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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寧惘不承認他不開心，但在岑豫看來就是口不對心，都差點皺成老丁頭了，不是不開心還能是什麽。
至於那瓶可樂岑豫還是很欣慰的，因為它都進了寧惘的肚子裏。
在亭裏短暫的休息了會，太陽升至正中央，身體機能提醒岑豫該吃飯了。
岑豫拿出手機探查M大周邊美食。
寧惘嫌麻煩先前說隨便找一家就可以，但岑豫歪理一套一套的，說什麽人是鐵飯是鋼，吃飯怎麽能對付，甚至是扯上了民以食為生，眼看著越扯越遠，寧惘趕緊放任岑豫的行動。
找來找對，最後岑豫定了一家風評還不錯的烤肉店。
岑豫背上書包，寧惘幫忙將問卷裝在書包裏後又將書包的拉鏈拉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寧惘拍了下岑豫的書包說：“走吧。”
“好勒。”岑豫笑著給寧惘敬了個禮。
“神經病。”
*
翌日清晨，岑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回到班級，本身就白的皮膚襯的眼下烏青越發明顯。
“臥槽。”岑豫經過高文博位置時，高文博直接發出了一聲慘叫，“你這是怎麽了？跟被吸幹了精氣似的。”
“滾你丫的。”換作往日，岑豫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但今日他實在是精神不振，罵完這句趕緊趴桌上淺瞇個幾分鐘。
高文博嘖嘖幾聲，回頭指著岑豫的腦瓜頂問：“他這個怎麽了，怎麽跟縱欲過度了似的？”
正在做數學作業的宋元起淡淡道：“你覺得可能嗎？”
“……”
“也是。”
他的那位兄弟真的是白瞎他那張臉。
事實上，岑豫之所以是這幅模樣，根源還是那個走走過場的辯論賽，他昨天下午回家後就開始整理調查結果，整理完又開始將得到的數據與先前的資料融合。
做完這些工作已經是下午六七點，事後他又開始在網上尋找類似辯題的辯論賽觀看，模擬反方辯手，看自己是否能過應對正方辯手。
岑豫思維邏輯性強，但與文科間仍存在不小的壁壘，更何況，他只有一個人，天蓬和老崔都忙著學習，徐佳佳也差不多，四人簡單打了視頻，開了個小會後就再也沒聯系。
辯論賽在本周日在榆陽一中的體育館舉行，時間緊急，可他們四人連練都沒有練過，連磨合期都沒有。
“報——”前線的戰地記者拿著最新消息溜回班級：“上面開展了個什麽講座活動，全高二的老師都去聽講座了。”
“所以！今天全天自習！！”
話落，班級先是靜默一秒，下一刻就掀翻了桌椅，熱鬧程度堪比自家辦了喜事。
“哦耶！兄弟們，全天自習，雪哥和楊手電都不在！這不就是我們的天才了嗎！”班裏的體育委員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就差拿個旗子起義造反。
“大家請註意，今天，你們將要看到一個自由的再不收拘束的靈魂。”
“情報準備嗎？保真全天自習。”
“保真保真。”
“你們誰的漫畫書沒被沒收，速借我一本。”
“……”
班長在過道上徒勞的維持秩序，只是這聲音早已淹沒在聲音的浪潮中。
岑豫被吵的抓下頭發起來，掀起眼皮看著眼前宛如四點檔菜市場的一幕，一個擡手的動作撈起毛墊朝空中的體育委員飛起，“小點聲。”
體育委員被砸的懵了懵，剛要破口大罵哪個瞥孫砸你爺爺我，抓著毛墊的手落下後開始鎖定目標，結果發現是某岑大爺。
他只能討好一笑說：“你睡你睡，不說了。”
沒辦法，23班成績是王道，只要你成績是大拇指，那就是大爺。
被吵鬧聲填滿的班級安靜了不少，該借漫畫書的借漫畫書，該去主任辦公室偷自己被沒收手機的去偷，雖各忙各的但亂中有序。
“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先前潮水般的聲音退卻，靜悄的太過奇怪，埋在臂彎裏補覺的岑豫跟隨這潛意識擡起來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班級門口手裏正拿著一疊卷子的寧惘。
岑豫先前也因為自己沒有和寧惘一個班而悶悶不樂過，但後來這種感覺在一覆一日的相處中和逐漸消散。
因為他覺得當在別班的好朋友不打招呼出現在自班時的那總感覺很奇妙。
就好比此刻，哪怕岑豫知道寧惘不是來找自己，但在自己座位上看到寧惘那一刻時他依舊很開心。
像是被金色太陽灑滿陽光，從心口到四肢都是一片暖意。
站在班級門口的寧惘適時出聲：“數學老師留下的卷子，讓今天做完，回來講。”
宋元起剛和體委接班去偷被沒收的違禁品，數學委員不在按理來說第一排的同學怎麽都應該接下。
但很巧的就是第一排的同學剛好不在。
23班和24班積怨頗深，自然是沒人願意解圍，眾人面面相覷，始終無人行動。
