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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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被按了暫停間。
一秒、二秒、三秒……
岑豫僵硬在寧惘身後，雙手虛掩這寧惘的脖頸，整個人就像是個受驚的烏龜，一下子縮回了殼裏。
寧惘喉結滾動，問：“還不松手嗎？”
岑豫唰的撤回兩只不聽話的手，甕聲甕氣的“哦”了聲。
岑豫慢吞吞的從寧惘身後移開。人雖然走了，但氣息還在，岑豫體溫高，覆蓋在寧惘身後能感知到暖意，眨眼一走，竟然還有似不適。
岑豫挪到寧惘身側，就開始陷入自閉狀態，簡而言之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寧惘最開始還僵硬著，但看到岑豫這幅焉頭巴腦的模子，又想至於嗎？不就是不小心碰一下嗎？他都沒有怎麽樣，這人怎麽到還開始進入賢者模式了？
寧惘摸了下剛被岑豫碰到的耳部，指尖在上面停留幾秒，才收回。他屈腿，湊到岑豫眼，說：“怎麽，你這是……”
寧惘反覆斟酌一個合適的詞來描述岑豫現在的狀態，左思右想無果後主動放棄，改為伸手在岑豫眼前晃了晃說：“起來了，鵪鶉。”
“不要。”岑豫煩躁的抓著頭發，心安理得接受了“鵪鶉”這個稱呼。
寧惘勾起唇：“別裝死。”
“不要。”
“快點。”寧惘踢了踢他鞋尖。
“我都說了不要。”岑豫戴上衛衣帽子。
“……”
寧惘倚在帳篷前默默註視了會岑豫，發現他確實沒有擡頭的驅使，終於耐心告罄。寧惘在岑豫前打了個響指說：“你再不起來，我就要走了。”
語罷，寧惘的手還沒撤回，一節不屬於他的手腕突兀出現，緊接著是過高的體溫。岑豫拽住了寧惘的手腕。
寧惘想他就知道。
“你就知道欺負我。”岑豫昂頭，皺著鼻子控訴道。
有嗎？寧惘罕見的反問自己。
應該……沒有吧？他只不過是覺得岑豫的反應很有意思。
寧惘眼睛轉了轉，移到岑豫握著他手腕的手，說：“還不松手嗎？”
岑豫瞬間跟安了彈簧似的松開。他緩了緩，又將自己的衛衣領子上拉了幾分，直到看不清脖頸。
寧惘對岑豫的動作感到古怪，但也沒說什麽。
過了會兒，岑豫餘光緩緩覷向寧惘，見他沒有看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
岑豫拽著衛衣繩子，心想幸好寧惘沒有摘下衛衣帽子。
對方可能不知道，從剛才的那個小小的觸碰開始，他的耳朵連帶著耳後到脖頸的那一片區域真的漫上來血色，依據自我感知溫度判斷，只怕會是片明晃晃的紅。
如果寧惘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說他多慮了，現在天這麽暗，哪裏能看得清，但岑豫心裏有鬼，自然會忽略掉。
岑豫無聊的在地上畫圈，發散的思維又想起那個瞬間，他咬著嘴唇，感覺好不容散去的溫度又上了幾分。
這樣幹做的也不是辦法，岑豫搗鼓半天，終於灰溜溜的跑回帳篷，寧惘只當這人是在外面等著無聊了，沒放在心上。
等岑豫再出來時，懷裏抱著不少零食，都是先前帶來的。
寧惘原本安穩坐在前方，聽見聲音扭頭問：“你餓了？”
岑豫不餓，他就是單純的想和寧惘坐在外面，尷尬的氣氛讓平日裏話多的他悶不出聲，更不想起玩手機，只想找點事情做，岑豫寄托於吃零食能轉移些註意力。
他點頭說：“差不多。”
岑豫話伴隨著周遭的陣陣聲響，湮滅在其間，寧惘不明白人群裏霎時嘈雜的原因，他剛才只看到岑豫動了動嘴巴，沒有聽清他說什麽。
於是，寧惘問：“你剛才說什麽？”
岑豫正準備重覆遍，剛擡眸的雙眼忽而瞥見自東風而來的一抹光亮。
清風撞擊山間，引起空山玉碎聲。在周圍人群的鼎沸歡呼聲中，寧惘聽見岑豫最為幹凈的聲音。
他說：“回頭。”
寧惘跟隨指引，轉頭時看見了第一顆拖著長尾巴的流星。
這是時隔十年榆陽市出現的第一顆流星，也是寧惘和岑豫共同看的第一顆星星。
流星雨沒有如預測那般準時到來，提前了數個小時，將觀測點的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尖叫聲、歡呼聲接二連三，久久不散，在帳篷裏休息的人連鞋都沒來及穿，提著褲子就奔出；拍攝設備沒調好的人員手忙腳亂的用手機記錄……
