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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臨時多了李二這個因素，等寧惘和岑豫從貓咖離開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
兩人都是饑腸轆轆，不過比較幸運的是李二願意將那些流浪貓交到貓咖。
沈靡也說了，如果李二不放心，可以每周定期來貓咖。
兩人交談的很順利，因為人是寧惘介紹的，所以寧惘也在一側聽了會他們談話的內容，唯獨岑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等走出貓咖後，岑豫伸手拉攏了下寧惘的衣角問：“他是不是不僅堵過你一回啊？”
岑豫想法簡單，寧惘如果僅遇到過一回李二，兩人是不會加上微信，指不定李二堵過寧惘多少回，欺負過寧惘多少回。
寧惘沒有把衣角拉回，他說：“偶然間碰到了兩三回。”
寧惘確實沒有說謊，另外兩次實在算不上堵人。
“那好吧。”岑豫點點頭說：“咱們先去吃飯吧，我肚子都要餓癟了。”
兩人沒有去岑豫說的那家牛肉面館，倒不是因為不想去，而是距離有些遠，只怕是還沒等到就已經餓暈在路上了。
兩人在貓咖附近隨便找了家餐館，吃了頓既不算午飯也不算晚飯的飯。
岑豫本打算帶寧惘去看電影，但因為不確定寧惘對他說的那部電影感不感興趣，就想著到電影院看看其他上映的電影再買票，可等到了電影院才發現今天電影院維修，不對外開放。
又一次的無功而返，寧惘沒什麽感覺，可岑豫卻是失落。
寧惘在商場的休息去區域坐了會，等岑豫去買冰激淩回來。
大約兩三分鐘後，岑豫拿著兩只冰激淩興致昂揚的向寧惘走來。
寧惘摩挲了下手指，心想岑豫這人心情變化的速度的也太快了吧，剛還在蒙蒙細雨現在卻是雨過天晴。
岑豫將冰激淩遞給寧惘說：“我剛才聽賣冰激淩的姐說今晚八點有夜市，我們一起去逛逛吧，好不好。”
寧惘伸手接過，面無表情的思索了會說：“可以。”
左右是出來玩，耽誤學習也不差這一天了。
現在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些時間，兩人不知疲倦的商場裏走走停停，閑閑逛逛，倒也消磨了不少時間。
夜市不在主商業街，在另一條次幹道，說來也巧，這條次幹道與附中只差了一條街，逛完夜市剛好可以趕著學校關門時間溜回寢室。
夜市裏人來人往，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氤氳的煙火氣升起又輾轉消逝在半空中，炸串香、吆喝聲、笑鬧聲混在空中。
岑豫還在想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向路邊的小販老板一打聽得知今晚九點有樂隊來榆陽市表演，恰好在這要街道上舉行。
岑豫一聽，興奮勁來了，他回頭緊盯寧惘。不用岑豫說，寧惘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兩人在空中對視了會，寧惘無奈道：“行。”
寧惘尾音落下，岑豫的眼眸又亮了一個度。寧惘看著看著莫名手有些癢，想給岑豫扔個飛盤，看他會不會興致沖沖的奔去。
樂隊應該人氣挺高，才八點寧惘就看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年輕人，他們有的戴上了路邊街道隨意買來的應援發箍，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歡，還就是圖個熱鬧與氣氛。
岑豫戴著寧惘穿過擁擠人群，踱步到一個買發箍的小販前。
寧惘站在一側看著岑豫認真挑選的側顏，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岑豫拿著兩個卡通發箍擡頭面向寧惘。
