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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n小時後，大巴車兩側的風景終於發生變化，繁華的商業街逐漸被道路兩側光禿禿的樹木取代。
如果不是帶隊人是季秋懷，寧惘都要懷疑這是要把他們帶到某個荒涼深山將他們賣掉。
季秋懷在班會上提過一嘴，強基基地建在郊區是避免他們被外界那些網吧之類的地方誘惑。
先前在服務區時寧惘下車買了盒暈車藥，吃下藥後又躺了二十分鐘左右也好的大差不差。
下車時下了一路的綿綿小雨恰好停下，寧惘踩著潮濕空氣下了車，統一和大家在基地門口站好。
基地實行的教學方式和榆陽附中有得一拼，都是封閉式教學，在未來的半個月期間不允許進出。
他們一行人被攔在外面，由基地專門的帶隊老領他們進入。
季秋懷攏著大衣，對他們道：“我就先送你們到這裏，這半月都老老實實的學習，別給自己也別給學校惹麻煩，我就在教師宿舍等你們集訓完畢。”
說完，季秋懷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對帶隊老師說：“這裏面還有兩個參加化學競賽的。”
帶隊老師是個年輕的男老師，穿著身深藍色運動服，儒雅隨和，他笑道說：“沒事，基地會發手冊，地圖，各區離得也近。”
“那就好。”
帶隊老師見眾人沒有問題後便領著他們進入。
“對了，我姓張，你們叫我張老師就行。”他又補充說：“還是你們這次英語集訓的老師。”
“我們基地雖然是封閉式管理，但是要求不嚴格。”張老師回頭看了他們眼說：“最起碼沒有早自習了，你們可以晚期一兩個小時。”
話落，人群瞬間躁動了起來。
對於五點就起床的高中生來說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六點起床是癡人說夢，想都不敢想，更何況是晚起兩個小時。
“我先帶你們回宿舍吧，宿舍每個床鋪上都有小冊子，告訴你們基地集訓時的註意事項，時程安排，基地地圖。”
“啊，對了，你們這裏還有個B區的？”
岑豫和高文博都舉起了手。
張老師陶侃道：“沒想到還是兩個小帥哥。我剛才和負責另外兩區的帶隊老師發了微信，估計一會就來接你兩。”
“你們身後就是這次英語集訓用到的教學樓，你們可以去一樓的102自習室等會，我估計十五分鐘左右也就到了。”
“好的，老師。”高文博乖乖應下，叫住岑豫說：“走吧。”
岑豫點點頭，向前邁出了步，只不過在最後又轉了下頭，眸光半落在前方的寧惘身上，半落在張老師身上。
“怎麽了，同學？”
岑豫搖頭說：“張老師，再見。”
待兩人走後，張老師重新帶領他們前往宿舍樓，參加英語和物理競賽的學生，男生統一住一寢，女生統一住一寢。
男女寢室對面而建，將他們分別帶到宿管處登記完畢後，張老師就告辭去接下一個學校的學生。
基地的住宿條件要比附中好上很多，雙人寢室，寢室面積大，書桌統一擺在正中央，更是有獨立衛浴。
寧惘被分到了三樓316寢，他拿著鑰匙走進宿舍時另位室友早就到了，並且鋪好了床鋪。
他推開門進入時，那位舍友已經將自己那側的書桌手勢得整齊，正一絲不茍的坐在書桌前刷著題。
瞧見有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一板一眼道：“你好，我叫季鶴林。”
“寧惘。”
問好後，又是陣沈默，季鶴林開始悶頭刷題，寧惘開始整理被褥、衣物和洗漱用品，等全部整理完畢後已經是一個點後，期間季鶴林紋絲未動，連口水都沒有喝過，寧惘暗暗心驚，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整理完後，寧惘將床位的小冊子從頭到尾閱讀了遍，並用手機將基地的地圖拍了下照片。
做好這一系列事情後，寧惘想問季鶴林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但看到季鶴林低頭做題的動作，邀請的話轉了個圈又被迫咽下。
寧惘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附中校服推開寢室門後將門合上，沿著樓梯下樓。
