事情，再加上行道樹下的庇蔭地也不熱，兩人就那麽隨意溜達走著。
岑豫走著走著視線就跑偏了，目視前方的目光以一個龜速向寧惘垂在身側的手移去。這目光太刺眼，寧惘手指不得不蜷縮下。
“我可以牽你嗎？”岑豫直接道。
寧惘真的不好評價岑豫，這人就連買兩杯情侶奶茶都偷偷摸摸，現在卻能幹脆利落的說出這幾字。
寧惘勾起手，順著岑豫腕骨向下滑，抵達目的後反手握住，用行動告訴岑豫你可以。
岑豫笑了笑，握得更緊了些。
穿過這條次幹道，到達下一個路口，過完後就是附中所在的那條琴臺街。
馬路上顯示綠燈，兩人正準備過馬路，視野正前方的斑馬線上嘈雜一片，裏三圈外三圈的人站在那裏，形成的包圍圈密密麻麻。
“怎麽回事？”
寧惘搖搖頭，做猜測說：“應該是出現什麽事故了吧？”
“不能吧？”岑豫四下張望著：“怎麽沒看到救護車？”
“誰知道。”寧惘一點都不關系發生了什麽，但岑豫這人好奇心格外重，牽著寧惘手就那麽踱步到人群中看起熱鬧來。
岑豫個子高，但抵不過看熱鬧是老百姓的天性，更裏面的人都踮起腳來看。岑豫洩氣的嘆氣聲，這熱鬧跟色香問俱全的美食擺在你面前卻不讓你吃有什麽區別。
“你是非看不看嗎？”寧惘無聊的在岑豫身後嘀咕了嘴。
“這就是你懂了。”岑豫言辭鑿鑿：“像你這麽不愛看熱鬧的人我合理懷疑你是不是個純血。”
“……”寧惘已經懶得對岑豫那一套歪理發表任何意見了。
岑豫大約已經被瓜田裏的猹附身了，他發揮自己的社交天賦隨意挑了個面容和善的奶奶打探起情況來。
那奶奶手裏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菜，抄著一口方言說：“誰知道是從那個犄角旮旯冒出來個老頭子，就那麽咋咋呼呼的撞到那人車撞去了，只要不是黑瞎子都能看出是那分明子碰瓷的嘞。”
岑豫聽的雲裏霧繞但還是勉強搞明了事情經過。
“關鍵那女司機還沒那麽勞子什麽儀？”
“行車記錄儀？”岑豫露著一張笑臉。
“啊對。”那阿婆拍著岑豫另只手手背說：“就那個。”
岑豫帶著滿滿當當的收獲完完整整的給寧惘覆述了一遍，最後還不忘感嘆說：“現在碰瓷的真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包圍圈裏碰瓷的大爺似乎是與女司機發生了爭執，聲音激昂一陣一陣的，都能穿透重重人群。
“你這女同志怎麽搞的，我馬路走的好好得嘞，你這黑車就跟著黑山雀似的向我這來，我還沒說你是故意傷人，你倒是先說我碰上瓷。”
這大爺的聲音中氣十足，明擺著身體好和很，岑豫和寧惘站在外圍看不清裏面場景都能感受得到，更別說裏面的人。
果不其然，周圍有人出聲做證。
“大爺，你這把年紀也不容易，就趕緊回家去吧，這周圍也有監控。”
“就是啊，你也沒受傷，沒必要出來……”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躺在地上的大爺一個唾沫橫飛給堵住：“你曉得什麽，睜那兩眼珠子站的胡咧咧不腰疼，敢情被撞飛的不是你，嘴長在你們身上自然是你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只是苦了我哎，連個能為我這個糟老頭子作證的人都沒有，真是沒天理得嘞……”
大爺戰鬥力足夠驚人，一個兒白臉一會兒紅臉，不知道還以為是在表演川劇變臉，短時間就將周圍無差別攻擊了個底朝天，剛才發聲那幾人都被逼的閉上嘴。
“我現在趕時間，你就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那女司機大約真的被繞的煩不勝煩，只能自認倒黴。
寧惘站在原地，女司機的無奈聲清晰傳入耳中，他微不可查的皺起眉。
“錢錢錢，你們就知道錢。”大爺假模假樣的教訓起人：“我這一身骨頭還不知道被你撞成什麽樣，事後檢查出什麽樣算誰的？你們也就只有像欺負我這種孤苦老人的張逞。”
女司機那裏還聽不懂這人的意思，她直接被氣笑了，作勢要拉躺在地上大爺的胳膊，“來來來，反正有監控，實在不行就報警。”
大爺立馬連哭帶嚎：“我這腿已經被你撞的動不了了，你還想怎麽著？你非得讓我死不成嗎？”
岑豫垂眸邊聽著邊閑聊的玩起寧惘手指，期間他四下張望了下周圍，目光一頓後湊到寧惘耳邊說：“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寧惘偏頭看他，沒放過岑豫眼裏一閃而過的絲狡黠，他大抵知道岑豫要做什麽了。
“去吧。”
岑豫走前又捏了下寧惘手指，說：“等我哦。”
目送岑豫走到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後寧惘收回視線。
包圍圈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相反還有擴大的趨勢，看熱鬧是人的天性，期間裏圈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想錄個視頻發到往上，被女司機強硬的一句“請你不要在拍攝了”給制止了。
那人這道厲聲弄的一懵，反應過來後說：“這是我手機，我願拍就拍。”
“不好意思，這已經涉及到隱私權了。”
“……”
寧惘眉頭越皺越深，他潛意識總覺得這聲音很像付欣，都是溫和帶著不容置喙。雖然這可能是他的錯覺，因為付欣工作的路線不在這條街的範圍內。
但聲音實在太像了，寧惘實在無聊不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擠進去看一看，肩上倏忽搭上一只手。
“我回來了。”
寧惘看去，岑豫揚了揚手機說：“便利店外的監控可以照到這條街，我去找老板要了份。”
