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聚餐

關燈
聚餐

辯論賽的結果毫無懸念,榆陽附中大獲全勝。

一退場,岑豫立馬和徐佳佳打招呼說先走一步,然後穿過重重人群去找寧惘,他也不知道自己找寧惘的目的是什麽,是潛意識指使他做這件事。

他踮起腳,正打算遠遠眺望,楊手電由遠及近走來。他樂呵呵的拍著岑豫的肩膀說:“表現不錯嘛。”

前來觀看辯論賽的人不少,一中學校體育館後方就是片家屬樓,一些家長也有來觀看,再加上一中的學生不是少數。

岑豫被摩肩接踵的人群弄的心煩氣躁,現在又被楊手電逮到,真的偏逢屋漏連夜雨,禍不單行。

岑豫想要盡快結束話題:“多謝主任誇獎。”

楊手電以前是一看到岑豫就眼不是眼,嘴不是嘴,但剛剛的岑豫表現優異,讓他在一中的教導主任面前狠狠的威風了把。

“以前沒發現你還有這天賦,看來人都是需要挖掘的……”楊手電拉著岑豫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終於結束了話題:“參加辯論賽的其他人呢?”

岑豫語速飛快,往後一指說:“他們都在後面,徐佳佳,老崔,天蓬他們都表現的不錯,現在急需要主任的誇獎。”

他禿嚕完這一段話後,不再管身後的楊手電是什麽表情,唰的一下溜走了。

體育館外是像四周分散的人群,岑豫站在原地迷茫了好一瞬才後知後覺的拿出手機,想要詢問寧惘在哪裏。

剛打開手機,一條微信消息在主頁彈開。

【小詩人:我先回校車等你】

岑豫動作迅速的將手機合上,按照來時的路邊返回到一中校門口。

等走出校門口,岑豫緩了下才上車。

坐在座位的寧惘看見岑豫氣息不穩的樣子,納悶的問:“你著什麽急?”

岑豫搖了下頭,沒有回答,而是說:“我表現好嗎?”

說話間,岑豫已經坐在外側座椅上,他偏頭,黑棕色碎發在眼前晃過,看著寧惘認真等待著答案。

寧惘怔了怔。

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岑豫是求他的表揚所以才如此著急?

寧惘目光落在岑豫熠熠的眼眸上,鄭重答道:“你很棒。”

岑豫眨下眼,心裏說不出的開心。他商量道:“那我可不可以討個獎勵。”

“什麽獎勵?”

“晚上我們聚餐,你也來吧。”岑豫說:“高文博和宋元起他們都來。”

寧惘眸光動了下:“他們去,我為什麽就要去?”

“不是。”岑豫搖頭:“因為我想讓你去。”

寧惘低聲應允:“那行吧。”

說話間,徐佳佳他們陸陸續續上了車。因為晚上的聚餐高文博和宋元起也去,所以一起乘坐在校車回校。

他們表現良好,楊手電在車上表揚了他們一道,誇獎的詞沒有一個重樣的。

岑豫在座位扯著寧惘衣服,悄聲說:“我這還是頭一回被楊手電誇呢。”

寧惘眼中閃過似驚訝:“那你平時考試成績不錯時,楊手電也沒有誇過你。”

寧惘只是單純的表示好奇,誰知岑豫的抓重點的本事一如既往的爐火純青:“你也覺得我成績不錯?!”

“……”

寧惘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閉嘴,伸手將岑豫掌中自己的衣服下擺扯了回來。

意識到自己得不到回覆,岑豫撇了撇嘴,回歸先前的話題,“沒有誇過。”

“為什麽?”

岑豫開始不說話。他越是這樣,寧惘就越好奇為什麽,於是兩人靜靜對峙片刻,最終以岑豫說出理由告終

“……因為楊手電說一誇我,我就容易上天。”岑豫自暴自棄的覆述楊手電的話。

岑豫說完這話後,寧惘表情依舊平淡,只不過眼見微微彎起,暴露了主人的情緒。

岑豫發出命令:“不許笑。”

“你哪裏看出我笑了?”