午休時間從中午11點到下午1點。
寧惘吃完飯時已經是12點45分，左右快到了下午上課時間，寧惘打開手機，找到地圖，按照路線先去了教學樓。
寧惘到教室時夏榆和徐佳佳早就坐在座位上了，寧惘徑直在兩人身後的位置坐下。
還沒到上課時間，教室裏還是片熙攘聲。每校參加一門集訓的或多或少有三四名，在還不熟的情況下，都是各自抱團，但也不乏些極度外向的。
給他們上第一堂課的還是張老師，他提前三分鐘就來到了教室，只不過沒有站在講臺上，而是隨偏挑了個位置坐下。
等了會兒，鈴聲響起，張老師邁步上臺。
在鈴聲敲響結束的尾音時，門外閃現出一個穿著黑紅色校服的身影。
他喘著氣，額頭冒著汗，敲門道：“報告。”
這人太過奇怪，第一堂課按理來說都應提前到來，倒不是說踩點不行，而是留個好印象。因此那人一聲帶喘的報告直接吸引了眾人目光。
就連一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的寧惘都不用自主的向門外望去。
這一望，寧惘就楞了下，因為這道黑紅身影是他的新室友，季鶴林。
講臺上的張老師適時出聲，打破了尷尬局面，他緩聲道：“進來吧，下次盡量早一分鐘。”
季鶴林無視所有人探究的視線，在門口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第一節課老師不會講什麽內容，就是讓大家來過簡單的自我介紹，自我介紹完全按照英語初賽的成績來，排名第一最先自我介紹。
寧惘初賽全省第三，自我介紹完畢後就靜靜看著其他人。
他其實一直不太明白自我介紹的意義在哪裏，一個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介紹不足以讓人記住，而且大家只不過是短暫的聚在這裏，當一個階段性的同學，時間一到，就又會分別。
寧惘心不在焉的聽著，在心裏暗自制定學校計劃，制定完畢後他看了眼手表，發現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課了。
他掀起眼皮往講臺上一瞧，自我介紹也接近尾聲，張老師念出了點名冊中的最後一人：“季鶴林。”
在任何情況下，最受矚目的永遠是第一和倒一，關註第一是好奇誰能摘下桂冠，關註倒一是報以熱鬧。
季鶴林波瀾不驚的信步上臺，言簡意賅道：“季鶴林，有鹙在梁，有鶴在林。”
有鹙在梁，有鶴在林。
寧惘心一動，是鶴立雞群，卓爾不凡的意思嗎？
就在寧惘思索際，講臺上的季鶴林趕在下課前兩秒又道：“來自南城七中。”
話音落，教室裏響起陣唏噓聲，猶如往深水裏偷了顆炸彈，激起片片水花。
寧惘對這所學校略有耳聞，倒不是他有多出名而是他的教學環境過於的一言那盡，升學率是全省墊底的存在，雖不是職高但和職高沒什麽兩樣，總之是魚龍混雜。
*
因為是第一天，短暫的自我介紹後，張老師便允許他們自由活動。
下課後徐佳佳主動要了寧惘微信，對方是女孩子，寧惘不好意思拒絕，就加上了。
加上好友後，夏榆和徐佳佳邀請寧惘和他們一起逛逛他們這半月集訓的地方，寧惘以寢室還沒整理完為由拒絕了。
倒沒什麽別的原因，就單純的是性子使然，讓寧惘不太習慣，而且對方都是女孩子，女孩子間的悄悄話多，他在只怕他們會放不開。
從教學樓出來後，寧惘去了趟學校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才回宿舍。
“You know, there is awriting center on——”
寧惘將門推開時打斷了季鶴林的聲音，他小聲道：“抱歉。”
“沒事。”季鶴林道，他說完握上了筆，沒再出聲。
兩人的性子都是同樣的冷，現在更是一片冰天雪地，兩人的書桌面對面擺放著，生動詮釋了什麽叫做各學各的，互不打擾。
下午六點左右時，寧惘感到疲憊，伸了個懶腰，短暫的活動了下筋骨，眸光不經意掃過漸暗的窗外時，寧惘將水筆的筆帽合上，準備出去吃個晚飯。
都是室友，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是這樣凍的不太好，而且三個小時了，怎麽也該休息下。於是，寧惘出於友好問了嘴對面的季鶴林：“要吃晚飯嗎？”