“你喜歡嗎？”岑豫晃了下右手的馴鹿發箍。
岑豫晃動的幅度不小，上面的鹿角也跟著搖了下。
寧惘一個字沒說，靜靜的往那裏一站，就是個大寫的拒絕。
岑豫皺著鼻子，戀戀不舍的刮了下鹿角。
也許是兩人的距離無形間又拉近了很多，看到寧惘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岑豫竟然也沒有退縮，甚至是有些躍躍欲試。
人嘛，總是要學著迎難而上。
岑豫說：“戴一個嘛。”
“你願戴你戴。”
“我一個人戴多沒意思啊。”
“關我屁事。”
岑豫被罵了也沒有澆滅他的熱情，反而是覺得有些希望，因為換做是平時的寧惘早就直接走人了，而現在居然好脾氣的聽自己在這裏掰扯。
“戴一個，就一下下，一下下。”岑豫伸出小拇指比劃道。
寧惘搖頭：“不戴。”
“不要這麽絕情嘛。”
“就怎麽絕情。”
岑豫突然不說話了，拽住寧惘的衣角，小幅度的左搖右晃：“戴一個吧。”
“……”
兩人的相貌出眾，岑豫一米八的個子做出這幅動作雖然沒有違和感，可終究是引人註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寧惘拍到岑豫的狗爪子，咬牙道：“戴。”
“我就知道。”岑豫笑著，將發箍戴到寧惘頭上。
寧惘生得雙看什麽都漠然的單眼皮，眼瞳烏黑明亮，眸光垂下時，眼睫總會半遮住瞳孔，蒙蒙一層的水光，看起來專註又執拗。
灰黃色的鹿角戴著頭上，毛絨觸感將人染的不似往日霜雪。
岑豫心頭稍動，戴完後借著調整的名義伸手碰了下鹿角。
“好了嗎？”寧惘忍不住出聲詢問。
岑豫訕訕收回手，笑瞇瞇道：“好了。”
寧惘沒去追究他那一瞬間的停留，說：“演出快開始了，走吧。”
樂隊的演出在一處空地上，空地上搭著個簡陋的臺子當做舞臺，舞臺上立著塊畫布，畫布上是彩色的英文嘻哈塗鴉。
內裏的人群重重包圍，兩人來的有些晚了，便隨意站在中後位置。
樂隊的歌曲足夠振奮，激昂的音樂調動著所有觀眾的心情，興致高漲，在富有節奏性的音樂下短暫的忘卻煩惱，跟音律振臂高呼，空氣中的荷爾蒙溢出，在空中叫嚷吵鬧。
岑豫站在寧惘身側，雙手呈喇叭狀抵在嘴前，喊道：“唱的好，再來一首。”
寧惘偏頭看著岑豫，岑豫眉眼清逸，放在他人身上會顯得淩厲的丹鳳眼在他的身上永遠平和自然。
岑豫正熱情跟著周圍的觀眾揮舞手臂，察覺到寧惘目光，倏地真誠發問：“怎麽了。”
寧惘淡淡的收回視線：“沒什麽。”
這裏人擠人，肩挨著肩，兩人站的距離也近，震耳的音樂聲沒遮掩住寧惘的話語，三個字伴隨著漸驅平緩的尾調入耳，岑豫一個激靈，揉了下耳朵。
他豎起耳朵繼續去聽演出，心不在焉的鸚鵡學舌道：“下一首！”
樂隊的演出過半，岑豫趁著間隙叫了聲寧惘的名字問：“你今天開心嗎？”
寧惘心尖一顫，開心嗎？
他想他確實是開心的。他擼了貓，幫李二給流浪貓找到了收留所，又逛了夜市，聽了樂隊演出，這是他多年沒有放松和體驗過的。
“我覺得……”寧惘聲音停滯一瞬，坦言道：“我今天很開心。”
岑豫深吸一口氣，先前心慌驟然消失，淡笑道：“那就好。”
你今天開心就好。
樂隊的下半場演出馬上開始，也許是岑豫先前的一句“那就好”，寧惘靜下心來聽了多首能讓自己開心的音樂。
臺上的主場唱到高處，將外衣猛地拋向臺下，臺下人伸長手臂去搶。
寧惘靜站在原地，聽著臺上的主唱拿著麥克風將話語傳至各個角落。
“下面的這首歌名叫《晴天白日夢》我想把它送給大家，希望大家能過永懷希望，永遠開心快了。”
這首歌的曲風平緩，遠不如先前的激勵昂揚，主唱的聲音溫柔磁性，讓人無端聯想到春日雨，晴空雲。
在這首歌的結束之際，岑豫帶著寧惘穿過人群，走出了樂隊的演出場地。兩人並肩行走，在即將走出這條街的時候岑豫叫住了他。
街區兩側的綠化灌木被路燈落下枝椏影子，寧惘站在陰影裏回頭問：“怎麽了。”
再往前走幾步，就會邁入下一條次幹道——附中所在的琴臺街。這個點的街道交匯處總是給外安靜，上班的早已經歸家，夜班的還未結束，顯得一切空曠悠揚。
