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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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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言

他們回去時趕的剛剛好,高文博買的生日蛋糕正好送達,八寸兩層的草莓蛋糕。

兩人一進門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當然有一大部分火力都奔著岑豫去。夏榆的生日趴邀請高文博情有可原,是家屬。高文博連帶著一個宋元起24班人已經算給面子了,可這有帶了個岑豫實在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畢竟,他們還是對班呢。

岑豫囂張的攬過寧惘肩膀,大有一種你們班文科之光都是我的人,你們還有什麽可說的,可反對的。

寧惘懶得理岑豫這狐假虎威的勁,徑直往座位走去。

岑豫緊隨著,見寧惘周圍沒坐時踢了踢宋元起腳,用眼神示意你先坐一邊去。

宋元起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給這位岑大爺騰出了地。

岑豫光是坐在寧惘身邊還嫌不夠,又刻意往他身側緊了緊,直到他的工裝褲和寧惘的牛仔褲牢牢貼在一起才罷休。

岑豫用餘光偷瞄著寧惘,見對方一心一意看著手機沒有絲毫要和自己聊天的意向後撇嘴暗想:手機有什麽好看的。

岑豫撈起桌上的巧克力棒,用力咬下一節,脆脆的巧克力棒發出陣哢嚓哢嚓聲,咽下時,岑豫眼睛一亮,扒拉著寧惘胳膊,說:“寧惘,你快吃這個,好吃。”

寧惘還在反思覆盤,沒理他。

岑豫默默的放下手,知道寧惘這是又需要哄了。

對於哄寧惘這件事他已經熟能生巧了。岑豫扯了扯寧惘衣擺,“好了好了,不要不說話了。”

“都是我的錯。”

“真的真的都是我的錯,你行行好,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這個姓岑名豫的人一般見識了。”

“……”

包廂裏聲音嘈雜,K歌聲,八卦聲,紛紛雜雜交織入耳,各色各彩的燈光從頭頂傾斜而下,照在人臉上,眼上,心上,直叫人看不懂。

岑豫聲音太特殊了,也可能只是岑豫這個人太特殊了。這聲音將寧惘包裹在內,就是一瞬間的福至心靈,岑豫數日前的反常像是幻燈片一幀一幀的在腦中播放起來。

一個荒唐的微乎其微的念頭自頭腦升起,又襲遍全身。

都說小狗的眼睛藏不住情緒。寧惘克制的用餘光描摹岑豫眼睛。

岑豫大抵是以為寧惘沒有看自己,所以眼裏情緒火熱的緊。

太熱烈了,太赤忱了。

寧惘心瞬間被燙了。

寧惘發現,這個念頭或者說是猜測只要出現一點苗頭那就是燎原之勢,根本無法自然熄滅。甚至著沖天耀眼的火光引人駐足去一探究竟。

寧惘是個俗人,免不了俗。

“岑豫。”寧惘終於再一次的叫了岑豫的名字。

寧惘膽子不大,或者說他是個喜歡安逸、定數的人,這樣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畢竟,他生活的變數已經夠多了。

但在叫出岑豫的名字時,就代表寧惘已經做好準備了。

“嗯?”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我生沒生氣?”

尾音消散,岑豫嘴唇微張著,眼睛詫然著,錯愕著,心臟被人抓緊,怎麽都逃不開。

岑豫還沒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而且現在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怎麽看都不是個好時機。

岑豫作勢要閃躲,寧惘怎麽可能允許,他都已經踏出這一步了,怎麽可能允許岑豫逃走。寧惘用一種最為冷靜清晰的口吻,直白的禁止岑豫走出任何的躲避的姿勢。

“說,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我有沒有生氣。”是寧惘在逼問。

“我……我……”岑豫被動極了,先前高文博交他的技巧都被拋之腦後,只剩下最為原始的沖動。

在岑豫糾結躊躇間寧惘也在看著他。

說吧,岑豫。

只要你說,我就有結果。

不管是什麽。

“寧惘,我——”岑豫這幾個字完全是強壓出來。萬事開頭難,只要說出前幾個字,後半句便自然而然。

寧惘在等待答案,眼看就能夠到,可下一瞬,眼前驟然被黑暗黑暗,同一時間響起的還有生日歌。

原來是到許願時間了。

眾人在圍繞著夏榆身邊,生日蛋糕上那幾簇火光被遮的嚴嚴實實,不洩一絲。明明是一個包廂卻像是被分割成了兩地,一半熙攘,一半靜謐。

寧惘耳際是不屬於他此刻心情的生日歌,心裏是岑豫剛才那艱難的話。寧惘想他到底還是沖動了。

就在寧惘懊喪不止時,他落在身側的手倏忽被人抓住了。

寧惘瞳孔猛然放大,驚訝都要溢出。就那麽一個牽手的動作,寧惘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過去了。

岑豫在交朋友時說到共振同頻一詞,寧惘不知道此時此刻共同跳動的心臟算不算,但他知道他們正處於同一種親昵的情緒中。

岑豫體溫比寧惘高,存在感強力,屈起的骨節剛好附在他手背上,虛掩著不敢放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只差毫厘,兩個就可以完完整整的交握。

寧惘不敢動,可能是怕這短暫的幾秒被驚擾。

就這麽連半分鐘都沒到的時間,可貴的像是天上月,鏡中花。隨著一聲歡呼,天光大亮,想一場晚安夢突兀的迎來結局,現實中的一切已經給就各位,各司其職,但夢裏發生的真是一切直教做夢人拋不開。

