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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點，結果準時公布，長板solo賽前三皆被滑板俱樂部的成員包攬。至於岑豫排名第五，對於這個成績意外的沒有灰心。
高文博和宋元起雖然跑得快，但岑豫也不是蓋的，逮到兩人後一頓暴打才解氣。
結果公布後高文博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攬著岑豫肩膀叫他請客。
岑豫不堪其擾，一時松懈就答應了他。
四人正準備往上去的燒烤攤趕，高文博家裏就來了電話，叫他回家。
本這有福不同享，有難同當，高文博剛想說岑豫也在，結果被岑豫一記眼神刀逼退，但他掙紮著把也把宋元起拉下水。
他們幾人父輩的關系好，平日裏就愛串門，剛好宋元起母親在高文博家裏，於是直接一鍋端，到最後只剩下了寧惘和岑豫兩人。
燒烤人少吃沒有意思，缺少一種人多鬧騰騰的氣氛。於是兩人決定吃岑豫上次說很好卻沒有吃上的那家牛肉面。
行道兩側的欒樹樹梢被路燈一映，黃色更加晃眼，因為撲面而來的夜風輕輕搖曳，細碎聲像是一首安詳的搖籃曲。
寧惘看著投落在地上的陰影突發奇想問：“你那天晚上突然將欒樹樹梢的樹枝遞給我，說我一定可以是什麽意思？”
岑豫一怔，不太明白為什麽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天寧惘會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他當時雖然喝醉了，但還沒有到斷片的程度，知道並無比清晰的明白自己那麽做的原因。
岑豫手拎著滑板，看向他，躊躇兩秒，鄭重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敲在寧惘心上：“因為我覺得你一定會登上喜馬拉雅山，會看到日落金山。”
還在等待答案的寧惘倏忽擡眸，望向他。
那首詩歌是他高一時寫的，彼時剛考上榆陽附中的寧惘早就做好了從頭開始的準備。
考試時看到“彼岸”一詞時忽覺得只是簡單的翻越過一次次困他的險峰遠遠不夠，他要的是登上青山，要的是沐浴在陽光下，要得是將日照金山的景色盡收眼底。
他要的是那處的風景。
沈默，長久的沈默在兩人間蔓延。
許久後，是岑豫開了口，他手指不安的扣著滑板邊緣，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的那首《彼岸》”
“所以，我覺得你可以。”岑豫說：“只要是你想做的你都能做到。”
因為你的存在就是希望本身。
而只要有了希望你就會牢牢抓住。
寧惘在暗色中瞥見了岑豫眼底的赤忱與堅定，眸中的情緒熱烈到要溢出，帶著灼熱溫度攜卷臺風而來，是摧枯拉朽，是避無可避。
馬路上車來車往，熙熙攘攘，汽車的鳴笛聲忽然響起，響起的剎那奇異般的和寧惘的心跳聲融為一體。
寧惘按壓著關節，無比慶幸周遭的聲音嘈雜。
寧惘手指發顫，問：“所以，是祝福？”
“不是，是肯定。”
岑豫說完這句，很快接上了下句：“只不過我當時喝了酒，錯把欒樹當成了桂花樹。”
寧惘沒應。
岑豫又說：“有點可惜，不過沒關系，等到桂花花開的季節，我去折枝給你，雖然不是蟾宮裏的，但……”
“不可惜。”寧惘終於應聲。
“什麽？”岑豫那句但心意最重要還沒說出口。
“你知道欒樹的花語是什麽嗎？”
岑豫一臉懵，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麽跑到這上面去了：“不知道。”
岑豫問完，就見路燈下的寧惘指著欒樹的樹梢，然後他聽見寧惘平緩中藏著柔和的聲音響起：“欒樹的花語很好。”
“是奇妙，震撼，絢爛一生。”
“所以……”寧惘說：“我不需要桂花枝了。”
因為有別的東西代替了它。
寧惘看著還在呆楞中的岑豫，耐心的問：“所以，你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岑豫呆楞應道。
