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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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
高文博和宋元起不是參加辯論賽的人，有些話就算可以說，但不能多說，因為沒有立場。
宣洩過後，老崔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揮開堆在空教室門口看熱鬧的人群，沿著三樓右側樓梯徑直下樓。
當事人走了這熱鬧自然也結束，教室外的人群一哄而散。
岑豫舒了一口氣，扭頭朝眾人笑了下說：“今天就先這樣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先回班自習吧。”
岑豫笑容與往日無異，掛在臉上依舊像個會發光的小太陽，只是寧惘單純覺得這光芒有些暗淡。
眼下崔嘉禎正處於地震爆發完的餘震階段，就算天蓬和徐佳佳有心協調矛盾，也不是個好時機。
眾人三三兩兩離去，高文博和宋元起只請了一節課的假，現在第八節上課鈴響起被迫回班。
岑豫將正準備拿起桌上的資料然後從前門離開，剛回頭，就看見了本以為已經從後門離開的寧惘。
他一楞，剛斂下的笑容重新掛在嘴邊：“你怎麽還不回去上課？好學生上課可不能遲到。”
寧惘是個不善於安慰他人的人，性子寡淡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因為對情緒的感知遲緩，所以共情能力差到令人發指，可現在卻出現個例外。
寧惘瞳孔倒映出岑豫的身影，他驀然發現好像只有岑豫，僅有岑豫能讓他感知到情緒。
就好比此時，岑豫明明是笑著，他就是打心底覺得岑豫並不開心。
寧惘張張嘴，想說什麽，可岑豫比他快上步，也許是看出了他的糾結，他笑著搖了下頭說：“沒事，不就是被說幾句嗎，我從小被教訓長大的，早就習慣了。”
寧惘想說這不一樣，但觸及到岑豫嘴邊揚起的弧度時寧惘寬慰的話只好咽下，點了點頭。
*
周三晚自習是語文，語文老師發了套試卷，第一節晚自習做，第二節晚自習講。
語文是寧惘最擅長的科目，速度上去，四十分鐘除了作文就可以刷上大半，只是今日的效率格外低。
寧惘心神不寧的掏出桌肚的手機，按亮了手機屏幕，對著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的屏幕蹙眉思考良久。
岑豫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給他發過微信了。
岑豫很愛聊天，兩人加上微信後，課間十分鐘都要和他聊些沒有營養的話題，如果得不到回應就會可憐兮兮的問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了。
可現在……
寧惘看著兩人停留在今日下午的三點的聊天記錄，倏然發現每次的聊天都是以岑豫做開頭，以岑豫做結尾。
寧惘按了下聊天框，鍵盤彈出，手指在上面躊躇不前，他想給岑豫發消息，但又不知道發什麽。
寧惘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將手機合上。
附中每天四節晚自習，今天的寧惘由於不夠專心，註意力低下，到底沒有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務。
自從發生“抓鬼”那件烏龍後寧惘已經很久沒有在晚上十一點熄燈後熬夜學習過了，就算熬夜也都在寢室打半個點的臺燈學習。
但他今晚的效率太低了，沒有一個點估計是學不完，晚上打臺燈的時間長影響室友休息，寧惘幹脆拿著書本和臺燈來到行李間。
寧惘剛穿過其中一排架子，就看見行李間裏側陽臺位置站著一人。
行李間晚上的窗戶還在開著，沒有被汙漬模糊窗戶的遮擋襯得夜色月明星稀，遠處的教學樓與食堂頂層虛虛實實，像是被霧縈繞的遠山峰群。
為了方便在陽臺上學習，寧惘把他之前的用壞的行李箱放在陽臺邊，行李箱剛好可以承受他的重量，充當凳子。
而此時他的“凳子”被某岑姓人氏無情霸占著。
寧惘站在原地，從陽臺掃到岑豫身上，陽臺上只有幾張打印好的紙，是先前的辯論資料。岑豫從頭到尾隱在晦暗中，碎發頹喪的垂在額前。
微涼的夜風吹來，將岑豫碎發吹來。岑豫回神，看見寧惘的出現明顯一怔。他昂頭問：“你怎麽來了？”