寧惘幹巴巴的站在原地，一時之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岑豫正準備起身去門口接試卷，可忽然間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隔著過道大長腿踹了下高文博凳子，下巴一擡道：“去接試卷。”
高文博正對著手機傻樂，被他這一踹險些摔倒，回神後瞪著岑豫去接寧惘手中的卷子。
寧惘站在門口，將剛才的那一幕收在眼中，他已經準備走進23班，將試卷放在第一排桌上，只不過是餘光掃到岑豫的動作才多滯了瞬。
“大學霸，給我吧。”高文博踱步到寧惘身側，伸手接過試卷。
寧惘點頭，松開了手。
高文博將試卷放回宋元起座位，期間還不忘豎起中指來鄙視岑豫。
“你自己怎麽不去。”
“關你屁事。”岑豫回懟他。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去，還不是因為我黑眼圈太重，不好看。
楊手電企圖用兩套數學卷子來維持今天一天的秩序，該說不說還是小瞧了這幫想要放松的混球們的決心。
混球們分為四個小組，一組一頁數學題，一組中再進行細分，不出兩小時，兩套數學卷子完事。
宋元起將寫好的數學卷子遞給岑豫：“不用謝了。”
“滾。”岑豫趁算題的間隙回覆他：“我才不用。”
“怎麽，轉性了。”
岑豫想說不是轉性，就是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目標努力下，畢竟寧惘昨日才說過讓他努力。但他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沒意思了，話語在嘴裏轉了圈，說出來時早就與本意跑了十萬八千米。
“你就當我是吧。”岑豫說。
在第四節課上課前岑豫成功將兩套試卷寫完，趁午休時間岑豫又開始騷擾上寧惘。
【我拍了拍“小詩人”】
【我拍了拍“小詩人”】
【我拍了拍“小詩人”】
岑豫拍了寧惘三下，寧惘那回覆他，並且還是個極其冷漠的問號。
岑豫氣不過，去自己的微信主頁將自己的拍一拍重新編輯了下，才繼續和寧惘說話。
【SCR：你拍我頭像兩下】
【小詩人：？】
【SCR：哎呀，你快點嘛】
過了會，岑豫才收到最新一條的消息。
【“小詩人”拍了拍我說岑魚最帥】
又隔了一會，新的消息傳來，依舊很簡單。
【小詩人：……】
隔著屏幕岑豫都感受到了寧惘的無語，岑豫抱著手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雖然寧惘總是冷冰冰，但逗起來真的很有意思。
他看著看著最後還是沒忍住彎了唇。
岑豫食指刮了下手機屏幕，正思考著回覆些什麽，眼前驟然一片烏雲襲來。
“看什麽呢，笑成這樣？”身後人刻意壓低的聲音緩緩刺入岑豫耳膜。
岑豫一個激靈，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然後彈起身子回頭逼視宋元起。
宋元起瞳孔瞪大，拍著胸脯問：“你詐屍啊。”
“你才詐屍。”岑豫想給宋元起一拳：“誰讓你沒事站我身後。”
“還不是我路過時看你呲個牙，說不上跟誰撩騷。”宋元起邊嘀咕邊往回走：“高文博也是這樣，真實奇了怪。”
最後兩節課時岑豫和班長請了假，帶著高文博和宋元起去了隔壁的空教室。
距離辯論賽開始只剩不到一周的時間，四人連模擬都沒有進行過，岑豫便想著提上日程，正好今天全天自習，最後兩節課直接將老崔，天蓬和徐佳佳叫到三樓的空教室模擬試試。
老崔和天蓬對岑豫的提議雖然覺得浪費時間，但也想著盡快結束這些不必要的活動。
高文博和宋元起暫時擔任正方辯手，論證理科比文科更重要。他們四人則是反方辯手，同臺對打。
岑豫本來還想在找兩人的，勉強組成一個正方，但大家都忙著學習，找人難找，既費時間又費精力。
今天全天自習，23班都說要大幹一場，其實也只敢放松一節課時間，畢竟後面有人拿著成績追你，身邊人都在學習，自己玩都玩不踏實，所以，找人越發困難。
找來找去，還是自己那兩兄弟靠譜。
高文博和宋元起擔任的正方不需要太多的辯論經驗以及專業話術，只是單純的負責提出問題以及質疑論點。因為這次小型模擬本身的意義就是糾出他們四人辯論的漏洞，觀察的主要對象還是岑豫四人。
而且高文博和宋元起本身就是理科生，再加上岑豫整理出的理科就業面數據以及未來發來驅使等資料，和岑豫他們同臺打辯論倒也得心應手。
桌椅擺放妥當，左右兩側個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正反方入座。
岑豫擔任二辯，遲遲沒有坐在座位上，擔任一辯的老崔正註備催促下，一道敲門聲兀地在靜謐的教室內響起。
終於循聲望去，看到了寧惘。
寧惘站在空教室門口，手裏拿著一疊資料，腕骨凸出，從側面可以看到少年清瘦筆直的肩頸線條。
“寧惘？”高文博發出了第一句疑問。
眾人驚訝有，疑惑也有。唯獨岑豫笑著迎了上去，親自將寧惘送到高文博身側的位置上。
見寧惘入座，岑豫才說：“正方的人不夠，所以我就找了寧惘。雖然沒有磨合，但不用擔心配合不到位，你們對我們的論證進行反駁就可以，我們反方負責闡述。”
岑豫說完後，寧惘接著補充道：“先前去打印了些資料，來晚了。”