岑豫指著自己眼睛說:“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隔了幾秒,寧惘突然說:“不過,楊手電說的還挺有道理。”

“什麽?”

“你這人一誇就容易膨脹。”

前座沒有人,岑豫直接趴著上面,懶嘰嘰的說:“才沒有。”

“那你剛才還問我你表現好嗎?我一說你棒,你整個人都要竄車頂上了。”

“那是因為……”岑豫戛然而止。

“因為什麽?”

因為我想要你的誇獎。

當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裏時,岑豫一怔。

他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他為什麽會想要寧惘的誇獎,而不是別人?

寧惘還在等答案,岑豫嘴裏的說辭猶豫良久,最終,他吞吞吐吐道:“我願意。”

“……”

*

晚上的聚餐地點訂在一家燒烤店。

琴臺街各種飯店、小吃攤林立,到了夜晚,各種燈光與行人交織在一起。周日人流量大,來來往往都是騎著小電爐或者是共享單車的男男女女。

這家露天燒烤店位於兩條街道的交叉處,周邊都是裝修精湛的烤肉店,是屬於路過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存在。

也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麽找到的。

燒烤店的客人太多,裏面坐不開,老板就在外面簡單的支了個紅棚,當成是露天燒烤。

這家燒烤店雖然裝修一半,但客流量意外大,外棚都要坐滿了人,周圍喝酒劃拳的有,拼酒追憶往日崢嶸歲月的也有。

岑豫和宋元起去點餐了,高文博是個話嘮,即使和另外幾人都不太熟悉也不會發生冷場的局面:“你們別看這家店破,但他家的味道絕對是一絕。”

天蓬應該是個吃貨,探著腦袋好奇問:“你們經常來?”

高文博大手一揮:“當然。我,宋元起還有岑豫只要一出門吃飯,這家店就是不二之選。算了,到時候你們一嘗就知道有多少吃了,外焦裏內,肉質鮮美。”

高文博這邊還在誇誇其談,那邊的已經點完菜了,岑豫回到座位將點的東西報了遍問:“你們還有什麽想吃的嗎?可以加。”

眾人搖頭,高文博舉手道:“能不能整點喝的。”

“想喝什麽?”

“酒。”這次,大家倒是異口同聲。

老板正端著剛烤好的烤串,聽到這聲嘹亮的“酒”字樂出了聲,幹脆利落的問:“要幾瓶。”

高文博大刀闊斧說:“先來個十瓶,要冰的。”

“沒問題。”老板朝內裏店員一喊:“52號桌,小朋友要十瓶冰啤酒。”

靠。

因為老板這聲小朋友,52號這桌響起了陣鵝鵝鵝的笑聲。

高文博沒有誇張,這家點的味道確實不錯,老板人也好,因為他們點的多,非常大方的又送了五十串羊肉串。

高文博舉著冰啤酒給眾人到酒,倒到岑豫時特意問了嘴:“你喝嗎?”

“喝。”岑豫下巴一擡。

寧惘坐在岑豫身邊,聽見這對話有些納悶為什麽要另外問一句。

倒完酒後,高文博那豪爽的性子再一次發揮了動作,他舉杯說:“碰一個,再次慶祝你們辯論賽圓滿結束。”

辯論賽在忙碌的高中中算不上什麽,頂多是個調劑品,學校都不在乎,楊手電也說不過是走走過場。

但這個年紀的人總是有股魔力在身上,哪怕是芝麻谷子那麽點的小事也能被吹成天大的事。

寧惘舉起裝有酒的杯子,和他們碰了一個,聽著酒杯咣咣聲,啟唇和他們一起道:“恭喜圓滿結束。”

所有人一飲而盡,恰逢又一盤烤好的烤串上來,於是又開始新一輪的征伐。

高文博吃著烤串,嘴裏不閑著:“說起來,我還真沒想我兄弟還有這文采。”

剛才那口酒給岑豫辣夠嗆,他正準備吃點什麽東西壓壓,聽見高文博這話,直接就是一句:“人不可貌相。”

宋元起轉動手裏的酒杯,在寧惘和岑豫見轉了圈,好奇問:“不過,你是怎麽說服寧惘來幫忙的?”