兩人靜靜站在行道，對視著，岑豫掌心開始冒汗，黏膩膩一片。岑豫再如何遲鈍也意識到了此刻不同尋常的氣氛。
他迫切的想說些什麽以緩解自己的不對勁，目光挪到了掌中的滑板上，岑豫問：“你想試試滑板嗎？”
靜謐的環境被打破，當先前的異樣不再存在，岑豫竟然產生了絲微妙的不舍。
“好啊。”寧惘頭一回露出爽朗的笑容，痛快的答應他。
因為寧惘簡單的一句好啊，岑豫突然又別扭了起來。
寧惘向前一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說：“想什麽呢？”
岑豫茫然的抓住寧惘的手腕，掌心突然有了另一人的溫度，他回神說：“跟我來。”
*
岑豫帶他一路穿過繁華的商業街，來到一處相對而言道路較為開闊的區域。
這裏的路面平坦，障礙物、車輛、建築物全都少之又少，這片街道很大，但路燈卻只有兩三盞。
這幾盞路燈在街道兩側亮著微弱光芒，偶能映亮其中一角。
兩人三下五下來到一處爛尾樓內，爛尾樓有五層，水泥鋪就，還沒來得及劃分區域就被擱置。
岑豫帶著寧惘來到爛尾樓樓頂說：“你放心，這裏很安全，當初只不過是由於周邊有個排放汙染水源的工廠，環境監察不達標而爛尾。”
寧惘點點頭，這種情況在榆陽市不少見，這幾年榆陽市發展速度快，居住人口增加，有不少施工到一半的就因為種種原因而被放棄的小區。
岑豫口中那個排放汙染水源的工廠因為榆陽市的整改而被查封，現在放眼望去，已經是枯草連天。
“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岑豫說：“你可要好好珍惜。”
寧惘“哦”了聲，不知出何緣由問：“高文博和宋元起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岑豫表情自然：“如果知道了，那就不叫秘密基地了。”
寧惘眼睛彎了下，出於好奇，他問：“為什麽要選擇一處這樣的地方作為秘密基地？”
“因為我需要找一個樹洞，把糟糕的，負面情緒裏面。”
寧惘忽然來了興致：“你也會有不開心的事情？”
“當然。”岑豫摸著耳朵說：“是人都會有不開心的事情。”
“比如？”
“比如？”岑豫回想了番說：“比如生活不順，想看電影沒人陪，考試沒考好……總之很多。”
寧惘點頭說：“可是你現在把你這個秘密基地告訴了。”
“不是告訴。”岑豫反駁道：“是分享。”
寧惘默念了下這個詞：“分享。”
“對。”岑豫湊到寧惘眼前打了個響指：“分享的意思就是它也是你的。如果你以後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可以來這裏待上一會兒，吹吹風，看看這處被當做秘密基地的爛尾樓。”
“你就會發現生活其實沒有那麽糟。”岑豫指著腳下這片水泥地說：“它雖然爛了尾，但還擁有被當做一個人秘密基地的價值。”
寧惘覺得岑豫本應書上的那句話：人生不過三萬天，開心一天是一天。
“如果有啤酒就好了。”岑豫默了默，在樓頂簡單的滑了幾個動作後忽然說。
“為什麽？”寧惘坐在樓頂的一個破舊木板上問。
岑豫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但是書上不都是這麽說的嗎？”岑豫回想了下先前在書裏看到的內容後，開始了暢想：“叫什麽氛圍感，就是朋友在身邊，喜歡做的事情在腳下，還剛好有夜風，有星星，這個時候不就差點啤酒了嗎，然後就開始談論人生往事、暢享未來了嗎？”
寧惘被岑豫這番話逗笑了，他懶洋洋的伸長腿，做出評價：“真俗套。”
岑豫一聽，跳下滑板，質疑道：“你真的是文科生嗎？怎麽一點生活情調都沒有？”
寧惘聳肩，對岑豫的評價不置可否：“你難道不覺得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裏就這冷風，學滑板很傻X嗎？”他又指了下天際說：“而且也沒有你說的星星。”
靠。
岑豫耍賴：“我說有就有。”
寧惘果斷選擇閉麥。
“等一等。”岑豫突然又說。
“什麽？”
“你剛剛罵人了？！”
這人。
“你是傻逼嗎？”寧惘道。他罵人有什麽好驚訝的。
岑豫沒理他這句，笑瞇瞇的伸出一只手指：“扣一分。”
“有病。”寧惘看著岑豫的模糊身影又罵了句，他想了想又說：“你這麽喜歡扣分，怎麽不進紀檢部。”