風隱隱將遠處的樂隊聲送入耳中，寧惘見岑豫沒有反應，又問了句：“怎麽了。”
“寧惘。”岑豫慢吞吞的叫了寧惘的名字後，終於流暢的將後半句交代出：“你現在有沒有一絲絲的想和我做朋友。”
寧惘扭頭，避開岑豫的視線，不去看他的眼睛低聲說：“沒有。”
岑豫“啊”了聲，失望道：“那好吧。”
“那你可不可以放下水。”岑豫商量說：“不用放很多水，一點點，一點點就夠。”
又是陣汽車的鳴笛聲，樹枝搖曳聲，行人高談聲，種種交織，構成了片虛化的背景。
“好不好，就一點點？”
“好。”
*
402寢室一片寂靜，只有擱在床上的手機在閃爍著屏幕，時不時的“嗡嗡”幾聲。
寧惘剛從洗漱間回來，他將脖頸間的毛巾拿下發下架子上，踱步到床邊劃開手機查看消息。
已經將近十一點，這個點還沒睡的應該只有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的高中生。
寧惘本以為會是某岑姓人氏的好友申請，沒成想會是付欣。
【付欣：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re：挺好的，老師，同學都不錯】
寧惘不知道付欣為什麽這麽問，是心血來潮還是什麽。他看了眼手機最上方的時鐘，已經深夜23點10分了。
【re：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付欣：睡不安生，來來回回醒好幾的次，最近糟心事太多】
寧惘對付欣的工作情況也有了解，教的是正值青春期的初中生，還是班主任，青春期的學生普遍心浮氣躁，三天兩頭就有場小紛爭。
付欣鮮少與他說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深夜有感而發，所以短暫的提了一嘴。
他打開輸入框，食指在鍵盤上猶猶豫豫，想安慰付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在寧惘反覆斟酌如何開口時，付欣的下一條消息傳了過來。
【付欣：你父親前天從拘留所裏出來了，你最近小心點，他可能會去找你】
寧惘看著這條消息怔然片刻，終於知道先前付欣問他在學校怎麽樣是為什麽了，不是關心，而是鋪墊。
目光觸及到“父親”二字時，先前在校門口不歡而散的一幕幕兀地清晰了起來。
手機鈴聲倏地響起，來點人顯示是“付欣”，大約是微信裏三言兩語說不清，付欣直接給他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付欣聲音難掩疲憊：“總之你最近是小心點，也別想東想西的，別讓你父親影響你心情耽誤你學習就好。”
寧惘從床上站起身，走到床邊將窗戶打開說：“我知道。”
“那就行，沒事我就掛電話了。”
寧惘食指不安的扣著窗框縫隙，在最後關頭問：“我爸他……為什麽會進拘留所？”
“欠錢還不上，就被債主送去拘留所住幾天，給個教訓。”付欣語氣平平：“他這次出來，我估摸還得上學校找我，我倒是沒什麽，就是擔心你。”
寧惘說：“我沒事，附中校門成日關閉，一般人進不來。”
事到如今，寧惘已經不會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等過去了，就會好起來，現實擺在他眼前，他只能沈默接受。
電話掛斷後，寧惘拿著手機在窗邊望了很久，說不上是看什麽，就是覺得沒勁，想找點事做。
隔了好一會兒，掌心的手機震動了下，寧惘打開手機，消息來自SCR的好友申請。
【SCR：晚安，好夢】
寧惘楞神的向上滑動了下手機屏幕，發現不過兩周時間，岑豫已經借著好友申請的名義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從頂端劃到末尾，寧惘視線在最後四字停留了下，然後打開鍵盤，輸入幾字，點擊發送。