“沒事沒事。”高文博連忙擺手，自己何德何能接受這位大名鼎鼎文科之光的道歉。
寧惘一直都是老師口中學習的榜樣，再加上本身淡漠的性格使他總能與他人形成一道屏障，說白了點就是朵高嶺之花。
可如今這朵高嶺之花就坐在自己旁邊，實在是玄幻。
而且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寧惘和岑豫一直都是敵對關系嗎？怎麽突然就……
高文博開始頭腦風暴，先前岑豫借自己給寧惘薄荷糖，上午又讓他去接寧惘手裏的試卷，所以，由此可證，岑老狗逼在他和宋元起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勾搭上了寧惘？？？
聯想到這點後高文博就差當場抓著岑豫胳膊問是怎麽回事了。
高文博用眼神詢問岑豫這是怎麽回事，岑豫避而不答，假裝沒看見，徑直和寧惘溝通接下來的流程。
對於寧惘的出現，眾人都沒有反對，雖然文理有互瞧不上，但除了23班外僅是少數，能近距離感受下年級第一的氣息也是不錯，萬一沐浴了光輝，下次能考出個好成績。
寧惘坐下後，對面的徐佳佳笑著和他揮手打招呼，寧惘點頭算是回應。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的岑豫撇了撇嘴，寧惘都沒有和他打招呼，憑什麽，真是討厭。
身側的老崔突然向岑豫靠近，打斷了岑豫的不平，他悄聲說：“寧惘可以嗎？他是文科生啊。”
岑豫淡淡看了眼老崔又擡頭看向正在翻資料的寧惘，這一眼後，岑豫眼中漫上了斑駁色彩：“寧惘沒問題。”
寧惘是文科生沒錯，但正是文科生的身份才讓他接受到了眾多的關於“理科更重要”，“理科未來發展的更好”的言論，聽得雖多，但堅守未變，因此在迷茫霧色中才會更清醒。
當然，這僅是岑豫心中的想法，他沒對任何人說。
事實證明，岑豫並沒有錯，一旦開始後，寧惘身上那股勁就再也遮擋不住。
寧惘言辭犀利，三言兩語就能找到對面四人的語言漏洞，一句話就將岑豫梳理好的邏輯潰不成軍。
“你方論證文科考公考研有出路，那文科是否是否僅有這兩條出路——”
“連出路都沒有，那與理相比，其重要在於哪裏——”
“你方論證當下選文多為喜歡，那是否排除這條因素外，當下選擇文科的人深知未來處境——”
文理相比，正方本就占有優勢，文科思維使寧惘思考問題的方式更加細膩，在高文博和宋元起還沒反應過來是就能給岑豫所代表的反方當頭一擊，如果讓外人見了，只怕要誤認為寧惘是名純正的理科生。
岑豫全部的註意力被寧惘深深吸引，因為這刻的寧惘真的是才氣外露。
明明是對文字抱有純粹情感的文科生，在論證起毫不手軟，只不過是不知道這是在單純反駁，還是借反駁之口將得不到的困題交由他人解答。
視線回歸，岑豫發現寧惘身上這股勁玄之又玄，如果讓岑豫來做比喻，他不會，他只能想到用行則將至形容——
因為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岑豫無比的清楚倘若寧惘身處荒漠，他不會尋找水源，他會懷揣希望的火種種下自由的樹，曠野的花，讓這片幹涸地為他落下萬物初生的驚蟄雨。
大雨落下，春日遲來。
他不會急於一時的解脫，他會找到根源，哪怕力量微薄，也願為此一試，去試著等一個欣欣向榮的春天。
在最後下課鈴敲響前，寧惘站起身，打印好的資料被翻閱到最後一頁，潔白的紙張上是畫滿的黑色線條，線條彎彎繞繞，像滿是泥濘的崎嶇登山路。
寧惘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文字，平鋪直敘的質疑：“你方論證文科比理科更重要，那為什麽真正推動生產力增長的為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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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亭裏短暫的休息了會，太陽升至正中央，身體機能提醒岑豫該吃飯了。
岑豫拿出手機探查M大周邊美食。
寧惘嫌麻煩先前說隨便找一家就可以，但岑豫歪理一套一套的，說什麽人是鐵飯是鋼，吃飯怎麽能對付，甚至是扯上了民以食為生，眼看著越扯越遠，寧惘趕緊放任岑豫的行動。
找來找對，最後岑豫定了一家風評還不錯的烤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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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岑豫笑著給寧惘敬了個禮。
“神經病。”
*
翌日清晨，岑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回到班級，本身就白的皮膚襯的眼下烏青越發明顯。