“我擔心我以權謀私。”岑豫聲從遠處傳來，混在開闊風聲裏。
“什麽鬼？”
岑豫開始拐彎抹角的說：“我擔心我在檢查時會放過我朋友。”
“……”這下寧惘是不想明白也得明白了。
寧惘坐在那片破木板上，木板下的左右兩側墊著數塊鉆頭，寧惘兩條腿搭在上面，借著遠處的燈光和天上的星星打量起岑豫的動作來。
現在雖然是正春意盎然的五月，但可能是因為這裏地勢一馬平川，夜風可以穿堂而過，所以帶著涼氣。
寧惘頭發被吹的亂，眼眸堅定的望著岑豫。
岑豫滑了會滑板說：“你不是要學嗎？快點下來啊。”
“……”
寧惘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頭腦被多巴胺占據，答應了一個麻煩。
他無奈起身踱步到岑豫身邊。
岑豫應該看出來寧惘臉上的不願，他跳下滑板，開始連騙帶忽悠：“哎呀，你試試嘛，這個很簡單的。”
岑豫站到滑板上面給寧惘示範了遍說：“就是這樣，一只腳踩在滑板上，一只腳在地上用力向後蹬，滑起時我會在一側看著你，不會摔倒的。”
寧惘看著似懂非懂，總之最後是點頭說：“知道。”
岑豫下來後抱胸站在一側看著寧惘上滑板的動作。他的樣子好笑，刻意的將手背過去，皺起眉，抿著唇，讓寧惘莫名想到了楊手電在三樓巡查時的場景。
寧惘站在上面前還是信心滿滿，可真正踏上時發現根本不是那麽簡單，他不過兩只腳剛上去，輪子就開始不用控制的向前滾動。
我靠。
輪子不受控制，寧惘瞳孔瞪大，條件反射的想要跳下去。岑豫匆忙拉住寧惘的手臂，幫忙穩住。
待穩住後寧惘就從滑板上跳了下來，他看著刻意偏頭不去看自己的某人，沒好氣的說：“很好笑嗎？”
岑豫肩膀抖了幾下說：“不好笑。”
話音才消失，岑豫的笑聲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的再次響起，笑聲爽朗，在夜裏起起伏伏。
聽見這陣刺耳的笑聲，寧惘二話不說直接遠離岑豫。
岑豫見狀，趕忙咳嗽幾聲，制止住笑容，去追寧惘，拉住寧惘的手腕，待人被迫停下後才松手。他面對面的站在寧惘面前，舉起雙手說：“我錯了。”
“很好笑嗎？”
其實沒有那麽好笑，只不過是寧惘的情緒一向寡淡，難得露出這種茫然驚愕的情緒就格外的有趣，讓人想看更多。
但這話岑豫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不敢說出口。
“不好笑。”
“我第一次滑也是這樣。”
才不是，我第一回就成功了。
事到如今，寧惘也懶得去追究岑豫了。
一個人願意打，一個人願意挨。岑豫連說帶哄的逗了寧惘會，寧惘才同意再試試。
這次岑豫沒有松松懶懶的站在一側，而是緊緊握住寧惘的手臂，待人平穩站住後才松手。
松手後，寧惘就按照岑豫所說的那樣，一只腳緩緩放在地面上，然後向後用力蹬起，在蹬起時滑板連帶著身體全部向前滑去。
滑動的那幾秒中，寧惘無可避免的想岑豫滑滑板時也是這種感覺嗎？似乎真的很有意思。
在最後速度降下穩步停下後寧惘竟然罕見的生出來絲意猶未盡。
岑豫笑著湊到寧惘眼前：“怎麽樣，很好玩吧？”
“嗯。”寧惘眼睛是亮的。
“你可以接著試試。”
寧惘的動作越發熟練，岑豫也放松了下來，幹脆坐在寧惘先前坐過的那塊木板上，拿出手機給寧惘錄了小段視頻。
錄完視頻後岑豫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他將手機收起，正打算問寧惘是不是要回家，擡眸時瞥間寧惘滑行的背影，想好的話猶豫了下沒再說出口。
岑豫側著身子，一只腳踩在木板上，一只腳自然垂下。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但又想不明白奇怪的原因。
寧惘是他朋友，高文博、宋元起也是他朋友，明明都是，為什麽只有和寧惘在一起時會舍不得分別，會想著再待上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岑豫放松自在的瞇著眼睛。