這場流星雨是榆陽市自記錄以來規模最大的一一次，工作人員預測將會有六十多顆，持續二十分鐘。
岑豫的相機早就調整好了參數，但他並沒有去記錄著罕見的一幕，而是拉著寧惘站在帳篷前，去用眼睛描摹在夜幕中帶著耀眼白光的流星。
垂在身側的手機動了動，岑豫說：“許願吧。”
“許願。”寧惘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回望岑豫，默念了遍。
“對啊。”岑豫說：“這場罕見的流星雨保佑你的願望實現。”
寧惘從來都不相信這一套說辭，但觸及到岑豫眼裏的真摯，他忽然就得信一信也不是不可以。
寧惘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想許願，卻突然發現他好像……什麽願望都沒有。
往大了說，許願萬事順遂，不現實，因為靠自己；就眼前，希望高考順利，不需要，因為會做到。
願望嗎？
寧惘雙手合十的掌心遲遲沒有定下，似有目光落在臉上，寧惘睜開半闔的眼，撞上岑豫專註的眼眸。
這場流星雨雖有預測，但依舊防不勝防，讓人毫無準備，只能全盤接受，是好是壞，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同樣是突如其來，岑豫這個人不打招呼的就闖入他的世界，從第一眼開始就紮根在他的生活。
雖然有糟糕，但也不壞。
如果可以，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在黑漆漆的夜色裏，寧惘抓著流星雨最後的尾巴，頭一次封建迷信的希望能實現他的願望。
*
二十分鐘的流星雨轉瞬即逝，有人睡過頭，醒來後哀怨，有人慶幸沒有一時貪睡，有人發送視頻分享喜悅……
這處觀測點被喜怒哀懼填滿，寧惘身處其中，驚奇的發現自己不屬於其中任何，因為他此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平靜到可以感受到任何細微的聲音。
狗尾巴草因風交纏，樹梢鳥鳴、枝椏碰撞。榆陽雖然城市發展高，但郊區的環境質量一如既往的好，尤其是山上的夜空，明亮澄澈，不見半點灰霭。
寧惘昂頭看著夜空，那面的岑豫在低頭看自己在最後五分鐘內緊趕慢趕拍攝的照片。
“怎麽都拍糊了？”岑豫看了半天，得出了個惱人的結論。
流星劃過的速度太快，弧線也許能拍清，但周圍的光芒總是拍不好，對不上焦，像隔著紗，隔著霧。
流星難拍，更何況是岑豫這種半吊子水平。
岑豫獨自一人坐在那裏惱了會，自我開導完畢後摸搜到寧惘身邊，眼睛一瞇，打起了別的主意。
“你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寧惘不答，而是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我……”岑豫幹巴巴的頓住，過會才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寧惘不吃他那套說辭。他扭頭，黑色瞳孔顯著笑意：“是朋友難道就得告訴嗎？”
“對啊。”岑豫清脆道。
寧惘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翻找起聯系人。岑豫緊盯著寧惘的動作，問：“你做什麽？”
“我和蔣晏也是朋友，正好我手機裏保存了流星雨的視頻，一會就發給他，告訴他我許了什麽願望。”
岑豫頓時垮了。
“不行！”岑豫啪的按住寧惘手機，“不行！”
“為什麽？”
岑豫撇嘴，感覺自己要煩死了，怎麽哪裏都是蔣晏。最開始做朋友的時候寧惘就拿他和蔣晏的關系做比，食堂偶遇也能看到蔣晏和寧惘一起吃飯，現在更是。
岑豫按著手機和寧惘靜靜對峙，沒過三秒，岑豫就跟漏氣了的氣球似的：“我不問了還不成嗎。”
寧惘收回手機，曲起腿道：“行了。”
“……”
寧惘側身看見岑豫嘴巴不甘心的蠕動了好幾下，應該是想說些什麽，但迫於現實只好咽下，看見他這幅模樣寧惘心情微妙的輕揚起唇。
岑豫不甘不願的收回八卦的好奇心，兩人肩並肩坐在帳篷前，說著沒有營養的話題，明明流星雨早就已經過去，但誰都沒有倦意，誰都沒有提出要回帳篷裏休息。
岑豫什麽話都能接上，能從食堂的哪個窗口的飯菜最好吃扯到某某老師最近剛離婚，脾氣暴躁，少惹為妙。
