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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的感受很難描述，只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岑豫從小到大就討長輩關心，誰見了不得說一句這孩子智商高，情商高。每每此時，岑豫都會和頂著一張乖巧懂事的臉說沒有沒有，然後在心裏默默的臭屁附和的跟一嘴你說得對。像他這種自信心爆炸的人對自我有著清晰的認知。
他從青春期開始就從不缺喜歡，明裏暗裏的示好他遇到過不少。岑豫知道“喜歡”這個東西講究眼緣，所以，哪怕身邊人嘲笑他母胎solo，白長了這著臉，他也能豎起中指讓對方滾。
岑豫不明白青春時的悸動，因為比起情緒被另一人掌控，他更喜歡趕一場淩晨的日出，去看一場被潮汐指引的大海。
可當喜歡這件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時，岑豫竟然驚奇的發現這種感覺好似……並沒有那麽糟糕。
因為父母是老師，關於人生哲理的大道理沒聽過上千，也得聽上百。岑豫對所有事情都開得，但當意識喜歡寧惘時，除了無從下手外還是無從下手。
他明明最開始時抱著交朋友的心態，可誰能想到這條被規劃好路線的列車，一下脫離了軌道，帶著同歸於盡的勁撞向陡崖峭壁，碰撞出一片燎原之勢的火星。
岑豫竭力將這片火星控制在可控制的範圍內。合上實驗室的門，鎖好，和寧惘一起回到宿舍，但到了深夜，過往和寧惘相處的點滴一幀幀湧入腦海，他發現他真的很難不露出蛛絲馬跡。
夜間，岑豫從床上坐起，背抵著宿舍裏的墻壁，摸找出手機，點開微信，拇指輕輕按在寧惘的頭像上，像隔著層屏幕在觸摸寧惘。
岑豫低低嘆氣聲，打開和寧惘的聊天框，又退出，反反覆覆，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
手機燈光映亮岑豫面容，他眉眼認真，專註，將兩人的聊天內容從頭翻到尾，無比清晰的意識到原來心動早有跡可循。
岑豫這人只要認了那就是真的認了，不會再有過多的猶豫和權衡，如果他喜歡上的那個人不是寧惘，他二話不說直接上，但這個讓他心動難禁的人是寧惘，他就不得不權衡起來。
寧惘外表裹著一層冷硬的殼，心思卻比誰都細膩柔軟。岑豫怕只要他一采取行動那人就會退縮，他進一步，寧惘很可能後退一大步。
寧惘有太多次他想或者不想被拋棄的經歷了，岑豫不想讓寧惘再經歷一點。
而且，他和寧惘也才17歲，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想一直陪著寧惘走下去，走到寧惘要去的彼岸，而不是止步於此。
*
周二下午第二節課大課間操停上，據說是某位專家來了附中，在大禮堂給全高二開場普法講座，三點半準時開始，第二節課一下課，團支書就組織24班全體前往學校禮堂。
24班團支書是夏榆，這件事本應她負責，但夏榆因為流感請了假，已經多天沒有到校了，於是，這件事就落在了宣傳委員和組織委員身上。
寧惘走之前揣了本英語單詞本在兜裏。附中喜歡搞形式主義，講座後每人還需要提交一千字觀後感，但普法講座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花樣，寧惘不細聽也知道該些什麽。
就裝個詞冊本的功夫，寧惘就晚了步，等他回出門是只遠遠墜在大部隊後面。
禮堂在一樓，24班不僅在最遠的三樓，還是全高二最後一個班，等寧惘走進禮堂時，禮堂早已經是漆黑一片，只遠遠有幾絲從遮光簾的空隙出透下幾束陽光。
寧惘在半明半暗間摸到自己班劃分的區域，過道剛好有個空位，寧惘正準備坐在，忽而從遠方聽到陣細微的的噓聲。
“寧惘。”
寧惘側目，向聲音傳開的方向探了探，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映入岑豫的目光。
兩人坐在同一列上，中間大約隔離六七人，岑豫坐在裏側，正不老實從深紅色座椅中探出半個身子，彎著眼睛和寧惘打著招呼。
寧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寧惘。”岑豫又叫了他聲。周圍都是人，岑豫不好大聲喊叫，寧惘也只是從嘴型判斷出岑豫是叫了他的名字。
寧惘有些搞不懂，岑豫身上有手機，為什麽非要在這麽遠的距離下和他說話。