他不是個會想太多的人，既然想不出結果的問題那就先放一放，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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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不堪其擾，一時松懈就答應了他。
四人正準備往上去的燒烤攤趕，高文博家裏就來了電話，叫他回家。
本這有福不同享，有難同當，高文博剛想說岑豫也在，結果被岑豫一記眼神刀逼退，但他掙紮著把也把宋元起拉下水。
他們幾人父輩的關系好，平日裏就愛串門，剛好宋元起母親在高文博家裏，於是直接一鍋端，到最後只剩下了寧惘和岑豫兩人。
燒烤人少吃沒有意思，缺少一種人多鬧騰騰的氣氛。於是兩人決定吃岑豫上次說很好卻沒有吃上的那家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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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一怔，不太明白為什麽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天寧惘會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他當時雖然喝醉了，但還沒有到斷片的程度，知道並無比清晰的明白自己那麽做的原因。
岑豫手拎著滑板，看向他，躊躇兩秒，鄭重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敲在寧惘心上：“因為我覺得你一定會登上喜馬拉雅山，會看到日落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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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那處的風景。
沈默，長久的沈默在兩人間蔓延。
許久後，是岑豫開了口，他手指不安的扣著滑板邊緣，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的那首《彼岸》”
“所以，我覺得你可以。”岑豫說：“只要是你想做的你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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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按壓著關節，無比慶幸周遭的聲音嘈雜。
寧惘手指發顫，問：“所以，是祝福？”
“不是，是肯定。”
岑豫說完這句，很快接上了下句：“只不過我當時喝了酒，錯把欒樹當成了桂花樹。”
寧惘沒應。
岑豫又說：“有點可惜，不過沒關系，等到桂花花開的季節，我去折枝給你，雖然不是蟾宮裏的，但……”
“不可惜。”寧惘終於應聲。
“什麽？”岑豫那句但心意最重要還沒說出口。
“你知道欒樹的花語是什麽嗎？”
岑豫一臉懵，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麽跑到這上面去了：“不知道。”
岑豫問完，就見路燈下的寧惘指著欒樹的樹梢，然後他聽見寧惘平緩中藏著柔和的聲音響起：“欒樹的花語很好。”
“是奇妙，震撼，絢爛一生。”
“所以……”寧惘說：“我不需要桂花枝了。”
因為有別的東西代替了它。
寧惘看著還在呆楞中的岑豫，耐心的問：“所以，你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岑豫呆楞應道。
兩人靜靜站在行道，對視著，岑豫掌心開始冒汗，黏膩膩一片。岑豫再如何遲鈍也意識到了此刻不同尋常的氣氛。