寧惘胳膊撐在膝蓋上，手掌撐著下巴，側身去看岑豫，對方每說一句食指都會輕點下下顎，像是計量又像是其他。
當對方說到他因為上課看漫畫書，楊手電讓他當場表演段漫畫書的情節時沒忍住彎了唇，露了笑。
岑豫沒有註意寧惘的笑容，還在覆述當時的尷尬場景，誰知，寧惘突然出了聲。
“看來以後不止能叫你文豪了。”寧惘說：“還能叫你岑大演員。”
岑豫：“……”
岑豫冷冷的睨向寧惘，這一眼，說不上是控訴多還是無語多。
“你……”岑豫過於貧瘠的文字積累讓他半天也沒挑出個形容詞來，最後只是囫圇道：“我討厭你。”
寧惘挑眉看他：“討厭我？”
“沒錯。”
寧惘默了默，在心裏咀嚼這句話，過後，突然湊到岑豫眼前，在他面前伸出手，停在對方眼前位置半秒後極速轉彎拍向岑豫肩膀說：“那你就繼續討厭這吧，我要進帳篷休息了。”
話罷，寧惘沒給岑豫說話機會，徑直進入帳篷，然後，不到半分鐘，有陣布料摩擦聲，寧惘沒動，直到一陣柚子清爽味襲來。
寧惘看向來人，低聲反問：“怎麽進來了？你不是討厭我嗎？討厭我還和我一帳篷？”
岑豫理直氣壯：“只有一個帳篷。”
這帳篷是半路上租的，為了省事，只租了一雙人帳篷和兩個睡袋。
寧惘哼笑一聲，沒回覆。
岑豫坐在一側，星星點點目光在寧惘身上來來回回翻轉，最後一下鉆進睡袋裏說：“再說了，你帳篷的拉鏈沒有拉，不就是讓我進去的意思嗎？”
寧惘也不知道是聽沒聽見，總之是翻了個身，命令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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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唰的撤回兩只不聽話的手，甕聲甕氣的“哦”了聲。
岑豫慢吞吞的從寧惘身後移開。人雖然走了，但氣息還在，岑豫體溫高，覆蓋在寧惘身後能感知到暖意，眨眼一走，竟然還有似不適。
岑豫挪到寧惘身側，就開始陷入自閉狀態，簡而言之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寧惘最開始還僵硬著，但看到岑豫這幅焉頭巴腦的模子，又想至於嗎？不就是不小心碰一下嗎？他都沒有怎麽樣，這人怎麽到還開始進入賢者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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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反覆斟酌一個合適的詞來描述岑豫現在的狀態，左思右想無果後主動放棄，改為伸手在岑豫眼前晃了晃說：“起來了，鵪鶉。”
“不要。”岑豫煩躁的抓著頭發，心安理得接受了“鵪鶉”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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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快點。”寧惘踢了踢他鞋尖。
“我都說了不要。”岑豫戴上衛衣帽子。
“……”
寧惘倚在帳篷前默默註視了會岑豫，發現他確實沒有擡頭的驅使，終於耐心告罄。寧惘在岑豫前打了個響指說：“你再不起來，我就要走了。”
語罷，寧惘的手還沒撤回，一節不屬於他的手腕突兀出現，緊接著是過高的體溫。岑豫拽住了寧惘的手腕。
寧惘想他就知道。
“你就知道欺負我。”岑豫昂頭，皺著鼻子控訴道。
有嗎？寧惘罕見的反問自己。
應該……沒有吧？他只不過是覺得岑豫的反應很有意思。
寧惘眼睛轉了轉，移到岑豫握著他手腕的手，說：“還不松手嗎？”
岑豫瞬間跟安了彈簧似的松開。他緩了緩，又將自己的衛衣領子上拉了幾分，直到看不清脖頸。
寧惘對岑豫的動作感到古怪，但也沒說什麽。
過了會兒，岑豫餘光緩緩覷向寧惘，見他沒有看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
岑豫拽著衛衣繩子，心想幸好寧惘沒有摘下衛衣帽子。