寧惘正好奇著，那面的岑豫突然隔空朝他揮手，待確認寧惘又在看他後開始不停指著他身側的空位。
寧惘楞了楞就明白了岑豫的意思，岑豫是想讓他坐在他身側的意思。
寧惘也是在這時發現自己真的很矛盾，他喜歡著岑豫，做不到像對待朋友般與岑豫相處，懷著那樣的心思想疏遠又舍不得。
岑豫把寧惘的猶豫看在眼裏，以為對方是不願來的意思，他不高興的撇撇嘴掏出手機給寧惘連發了幾條消息。
對面接受到消息的寧惘掏出手機看了看。
【小狗：來吧，來吧，我特意給你占的位置】
【小狗：我等了你半天，都不見你來，早知道我也晚來些好了，這樣說不上還能和你坐在一起】
“……”
寧惘摩挲著手機屏幕，餘光瞥見還有五分鐘講座就開始了，對面那人還在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寧惘能感受的到。寧惘這次直接將手機揣進口袋裏，對著裏側的人不間斷的說著不好意思，接過一下，然後穿梭其間。
避而不見岑豫肯定能察覺到寧惘的刻意疏遠，依照那人的性子指不定想到哪裏，眼眶不紅都是好的。
待行到岑豫身側的座椅上，寧惘目光重重的落在岑豫身上，問：“這下子可以了嗎？”
“可以了。”岑豫樂呵呵的點頭。
岑豫昨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到最後值得出了一個結論，寧惘那麽好，他不想放棄，他還是想試一試，萬一呢，萬一呢。
岑豫並不急於一時，他和寧惘的時間還有很多，雪哥時常在班會上說等到高考後，等到高考後你想要的都會有。
像寧惘這樣的人，現在肯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慣來不聽話的岑豫難得把雪哥的話放在心裏一回，岑豫花了一晚上按捺住那些躁動與悸動，選擇靜靜等待到高考後。
但在這個階段，岑豫還是好好的陪在寧惘身邊，是在關鍵時刻拉寧惘一把好，還是杜絕那些不必要的人也好，總之，是要陪在寧惘身側。
“晚上一起吃飯嗎？”岑豫焦躁的扣著座椅的扶手，強硬按壓那顆一看到寧惘就心跳狂跳的心臟。
“都行。”寧惘無所謂道。
“那就一起吃吧。”岑豫一緊張，話就開始止不住，“食堂一樓換了大廚，開發了好多新菜品，我們可以好好的嘗一嘗，對了，我聽高文博說七號窗口的麻婆豆腐和麻辣香鍋好吃，你不是喜歡吃辣嗎？你可以——”
“岑豫。”寧惘無情打斷他：“到時候再說。”
寧惘一早就發現了岑豫一焦慮就開始語無倫次的毛病了，畢竟岑豫剛開始報以做朋友的目的來找他聊天時，聊天的內容能直接從上午吃了什麽扯到國際形勢，也算得上另一種的天賦異稟。
只不過……現在和他說話有什麽可焦慮的。
岑豫殊不知寧惘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見寧惘不想聽，焉頭巴腦的“哦”了聲，開始找新的話題。
新話題還沒找到，岑豫驀然發現剛剛叫自己閉嘴的某人已經和他身側的蔣晏打的熱火朝天起來。
岑豫占位子的時候沒有註意到空位的一側是蔣晏，等到寧惘忽略了他，開始和蔣晏說話時，岑豫這才發現。
講座早就開始了，寧惘和蔣晏說話為了不引人註意有壓低聲音，岑豫心裏好奇的冒泡，聽人講話是不禮貌的行為，但他就是好奇，岑豫抓耳撓腮半天終於沒忍住，側耳聽去。
岑豫聽的認真，但無奈這兩人聲音太低微，他只能從中捕捉到幾個“矛盾”，“主要矛盾”的字樣。岑豫在心裏琢磨了半天，終於意識到這兩人是在講題。
岑豫得到答案，心裏又開始冒酸水，真是得，早知道就多看看家裏書房那些書好了，不像現在，和寧惘一點共同話題都沒有。
這頭的岑豫還在懊喪，那頭的寧惘已經給蔣晏講完了題，他做回身子，正準備掏出小本，借著穿透而過的陽光背會單詞，肩膀卻突然被人扒拉了下。
寧惘目光從眼尾瞥掃向岑豫撂在自己肩膀上的狗爪問：“做什麽？”
岑豫低聲道：“我突然發現哲學真的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它內容之深奧，廣度之奧秘，真是人類源源不絕的寶藏……”
寧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很配合聽著岑豫的彩虹屁，等著人都扯到了朱熹，帕拉圖，寧惘才忍無可忍的叫停。
“你想幹什麽？”寧惘問。
“我想……”岑豫一鼓作氣，禿嚕出來：“我突然發現我對哲學很感興趣，所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
