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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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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夜

家庭地址成功拿到,在晚自習第二節下課時,蔣晏以急性腸胃炎,寧惘幫忙送醫院為由成功拿到秋姐批準的假條。

晚三的校園一片寂靜,寧惘和蔣晏走出校門口一眼便看到隱藏在校門口保安室一側的岑豫。

寧惘和蔣晏將假條交給保安大爺,校門打開,寧惘踱步到岑豫身邊問:“你怎麽還在這裏?”

他們一行人為了防止再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一直決定在夏瑜家樓下接應,24班今晚是班主任看班,不好糊弄,蔣晏裝病耗費了些時間,按理來說岑豫理應隨高文博先行一步。

岑豫笑道:“沒事,左右不差這一會。”

話音落了,岑豫落在寧惘身上的餘光終於瞥見了一側的蔣晏,岑豫笑容霎時一僵。

怎麽哪裏都是他?

寧惘就和蔣晏的關系那麽好嗎?

站在寧惘身側的蔣晏莫名在六月初的溫柔夜色裏感到了股寒意,而這寒意還是從岑豫身上發出的,他不安對視了眼岑豫,又扭頭去看寧惘。

寧惘敏銳的感知到不對,但想不通是哪裏不對勁,因為在他的認知裏岑豫和蔣晏並沒有過節。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寧惘沒時間去想些有的沒的了,只好擋在兩人身邊,緩解這陣古怪。

夏榆離附中有些距離,三人打車前往,出租車停在路邊,岑豫計劃是和寧惘一起走在後排,但誰知蔣晏為了表示謙讓和友好比岑豫快上一步拉開了後座車門。

岑豫眼睜睜的看著蔣晏坐在後排,寧惘順勢坐在蔣晏身側。岑豫手掌還撐著車門,他站在車外眨巴著眼睛去看坐在車裏擡眸的寧惘,兩人對視了眼,岑豫眼裏明晃晃的控訴。

只是控訴還沒到一半,司機師傅終於等不及了,朝後問道:“還走不走了?”

岑豫吃味的將後車門關上,不甘不願的坐在副駕駛。

出租車安靜,岑豫從後視鏡看到寧惘和蔣晏並排做在後排座椅的場景,感覺自己完完整整的泡在了檸檬罐子裏,酸酸澀澀的,真是討厭。

三人一路無話,終於平安抵達了夏瑜家的小區樓下。

他們三人到底時,只有宋元起一個人在小區樓下正拿著無人機遙控器在調整無人機飛行高度與平衡。

寧惘昂頭去看在夜色裏閃爍著紅色微光正冉冉升起的無人機,好奇發問:“可以嗎?我記得家住在六樓,大約有18米的高度。”

宋元起在操作無人機,暫時無法分心去回覆寧惘,岑豫抓住了機會,一個借機插到寧惘身邊說:“沒問題的,你放心吧。”

在無人機終於穩定在一個合適的高度後宋元起娓娓道來:“我們一早就查清了小區的布局,並且根據夏榆和高文博聊天的內容,摸準了夏榆房間的位置,無人機上掛著的鑰匙是我們按照夏瑾鑰匙找開鎖師傅copy的,保證萬無一失。”

寧惘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沒有人事先通知夏榆,無人機需要時不時調整角度,在夏榆房間窗前彰顯,等待的時間有些長,寧惘稍有些站不住腳。

待無人機大致能穩定下來後,蔣晏也是個自來熟的性子,現在已經和宋元起討論起給其中技術問題了。寧惘左瞧瞧右瞧瞧準備倚在樹下站會。

寧惘倚靠在樹下沒幾分鐘,岑豫就邁著步子走到他身邊。

小區樓下的樹幹寬大,兩人並肩實時註意無人機的情況。

寧惘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了問題所在,我偏頭去看岑豫:“高文博去哪裏了?”

“高文博去找交通工具了。”岑豫說。

寧惘似懂非懂的應了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功夫不負有心人,18米的高度上無人機前的那扇窗戶終於有了動靜,窗戶每人從內而外的打開,有人探出頭來,在晨星夜色中帶著星點光芒。

是多日不見的夏榆。

距離太遠,寧惘看不真切,他正準備閉眼歇歇剛才因瞪大而酸澀的眼睛,突然有人拉住他手,遞給他了個堅硬物體。

寧惘回頭看岑豫,岑豫笑鬧道:“望遠鏡,以防萬一。”

“……”

寧惘無奈在眼前舉起望遠鏡。

窗邊的夏榆被小小的框在鏡頭裏,多日不見,夏榆的無論是精神還是氣色都稍差人意,她在無人機上停留了瞬,眸光便挪到了自己那扇小窗的樓下,雙眼無目標的尋找著。

寧惘知道夏榆是在找誰,夏榆找了找沒見到便放棄了。與此同時,宋元起控制無人機飛入夏榆房間,夏榆也心有靈犀的將無人機上的鑰匙拿出。

任務完成,在無人機飛出窗外的瞬間,小區外傳來道摩托的剎車聲,來人有盡力控制速度,但劃過的嗡聲依舊穿過小區,驚動深夜枝頭棲息喜鵲。

隨後,微信群傳來消息。

【高文博:我在小區外接應】

岑豫回覆一個“嗯”後合上手機,陪寧惘站在窗戶的正前方觀察周邊情況。

夏榆拿到鑰匙後無人機下場,所有人都靜靜守在小區樓下,等待深夜熟睡,等待月暗星密。

六月的夜風晚風總是帶著幾分舒爽愜意,寧惘活動了下站僵的肩胛骨,他不過剛動了下,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寧惘順著看去,岑豫手牽著他,懸著指尖輕輕敲打在他掌心,對方笑容自然隨和:“累了嗎?要不要去小區後休息會?”