季鶴林筆下動作不停，淡漠的掀起眼皮：“不用了。”他又補充道：“我把這篇閱讀理解扣完再吃。”
寧惘點點頭，沒勉強對方說不差這一會，也沒等一等說等你做完一起去。他徑直走出宿舍。
這個點的餐廳學生不少，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夾雜著歡聲笑語。
從他們身上的校服來看，甚至還有不少不是同校的，寧惘估計一部分是第一天就交上了朋友，一部分是曾經初中的老同學，在集訓期間碰巧遇到了，不好好懷舊番實在說不過去。
寧惘倒是不擔心遇到老同學，主要是他曾經的上的初中實在是太差，學生也是良莠不齊，就連他自己也是後勁才追上。
排完隊打完飯寧惘隨偏找了個空位坐下，基地各方面都環境不錯，但飯菜口味實在是過於普通，寧惘嘴挑，這頓飯就吃得有些墨跡。
挑挑練練後，寧惘端著還剩下四分之一飯菜餐盤準備離開，誰知，不過剛站起來，前方的人群忽而傳來陣喧囂聲。
緊接著是陣硬物相撞聲，聲音尖銳激烈，餐桌上的眾人都被吸引了註意，飛快移到聲音傳出的方位。
寧惘也同樣看去，因為和發出那聲的人是同一水平線只看到了個寬闊的黑紅背影。
寧惘看的真切，以那個黑紅色背影為中心，飯菜的菜湯像四周飛濺，散落一地，因為靠墻，連墻面都沒能幸免。
寧惘向右挪了步，終於看清了那到寬闊身影對面站的人是誰了，是他的室友，季鶴林。
寧惘又是一懵，看校服的款式，這兩人應該是一個學校的，既然如此，眼前的畫面又是怎麽回事？校園霸淩？？
南城七中的學生素材良莠不齊是公認的事實，雖有在嚴重汙染的環境下獨善其身或幡然醒悟，但內裏是什麽樣就不得知了。
寧惘也不太確定，他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此畫面匆匆一掠，便收回了目光，他端著餐盤換了個方向。
只是，在經過時季鶴林對面那人的側臉讓寧惘感到幾分熟悉。
他交友面窄，認識的人也少，只把這幾分熟悉當成錯覺，沒去深究。
寧惘的業餘活動少到可憐，吃完飯沒事可做就又回到寢室拿起了筆，開始刷題。
他英語初賽的成績確實不錯，但這次的集訓還包括口語，口語一直是他的短板，只要還是語感不行，寧惘也知道語感的這個東西不是三天兩頭就能練出來的，可知道歸知道，壓力歸壓力。
他練習聽力時喜歡邊用耳朵聽邊用筆記關鍵字，當然嘴也不會閑著，就這樣練了半個點季鶴林才回來。
宿舍的燈寧惘寫字時就已經開了，因為開門聲寧惘條件反射的看去。
季鶴林現在著實是有些狼狽，但這狼狽僅指他的衣著，黑色的校服褲腿上站著湯水，稍有幹涸就有白色湯漬，星星點點的濺在上面。
因為在食堂看到了那一幕，寧惘沒有探究。他正準備將暫停的聽力重新播放，又聽季鶴林問：“你現在要洗澡嗎？”
“我先不洗。”
季鶴林點點頭，然後從衣櫃裏掏出換洗衣物進了衛生間。
季鶴林出來時穿著白色棉質短袖，灰色運動褲，一身簡單利落，襯得整個人幹凈清爽。他邊擦著頭發邊往書桌這面走。
衛生間在寧惘床鋪這一側，在路過寧惘書桌是，他流暢的腳步一頓。
季鶴林滯的動作明顯，寧惘還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情，將耳機摘下後昂頭問：“怎麽了？”
季鶴林自顧問：“你學文？”
寧惘：“嗯。”
寧惘的書桌一側擺有一套文綜試卷。這半月的集訓時間不耽誤課程是不可能的，文綜需要保持手感，帶成本的題冊不方便，寧惘就直接裝了套試卷，想著趁集訓的間隙做完。
寧惘的表情太過自然，反倒弄得最先問問題的季鶴林怔了下。
寧惘對情緒的感知一向敏感，他能察覺到季鶴林的僵硬，因為見的多了，養成的刻板印象讓他語氣冷意增上幾分：“有問題嗎？”
季鶴林沒察覺到寧惘話中的刺，他搖頭：“沒問題。”
季鶴林的表情一本正經，不做玩笑，是真的有問必答，寧惘意思到自己誤會了什麽。
等他還想說些什麽時季鶴林早就從他書桌旁離開了，寧惘聽見季鶴林的嘀咕聲輕巧的從身後傳來：“還挺巧。”