寧惘斟酌翻才問：“你……是在開玩笑？”
“我怎麽可能是在開玩笑？”岑豫一本正經：“以前是我不懂，探索哲學是人類長久不衰的話題，如今，我終於發現，所以懇求寧惘同志來為我這個凡人講一講。”
這人，還用上懇求一詞了。
寧惘心不在焉，在兜裏摸到詞冊，手指在上面轉了幾轉，到底是收了回來。
“行。”寧惘斂了斂心思，沒有讓岑豫把他的狗瓜子收回。寧惘沒說，岑豫巴不得親近些，於是，寧惘就著這麽個姿勢給岑豫將了起來：“首先，哲學是什麽，哲學就是愛智慧的意思，英文是philosophy……”
寧惘語速不疾不徐，邏輯嚴密，在微暗的禮堂裏娓娓道來。臺上的人還在進行無聊的講座，臺下又是另一幅光景。
寧惘的聲音是真的好聽，音色和本人一樣，都是偏冷的質感。此時，聲音刻意壓低下來，不像冬日冰淩反而像是晴光下的新雪，平添了幾分溫柔之意。雖然，這可能是岑豫的錯覺。
“哲學起源於驚奇，比如外部——”說到半途，寧惘忽然頓住了，其餘的話全在脫口的嘴邊咽了回去，原因無他，他肩膀上那個突如其來的重量過於清晰。
寧惘僵著動作，等了幾秒，待緩過後，動作遲緩的偏頭去看岑豫。
周圍光線昏暗，寧惘是看不清，但他眨著眼睛就是看清了。他看見岑豫支著亂碼七糟的頭發埋在他的肩膀，這人閉著眼睛，闔成一條線，睫毛安分又老實，身上清爽幹凈的柚子味道爭先恐後的闖入鼻尖。
寧惘渾身僵硬，別扭、不安。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保持不動難受，行動還怕將人吵醒。
不過，這人昨晚是幹什麽去了，怎麽在臺上聲音如此之大的環境下都能睡著。
“寧惘。”身側做題做到一半的蔣晏突兀的叫了他聲：“你看看——”
“噓。”寧惘截住蔣晏後半句。
蔣晏被迫停下，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他看見寧惘噓聲過後，迅速瞥向正埋在他肩膀上的岑豫，待確定人沒有醒後，才轉過頭，聲若蚊蠅：“待會說。”
蔣晏只感覺自己大腦受到了沖擊，呆呆的連忙點頭。
蔣晏重新回去做題後，寧惘繼續打量起岑豫來，看著看著，寧惘倏忽彎了眼，翹了唇。
這人東扯西扯，說自己對哲學有興趣，可他不過才講到哲學的起源，岑豫就睡著了。
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寧惘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椅子上良久，見人睡的很熟後，才轉動手腕，活動著手指拿出英語詞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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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從小到大就討長輩關心，誰見了不得說一句這孩子智商高，情商高。每每此時，岑豫都會和頂著一張乖巧懂事的臉說沒有沒有，然後在心裏默默的臭屁附和的跟一嘴你說得對。像他這種自信心爆炸的人對自我有著清晰的認知。
他從青春期開始就從不缺喜歡，明裏暗裏的示好他遇到過不少。岑豫知道“喜歡”這個東西講究眼緣，所以，哪怕身邊人嘲笑他母胎solo，白長了這著臉，他也能豎起中指讓對方滾。
岑豫不明白青春時的悸動，因為比起情緒被另一人掌控，他更喜歡趕一場淩晨的日出，去看一場被潮汐指引的大海。
可當喜歡這件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時，岑豫竟然驚奇的發現這種感覺好似……並沒有那麽糟糕。
因為父母是老師，關於人生哲理的大道理沒聽過上千，也得聽上百。岑豫對所有事情都開得，但當意識喜歡寧惘時，除了無從下手外還是無從下手。
他明明最開始時抱著交朋友的心態，可誰能想到這條被規劃好路線的列車，一下脫離了軌道，帶著同歸於盡的勁撞向陡崖峭壁，碰撞出一片燎原之勢的火星。
岑豫竭力將這片火星控制在可控制的範圍內。合上實驗室的門，鎖好，和寧惘一起回到宿舍，但到了深夜，過往和寧惘相處的點滴一幀幀湧入腦海，他發現他真的很難不露出蛛絲馬跡。
夜間，岑豫從床上坐起，背抵著宿舍裏的墻壁，摸找出手機，點開微信，拇指輕輕按在寧惘的頭像上，像隔著層屏幕在觸摸寧惘。