“臥槽。”岑豫經過高文博位置時，高文博直接發出了一聲慘叫，“你這是怎麽了？跟被吸幹了精氣似的。”
“滾你丫的。”換作往日，岑豫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但今日他實在是精神不振，罵完這句趕緊趴桌上淺瞇個幾分鐘。
高文博嘖嘖幾聲，回頭指著岑豫的腦瓜頂問：“他這個怎麽了，怎麽跟縱欲過度了似的？”
正在做數學作業的宋元起淡淡道：“你覺得可能嗎？”
“……”
“也是。”
他的那位兄弟真的是白瞎他那張臉。
事實上，岑豫之所以是這幅模樣，根源還是那個走走過場的辯論賽，他昨天下午回家後就開始整理調查結果，整理完又開始將得到的數據與先前的資料融合。
做完這些工作已經是下午六七點，事後他又開始在網上尋找類似辯題的辯論賽觀看，模擬反方辯手，看自己是否能過應對正方辯手。
岑豫思維邏輯性強，但與文科間仍存在不小的壁壘，更何況，他只有一個人，天蓬和老崔都忙著學習，徐佳佳也差不多，四人簡單打了視頻，開了個小會後就再也沒聯系。
辯論賽在本周日在榆陽一中的體育館舉行，時間緊急，可他們四人連練都沒有練過，連磨合期都沒有。
“報——”前線的戰地記者拿著最新消息溜回班級：“上面開展了個什麽講座活動，全高二的老師都去聽講座了。”
“所以！今天全天自習！！”
話落，班級先是靜默一秒，下一刻就掀翻了桌椅，熱鬧程度堪比自家辦了喜事。
“哦耶！兄弟們，全天自習，雪哥和楊手電都不在！這不就是我們的天才了嗎！”班裏的體育委員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就差拿個旗子起義造反。
“大家請註意，今天，你們將要看到一個自由的再不收拘束的靈魂。”
“情報準備嗎？保真全天自習。”
“保真保真。”
“你們誰的漫畫書沒被沒收，速借我一本。”
“……”
班長在過道上徒勞的維持秩序，只是這聲音早已淹沒在聲音的浪潮中。
岑豫被吵的抓下頭發起來，掀起眼皮看著眼前宛如四點檔菜市場的一幕，一個擡手的動作撈起毛墊朝空中的體育委員飛起，“小點聲。”
體育委員被砸的懵了懵，剛要破口大罵哪個瞥孫砸你爺爺我，抓著毛墊的手落下後開始鎖定目標，結果發現是某岑大爺。
他只能討好一笑說：“你睡你睡，不說了。”
沒辦法，23班成績是王道，只要你成績是大拇指，那就是大爺。
被吵鬧聲填滿的班級安靜了不少，該借漫畫書的借漫畫書，該去主任辦公室偷自己被沒收手機的去偷，雖各忙各的但亂中有序。
“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先前潮水般的聲音退卻，靜悄的太過奇怪，埋在臂彎裏補覺的岑豫跟隨這潛意識擡起來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班級門口手裏正拿著一疊卷子的寧惘。
岑豫先前也因為自己沒有和寧惘一個班而悶悶不樂過，但後來這種感覺在一覆一日的相處中和逐漸消散。
因為他覺得當在別班的好朋友不打招呼出現在自班時的那總感覺很奇妙。
就好比此刻，哪怕岑豫知道寧惘不是來找自己，但在自己座位上看到寧惘那一刻時他依舊很開心。
像是被金色太陽灑滿陽光，從心口到四肢都是一片暖意。
站在班級門口的寧惘適時出聲：“數學老師留下的卷子，讓今天做完，回來講。”
宋元起剛和體委接班去偷被沒收的違禁品，數學委員不在按理來說第一排的同學怎麽都應該接下。
但很巧的就是第一排的同學剛好不在。
23班和24班積怨頗深，自然是沒人願意解圍，眾人面面相覷，始終無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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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正準備起身去門口接試卷，可忽然間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隔著過道大長腿踹了下高文博凳子，下巴一擡道：“去接試卷。”
高文博正對著手機傻樂，被他這一踹險些摔倒，回神後瞪著岑豫去接寧惘手中的卷子。
寧惘站在門口，將剛才的那一幕收在眼中，他已經準備走進23班，將試卷放在第一排桌上，只不過是餘光掃到岑豫的動作才多滯了瞬。
“大學霸，給我吧。”高文博踱步到寧惘身側，伸手接過試卷。
寧惘點頭，松開了手。
