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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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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

高中時期的任意一時間段都被繁重的功課與做不完的試卷填滿,沒有由來。唯一能喘口氣的時間也只有課間十分鐘和吃完飯的一小會功夫。

開學時的黑板報比賽潦草結束,23班獲得了全年組第一,但這種與學習無關的比賽素來無人在意。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墻壁上的獎狀,映亮了“黑板報比賽一等獎”幾個大字。

又逢周一,班級剛完成新一輪串座,岑豫成功的從最後一排挪到第一排。

大課間操二十分鐘,岑豫迷迷糊糊的趴了五分鐘左右就被班級的喧鬧聲吵醒。

他順手從桌面上抄起礦泉水,連喝幾口後擦了下嘴,回頭問身後的宋元起:“班級裏那群聚堆的女生都在說什麽呢,一陣一陣的。”

“誰知道。”

岑豫訕訕轉回身,從桌肚裏拿出耳塞,曲著胳膊又睡了覺。

淺瞇了五分鐘後,紮在女生堆裏的高文博帶著一手消息溜了回來。

宋元起同桌不在,高文博直接霸占了座位,招呼著岑豫來聽情報。

“我跟你們說,我剛才打聽到了個勁爆消息。”高文博神神秘秘的說:“咱們A棟宿舍樓最北面的那個行李間好像鬧鬼了。”

岑豫輕嗤聲說:“就這,還以為你真能憋出個什麽東西。”

岑豫說完,便轉身準備再瞇會,可下一秒又被高文博按住脖頸,勾住他的脖子不讓人回去。

“真的,我可以保證千真萬確。”高文博說:“咱們A棟男寢和女寢不是面對面嗎,行李間對面就是女寢的衛生間。”

“我剛才聽夏瑾說他們經常能從四樓的衛生間看到對面亮著的鬼火。”

“還鬼火。”岑豫表情嘲弄:“你怎麽不說那是神仙座下的寶燈。”

宋元起也在旁幫腔:“寶燈怎麽夠,倒不如說是外星人的UFO。”

“……”

高文博“嘖”了聲說:“我就知道你們不信。”

話落,高文博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找出張圖片放到眾人面前說:“這是夏瑾給我發的照片,你們兩好好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照片的左下角有顯示拍攝時間,00:00

岑豫匆匆一掃,指尖動動,將照片放大。

拍攝的確實是A棟男寢。午夜十二點的男寢一片黑暗,與深沈夜色融為一體,連邊界都隱藏,只有四樓最北面散發著一點微光。

微光的邊界泛著盈綠,像是懸浮在空中,讓人莫名聯想到百鬼夜行時盛行的慘綠鬼火。

高文博手指又接連滑動了n張照片,照片上的場景無一列外,皆是如此。

“怎麽樣,行了吧。”高文博:“我可沒騙你們。”

岑豫將手機扔給高文博,曬笑聲說:“也就只有你這種傻子才會相信這套說辭。”

“……”

宋元起支著胳膊,唱雙簧道:“身為21實際大好青年怎能如此迷信,你難道不感到愧疚嗎?你的良心何在?”

“……”

高文博時常覺得自己格格不入,雖然自己也不太正常。

“這明顯就是夏瑾聯合班級裏的幾個女生p的照片,估計也就能騙騙你。”宋元起下結論道。

高文博晃了下手機說:“你們要不要再看看,這個真的不像是p的。”

他話落,正等著自己好兄弟回覆,然而不過一眨間的功夫,正側身和他一起閑談的岑豫忽然轉回身,並坐姿板正,拿起手中的書細細看起來。

岑豫這一轉身,仿佛是某種信號,高文博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將手機扔回桌肚裏,就著宋元起同桌的位置,用的宋元起同桌的書,假裝問起宋元起題來。

楊手電後腳踏入23班,剛才能過開茶會話的熱鬧程度頃刻間噤了聲。

讓他那句“這個走廊屬你們班最吵”都無法說出口,只好在門口站會,然後一甩袖子離開。

又完成了次去反偵察圍剿,以23班大獲全勝結束。

楊手電從23班離開後,順著廊道又走到了24班門口。

大課間操一共30分鐘,除去十分鐘的下課時間,其餘時間全部自習,只不過沒有鈴聲,這一點全靠自覺。

文科班自古以來都是女生占大比,不想理科班的那群人二楞子,下課就閑不住,能從最東面蹦到最西面,並且文科生的時間觀念重,不需要提醒就能自動進入自習狀態。

總之是很省心。

榆陽附中的身為S省榆陽市的重點高中,無論是教學質量還是教學數量一向拔尖,叫別的學校望塵莫及。

因此,在S省也有著這一套說辭:上了榆陽附中就相當於摸到了985、211的門檻。

附中的晚自習從七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十點半,共四個節自習,任課教師每天都會占兩節,後兩個自習則是給學生用來完成白天布置的作業。