【re：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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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靡也說了，如果李二不放心，可以每周定期來貓咖。
兩人交談的很順利，因為人是寧惘介紹的，所以寧惘也在一側聽了會他們談話的內容，唯獨岑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等走出貓咖後，岑豫伸手拉攏了下寧惘的衣角問：“他是不是不僅堵過你一回啊？”
岑豫想法簡單，寧惘如果僅遇到過一回李二，兩人是不會加上微信，指不定李二堵過寧惘多少回，欺負過寧惘多少回。
寧惘沒有把衣角拉回，他說：“偶然間碰到了兩三回。”
寧惘確實沒有說謊，另外兩次實在算不上堵人。
“那好吧。”岑豫點點頭說：“咱們先去吃飯吧，我肚子都要餓癟了。”
兩人沒有去岑豫說的那家牛肉面館，倒不是因為不想去，而是距離有些遠，只怕是還沒等到就已經餓暈在路上了。
兩人在貓咖附近隨便找了家餐館，吃了頓既不算午飯也不算晚飯的飯。
岑豫本打算帶寧惘去看電影，但因為不確定寧惘對他說的那部電影感不感興趣，就想著到電影院看看其他上映的電影再買票，可等到了電影院才發現今天電影院維修，不對外開放。
又一次的無功而返，寧惘沒什麽感覺，可岑豫卻是失落。
寧惘在商場的休息去區域坐了會，等岑豫去買冰激淩回來。
大約兩三分鐘後，岑豫拿著兩只冰激淩興致昂揚的向寧惘走來。
寧惘摩挲了下手指，心想岑豫這人心情變化的速度的也太快了吧，剛還在蒙蒙細雨現在卻是雨過天晴。
岑豫將冰激淩遞給寧惘說：“我剛才聽賣冰激淩的姐說今晚八點有夜市，我們一起去逛逛吧，好不好。”
寧惘伸手接過，面無表情的思索了會說：“可以。”
左右是出來玩，耽誤學習也不差這一天了。
現在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些時間，兩人不知疲倦的商場裏走走停停，閑閑逛逛，倒也消磨了不少時間。
夜市不在主商業街，在另一條次幹道，說來也巧，這條次幹道與附中只差了一條街，逛完夜市剛好可以趕著學校關門時間溜回寢室。
夜市裏人來人往，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氤氳的煙火氣升起又輾轉消逝在半空中，炸串香、吆喝聲、笑鬧聲混在空中。
岑豫還在想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向路邊的小販老板一打聽得知今晚九點有樂隊來榆陽市表演，恰好在這要街道上舉行。
岑豫一聽，興奮勁來了，他回頭緊盯寧惘。不用岑豫說，寧惘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兩人在空中對視了會，寧惘無奈道：“行。”
寧惘尾音落下，岑豫的眼眸又亮了一個度。寧惘看著看著莫名手有些癢，想給岑豫扔個飛盤，看他會不會興致沖沖的奔去。
樂隊應該人氣挺高，才八點寧惘就看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年輕人，他們有的戴上了路邊街道隨意買來的應援發箍，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歡，還就是圖個熱鬧與氣氛。
岑豫戴著寧惘穿過擁擠人群，踱步到一個買發箍的小販前。
寧惘站在一側看著岑豫認真挑選的側顏，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岑豫拿著兩個卡通發箍擡頭面向寧惘。
“你喜歡嗎？”岑豫晃了下右手的馴鹿發箍。
岑豫晃動的幅度不小，上面的鹿角也跟著搖了下。
寧惘一個字沒說，靜靜的往那裏一站，就是個大寫的拒絕。