寧惘盯著岑豫不露一絲破綻的嘴角和眼神,他目光炯炯,但無奈岑豫實在是銅墻鐵壁,左思右想無果後寧惘放任了岑豫把玩他手指的動作,搖頭說:“不累。”

“那就好。”岑豫含笑回應。

大約是又過了一個小時,月亮正好升至樹梢最高處,夏初蟬鳴聲最為嘹亮的時刻,一扇小區內外隔絕了兩個遙遙彼此惦念掛念的人。但好在所思定會有所作為,那扇緊閉的小區門終於在時針指向12時發出了一聲眾人翹首以盼尋常吱呀聲。

風在胡亂吹著,鐵門的響動聲一下又一下,靜靜敲打在眾人心間。

寧惘終於在看到了個熟悉的被夜色模糊掉的輪廓。

夏榆背著裝有考試用具的雙肩包緩步走來,劉海淩亂,往日裏高高的揚起的馬尾低壓著,但被風一吹,揚起的發絲甚至是要比往日還要高昂。

夏榆視線一一掃過眾人,每看到一人就會停頓一下。寧惘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麽,她這是在記在心裏。

月光灑落,折射出夏榆晶瑩的眼角,眾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寧惘也跟著沈默,像是受綿長歌曲的餘韻,悠久持續。

“高文博他在小區外等你。”唯一一道聲音是在寧惘身側響起的。

夏榆將目光移到岑豫身上,然後朝他重重的點頭,在那之後,眾人終於找回了聲音。

“夏榆,決賽要加油。”蔣晏呲著大白牙爽朗道。

“祝你決賽順利。”宋元起道。

“順利。”這是寧惘的聲音。

“……”

夏榆接過祝福後走出小區門。小區門外是正倚在通體漆黑摩托賽車的高文博。高文博整個人都隱藏在夜色中,周遭肅殺氣息濃烈。只不過在看到來人時,渾身都被一種名為心安的情緒取代。

高文博一瞬不瞬的望著夏榆,沒有第二個動作,套頭將頭上的黑色機車頭盔摘下,扔進夏榆懷裏,頭發被刮著向後去。他道:“上車。”

夏榆沒有猶豫,像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將唯一的頭盔帶上,跨上摩托,雙手牢牢抓住高文博的後衣。

確保人坐穩後,高文博啟動摩托。引擎聲轟鳴,婆娑樹梢搖曳,有煙塵起。再睜眼時,只看到一截掠過的黑色尾巴。

任務完成,接下來就看夏榆和高文博的了。現在時間完全來得及,眾人懸著的心也可以安定。

四個人,打一輛車坐不下。岑豫這下學聰明了,知道先下手為強了,趁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拉住寧惘手,自動將寧惘劃分為自己身邊人。

這個點的不好打,他們四人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輛,在經過寧惘同意後岑豫大手一揮讓宋元起和蔣晏先走。

等人走後,岑豫的真面目就暴露出來了,他佯裝哀怨道:“這個路口車少,我們再往前走走。”

寧惘點頭,眼裏多了份縱容:“行。”

寧惘以前從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散步這種無用的事情上,付欣的高壓讓他覺得除了把時間用在學習外都是無用。

但現在,寧惘心甘情願把時間用在這上面。

寧惘深一腳淺一腳走著,突然擡眼看他,問:“高文博和夏榆應該沒事吧。”

岑豫知道寧惘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出言解釋:“不會有事的。夏榆被關了這麽對天,眼下需要發洩,高文博會註意的,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寧惘“哦”了聲,很不符合人設的開始沒話找話:“就是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會湊在一起,有點意外。”

岑豫慢上一步,看著寧惘的後頸,掩藏不住心思的打馬虎說:“這東西本來就是不講道理。”

寧惘聽著從後方傳來的聲音,揣測起岑豫話裏的意思,沒想出個什麽東西,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吞咽道:“那你呢?”

岑豫懵了懵,“什麽我?”

寧惘扭頭,開始後悔了,但到底拗不過疑問,甚至是這份疑問有因為被勾起而愈演愈烈的架勢,他偏過頭,不去看岑豫,猶豫問道:“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岑豫表情空白了瞬,如果不是沒有先提,他都要懷疑自己被看穿了,寧惘的眼睛太清澈剔透了,這讓他在面對寧惘時總會心虛,但即使心虛,他也做不到遠離,做不到避而不見。

岑豫掀起眼皮去看寧惘,對視上時,岑豫需要去調動臉上所有的五官去應付。

岑豫的安靜或者說是不作答讓寧惘有一種果然的感覺,他沒有心慌,甚至是覺得理所應當。

因為像岑豫這樣的人,沒有人喜歡才是奇怪。而岑豫也正是荷爾蒙分泌過多的年歲,要是沒有喜歡……的人才是奇怪。

寧惘沒有傷心難過之類的懊喪情緒,可能是因為在最開始時,他就做好了準備吧。

“沒有。”岑豫斬釘截鐵道,這幹脆的一聲截住了寧惘的胡思亂想。

寧惘被迫定定看著岑豫,岑豫錯開寧惘眼眸,說:“現在還沒有,如果未來的我有了第一個喜歡人一定最先告訴你。”

寧惘搞不懂為什麽要最先告訴他,他也沒心思去想,他只是單純的後悔,為什麽要引出這個話題,因為在引出這個話題後,他和岑豫間的氣氛又開始……別扭了起來。

沒錯,就是別扭。

像是……像是鹹腥潮水布滿空氣,擠壓推搡著,古怪的叫人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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