宋元起此話一出,眾人都跟著附和。

徐佳佳將吃到一半的烤串放下:“就是就是。”

天蓬舉手說:“我也好奇。”

“……”

岑豫被他們看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寧惘也不遑多讓,他正準備說些什麽扯過去。結果,下一秒,岑豫就攬住他的肩,笑吟吟的說:“當然是因為寧惘是朋友了。”

崔嘉禎弱弱的發問:“可是你們之前不是不對付嗎?”

岑豫笑容一僵,揮手一拍桌子,語氣嚴肅道:“誰說我們不對付了,我們好得很,好得很。”

“……”

崔嘉禎瞧見岑豫這樣子,心說我就是傳聞聽多了,來求證一下,你大可不必如此氣憤。

這個話語因為岑豫太過憤恨而告終,眾人喝了酒,酒勁上來了,什麽偶像包裹都沒有了,三言兩人就開始胡天扯地,吹牛皮,扯著扯著又開始吐糟起附中的各科老師來。

寧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裏,因為怕喝多,所以沒喝多少,就靜靜聽著他們說。

八卦大軍還是以高文博和崔嘉禎為主。

這幫人情緒來得快,幾杯酒下肚就能稱兄道弟。高文博攬住崔嘉禎的肩,一口一個兄弟我真的同情你。

寧惘聽的一知半解,岑豫大概是看出來寧惘的困惑了,將肉串擼下後說:“老崔的班主任是閻王爺。”

寧惘立馬秒懂。

閻王爺是附中出了名的老師,當然他的出名主要是因為他的管理制度。

只要是他班的學生那就必須遵紀守法,只要違反校規那就罰錢,也不多,一次就五元,罰的錢充公當班費。

當然不僅如此,包括但不限於罰站不在課上,專門挑課下,在教室外當猴子。

崔嘉禎大抵也是喝多了,驟然逢知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他成為閻王爺的學生有多難,有多苦。

岑豫又給寧惘遞了串牛蹄筋說:“你快嘗嘗,這個超級好吃。”

寧惘伸手接過,嘗了一口說:“是不錯。”

岑豫眼睛一亮,從椅子上離開,準備去找老板再加幾串。

岑豫加完餐,走到前臺準備去結賬,他剛走到前臺正巧碰到從廁所出來的徐佳佳。

岑豫喝了酒,思維越加發散,看到徐佳佳不知怎地就想起來徐佳佳先前所說的是寧惘給她了希望。

腦袋發脹,岑豫按壓了下太陽穴,叫住了徐佳佳,問了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為什麽說是寧惘給你了希望?”

徐佳佳腳步頓下,回頭看了眼岑豫,她對岑豫的問題感到困惑:“你難道不知道寧惘是一步步從平行班到加強班,再到實驗班,最後到年級第一的嗎?”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無論是思維還是動作都變得遲緩,室外的拼酒吆喝聲刺的他更加難受,胸膛沈悶,但岑豫依舊解讀出了徐佳佳的意思。

萬米高山,生於頂端的那是叫艷羨。

前路漫漫,攀至青山的那才叫希望。

燒烤店門始終開著,客人絡繹不絕,門口掛著的珠串門簾聲一下一下的敲在岑豫心間,他在間隙中通過縫隙看到寧惘坐在小板凳上的身影。

寧惘還在吃他剛剛遞給他的那串牛蹄筋,老板烤的勁道,嚼起來費力氣,寧惘臉頰兩側鼓起來,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八卦,期間也許是高文博他們又講了什麽笑話,他看見寧惘嘴角又輕又緩的勾了下。

夏天還沒到,蟬鳴聲尚未響起,岑豫卻感覺自己被捕捉到了穿堂而過的聲聲鳥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