寧惘將課本放在陽臺上，盯著岑豫屁股下的行李箱說：“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岑豫“啊”了聲，他剛準備起身，忽而想到了什麽向左挪了下，給寧惘騰出來二分之一位置，他拍著行李箱說：“坐。”
“……”
寧惘也不知道付欣給他買的是什麽行李箱，即使壞了，承重能力依舊很好，容納兩人少年人沒有問題。
只是行李箱的面積小，寧惘坐在上面，兩人緊挨在一起，肩抵著肩，隔著薄薄的校服內搭交換體溫。
“不是說沒事嗎？”
月光的餘暉淡淡撒在陽臺上，也許是夜色太過美好，使裹挾的話語也比往日更加溫柔。
“沒事啊。”岑豫死鴨子嘴硬：“我就是半夜睡不著覺，出來看會星星。”
他說著，又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多亮啊。”
岑豫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俞女士從小到大就給他灌輸各種人生大道理，老崔的那番話他知道怎麽該聽什麽不該聽。
他會時時覆盤，從中篩選出自己缺點再修正。
正是如此，他才發現他確實很自私。
因為他好勝心強，他想贏，所以讓其他人跟他一樣犧牲課下時間去為辯論賽做準備，忽略了他人是否願意的自我意識。
岑豫性格自信又臭屁，自尊心也強，家世好，沒吃過什麽苦，再加上學習天賦高，一路順風順水，高文博時常說他就是個bking凡爾賽。
岑豫向來有知之明，他對自己認真清晰，雖然家世好，但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扯天扯地勉強算個書香門第；對理科雖然有天賦，但慣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在哪裏，如果不是今天老崔情緒上頭對他說了那番話，他可以會一直如此。
四節晚自習下來，他狀態輕松，與往日一樣插科打諢，連高文博和宋元起都沒有發現。
“是挺好看。”寧惘擡頭看了眼繁星寥寥無幾的夜空，配合說。
因為寧惘這一句話，岑豫突然放松了下來，他將手背過去，枕在腦後，背靠起行李間的架子。
“寧惘啊，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岑豫問完後身體向後目光灼灼的盯著寧惘，見寧惘沒有察覺到他的實質目光時，大著膽子伸出五指隔空描摹寧惘的背影。岑豫的眸光熱烈，迫切的想從寧惘身上得到答案。
今晚的夜風比往日大，雲層被吹散了不少，寧惘還在等星空出來，聽到這無厘頭的問題，偏頭望向岑豫，半是好奇半是認真的問：“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岑豫訕訕收回手：“就是突然好奇。”
“你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問你自己。”
寧惘瞳孔黝黑透亮，因為餘暉的映照，像是浸了層薄薄的水霧，顯得什麽都瞞不過他。
“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說了算。”
才十七歲，正是拔節生長的時節。沒有人能定義你，只有你可以。
你能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任何。
“綻放一次的瑰麗煙火或是隨清風漾的萬樹繁花。”寧惘嗓音又輕又低，說出的話卻不盡然：“它們都在靜待你選擇。”
寧惘後補充上的半句話，驟然乍響在耳畔。
岑豫眨了下眼，心口發熱滾燙的感覺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更甚是渾身連帶著骨頭都變的酥癢。
不愧是小詩人。
也許是為了掩飾他身上這股不對勁，也可能是單純的心情好了，岑豫開始欠了吧唧：“我啊？我感覺我盤亮條順。”
寧惘睨了岑豫眼，暗罵了句自戀鬼，然後毫無誠意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
“還有一點。”寧惘說：“盤亮條順是形容女孩子。”
“……”
靠。
岑豫心情好了，話就上來了。絲絲涼涼搭配上即將從雲層探出的星光，將行李間陽臺這片區域烘托的安靜祥和。
他腦袋趴在陽臺上，屁/股還在行李箱上一動沒動，肩背繃成流暢的弧度，他側趴看著寧惘，沒頭沒腦的問：“你覺得我真的有像老崔說的那麽厲害嗎？”