三字入耳，先前在餐廳那一幕湧入腦中，寧惘後知後覺的想原來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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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n小時後，大巴車兩側的風景終於發生變化，繁華的商業街逐漸被道路兩側光禿禿的樹木取代。
如果不是帶隊人是季秋懷，寧惘都要懷疑這是要把他們帶到某個荒涼深山將他們賣掉。
季秋懷在班會上提過一嘴，強基基地建在郊區是避免他們被外界那些網吧之類的地方誘惑。
先前在服務區時寧惘下車買了盒暈車藥，吃下藥後又躺了二十分鐘左右也好的大差不差。
下車時下了一路的綿綿小雨恰好停下，寧惘踩著潮濕空氣下了車，統一和大家在基地門口站好。
基地實行的教學方式和榆陽附中有得一拼，都是封閉式教學，在未來的半個月期間不允許進出。
他們一行人被攔在外面，由基地專門的帶隊老領他們進入。
季秋懷攏著大衣，對他們道：“我就先送你們到這裏，這半月都老老實實的學習，別給自己也別給學校惹麻煩，我就在教師宿舍等你們集訓完畢。”
說完，季秋懷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對帶隊老師說：“這裏面還有兩個參加化學競賽的。”
帶隊老師是個年輕的男老師，穿著身深藍色運動服，儒雅隨和，他笑道說：“沒事，基地會發手冊，地圖，各區離得也近。”
“那就好。”
帶隊老師見眾人沒有問題後便領著他們進入。
“對了，我姓張，你們叫我張老師就行。”他又補充說：“還是你們這次英語集訓的老師。”
“我們基地雖然是封閉式管理，但是要求不嚴格。”張老師回頭看了他們眼說：“最起碼沒有早自習了，你們可以晚期一兩個小時。”
話落，人群瞬間躁動了起來。
對於五點就起床的高中生來說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六點起床是癡人說夢，想都不敢想，更何況是晚起兩個小時。
“我先帶你們回宿舍吧，宿舍每個床鋪上都有小冊子，告訴你們基地集訓時的註意事項，時程安排，基地地圖。”
“啊，對了，你們這裏還有個B區的？”
岑豫和高文博都舉起了手。
張老師陶侃道：“沒想到還是兩個小帥哥。我剛才和負責另外兩區的帶隊老師發了微信，估計一會就來接你兩。”
“你們身後就是這次英語集訓用到的教學樓，你們可以去一樓的102自習室等會，我估計十五分鐘左右也就到了。”
“好的，老師。”高文博乖乖應下，叫住岑豫說：“走吧。”
岑豫點點頭，向前邁出了步，只不過在最後又轉了下頭，眸光半落在前方的寧惘身上，半落在張老師身上。
“怎麽了，同學？”
岑豫搖頭說：“張老師，再見。”
待兩人走後，張老師重新帶領他們前往宿舍樓，參加英語和物理競賽的學生，男生統一住一寢，女生統一住一寢。
男女寢室對面而建，將他們分別帶到宿管處登記完畢後，張老師就告辭去接下一個學校的學生。
基地的住宿條件要比附中好上很多，雙人寢室，寢室面積大，書桌統一擺在正中央，更是有獨立衛浴。
寧惘被分到了三樓316寢，他拿著鑰匙走進宿舍時另位室友早就到了，並且鋪好了床鋪。
他推開門進入時，那位舍友已經將自己那側的書桌手勢得整齊，正一絲不茍的坐在書桌前刷著題。
瞧見有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一板一眼道：“你好，我叫季鶴林。”
“寧惘。”
問好後，又是陣沈默，季鶴林開始悶頭刷題，寧惘開始整理被褥、衣物和洗漱用品，等全部整理完畢後已經是一個點後，期間季鶴林紋絲未動，連口水都沒有喝過，寧惘暗暗心驚，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整理完後，寧惘將床位的小冊子從頭到尾閱讀了遍，並用手機將基地的地圖拍了下照片。
做好這一系列事情後，寧惘想問季鶴林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但看到季鶴林低頭做題的動作，邀請的話轉了個圈又被迫咽下。
寧惘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附中校服推開寢室門後將門合上，沿著樓梯下樓。
午休時間從中午11點到下午1點。