可開關已經被人按動,哪怕再手忙腳亂也只能接受。

剛才被岑豫握過的指尖火燒火燒的一片,儼然提醒著寧惘剛剛剛生過什麽,明明觸感已經消失,可只要一瞥見岑豫這人,那溫度便再一次不管不顧的席卷而來。

寧惘渾噩的思維容不得他再裝得下其他事物,生日趴熱情又歡樂,寧惘卻不合群的因為岑豫那個意料之外的舉動出局,就連先前的質問都想不起來。

寧惘無比確認岑豫這個人是特殊的。

他不顧自己意願就闖入他世界,用一種看似柔和實則強硬的力量為他重塑,不顧他難堪話語撿起片片破碎的他。

這樣的岑豫,寧惘很難再退回安全距離了。

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迎來了最終結局。時間還早,熱情高漲的夏榆一揮手拍案定下來場真心話大冒險。

包廂裏沒有真心話大冒險的工具,但只有有心就難不倒他們,這不,他們用啤酒瓶簡單當成了轉盤工具。

寧惘對這游戲不感興趣,不想加入。但這幫人啊,喝了酒,酒勁上來了就什麽都考慮不到了。哪管寧惘平時性子再冷淡,怎麽只可遠觀也得讓你加入。

等寧惘回神時,他已經稀裏糊塗的松了口。

現在氣氛正好,聚餐就圖個樂呵,圖個氛圍,哪管輸贏,參與的人數不少,包廂裏座椅一時之間人擠人。讓本就挨著極近的寧惘和岑豫又近了幾分。

寧惘運氣好,連續好幾把都沒有轉到他,久而久之寧惘也就放心了下來,周遭氣氛放松,寧惘緊繃的神經受到感染也跟著松懈了不少。

他們玩嗨了,什麽玩笑都能開得起來,就好似為了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似竟然鮮少有人選擇真心話。

宋元起差點向高文博貢獻出自己初吻,蔣晏去廁所門口對人說歡迎光臨,更甚者還有人錄像,記錄下這好笑時刻。

寧惘跟著眾人也露出清淺微笑,可下一秒,他笑容就戛然而止,因為那啤酒瓶瓶口指向的方向赫然是他。

頃刻間紛紛擾擾的視線落在寧惘身上。

寧惘頓時如芒刺背,為了防止那幫沒再壓抑天性的這幫人搞出什麽稀奇古怪的大冒險來,寧惘輕聲道:“真心話。”

夏榆的口哨聲響起,她興致勃勃的比劃說:“不容易啊大學霸,終於轉到你,且看你能抽到什麽真心話。”

寧惘好笑的看向她。

包廂裏沒有真心話的紙牌,有人主動貢獻出自己手機下了個抽真心話的小程序。

寧惘在上面匆匆一瞥,按住了手機上的屏幕按鈕。屏幕上的真心話變了又變,來來回回好幾遭,最後終於定格在某一處。

包廂的燈光打在手機上,反光的屏幕看不清,但寧惘能感覺到周圍凝滯的空氣,寧惘神色一變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測,他身子前傾著終於看清了上面那一行字。

是否有喜歡的人?

這是在真心話中很尋常的一個問題,從小到大只要玩過這游戲的肯定都被問過,一點心意都沒有。但就是這樣的一句話,放在寧惘身上就足夠引起所有人的窺探與探究。

寧惘這個人,從一開始的熟知就在高處,平日裏總是不敢言笑,與人接近甚少,因此一旦與“喜歡”這充滿溫度的詞聯系在一起,那化學反應當真妙不可言起來。

但無論有多妙不可言引起的註視也只是一瞬,畢竟24班人都知道寧惘沒和某個女生走進過,要說關系好也就是夏榆了,但這兩人間是一點暧昧的氛圍都沒有。

眾人都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誰知,關鍵時刻寧惘竟然出了聲,說出的話也是叫人大吃一驚。

寧惘按著手指關節,全力忽略掉來自身旁的刺目深沈的目光,用一用近乎冷靜克制的語氣說:“有。”

僅一字便詮釋了什麽叫做石破天驚,空氣完完全全的停止了,連帶著人也是,只有大屏幕上還在播放的歌曲提醒著眾人時間還在繼續,還在向前。

是夏榆最先反應過來,她調節著氣氛,“哎呀,都楞著幹什麽,有什麽好驚訝的,快快快,趕緊的來下一局,老娘還沒玩夠呢!”

眾人走神的思緒終於回歸,叫囂著,提著啤酒,哄鬧著,“快快快快,下一輪,我還沒過癮了,我還有好多大冒險的想法沒實現呢。”

短暫切斷的電源重新續上,所有的所有都各歸各位,專註眼前手頭,只有岑豫還深刻記著寧惘那個“有”字。

牽過寧惘的掌心黏膩膩一片,像是被太陽烤化的棉花糖,一碰就拉成絲,如何都扯不開。

寧惘竟然有喜歡的人?

他喜歡的人是誰?

自己為什麽不知道?

寧惘最近有和誰走的進過嗎?

無數個念頭疑問闖入岑豫腦中,盤旋飛翔,沖撞腦海,像是在撞擊冰山,火上噴發,傾塌或是融化唯一的一絲清明。

岑豫在確認自己喜歡上寧惘的那一刻起可以說自己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寧惘身邊,就為了防止寧惘真的喜歡上什麽人,被捷足先登,可他千防萬防還是發生了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結果。

真是糟糕透了。

岑豫不知道隱藏自己情緒,坐在他身側的寧惘能明顯感知到岑豫突然間極速下降的情緒,但他不明白岑豫這是什麽意思。

岑豫在方才的暗色中牽過他的手,於是寧惘借著游戲的名義做了回應,可岑豫卻是一副落水狗的模子,這讓寧惘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會錯了意,多做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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