周一白天有一節化學課,下午的體育老師被迫生病,化學老師來替班,晚自習還有兩節化學課。岑豫再如何喜歡化學,一下子上了四節課也是受不住,腦容量瀕危。

更不用說,今天化學老師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一下子發了三張卷子,讓一天做完。

因此,等到放學時,岑豫只感覺他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雖然□□還存在這個世上,但他的靈魂卻繼續暢游在化學元素的海洋。

腦海中有無數個“氫氦鋰鈹繃”在蹦跶。

等回到寢室時,他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了,將校服外套一脫,鞋子一蹬,就跟沾了膠水似的,累的一根手指都起不來。

任憑另外兩人如果叫他洗漱,都跟沒長耳朵似的,抱著被子直接裝聽不見。

附中實行軍事化管理,有著明確的時間規定,晚上十一點一到準時熄燈,晚一秒早一秒都不可能。

因此,一旦快要到晚上十一點,尚在洗漱間的同學都會發出陣“劈裏叭啦”的不明聲響。

407宿舍靠近洗漱間,在聽到那陣堪稱地雷的聲音時,岑豫艱難的翻了個身,心想終於要熄燈了,困死我了。

熄燈後的寢室樓很安靜,只有查寢人員走動的聲音,待全部檢查完後又重歸寂靜。

岑豫很困,本以為熄燈後他會早早入睡,但沒曾想一直失眠到淩晨。

“失眠”這個詞在高中生涯一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畢竟天天晚上十一點才睡,第二天五點又起,算上中午午休一個點,也才七個小時,對於每天只睡七個點的高中生來說,課間的十分鐘都能睡上覺並且做個美夢,甚至嚴重到站著都能睡著。

可偏偏這個千金難求的詞意外的跑到了岑豫身上。

這就導致了他飽受摧殘,想睡又睡不著,不睡又困的眼皮都睜不開。

他閉著眼睛瞇了會,終於進入夢鄉時,又被正在感冒的高文博和宋元起雙重夾擊,那呼嚕聲堪比家裏辦喜事時的敲鑼打鼓。

連綿不絕,聲音密集。

岑豫崩潰的嘆氣,在心裏默默的給那兩個辦喜事的人記上了筆。

高文博和宋元起配合默契,都能比得上出演過無數次大型演出的交響樂團,一呼一吸,還他媽的能交錯進行。

岑豫用枕頭將自己耳朵捂的嚴實,可那喜事聲依舊能穿透棉質布料,從枕頭與耳朵的縫隙間進入耳道。

啊啊啊啊啊!!要命了,還能不能睡覺了!!

到最後,岑豫真的是難以忍受,一骨碌的從床上坐起。

窗戶上的湖藍色窗簾沒有拉,估計是最後一個上床的宋元起忘了,岑豫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對面宋元起的模糊身影。

岑豫只是短暫一掃,就能看出那人睡的正香。

我曰。

岑豫默默在心裏罵了句,側了個身,去摸放在床頭的衛生紙,準備上個廁所。

結果,摸了個空???

什麽鬼?

用沒了?

岑豫掀開被子準備去行李間拿卷新的衛生紙。

407緊挨著衛生間,衛生間旁邊就是行李間。寢室樓道很暗,一點光都沒有,只有墻壁一側的“安全通道”標識散發著綠光,月光廊道最深處的窗戶橫掃過來,與綠光交相輝映,斜打在瓷磚地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鬼片裏的案發現場或者是停屍間。

總之不是很好的聯想。

岑豫是個唯物主義者,高文博上午的那翻“鬧鬼”的言論在他看來只是個拙劣的笑話、一戳就破的謊言。

他思維發散,短短的一會功夫就已經腦補出高文博見此創景嚇破膽的場景。

岑豫在漆黑的廊道處忽然訕笑聲,繼續往行李間走去。

衛生間是聲控燈,岑豫雖然知道腳步聲不足以讓燈光亮起,但路過時依舊特意放輕了腳步,可此時燈光卻倏然亮起。

他聳了下肩,只當是有人在廁所,只不過突然感覺有些冷是怎麽回事?岑豫抖了下,繼續向前走。

行李間是有幾個放置行李的鐵架子架子組成,架子整整齊齊的組成三列來放行李,為了方便,連門都沒有安裝,站在門口一眼就可以望到深處。

可此時,行李間第二個豎立架子伸出去霍然浮現道,像極了鬼節時綠瑩瑩的鬼火,一盞一盞,交織成片。

岑豫僵硬轉頭,與行李間架子相對,不銹鋼的材質清晰的反應出房間深處的場景。

此時……赫然一個人都沒有。

岑豫嘴裏小聲咕噥,努力回憶自己記憶深處的唯物主義偉人,“保佑我,保佑我……”

岑豫的尾音剛消失在夜色伸出,廊道就很應景的傳來了陣“嘩啦嘩啦”聲,並裹挾著風聲、腳步聲、電流聲……

下一秒,廊道的“安全通道”指示燈剎時熄滅。

岑豫視野所見皆是黑暗。

這一刻,岑豫接受了17年教育而形成的世界觀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倒塌。他一個人站在陰暗裏淩亂。

臥槽!難不成還真被高文博說中了!

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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