對方可能不知道，從剛才的那個小小的觸碰開始，他的耳朵連帶著耳後到脖頸的那一片區域真的漫上來血色，依據自我感知溫度判斷，只怕會是片明晃晃的紅。
如果寧惘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說他多慮了，現在天這麽暗，哪裏能看得清，但岑豫心裏有鬼，自然會忽略掉。
岑豫無聊的在地上畫圈，發散的思維又想起那個瞬間，他咬著嘴唇，感覺好不容散去的溫度又上了幾分。
這樣幹做的也不是辦法，岑豫搗鼓半天，終於灰溜溜的跑回帳篷，寧惘只當這人是在外面等著無聊了，沒放在心上。
等岑豫再出來時，懷裏抱著不少零食，都是先前帶來的。
寧惘原本安穩坐在前方，聽見聲音扭頭問：“你餓了？”
岑豫不餓，他就是單純的想和寧惘坐在外面，尷尬的氣氛讓平日裏話多的他悶不出聲，更不想起玩手機，只想找點事情做，岑豫寄托於吃零食能轉移些註意力。
他點頭說：“差不多。”
岑豫話伴隨著周遭的陣陣聲響，湮滅在其間，寧惘不明白人群裏霎時嘈雜的原因，他剛才只看到岑豫動了動嘴巴，沒有聽清他說什麽。
於是，寧惘問：“你剛才說什麽？”
岑豫正準備重覆遍，剛擡眸的雙眼忽而瞥見自東風而來的一抹光亮。
清風撞擊山間，引起空山玉碎聲。在周圍人群的鼎沸歡呼聲中，寧惘聽見岑豫最為幹凈的聲音。
他說：“回頭。”
寧惘跟隨指引，轉頭時看見了第一顆拖著長尾巴的流星。
這是時隔十年榆陽市出現的第一顆流星，也是寧惘和岑豫共同看的第一顆星星。
流星雨沒有如預測那般準時到來，提前了數個小時，將觀測點的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尖叫聲、歡呼聲接二連三，久久不散，在帳篷裏休息的人連鞋都沒來及穿，提著褲子就奔出；拍攝設備沒調好的人員手忙腳亂的用手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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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側的手機動了動，岑豫說：“許願吧。”
“許願。”寧惘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回望岑豫，默念了遍。
“對啊。”岑豫說：“這場罕見的流星雨保佑你的願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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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嗎？
寧惘雙手合十的掌心遲遲沒有定下，似有目光落在臉上，寧惘睜開半闔的眼，撞上岑豫專註的眼眸。
這場流星雨雖有預測，但依舊防不勝防，讓人毫無準備，只能全盤接受，是好是壞，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同樣是突如其來，岑豫這個人不打招呼的就闖入他的世界，從第一眼開始就紮根在他的生活。
雖然有糟糕，但也不壞。
如果可以，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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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的流星雨轉瞬即逝，有人睡過頭，醒來後哀怨，有人慶幸沒有一時貪睡，有人發送視頻分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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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昂頭看著夜空，那面的岑豫在低頭看自己在最後五分鐘內緊趕慢趕拍攝的照片。