寧惘吃完飯時已經是12點45分，左右快到了下午上課時間，寧惘打開手機，找到地圖，按照路線先去了教學樓。
寧惘到教室時夏榆和徐佳佳早就坐在座位上了，寧惘徑直在兩人身後的位置坐下。
還沒到上課時間，教室裏還是片熙攘聲。每校參加一門集訓的或多或少有三四名，在還不熟的情況下，都是各自抱團，但也不乏些極度外向的。
給他們上第一堂課的還是張老師，他提前三分鐘就來到了教室，只不過沒有站在講臺上，而是隨偏挑了個位置坐下。
等了會兒，鈴聲響起，張老師邁步上臺。
在鈴聲敲響結束的尾音時，門外閃現出一個穿著黑紅色校服的身影。
他喘著氣，額頭冒著汗，敲門道：“報告。”
這人太過奇怪，第一堂課按理來說都應提前到來，倒不是說踩點不行，而是留個好印象。因此那人一聲帶喘的報告直接吸引了眾人目光。
就連一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的寧惘都不用自主的向門外望去。
這一望，寧惘就楞了下，因為這道黑紅身影是他的新室友，季鶴林。
講臺上的張老師適時出聲，打破了尷尬局面，他緩聲道：“進來吧，下次盡量早一分鐘。”
季鶴林無視所有人探究的視線，在門口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第一節課老師不會講什麽內容，就是讓大家來過簡單的自我介紹，自我介紹完全按照英語初賽的成績來，排名第一最先自我介紹。
寧惘初賽全省第三，自我介紹完畢後就靜靜看著其他人。
他其實一直不太明白自我介紹的意義在哪裏，一個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介紹不足以讓人記住，而且大家只不過是短暫的聚在這裏，當一個階段性的同學，時間一到，就又會分別。
寧惘心不在焉的聽著，在心裏暗自制定學校計劃，制定完畢後他看了眼手表，發現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課了。
他掀起眼皮往講臺上一瞧，自我介紹也接近尾聲，張老師念出了點名冊中的最後一人：“季鶴林。”
在任何情況下，最受矚目的永遠是第一和倒一，關註第一是好奇誰能摘下桂冠，關註倒一是報以熱鬧。
季鶴林波瀾不驚的信步上臺，言簡意賅道：“季鶴林，有鹙在梁，有鶴在林。”
有鹙在梁，有鶴在林。
寧惘心一動，是鶴立雞群，卓爾不凡的意思嗎？
就在寧惘思索際，講臺上的季鶴林趕在下課前兩秒又道：“來自南城七中。”
話音落，教室裏響起陣唏噓聲，猶如往深水裏偷了顆炸彈，激起片片水花。
寧惘對這所學校略有耳聞，倒不是他有多出名而是他的教學環境過於的一言那盡，升學率是全省墊底的存在，雖不是職高但和職高沒什麽兩樣，總之是魚龍混雜。
*
因為是第一天，短暫的自我介紹後，張老師便允許他們自由活動。
下課後徐佳佳主動要了寧惘微信，對方是女孩子，寧惘不好意思拒絕，就加上了。
加上好友後，夏榆和徐佳佳邀請寧惘和他們一起逛逛他們這半月集訓的地方，寧惘以寢室還沒整理完為由拒絕了。
倒沒什麽別的原因，就單純的是性子使然，讓寧惘不太習慣，而且對方都是女孩子，女孩子間的悄悄話多，他在只怕他們會放不開。
從教學樓出來後，寧惘去了趟學校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才回宿舍。
“You know, there is awriting center on——”
寧惘將門推開時打斷了季鶴林的聲音，他小聲道：“抱歉。”
“沒事。”季鶴林道，他說完握上了筆，沒再出聲。
兩人的性子都是同樣的冷，現在更是一片冰天雪地，兩人的書桌面對面擺放著，生動詮釋了什麽叫做各學各的，互不打擾。
下午六點左右時，寧惘感到疲憊，伸了個懶腰，短暫的活動了下筋骨，眸光不經意掃過漸暗的窗外時，寧惘將水筆的筆帽合上，準備出去吃個晚飯。
都是室友，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是這樣凍的不太好，而且三個小時了，怎麽也該休息下。於是，寧惘出於友好問了嘴對面的季鶴林：“要吃晚飯嗎？”
