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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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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日子一旦有了盼頭那就過得飛快,為期兩日的高考徹底結束,新聞滿天飛,打開各大軟件,不管是什麽都能看到各種高考新聞推送,各大新聞頭條、微博熱搜也都被之類詞條霸占。

他們半腳踏入高三以班級為單位的動員會就已經一場接一場,心裏疏導、高考目標……各種主題的層出不同,只有你沒想到的,就沒有楊手電想不到的。

附中教學進度進展快,施行軍事化管理,在徹底進入高三後將不會再有假期,高一高二周日可以自行安排,周日是否到班自習全憑自願,到高三就不行了,附中強制周日下午2點到5點自習,楊手電親自看班逮人,缺一不可。

現在已經是六月中上旬,距離一個暑假後的高三已經沒有幾日,按理說他們應該珍惜所剩無幾的假期,抓緊吃喝玩樂,因為在那之後你有一年的之久需要心無旁騖的投入學習中去赴一個未來。

自那日之後,岑豫當真靜下心,對待學習不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認認真真,踏踏實實的將自己全部註意力轉移到學習中。

沒辦法,寧惘這麽厲害,以後一定會去京大,他不想和寧惘的差距太大,他想要離寧惘近一點,再近一點。

岑豫的變化肉眼可見,韓雪和楊手電全都有目共矚,雪哥更是每每班會都要順嘴提一嘴:連岑豫這下子都開始學習了,你們還有說你借口不努力。

岑豫手撐在桌上感到好笑,但沒反駁,誰讓寧惘已經給他發布了主線任務,他除了接受也沒有別的選擇。

熬過了這極為艱難的一周,終於迎來來了周日。

昨天周六周測結束後寧惘和岑豫都沒回家,就這麽在學校寢室住了下來。在搬入高三專屬教學樓後他們後腳也挪窩到獨棟高三寢室。

高三寢室與高一高二四人間不同,是寬敞明亮的豪華雙人間,兩張床鋪相對而立,甚至寢室裏裝置有兩張靠窗的書桌、墻上書架。再也不用每晚去行李間學習、將教室放不下的書本放在行李箱裏。

新搬的寢室寧惘依舊和蔣晏一個寢室,周日這天蔣晏不在,岑豫一個微信發過去得到應允後光明正大的霸占了蔣晏書桌。

周日老師不會特意發試卷當做作業,但他們都有會暗含的話,諸如你們私下找時間做完,下周講之類的雲雲。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懂。

岑豫拎著一沓子試卷走到寧惘寢室門口時一眼邊看到坐在書桌前那水筆刷試卷不停息的寧惘。

岑豫擡手敲敲門,神經兮兮的控訴,“寧惘,你不講武德。”

他們發的試卷頁數差不多,兩人約好同一時間做,比比看誰先做完。

寧惘自然的撂下筆,笑了笑,“兵不厭詐懂不懂。”

“……”岑豫邊走到寧惘身旁邊說:“你變了,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

“你就當是吧。”寧惘敷衍他,說話的間隙手上寫試卷的動作也不停。

岑豫坐在椅子上,看到寧惘晃動不停的水筆筆帽突然間就急了,兩只手急匆匆的握上,說:“不許寫了,不許耍賴。”

岑豫手寬大,能嚴絲合縫的包裹住寧惘,寧惘楞了楞,沒說話。空氣就這麽倏地靜止了,岑豫視線不自覺向交握的手靠攏,在炯炯目光註視下,相觸的皮膚逐漸發熱、滾燙。

寧惘直覺再這樣下去,這題誰都不用做了,學也不用學了。他空閑在一側的手擡起,碰了碰岑豫腕骨,“還不松開嗎?”