“怎麽都拍糊了？”岑豫看了半天，得出了個惱人的結論。
流星劃過的速度太快，弧線也許能拍清，但周圍的光芒總是拍不好，對不上焦，像隔著紗，隔著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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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獨自一人坐在那裏惱了會，自我開導完畢後摸搜到寧惘身邊，眼睛一瞇，打起了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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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不答，而是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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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岑豫清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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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蔣晏也是朋友，正好我手機裏保存了流星雨的視頻，一會就發給他，告訴他我許了什麽願望。”
岑豫頓時垮了。
“不行！”岑豫啪的按住寧惘手機，“不行！”
“為什麽？”
岑豫撇嘴，感覺自己要煩死了，怎麽哪裏都是蔣晏。最開始做朋友的時候寧惘就拿他和蔣晏的關系做比，食堂偶遇也能看到蔣晏和寧惘一起吃飯，現在更是。
岑豫按著手機和寧惘靜靜對峙，沒過三秒，岑豫就跟漏氣了的氣球似的：“我不問了還不成嗎。”
寧惘收回手機，曲起腿道：“行了。”
“……”
寧惘側身看見岑豫嘴巴不甘心的蠕動了好幾下，應該是想說些什麽，但迫於現實只好咽下，看見他這幅模樣寧惘心情微妙的輕揚起唇。
岑豫不甘不願的收回八卦的好奇心，兩人肩並肩坐在帳篷前，說著沒有營養的話題，明明流星雨早就已經過去，但誰都沒有倦意，誰都沒有提出要回帳篷裏休息。
岑豫什麽話都能接上，能從食堂的哪個窗口的飯菜最好吃扯到某某老師最近剛離婚，脾氣暴躁，少惹為妙。
寧惘胳膊撐在膝蓋上，手掌撐著下巴，側身去看岑豫，對方每說一句食指都會輕點下下顎，像是計量又像是其他。
當對方說到他因為上課看漫畫書，楊手電讓他當場表演段漫畫書的情節時沒忍住彎了唇，露了笑。
岑豫沒有註意寧惘的笑容，還在覆述當時的尷尬場景，誰知，寧惘突然出了聲。
“看來以後不止能叫你文豪了。”寧惘說：“還能叫你岑大演員。”
岑豫：“……”
岑豫冷冷的睨向寧惘，這一眼，說不上是控訴多還是無語多。
“你……”岑豫過於貧瘠的文字積累讓他半天也沒挑出個形容詞來，最後只是囫圇道：“我討厭你。”
寧惘挑眉看他：“討厭我？”
“沒錯。”
寧惘默了默，在心裏咀嚼這句話，過後，突然湊到岑豫眼前，在他面前伸出手，停在對方眼前位置半秒後極速轉彎拍向岑豫肩膀說：“那你就繼續討厭這吧，我要進帳篷休息了。”
話罷，寧惘沒給岑豫說話機會，徑直進入帳篷，然後，不到半分鐘，有陣布料摩擦聲，寧惘沒動，直到一陣柚子清爽味襲來。
寧惘看向來人，低聲反問：“怎麽進來了？你不是討厭我嗎？討厭我還和我一帳篷？”
岑豫理直氣壯：“只有一個帳篷。”
這帳篷是半路上租的，為了省事，只租了一雙人帳篷和兩個睡袋。
寧惘哼笑一聲，沒回覆。
岑豫坐在一側，星星點點目光在寧惘身上來來回回翻轉，最後一下鉆進睡袋裏說：“再說了，你帳篷的拉鏈沒有拉，不就是讓我進去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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