高文博將試卷放回宋元起座位，期間還不忘豎起中指來鄙視岑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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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屁事。”岑豫回懟他。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去，還不是因為我黑眼圈太重，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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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起將寫好的數學卷子遞給岑豫：“不用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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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轉性了。”
岑豫想說不是轉性，就是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目標努力下，畢竟寧惘昨日才說過讓他努力。但他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沒意思了，話語在嘴裏轉了圈，說出來時早就與本意跑了十萬八千米。
“你就當我是吧。”岑豫說。
在第四節課上課前岑豫成功將兩套試卷寫完，趁午休時間岑豫又開始騷擾上寧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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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小詩人”】
岑豫拍了寧惘三下，寧惘那回覆他，並且還是個極其冷漠的問號。
岑豫氣不過，去自己的微信主頁將自己的拍一拍重新編輯了下，才繼續和寧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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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屏幕岑豫都感受到了寧惘的無語，岑豫抱著手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雖然寧惘總是冷冰冰，但逗起來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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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食指刮了下手機屏幕，正思考著回覆些什麽，眼前驟然一片烏雲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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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豫一個激靈，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然後彈起身子回頭逼視宋元起。
宋元起瞳孔瞪大，拍著胸脯問：“你詐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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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節課時岑豫和班長請了假，帶著高文博和宋元起去了隔壁的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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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崔和天蓬對岑豫的提議雖然覺得浪費時間，但也想著盡快結束這些不必要的活動。
高文博和宋元起暫時擔任正方辯手，論證理科比文科更重要。他們四人則是反方辯手，同臺對打。
岑豫本來還想在找兩人的，勉強組成一個正方，但大家都忙著學習，找人難找，既費時間又費精力。
今天全天自習，23班都說要大幹一場，其實也只敢放松一節課時間，畢竟後面有人拿著成績追你，身邊人都在學習，自己玩都玩不踏實，所以，找人越發困難。
找來找去，還是自己那兩兄弟靠譜。