岑豫“哦哦”的點頭,撤開了,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太聽寧惘話了,一定原則都沒有,但讓他再次覆上他又不敢,只能不甘的努嘴說:“都牽過這麽多次了,還差這一次。”

寧惘眉梢微挑,說:“就是差。”

回應寧惘的是岑豫“嘖”的聲。

寧惘怕岑豫在搞出什麽小動作,先一步舉了白旗說:“行了,沒耍賴,剛才做得是我以前自己買的題冊。”

岑豫樂了,開心了,他扒拉出個理綜試卷和答題卡,說:“我倒要和你比比是你做文綜快,還是我做理綜快。”

寧惘不知道這兩個性質屬性截然不同的東西有什麽可比性,但為了照顧岑豫這股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他還是將手機打開,定了個兩個半點之後的鬧鐘。

岑豫看著卷子還不忘放狠話,“我一定會贏的。”

寧惘懶得和他廢話,率先在試卷下寫上一個“C”選項,用先一步做完第一題當做回覆。

理綜和文綜截然不同,這不現在就體現出來了。岑豫已經用完了整整兩頁草稿紙才寫完第一頁,遠遠看去,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螞蟻安了家,而寧惘除了本身的試卷和答題卡什麽都沒用上,空白答題卡上排版清晰,字跡工整。

岑豫心分神一瞬,眸光一掃,瞥見寧惘寫的滿滿登登的答題卡,牙疼的想這真是能累死人的地步。

“看我做什麽?”寧惘意料之外的出了聲。

岑豫說了句詭辯文學:“你沒在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寧惘將試卷翻到背面,冷冷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已經做到背面了,而你還差一道大題才能翻頁。”

草!

草草草草草!!

岑豫驚起,再也不說什麽廢話了。

正午陽光斜斜的打進屋內,映照出少年好看又清晰的眉眼,為兩人周身都踱上薄薄的一層光暈,光是瞧著,就能感到溫暖和煦。

岑豫後期發力,奮起直追,先一步做完最後一道大題,他將筆撂下,剛想宣布一句我贏了,卻見寧惘也跟著寫完最後一個字符。

寧惘偏頭看他,好像在等結果。

岑豫靜了靜說:“我贏了,我比你快了半秒。”

“不一定。”寧惘調笑道:“正確率還沒看。”

岑豫一聽,急匆匆奪過寧惘試卷,一手攤開說:“答案呢?我要給你評分。”

勝負欲這麽強的嗎?

寧惘一手給他紅筆,一手給他試卷答案,“請吧,小岑老師。”

岑豫把自己答題卡和答案也給寧惘,在那裏拿腔拿調:“你也請,小寧老師。”

岑豫這份答題卡極其漂亮,沒錯,就是漂亮。21道選擇題只錯了兩道,其中一道還是多選題少選了個選項,更不用說大題了,答題卡上面答案精簡,但每一處的關鍵點都不會少,全部準確的和答案重疊。

原來理科戰神還真不是吹吹。

岑豫拿著寧惘的答題卡也是暗暗心驚,父母都是文科,他知道要想在文綜大題上精準踩上踩分點多難。文科的知識面原因使文綜大題很難有固定答案,評判標準不一,但寧惘所寫答案拿到手就是直白/精確在踩中得分地。

岑豫手裏的紅筆似乎只能打勾,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判完試卷,到最後,兩人不約而同的意識到這場比賽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為他們的目標是一致。

但人嗎,還是得有點追求。就比如說岑豫,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可必要時刻還是得犯下賤,不然心裏就不舒服。

寧惘將岑豫試卷推回,正準備接過自己試卷,岑豫卻又搞起了小動作,他懶嘰嘰叼著筆帽,在寧惘所以題目前判分的位置都標了個-1。

待確保沒有遺漏後,他笑瞇瞇的還給寧惘。

寧惘掃到那一個接一個的-1,手指扣在上面,問:“什麽意思?”

“扣分的意思啊。”岑豫一本正經道。

寧惘用一臉我真是無語死了的表情看看向他,說:“我當然知道這個扣分的意思,我在問你你為什麽扣分?”