他迫切的想說些什麽以緩解自己的不對勁，目光挪到了掌中的滑板上，岑豫問：“你想試試滑板嗎？”
靜謐的環境被打破，當先前的異樣不再存在，岑豫竟然產生了絲微妙的不舍。
“好啊。”寧惘頭一回露出爽朗的笑容，痛快的答應他。
因為寧惘簡單的一句好啊，岑豫突然又別扭了起來。
寧惘向前一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說：“想什麽呢？”
岑豫茫然的抓住寧惘的手腕，掌心突然有了另一人的溫度，他回神說：“跟我來。”
*
岑豫帶他一路穿過繁華的商業街，來到一處相對而言道路較為開闊的區域。
這裏的路面平坦，障礙物、車輛、建築物全都少之又少，這片街道很大，但路燈卻只有兩三盞。
這幾盞路燈在街道兩側亮著微弱光芒，偶能映亮其中一角。
兩人三下五下來到一處爛尾樓內，爛尾樓有五層，水泥鋪就，還沒來得及劃分區域就被擱置。
岑豫帶著寧惘來到爛尾樓樓頂說：“你放心，這裏很安全，當初只不過是由於周邊有個排放汙染水源的工廠，環境監察不達標而爛尾。”
寧惘點點頭，這種情況在榆陽市不少見，這幾年榆陽市發展速度快，居住人口增加，有不少施工到一半的就因為種種原因而被放棄的小區。
岑豫口中那個排放汙染水源的工廠因為榆陽市的整改而被查封，現在放眼望去，已經是枯草連天。
“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岑豫說：“你可要好好珍惜。”
寧惘“哦”了聲，不知出何緣由問：“高文博和宋元起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岑豫表情自然：“如果知道了，那就不叫秘密基地了。”
寧惘眼睛彎了下，出於好奇，他問：“為什麽要選擇一處這樣的地方作為秘密基地？”
“因為我需要找一個樹洞，把糟糕的，負面情緒裏面。”
寧惘忽然來了興致：“你也會有不開心的事情？”
“當然。”岑豫摸著耳朵說：“是人都會有不開心的事情。”
“比如？”
“比如？”岑豫回想了番說：“比如生活不順，想看電影沒人陪，考試沒考好……總之很多。”
寧惘點頭說：“可是你現在把你這個秘密基地告訴了。”
“不是告訴。”岑豫反駁道：“是分享。”
寧惘默念了下這個詞：“分享。”
“對。”岑豫湊到寧惘眼前打了個響指：“分享的意思就是它也是你的。如果你以後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可以來這裏待上一會兒，吹吹風，看看這處被當做秘密基地的爛尾樓。”
“你就會發現生活其實沒有那麽糟。”岑豫指著腳下這片水泥地說：“它雖然爛了尾，但還擁有被當做一個人秘密基地的價值。”
寧惘覺得岑豫本應書上的那句話：人生不過三萬天，開心一天是一天。
“如果有啤酒就好了。”岑豫默了默，在樓頂簡單的滑了幾個動作後忽然說。
“為什麽？”寧惘坐在樓頂的一個破舊木板上問。
岑豫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但是書上不都是這麽說的嗎？”岑豫回想了下先前在書裏看到的內容後，開始了暢想：“叫什麽氛圍感，就是朋友在身邊，喜歡做的事情在腳下，還剛好有夜風，有星星，這個時候不就差點啤酒了嗎，然後就開始談論人生往事、暢享未來了嗎？”
寧惘被岑豫這番話逗笑了，他懶洋洋的伸長腿，做出評價：“真俗套。”
岑豫一聽，跳下滑板，質疑道：“你真的是文科生嗎？怎麽一點生活情調都沒有？”
寧惘聳肩，對岑豫的評價不置可否：“你難道不覺得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裏就這冷風，學滑板很傻X嗎？”他又指了下天際說：“而且也沒有你說的星星。”
靠。
岑豫耍賴：“我說有就有。”
寧惘果斷選擇閉麥。
“等一等。”岑豫突然又說。
“什麽？”
“你剛剛罵人了？！”
這人。
“你是傻逼嗎？”寧惘道。他罵人有什麽好驚訝的。
岑豫沒理他這句，笑瞇瞇的伸出一只手指：“扣一分。”
“有病。”寧惘看著岑豫的模糊身影又罵了句，他想了想又說：“你這麽喜歡扣分，怎麽不進紀檢部。”
“我擔心我以權謀私。”岑豫聲從遠處傳來，混在開闊風聲裏。