其實完全沒有那麽麻煩的必要，女司機已經決定報警了，警察到時一排查周邊監控就能了解事情始末。但岑豫又說了句岑氏名言：“我看了她那麽長時間熱鬧怎麽也得交個費吧。”
“……”
岑豫說著順勢再一起牽住寧惘手，邊拉住寧惘手帶他穿過周遭人群縫隙往前走邊對著周圍人群不停說著借過。
進入內裏後，裏面場景完整展露眼前。
黑發白發半摻的大爺躺到在地，褲子衣服上全是灰，就那麽直楞楞的攔在車子的正前方。眼睛上移，寧惘果真如所料般看在站在車門一側身穿完整職業套裝的付欣。
兩人視線在空中不期而約，付欣完整的將寧惘收入眼底，包括交握的那兩只手。寧惘心一震，跳的異常快，完全顧不上其他第一反應就是掙開岑豫，將手被在身後。
做完這一系列舉動後，寧惘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這是在掩耳盜鈴，是在欲蓋彌彰。
岑豫回頭看了他眼，用眼神詢問怎麽了？寧惘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付欣默默的打量了寧惘眼，視線也不動聲色的從寧惘身上移到岑豫身上。寧惘感知到在自己身上那股如影隨形的眼光消失，他知道它去哪裏了。
寧惘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在咬牙祈禱付欣什麽都沒有發現。
岑豫當然也能感覺到女司機落在自身那探究的眼神，但他沒多想。岑豫討好一笑，對躺在地上的大爺說：“爺爺，你還是快起來吧，我已經要到對面那條街上的監控了。”
大爺明顯不信，囫圇道：“你這小娃娃哪裏涼快哪裏呆去。”
付欣安靜了下來，沒有續上方才打算報警的動作。
岑豫對大爺的不信任無奈的聳聳肩，上下滑動起手機屏幕翻找出監控錄像。
大爺頓時慌張了，他碰瓷不過是看中人們拿財消災的心理，完全沒有料到會有一個人會突然拿著監控視頻到他面前對峙。
岑豫側頭朝付欣眨眼露出一個笑來，帶著點安心意味。做完後，他舉起手機按了播放。
手機屏幕有限，不足以讓所有人都看看清事情經過，但大爺所在位置絕對是最佳視野，保證看得一清二楚。
錄像播放結束，岑豫格外好心的還給大爺遞了個臺階，“我想爺爺你一定是年紀大了，記憶模糊，才記錯了；至於腿腳……爺爺你不如現在起來走走看，說不上就好了呢。”
大爺幹裂的嘴唇張張合合，來來回回蠕動好多下，最後終於一點一點的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不甘的神情違心一笑。大爺接過臺階，發揮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活動雙腿，驚訝道：“哎呦餵，真的好了，太神奇了，謝謝啦小同學。”
岑豫：“……”
大爺無功而返後剛剛看熱鬧的人也四散開來。岑豫是收起手機，繞到寧惘面前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說：“走吧。”
寧惘視而不見，目光穿透岑豫落在付欣身上，接著，他輕輕叫了聲：“媽。”
“什麽？”岑豫摸不著頭腦。
岑豫還欲在問上一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短暫的、幾乎微不可查的音節。
是付欣“嗯”了聲。
？！
操。
岑豫猛然清醒過來，他在風中淩亂了足足三四秒，沒人知道岑豫此刻的心歷路程，他只能用僅存的一絲理智調動四肢，僵著脖子轉頭，在觸到付欣和寧惘相似的眉眼時，終於反應過來。
“阿姨好。”岑豫直接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付欣：“……”
寧惘：“……”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的岑豫：“……”
岑豫梗著脖子起身，先前一副游刃有餘的模子消失殆盡，只剩下尷尬和不知所措。
付欣沒多說什麽，朝岑豫微微頷首當做回應後對寧惘說：“我先走了。”
寧惘也沒什麽話可說，說來也挺稀奇的，明明是母子兩卻能鬧出這個場景。
話音落下，付欣拉開車門，動作稍頓下後她轉頭看向寧惘說：“下周日，記得回家。”
從這條次幹道出去後，岑豫沒再瞎嚷嚷什麽牽手，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魂不附體的狀態。寧惘走在裏側，靜靜等到岑豫待機模式結束。
碰到付欣是寧惘完全沒有想到的，更別說是在那種情況下，付欣控制欲強，再加上現任初中班主任，對心思把握足夠準備。寧惘不知道付欣會不會看出異常。
這是他無法顧及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寧惘思索的這會功夫，某人終於重新啟動。岑豫按壓著拇指反問：“我剛剛，是不是很蠢？”
岑豫知道寧惘和付欣的關系可能一般，畢竟當初付欣冒出過讓寧惘覆讀學文的念頭，但這人終歸是寧惘的母親，他還是……想留下一絲好印象。
這樣不至於以後難堪。
寧惘側目看到岑豫眼裏的認真和小心，先前那那點子躊躇突然就消散了。他阻礙住岑豫緊張的小動作說：“沒有。”
確實沒有，寧惘沒有昧心，付欣很少主動關註他人一言一行，她註意力永遠在自己身上，就算短暫的分到你身上，也不會過腦記心。
聞言，岑豫終於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著以後……”
岑豫話說到半截，腦子終於追上嘴，意識到自己想遠了，立馬剎住車去偷瞄寧惘。
寧惘哪裏不知道岑豫什麽意思，暗罵了句神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