季鶴林筆下動作不停，淡漠的掀起眼皮：“不用了。”他又補充道：“我把這篇閱讀理解扣完再吃。”
寧惘點點頭，沒勉強對方說不差這一會，也沒等一等說等你做完一起去。他徑直走出宿舍。
這個點的餐廳學生不少，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夾雜著歡聲笑語。
從他們身上的校服來看，甚至還有不少不是同校的，寧惘估計一部分是第一天就交上了朋友，一部分是曾經初中的老同學，在集訓期間碰巧遇到了，不好好懷舊番實在說不過去。
寧惘倒是不擔心遇到老同學，主要是他曾經的上的初中實在是太差，學生也是良莠不齊，就連他自己也是後勁才追上。
排完隊打完飯寧惘隨偏找了個空位坐下，基地各方面都環境不錯，但飯菜口味實在是過於普通，寧惘嘴挑，這頓飯就吃得有些墨跡。
挑挑練練後，寧惘端著還剩下四分之一飯菜餐盤準備離開，誰知，不過剛站起來，前方的人群忽而傳來陣喧囂聲。
緊接著是陣硬物相撞聲，聲音尖銳激烈，餐桌上的眾人都被吸引了註意，飛快移到聲音傳出的方位。
寧惘也同樣看去，因為和發出那聲的人是同一水平線只看到了個寬闊的黑紅背影。
寧惘看的真切，以那個黑紅色背影為中心，飯菜的菜湯像四周飛濺，散落一地，因為靠墻，連墻面都沒能幸免。
寧惘向右挪了步，終於看清了那到寬闊身影對面站的人是誰了，是他的室友，季鶴林。
寧惘又是一懵，看校服的款式，這兩人應該是一個學校的，既然如此，眼前的畫面又是怎麽回事？校園霸淩？？
南城七中的學生素材良莠不齊是公認的事實，雖有在嚴重汙染的環境下獨善其身或幡然醒悟，但內裏是什麽樣就不得知了。
寧惘也不太確定，他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此畫面匆匆一掠，便收回了目光，他端著餐盤換了個方向。
只是，在經過時季鶴林對面那人的側臉讓寧惘感到幾分熟悉。
他交友面窄，認識的人也少，只把這幾分熟悉當成錯覺，沒去深究。
寧惘的業餘活動少到可憐，吃完飯沒事可做就又回到寢室拿起了筆，開始刷題。
他英語初賽的成績確實不錯，但這次的集訓還包括口語，口語一直是他的短板，只要還是語感不行，寧惘也知道語感的這個東西不是三天兩頭就能練出來的，可知道歸知道，壓力歸壓力。
他練習聽力時喜歡邊用耳朵聽邊用筆記關鍵字，當然嘴也不會閑著，就這樣練了半個點季鶴林才回來。
宿舍的燈寧惘寫字時就已經開了，因為開門聲寧惘條件反射的看去。
季鶴林現在著實是有些狼狽，但這狼狽僅指他的衣著，黑色的校服褲腿上站著湯水，稍有幹涸就有白色湯漬，星星點點的濺在上面。
因為在食堂看到了那一幕，寧惘沒有探究。他正準備將暫停的聽力重新播放，又聽季鶴林問：“你現在要洗澡嗎？”
“我先不洗。”
季鶴林點點頭，然後從衣櫃裏掏出換洗衣物進了衛生間。
季鶴林出來時穿著白色棉質短袖，灰色運動褲，一身簡單利落，襯得整個人幹凈清爽。他邊擦著頭發邊往書桌這面走。
衛生間在寧惘床鋪這一側，在路過寧惘書桌是，他流暢的腳步一頓。
季鶴林滯的動作明顯，寧惘還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情，將耳機摘下後昂頭問：“怎麽了？”
季鶴林自顧問：“你學文？”
寧惘：“嗯。”
寧惘的書桌一側擺有一套文綜試卷。這半月的集訓時間不耽誤課程是不可能的，文綜需要保持手感，帶成本的題冊不方便，寧惘就直接裝了套試卷，想著趁集訓的間隙做完。
寧惘的表情太過自然，反倒弄得最先問問題的季鶴林怔了下。
寧惘對情緒的感知一向敏感，他能察覺到季鶴林的僵硬，因為見的多了，養成的刻板印象讓他語氣冷意增上幾分：“有問題嗎？”
季鶴林沒察覺到寧惘話中的刺，他搖頭：“沒問題。”
季鶴林的表情一本正經，不做玩笑，是真的有問必答，寧惘意思到自己誤會了什麽。
等他還想說些什麽時季鶴林早就從他書桌旁離開了，寧惘聽見季鶴林的嘀咕聲輕巧的從身後傳來：“還挺巧。”
三字入耳，先前在餐廳那一幕湧入腦中，寧惘後知後覺的想原來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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