岑豫低低嘆氣聲，打開和寧惘的聊天框，又退出，反反覆覆，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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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外表裹著一層冷硬的殼，心思卻比誰都細膩柔軟。岑豫怕只要他一采取行動那人就會退縮，他進一步，寧惘很可能後退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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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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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班團支書是夏榆，這件事本應她負責，但夏榆因為流感請了假，已經多天沒有到校了，於是，這件事就落在了宣傳委員和組織委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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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在半明半暗間摸到自己班劃分的區域，過道剛好有個空位，寧惘正準備坐在，忽而從遠方聽到陣細微的的噓聲。
“寧惘。”
寧惘側目，向聲音傳開的方向探了探，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映入岑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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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岑豫又叫了他聲。周圍都是人，岑豫不好大聲喊叫，寧惘也只是從嘴型判斷出岑豫是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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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而不見岑豫肯定能察覺到寧惘的刻意疏遠，依照那人的性子指不定想到哪裏，眼眶不紅都是好的。
待行到岑豫身側的座椅上，寧惘目光重重的落在岑豫身上，問：“這下子可以了嗎？”
“可以了。”岑豫樂呵呵的點頭。
岑豫昨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到最後值得出了一個結論，寧惘那麽好，他不想放棄，他還是想試一試，萬一呢，萬一呢。
岑豫並不急於一時，他和寧惘的時間還有很多，雪哥時常在班會上說等到高考後，等到高考後你想要的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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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個階段，岑豫還是好好的陪在寧惘身邊，是在關鍵時刻拉寧惘一把好，還是杜絕那些不必要的人也好，總之，是要陪在寧惘身側。
“晚上一起吃飯嗎？”岑豫焦躁的扣著座椅的扶手，強硬按壓那顆一看到寧惘就心跳狂跳的心臟。
“都行。”寧惘無所謂道。
“那就一起吃吧。”岑豫一緊張，話就開始止不住，“食堂一樓換了大廚，開發了好多新菜品，我們可以好好的嘗一嘗，對了，我聽高文博說七號窗口的麻婆豆腐和麻辣香鍋好吃，你不是喜歡吃辣嗎？你可以——”
“岑豫。”寧惘無情打斷他：“到時候再說。”
寧惘一早就發現了岑豫一焦慮就開始語無倫次的毛病了，畢竟岑豫剛開始報以做朋友的目的來找他聊天時，聊天的內容能直接從上午吃了什麽扯到國際形勢，也算得上另一種的天賦異稟。