高文博和宋元起擔任的正方不需要太多的辯論經驗以及專業話術，只是單純的負責提出問題以及質疑論點。因為這次小型模擬本身的意義就是糾出他們四人辯論的漏洞，觀察的主要對象還是岑豫四人。
而且高文博和宋元起本身就是理科生，再加上岑豫整理出的理科就業面數據以及未來發來驅使等資料，和岑豫他們同臺打辯論倒也得心應手。
桌椅擺放妥當，左右兩側個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正反方入座。
岑豫擔任二辯，遲遲沒有坐在座位上，擔任一辯的老崔正註備催促下，一道敲門聲兀地在靜謐的教室內響起。
終於循聲望去，看到了寧惘。
寧惘站在空教室門口，手裏拿著一疊資料，腕骨凸出，從側面可以看到少年清瘦筆直的肩頸線條。
“寧惘？”高文博發出了第一句疑問。
眾人驚訝有，疑惑也有。唯獨岑豫笑著迎了上去，親自將寧惘送到高文博身側的位置上。
見寧惘入座，岑豫才說：“正方的人不夠，所以我就找了寧惘。雖然沒有磨合，但不用擔心配合不到位，你們對我們的論證進行反駁就可以，我們反方負責闡述。”
岑豫說完後，寧惘接著補充道：“先前去打印了些資料，來晚了。”
“沒事沒事。”高文博連忙擺手，自己何德何能接受這位大名鼎鼎文科之光的道歉。
寧惘一直都是老師口中學習的榜樣，再加上本身淡漠的性格使他總能與他人形成一道屏障，說白了點就是朵高嶺之花。
可如今這朵高嶺之花就坐在自己旁邊，實在是玄幻。
而且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寧惘和岑豫一直都是敵對關系嗎？怎麽突然就……
高文博開始頭腦風暴，先前岑豫借自己給寧惘薄荷糖，上午又讓他去接寧惘手裏的試卷，所以，由此可證，岑老狗逼在他和宋元起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勾搭上了寧惘？？？
聯想到這點後高文博就差當場抓著岑豫胳膊問是怎麽回事了。
高文博用眼神詢問岑豫這是怎麽回事，岑豫避而不答，假裝沒看見，徑直和寧惘溝通接下來的流程。
對於寧惘的出現，眾人都沒有反對，雖然文理有互瞧不上，但除了23班外僅是少數，能近距離感受下年級第一的氣息也是不錯，萬一沐浴了光輝，下次能考出個好成績。
寧惘坐下後，對面的徐佳佳笑著和他揮手打招呼，寧惘點頭算是回應。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的岑豫撇了撇嘴，寧惘都沒有和他打招呼，憑什麽，真是討厭。
身側的老崔突然向岑豫靠近，打斷了岑豫的不平，他悄聲說：“寧惘可以嗎？他是文科生啊。”
岑豫淡淡看了眼老崔又擡頭看向正在翻資料的寧惘，這一眼後，岑豫眼中漫上了斑駁色彩：“寧惘沒問題。”
寧惘是文科生沒錯，但正是文科生的身份才讓他接受到了眾多的關於“理科更重要”，“理科未來發展的更好”的言論，聽得雖多，但堅守未變，因此在迷茫霧色中才會更清醒。
當然，這僅是岑豫心中的想法，他沒對任何人說。
事實證明，岑豫並沒有錯，一旦開始後，寧惘身上那股勁就再也遮擋不住。
寧惘言辭犀利，三言兩語就能找到對面四人的語言漏洞，一句話就將岑豫梳理好的邏輯潰不成軍。
“你方論證文科考公考研有出路，那文科是否是否僅有這兩條出路——”
“連出路都沒有，那與理相比，其重要在於哪裏——”
“你方論證當下選文多為喜歡，那是否排除這條因素外，當下選擇文科的人深知未來處境——”
文理相比，正方本就占有優勢，文科思維使寧惘思考問題的方式更加細膩，在高文博和宋元起還沒反應過來是就能給岑豫所代表的反方當頭一擊，如果讓外人見了，只怕要誤認為寧惘是名純正的理科生。
岑豫全部的註意力被寧惘深深吸引，因為這刻的寧惘真的是才氣外露。
明明是對文字抱有純粹情感的文科生，在論證起毫不手軟，只不過是不知道這是在單純反駁，還是借反駁之口將得不到的困題交由他人解答。
視線回歸，岑豫發現寧惘身上這股勁玄之又玄，如果讓岑豫來做比喻，他不會，他只能想到用行則將至形容——
因為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岑豫無比的清楚倘若寧惘身處荒漠，他不會尋找水源，他會懷揣希望的火種種下自由的樹，曠野的花，讓這片幹涸地為他落下萬物初生的驚蟄雨。
大雨落下，春日遲來。
他不會急於一時的解脫，他會找到根源，哪怕力量微薄，也願為此一試，去試著等一個欣欣向榮的春天。
在最後下課鈴敲響前，寧惘站起身，打印好的資料被翻閱到最後一頁，潔白的紙張上是畫滿的黑色線條，線條彎彎繞繞，像滿是泥濘的崎嶇登山路。
寧惘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文字，平鋪直敘的質疑：“你方論證文科比理科更重要，那為什麽真正推動生產力增長的為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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