岑豫皺著鼻子，戀戀不舍的刮了下鹿角。
也許是兩人的距離無形間又拉近了很多，看到寧惘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岑豫竟然也沒有退縮，甚至是有些躍躍欲試。
人嘛，總是要學著迎難而上。
岑豫說：“戴一個嘛。”
“你願戴你戴。”
“我一個人戴多沒意思啊。”
“關我屁事。”
岑豫被罵了也沒有澆滅他的熱情，反而是覺得有些希望，因為換做是平時的寧惘早就直接走人了，而現在居然好脾氣的聽自己在這裏掰扯。
“戴一個，就一下下，一下下。”岑豫伸出小拇指比劃道。
寧惘搖頭：“不戴。”
“不要這麽絕情嘛。”
“就怎麽絕情。”
岑豫突然不說話了，拽住寧惘的衣角，小幅度的左搖右晃：“戴一個吧。”
“……”
兩人的相貌出眾，岑豫一米八的個子做出這幅動作雖然沒有違和感，可終究是引人註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寧惘拍到岑豫的狗爪子，咬牙道：“戴。”
“我就知道。”岑豫笑著，將發箍戴到寧惘頭上。
寧惘生得雙看什麽都漠然的單眼皮，眼瞳烏黑明亮，眸光垂下時，眼睫總會半遮住瞳孔，蒙蒙一層的水光，看起來專註又執拗。
灰黃色的鹿角戴著頭上，毛絨觸感將人染的不似往日霜雪。
岑豫心頭稍動，戴完後借著調整的名義伸手碰了下鹿角。
“好了嗎？”寧惘忍不住出聲詢問。
岑豫訕訕收回手，笑瞇瞇道：“好了。”
寧惘沒去追究他那一瞬間的停留，說：“演出快開始了，走吧。”
樂隊的演出在一處空地上，空地上搭著個簡陋的臺子當做舞臺，舞臺上立著塊畫布，畫布上是彩色的英文嘻哈塗鴉。
內裏的人群重重包圍，兩人來的有些晚了，便隨意站在中後位置。
樂隊的歌曲足夠振奮，激昂的音樂調動著所有觀眾的心情，興致高漲，在富有節奏性的音樂下短暫的忘卻煩惱，跟音律振臂高呼，空氣中的荷爾蒙溢出，在空中叫嚷吵鬧。
岑豫站在寧惘身側，雙手呈喇叭狀抵在嘴前，喊道：“唱的好，再來一首。”
寧惘偏頭看著岑豫，岑豫眉眼清逸，放在他人身上會顯得淩厲的丹鳳眼在他的身上永遠平和自然。
岑豫正熱情跟著周圍的觀眾揮舞手臂，察覺到寧惘目光，倏地真誠發問：“怎麽了。”
寧惘淡淡的收回視線：“沒什麽。”
這裏人擠人，肩挨著肩，兩人站的距離也近，震耳的音樂聲沒遮掩住寧惘的話語，三個字伴隨著漸驅平緩的尾調入耳，岑豫一個激靈，揉了下耳朵。
他豎起耳朵繼續去聽演出，心不在焉的鸚鵡學舌道：“下一首！”
樂隊的演出過半，岑豫趁著間隙叫了聲寧惘的名字問：“你今天開心嗎？”
寧惘心尖一顫，開心嗎？
他想他確實是開心的。他擼了貓，幫李二給流浪貓找到了收留所，又逛了夜市，聽了樂隊演出，這是他多年沒有放松和體驗過的。
“我覺得……”寧惘聲音停滯一瞬，坦言道：“我今天很開心。”
岑豫深吸一口氣，先前心慌驟然消失，淡笑道：“那就好。”
你今天開心就好。
樂隊的下半場演出馬上開始，也許是岑豫先前的一句“那就好”，寧惘靜下心來聽了多首能讓自己開心的音樂。
臺上的主場唱到高處，將外衣猛地拋向臺下，臺下人伸長手臂去搶。
寧惘靜站在原地，聽著臺上的主唱拿著麥克風將話語傳至各個角落。
“下面的這首歌名叫《晴天白日夢》我想把它送給大家，希望大家能過永懷希望，永遠開心快了。”
這首歌的曲風平緩，遠不如先前的激勵昂揚，主唱的聲音溫柔磁性，讓人無端聯想到春日雨，晴空雲。
在這首歌的結束之際，岑豫帶著寧惘穿過人群，走出了樂隊的演出場地。兩人並肩行走，在即將走出這條街的時候岑豫叫住了他。
街區兩側的綠化灌木被路燈落下枝椏影子，寧惘站在陰影裏回頭問：“怎麽了。”
再往前走幾步，就會邁入下一條次幹道——附中所在的琴臺街。這個點的街道交匯處總是給外安靜，上班的早已經歸家，夜班的還未結束，顯得一切空曠悠揚。
風隱隱將遠處的樂隊聲送入耳中，寧惘見岑豫沒有反應，又問了句：“怎麽了。”
“寧惘。”岑豫慢吞吞的叫了寧惘的名字後，終於流暢的將後半句交代出：“你現在有沒有一絲絲的想和我做朋友。”