寧惘看了眼他。岑豫離奇的思維角度又上來了。崔嘉禎明明是在諷刺他，可岑豫卻解讀出了另層意思。
岑豫這人，確實挺厲害，哪怕寧惘最開始明明是討厭這他，也不能否認這點。
寧惘高一是平行班在二樓，岑豫在三樓的實驗班。一共三個樓層，出現點帶八卦性質的事情就能從上傳到下。
他那時候還沒見過岑豫這人，但他理科戰神的稱呼寧惘卻早就聽了八百遍。
數學必定一百四，理綜必定二百八以上，英語語感出眾，聽力從不失分。
真的……很讓人討厭。
高一時的寧惘還做不到完全淡漠，對於像岑豫這樣的天賦型選手恨的“咬牙切齒”，要不也不能偷偷的把岑豫當做目標。
但岑豫這人挺神奇的，哪怕先前再不喜歡他這人，深入接觸下來都會被他身上那股恣意張揚的勁吸引。
他身上的自在坦蕩恰到好處，像是夏日欒樹樹梢的蟬鳴，每一聲鳴叫都是在高歌。
這話的褒義太足，寧惘當然不可能說出口。於是，他說：“你想太多。”
回應岑豫的“切”的一聲。
岑豫也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老崔說的那麽厲害。
因為如果他有，他就不會在拿到辯題時無從下手；不會在家熬夜熬到一二點的查資料；不會反覆練習力求完美。
他就算對學習在得過且過，也有完全按照附中的作息時間學習，晚上十一點睡覺，早上五點起床開始學習。
“之後打算怎麽辦？”寧惘問。
岑豫知道寧惘是在說辯論賽，其實他也沒有想好怎麽辦，他知道老崔當時是因為外部因素才說出這番話，但如果不是心裏有這個苗頭，怎麽會被點燃。
明天就是周四，辯論賽在周日舉行，時間緊，如果老崔還沒有調整好狀態，只有兩種解決方案，一種是臨時換人，第二種是退賽。
整理了那麽久的資料，岑豫不太想放棄。但選擇究竟如何，不在他，而在老崔是如何想。
岑豫如此想著，便如此說著。
岑豫話很密，大多時說得都是些沒有意義的話題。寧惘很配合的坐在行李箱一側靜靜聽著，等指針過了十二時，寧惘後知後覺的想起他來行李間的本意是學習。
寧惘將眼尾的目光由書本移到還在興致勃勃講話的岑豫身上，有些搞不懂為什麽自己一遇到岑豫，制定好的計劃就會發生意外。
難不成是他和岑豫命裏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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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洩過後，老崔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揮開堆在空教室門口看熱鬧的人群，沿著三樓右側樓梯徑直下樓。
當事人走了這熱鬧自然也結束，教室外的人群一哄而散。
岑豫舒了一口氣，扭頭朝眾人笑了下說：“今天就先這樣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先回班自習吧。”
岑豫笑容與往日無異，掛在臉上依舊像個會發光的小太陽，只是寧惘單純覺得這光芒有些暗淡。
眼下崔嘉禎正處於地震爆發完的餘震階段，就算天蓬和徐佳佳有心協調矛盾，也不是個好時機。
眾人三三兩兩離去，高文博和宋元起只請了一節課的假，現在第八節上課鈴響起被迫回班。
岑豫將正準備拿起桌上的資料然後從前門離開，剛回頭，就看見了本以為已經從後門離開的寧惘。
他一楞，剛斂下的笑容重新掛在嘴邊：“你怎麽還不回去上課？好學生上課可不能遲到。”
寧惘是個不善於安慰他人的人，性子寡淡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因為對情緒的感知遲緩，所以共情能力差到令人發指，可現在卻出現個例外。
寧惘瞳孔倒映出岑豫的身影，他驀然發現好像只有岑豫，僅有岑豫能讓他感知到情緒。
就好比此時，岑豫明明是笑著，他就是打心底覺得岑豫並不開心。
寧惘張張嘴，想說什麽，可岑豫比他快上步，也許是看出了他的糾結，他笑著搖了下頭說：“沒事，不就是被說幾句嗎，我從小被教訓長大的，早就習慣了。”
寧惘想說這不一樣，但觸及到岑豫嘴邊揚起的弧度時寧惘寬慰的話只好咽下，點了點頭。
*
周三晚自習是語文，語文老師發了套試卷，第一節晚自習做，第二節晚自習講。
語文是寧惘最擅長的科目，速度上去，四十分鐘除了作文就可以刷上大半，只是今日的效率格外低。