只不過……現在和他說話有什麽可焦慮的。
岑豫殊不知寧惘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見寧惘不想聽，焉頭巴腦的“哦”了聲，開始找新的話題。
新話題還沒找到，岑豫驀然發現剛剛叫自己閉嘴的某人已經和他身側的蔣晏打的熱火朝天起來。
岑豫占位子的時候沒有註意到空位的一側是蔣晏，等到寧惘忽略了他，開始和蔣晏說話時，岑豫這才發現。
講座早就開始了，寧惘和蔣晏說話為了不引人註意有壓低聲音，岑豫心裏好奇的冒泡，聽人講話是不禮貌的行為，但他就是好奇，岑豫抓耳撓腮半天終於沒忍住，側耳聽去。
岑豫聽的認真，但無奈這兩人聲音太低微，他只能從中捕捉到幾個“矛盾”，“主要矛盾”的字樣。岑豫在心裏琢磨了半天，終於意識到這兩人是在講題。
岑豫得到答案，心裏又開始冒酸水，真是得，早知道就多看看家裏書房那些書好了，不像現在，和寧惘一點共同話題都沒有。
這頭的岑豫還在懊喪，那頭的寧惘已經給蔣晏講完了題，他做回身子，正準備掏出小本，借著穿透而過的陽光背會單詞，肩膀卻突然被人扒拉了下。
寧惘目光從眼尾瞥掃向岑豫撂在自己肩膀上的狗爪問：“做什麽？”
岑豫低聲道：“我突然發現哲學真的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它內容之深奧，廣度之奧秘，真是人類源源不絕的寶藏……”
寧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很配合聽著岑豫的彩虹屁，等著人都扯到了朱熹，帕拉圖，寧惘才忍無可忍的叫停。
“你想幹什麽？”寧惘問。
“我想……”岑豫一鼓作氣，禿嚕出來：“我突然發現我對哲學很感興趣，所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
寧惘斟酌翻才問：“你……是在開玩笑？”
“我怎麽可能是在開玩笑？”岑豫一本正經：“以前是我不懂，探索哲學是人類長久不衰的話題，如今，我終於發現，所以懇求寧惘同志來為我這個凡人講一講。”
這人，還用上懇求一詞了。
寧惘心不在焉，在兜裏摸到詞冊，手指在上面轉了幾轉，到底是收了回來。
“行。”寧惘斂了斂心思，沒有讓岑豫把他的狗瓜子收回。寧惘沒說，岑豫巴不得親近些，於是，寧惘就著這麽個姿勢給岑豫將了起來：“首先，哲學是什麽，哲學就是愛智慧的意思，英文是philosophy……”
寧惘語速不疾不徐，邏輯嚴密，在微暗的禮堂裏娓娓道來。臺上的人還在進行無聊的講座，臺下又是另一幅光景。
寧惘的聲音是真的好聽，音色和本人一樣，都是偏冷的質感。此時，聲音刻意壓低下來，不像冬日冰淩反而像是晴光下的新雪，平添了幾分溫柔之意。雖然，這可能是岑豫的錯覺。
“哲學起源於驚奇，比如外部——”說到半途，寧惘忽然頓住了，其餘的話全在脫口的嘴邊咽了回去，原因無他，他肩膀上那個突如其來的重量過於清晰。
寧惘僵著動作，等了幾秒，待緩過後，動作遲緩的偏頭去看岑豫。
周圍光線昏暗，寧惘是看不清，但他眨著眼睛就是看清了。他看見岑豫支著亂碼七糟的頭發埋在他的肩膀，這人閉著眼睛，闔成一條線，睫毛安分又老實，身上清爽幹凈的柚子味道爭先恐後的闖入鼻尖。
寧惘渾身僵硬，別扭、不安。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保持不動難受，行動還怕將人吵醒。
不過，這人昨晚是幹什麽去了，怎麽在臺上聲音如此之大的環境下都能睡著。
“寧惘。”身側做題做到一半的蔣晏突兀的叫了他聲：“你看看——”
“噓。”寧惘截住蔣晏後半句。
蔣晏被迫停下，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他看見寧惘噓聲過後，迅速瞥向正埋在他肩膀上的岑豫，待確定人沒有醒後，才轉過頭，聲若蚊蠅：“待會說。”
蔣晏只感覺自己大腦受到了沖擊，呆呆的連忙點頭。
蔣晏重新回去做題後，寧惘繼續打量起岑豫來，看著看著，寧惘倏忽彎了眼，翹了唇。
這人東扯西扯，說自己對哲學有興趣，可他不過才講到哲學的起源，岑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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