“那是因為你沒有寫‘解’字。”

寧惘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岑豫還在說:“理科生不能沒有‘解’字,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綜上所述,‘解’字至關重要。”

“什麽東西?”寧惘奪過自己試卷,說:“你自己也說了那是你們理科生,不歸我們文科生。”

“但是……”岑豫湊近他,帶著點調侃的口吻:“你現在有理科生家屬,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你也算半個理科生。”

神特麽半個理科生。

寧惘現在也學會了岑豫那套話術,無外乎兩點:一是不講理,二是鬼馬邏輯。

寧惘重新擰開水筆,像岑豫那般在答題卡前的題號位置依次標上-1,然後說:“那你也得扣,因為你每道題沒有寫(1)之類的標號。”

岑豫呆住了,完全沒想到寧惘能給他來這招。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寧惘學著岑豫的說話的樣子,慢悠悠道:“文科生不能沒有標號,就像吃火鍋不能沒有毛肚一樣。”

岑豫無可奈何的笑了,不得不說寧惘這招玩的好,他自己怎麽可能會反駁自己。

岑豫下巴往桌沿上一搭,揮手說:“算了算了,不扯了不扯了,這把算平局。”

寧惘順著他話說:“行。”

岑豫跟待機的電腦充上電似的,唰的下起了來,說:“到中午了,去吃飯吧。你剛才也提到火鍋了,那就去吃火鍋吧。”

寧惘很想看看岑豫腦袋是怎麽長的,他剛才提火鍋是想吃火鍋的意思嗎?!

*

寧惘就那麽隨口一說,岑豫卻當真在菜單上毛肚的選項上×2,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嘴饞。勾好後岑豫又欲蓋彌彰道:“來兩個好了,看在你這麽喜歡吃的份上。”

寧惘懶得理他,剛好從這裏路過準備接菜單的服務員卻掩飾的不及時,噗呲下很不守職業道德的笑了出來。

在外人面前,岑豫掉在地上的臉皮又被他撿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單子遞給服務員。

“這家店裏人有些多,我估計得一會才能上菜,要不要一起去隔壁奶茶店買奶茶?”岑豫提議說。

寧惘難得犯了懶勁,不太願意動。他換了個說辭,“你去吧,我在這裏看著點。”

岑豫不疑有他,“你要喝什麽嗎?”

寧惘思忖了會兒,“你常喝的吧。”

“茉莉奶綠?”

寧惘點頭,“嗯”了聲。

得到答案的岑豫笑了笑,指尖相互搓了下,“我就說這個好喝吧。”

寧惘身子向後倚,眨著眼忍不住催促,“你快去吧。”

人走了,寧惘無聊的掏出手機在某幾個軟件上進進出出。本以為人不一會兒就能回來,結果菜上來了,火鍋湯底開了人也沒有回來。

來時寧惘註意到隔壁就是家奶茶店,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墨跡。寧惘等了等到底是沒按捺住拿手機準備給岑豫發條微信,消息還沒點發送,岑豫就拎著奶茶走進。

“怎麽這麽慢?”

岑豫垂著眸子沒看寧惘,自顧自將奶茶放在桌上說:“店裏人多。”

寧惘信以為真,接過其中一杯藍色包裝,納悶道:“怎麽包裝還不一樣。”

“哦,這個嘛……”岑豫擰眉想了想說:“他家生意太火熱了,杯子不夠。”

寧惘沒多想,強迫癥的他將杯上的標簽轉到正中央,他正準備插吸管,餘光卻被標簽上“情侶款”三個印刷字吸引。

寧惘沒續上插吸管動作,視線向岑豫手裏的淡粉色包裝望了望。

他想岑豫這人也是夠難得的,撒謊都不知道看看有沒有證據會暴露自己。

岑豫心滿意足的邊涮火鍋邊美滋滋喝著奶茶,渾然不知自己哪點小心思早就已經暴露的連底褲都不剩。

這家火鍋店是兩人按照美團盲選的,但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

奶味混雜著濃濃的綠茶味在空氣裏漾開,沸騰火鍋的霧氣朦朦朧朧的往上飄,食物的香氣蔓延開,滿足又踏實。

岑豫吃東西也不老實,兩人相對而坐,岑豫伸長筷子按照七上八下的原則給寧惘燙了個毛肚,好了後順手扔到寧惘碗碟中。

岑豫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驀地想起寧惘有潔癖這件事。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應公筷給寧惘夾出,寧惘卻自然而然的蘸上醬料,說:“都喝過一瓶水了,還擔心什麽?”

因為這句話,岑豫又騰的下跟碰到火星子的火柴似的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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