寧惘心神不寧的掏出桌肚的手機，按亮了手機屏幕，對著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的屏幕蹙眉思考良久。
岑豫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給他發過微信了。
岑豫很愛聊天，兩人加上微信後，課間十分鐘都要和他聊些沒有營養的話題，如果得不到回應就會可憐兮兮的問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了。
可現在……
寧惘看著兩人停留在今日下午的三點的聊天記錄，倏然發現每次的聊天都是以岑豫做開頭，以岑豫做結尾。
寧惘按了下聊天框，鍵盤彈出，手指在上面躊躇不前，他想給岑豫發消息，但又不知道發什麽。
寧惘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將手機合上。
附中每天四節晚自習，今天的寧惘由於不夠專心，註意力低下，到底沒有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務。
自從發生“抓鬼”那件烏龍後寧惘已經很久沒有在晚上十一點熄燈後熬夜學習過了，就算熬夜也都在寢室打半個點的臺燈學習。
但他今晚的效率太低了，沒有一個點估計是學不完，晚上打臺燈的時間長影響室友休息，寧惘幹脆拿著書本和臺燈來到行李間。
寧惘剛穿過其中一排架子，就看見行李間裏側陽臺位置站著一人。
行李間晚上的窗戶還在開著，沒有被汙漬模糊窗戶的遮擋襯得夜色月明星稀，遠處的教學樓與食堂頂層虛虛實實，像是被霧縈繞的遠山峰群。
為了方便在陽臺上學習，寧惘把他之前的用壞的行李箱放在陽臺邊，行李箱剛好可以承受他的重量，充當凳子。
而此時他的“凳子”被某岑姓人氏無情霸占著。
寧惘站在原地，從陽臺掃到岑豫身上，陽臺上只有幾張打印好的紙，是先前的辯論資料。岑豫從頭到尾隱在晦暗中，碎發頹喪的垂在額前。
微涼的夜風吹來，將岑豫碎發吹來。岑豫回神，看見寧惘的出現明顯一怔。他昂頭問：“你怎麽來了？”
寧惘將課本放在陽臺上，盯著岑豫屁股下的行李箱說：“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岑豫“啊”了聲，他剛準備起身，忽而想到了什麽向左挪了下，給寧惘騰出來二分之一位置，他拍著行李箱說：“坐。”
“……”
寧惘也不知道付欣給他買的是什麽行李箱，即使壞了，承重能力依舊很好，容納兩人少年人沒有問題。
只是行李箱的面積小，寧惘坐在上面，兩人緊挨在一起，肩抵著肩，隔著薄薄的校服內搭交換體溫。
“不是說沒事嗎？”
月光的餘暉淡淡撒在陽臺上，也許是夜色太過美好，使裹挾的話語也比往日更加溫柔。
“沒事啊。”岑豫死鴨子嘴硬：“我就是半夜睡不著覺，出來看會星星。”
他說著，又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多亮啊。”
岑豫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俞女士從小到大就給他灌輸各種人生大道理，老崔的那番話他知道怎麽該聽什麽不該聽。
他會時時覆盤，從中篩選出自己缺點再修正。
正是如此，他才發現他確實很自私。
因為他好勝心強，他想贏，所以讓其他人跟他一樣犧牲課下時間去為辯論賽做準備，忽略了他人是否願意的自我意識。
岑豫性格自信又臭屁，自尊心也強，家世好，沒吃過什麽苦，再加上學習天賦高，一路順風順水，高文博時常說他就是個bking凡爾賽。
岑豫向來有知之明，他對自己認真清晰，雖然家世好，但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扯天扯地勉強算個書香門第；對理科雖然有天賦，但慣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在哪裏，如果不是今天老崔情緒上頭對他說了那番話，他可以會一直如此。
四節晚自習下來，他狀態輕松，與往日一樣插科打諢，連高文博和宋元起都沒有發現。
“是挺好看。”寧惘擡頭看了眼繁星寥寥無幾的夜空，配合說。
因為寧惘這一句話，岑豫突然放松了下來，他將手背過去，枕在腦後，背靠起行李間的架子。
“寧惘啊，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岑豫問完後身體向後目光灼灼的盯著寧惘，見寧惘沒有察覺到他的實質目光時，大著膽子伸出五指隔空描摹寧惘的背影。岑豫的眸光熱烈，迫切的想從寧惘身上得到答案。