寧惘扭頭，避開岑豫的視線，不去看他的眼睛低聲說：“沒有。”
岑豫“啊”了聲，失望道：“那好吧。”
“那你可不可以放下水。”岑豫商量說：“不用放很多水，一點點，一點點就夠。”
又是陣汽車的鳴笛聲，樹枝搖曳聲，行人高談聲，種種交織，構成了片虛化的背景。
“好不好，就一點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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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寢室一片寂靜，只有擱在床上的手機在閃爍著屏幕，時不時的“嗡嗡”幾聲。
寧惘剛從洗漱間回來，他將脖頸間的毛巾拿下發下架子上，踱步到床邊劃開手機查看消息。
已經將近十一點，這個點還沒睡的應該只有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的高中生。
寧惘本以為會是某岑姓人氏的好友申請，沒成想會是付欣。
【付欣：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re：挺好的，老師，同學都不錯】
寧惘不知道付欣為什麽這麽問，是心血來潮還是什麽。他看了眼手機最上方的時鐘，已經深夜23點10分了。
【re：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付欣：睡不安生，來來回回醒好幾的次，最近糟心事太多】
寧惘對付欣的工作情況也有了解，教的是正值青春期的初中生，還是班主任，青春期的學生普遍心浮氣躁，三天兩頭就有場小紛爭。
付欣鮮少與他說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深夜有感而發，所以短暫的提了一嘴。
他打開輸入框，食指在鍵盤上猶猶豫豫，想安慰付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在寧惘反覆斟酌如何開口時，付欣的下一條消息傳了過來。
【付欣：你父親前天從拘留所裏出來了，你最近小心點，他可能會去找你】
寧惘看著這條消息怔然片刻，終於知道先前付欣問他在學校怎麽樣是為什麽了，不是關心，而是鋪墊。
目光觸及到“父親”二字時，先前在校門口不歡而散的一幕幕兀地清晰了起來。
手機鈴聲倏地響起，來點人顯示是“付欣”，大約是微信裏三言兩語說不清，付欣直接給他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付欣聲音難掩疲憊：“總之你最近是小心點，也別想東想西的，別讓你父親影響你心情耽誤你學習就好。”
寧惘從床上站起身，走到床邊將窗戶打開說：“我知道。”
“那就行，沒事我就掛電話了。”
寧惘食指不安的扣著窗框縫隙，在最後關頭問：“我爸他……為什麽會進拘留所？”
“欠錢還不上，就被債主送去拘留所住幾天，給個教訓。”付欣語氣平平：“他這次出來，我估摸還得上學校找我，我倒是沒什麽，就是擔心你。”
寧惘說：“我沒事，附中校門成日關閉，一般人進不來。”
事到如今，寧惘已經不會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等過去了，就會好起來，現實擺在他眼前，他只能沈默接受。
電話掛斷後，寧惘拿著手機在窗邊望了很久，說不上是看什麽，就是覺得沒勁，想找點事做。
隔了好一會兒，掌心的手機震動了下，寧惘打開手機，消息來自SCR的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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