“什麽鬼？”
岑豫開始拐彎抹角的說：“我擔心我在檢查時會放過我朋友。”
“……”這下寧惘是不想明白也得明白了。
寧惘坐在那片破木板上，木板下的左右兩側墊著數塊鉆頭，寧惘兩條腿搭在上面，借著遠處的燈光和天上的星星打量起岑豫的動作來。
現在雖然是正春意盎然的五月，但可能是因為這裏地勢一馬平川，夜風可以穿堂而過，所以帶著涼氣。
寧惘頭發被吹的亂，眼眸堅定的望著岑豫。
岑豫滑了會滑板說：“你不是要學嗎？快點下來啊。”
“……”
寧惘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頭腦被多巴胺占據，答應了一個麻煩。
他無奈起身踱步到岑豫身邊。
岑豫應該看出來寧惘臉上的不願，他跳下滑板，開始連騙帶忽悠：“哎呀，你試試嘛，這個很簡單的。”
岑豫站到滑板上面給寧惘示範了遍說：“就是這樣，一只腳踩在滑板上，一只腳在地上用力向後蹬，滑起時我會在一側看著你，不會摔倒的。”
寧惘看著似懂非懂，總之最後是點頭說：“知道。”
岑豫下來後抱胸站在一側看著寧惘上滑板的動作。他的樣子好笑，刻意的將手背過去，皺起眉，抿著唇，讓寧惘莫名想到了楊手電在三樓巡查時的場景。
寧惘站在上面前還是信心滿滿，可真正踏上時發現根本不是那麽簡單，他不過兩只腳剛上去，輪子就開始不用控制的向前滾動。
我靠。
輪子不受控制，寧惘瞳孔瞪大，條件反射的想要跳下去。岑豫匆忙拉住寧惘的手臂，幫忙穩住。
待穩住後寧惘就從滑板上跳了下來，他看著刻意偏頭不去看自己的某人，沒好氣的說：“很好笑嗎？”
岑豫肩膀抖了幾下說：“不好笑。”
話音才消失，岑豫的笑聲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的再次響起，笑聲爽朗，在夜裏起起伏伏。
聽見這陣刺耳的笑聲，寧惘二話不說直接遠離岑豫。
岑豫見狀，趕忙咳嗽幾聲，制止住笑容，去追寧惘，拉住寧惘的手腕，待人被迫停下後才松手。他面對面的站在寧惘面前，舉起雙手說：“我錯了。”
“很好笑嗎？”
其實沒有那麽好笑，只不過是寧惘的情緒一向寡淡，難得露出這種茫然驚愕的情緒就格外的有趣，讓人想看更多。
但這話岑豫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不敢說出口。
“不好笑。”
“我第一次滑也是這樣。”
才不是，我第一回就成功了。
事到如今，寧惘也懶得去追究岑豫了。
一個人願意打，一個人願意挨。岑豫連說帶哄的逗了寧惘會，寧惘才同意再試試。
這次岑豫沒有松松懶懶的站在一側，而是緊緊握住寧惘的手臂，待人平穩站住後才松手。
松手後，寧惘就按照岑豫所說的那樣，一只腳緩緩放在地面上，然後向後用力蹬起，在蹬起時滑板連帶著身體全部向前滑去。
滑動的那幾秒中，寧惘無可避免的想岑豫滑滑板時也是這種感覺嗎？似乎真的很有意思。
在最後速度降下穩步停下後寧惘竟然罕見的生出來絲意猶未盡。
岑豫笑著湊到寧惘眼前：“怎麽樣，很好玩吧？”
“嗯。”寧惘眼睛是亮的。
“你可以接著試試。”
寧惘的動作越發熟練，岑豫也放松了下來，幹脆坐在寧惘先前坐過的那塊木板上，拿出手機給寧惘錄了小段視頻。
錄完視頻後岑豫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他將手機收起，正打算問寧惘是不是要回家，擡眸時瞥間寧惘滑行的背影，想好的話猶豫了下沒再說出口。
岑豫側著身子，一只腳踩在木板上，一只腳自然垂下。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但又想不明白奇怪的原因。
寧惘是他朋友，高文博、宋元起也是他朋友，明明都是，為什麽只有和寧惘在一起時會舍不得分別，會想著再待上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岑豫放松自在的瞇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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