今晚的夜風比往日大，雲層被吹散了不少，寧惘還在等星空出來，聽到這無厘頭的問題，偏頭望向岑豫，半是好奇半是認真的問：“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岑豫訕訕收回手：“就是突然好奇。”
“你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問你自己。”
寧惘瞳孔黝黑透亮，因為餘暉的映照，像是浸了層薄薄的水霧，顯得什麽都瞞不過他。
“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說了算。”
才十七歲，正是拔節生長的時節。沒有人能定義你，只有你可以。
你能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任何。
“綻放一次的瑰麗煙火或是隨清風漾的萬樹繁花。”寧惘嗓音又輕又低，說出的話卻不盡然：“它們都在靜待你選擇。”
寧惘後補充上的半句話，驟然乍響在耳畔。
岑豫眨了下眼，心口發熱滾燙的感覺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更甚是渾身連帶著骨頭都變的酥癢。
不愧是小詩人。
也許是為了掩飾他身上這股不對勁，也可能是單純的心情好了，岑豫開始欠了吧唧：“我啊？我感覺我盤亮條順。”
寧惘睨了岑豫眼，暗罵了句自戀鬼，然後毫無誠意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
“還有一點。”寧惘說：“盤亮條順是形容女孩子。”
“……”
靠。
岑豫心情好了，話就上來了。絲絲涼涼搭配上即將從雲層探出的星光，將行李間陽臺這片區域烘托的安靜祥和。
他腦袋趴在陽臺上，屁/股還在行李箱上一動沒動，肩背繃成流暢的弧度，他側趴看著寧惘，沒頭沒腦的問：“你覺得我真的有像老崔說的那麽厲害嗎？”
寧惘看了眼他。岑豫離奇的思維角度又上來了。崔嘉禎明明是在諷刺他，可岑豫卻解讀出了另層意思。
岑豫這人，確實挺厲害，哪怕寧惘最開始明明是討厭這他，也不能否認這點。
寧惘高一是平行班在二樓，岑豫在三樓的實驗班。一共三個樓層，出現點帶八卦性質的事情就能從上傳到下。
他那時候還沒見過岑豫這人，但他理科戰神的稱呼寧惘卻早就聽了八百遍。
數學必定一百四，理綜必定二百八以上，英語語感出眾，聽力從不失分。
真的……很讓人討厭。
高一時的寧惘還做不到完全淡漠，對於像岑豫這樣的天賦型選手恨的“咬牙切齒”，要不也不能偷偷的把岑豫當做目標。
但岑豫這人挺神奇的，哪怕先前再不喜歡他這人，深入接觸下來都會被他身上那股恣意張揚的勁吸引。
他身上的自在坦蕩恰到好處，像是夏日欒樹樹梢的蟬鳴，每一聲鳴叫都是在高歌。
這話的褒義太足，寧惘當然不可能說出口。於是，他說：“你想太多。”
回應岑豫的“切”的一聲。
岑豫也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老崔說的那麽厲害。
因為如果他有，他就不會在拿到辯題時無從下手；不會在家熬夜熬到一二點的查資料；不會反覆練習力求完美。
他就算對學習在得過且過，也有完全按照附中的作息時間學習，晚上十一點睡覺，早上五點起床開始學習。
“之後打算怎麽辦？”寧惘問。
岑豫知道寧惘是在說辯論賽，其實他也沒有想好怎麽辦，他知道老崔當時是因為外部因素才說出這番話，但如果不是心裏有這個苗頭，怎麽會被點燃。
明天就是周四，辯論賽在周日舉行，時間緊，如果老崔還沒有調整好狀態，只有兩種解決方案，一種是臨時換人，第二種是退賽。
整理了那麽久的資料，岑豫不太想放棄。但選擇究竟如何，不在他，而在老崔是如何想。
岑豫如此想著，便如此說著。
岑豫話很密，大多時說得都是些沒有意義的話題。寧惘很配合的坐在行李箱一側靜靜聽著，等指針過了十二時，寧惘後知後覺的想起他來行李間的本意是學習。
寧惘將眼尾的目光由書本移到還在興致勃勃講話的岑豫身上，有些搞不懂為什麽自己一遇到岑豫，制定好的計劃就會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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