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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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食堂離開後,岑豫沒有回家,直接在寢室裏住下,畢竟明早還能節省個路上時間,能多睡半個點。

岑豫換算了下,覺得很劃算。

擱在床上的手機屏幕不斷閃爍,嗡嗡震動不斷,岑豫從洗手間出來後,劃開手機,發現他們私下建的的班級群群消息已經99+

而其中最能聊的無非是高文博和宋元起。

【高文博:兄弟,要不怎麽說還得是你,就那麽一下午時間不見你就打入敵人內部了】

【宋元起:yes,咱班有你,是咱班的福氣】

什麽東西?

岑豫一只手拿著毛巾擦頭發,另只手向上滑動群聊天記錄。

看了半天,岑豫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敢情是他去寧惘班不知道被誰發到貼吧上了。

榆陽附中有自己的貼吧,不過平時很少用,貼吧上大多數都是些吐糟帖子,諸如吐糟附中慘無人道,又克扣假期要不就是某些八卦,誰誰正在暧昧期,表白墻撈人。

岑豫擦頭發的動作不斷,因為動作有些粗魯,額發前的一滴水珠剛好落在手機屏幕,他用食指指腹輕輕擦向上了下。沒有息屏,聊天界面也跟著上滑了些。

岑豫盯著上滑的聊天界面,擦頭發的手驀然頓住,他眨了下眼,將半濕的毛巾扔到窗沿,點開屏幕中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拍的是他和寧惘,拍攝的人應該在他們後方,只拍到了兩個背影。

偷拍的人經驗明顯不豐富,可能因為緊張,手機晃了下,導致照片有點糊。

照片中的寧惘仍舊在低頭看書,他本人正窩在桌沿一小角,枕著胳膊,斜著腦袋。

岑豫知道,這是他下午無聊時在數寧惘的睫毛。

拍攝時間是下午,剛好逆著光,於是那點糊就成了錦上添花,讓人不用自主的想起老舊電影裏的覆古膠片,模糊的光影落在身上,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在發光。

顯得一切都剛剛好。

身處異班的兩人剛好在同一張桌,不對付的死對頭剛好達成共識安靜下來,而他……恰好在看寧惘。

岑豫半倚在床上,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一片,他也沒管。

他點開照片又返回,反反覆覆,像是被設定好數字的機器人,最終不知在何種情緒中將照片保存了下來。

岑豫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感覺有些悶,他趿著拖鞋走到窗邊,將毛巾放到一旁,打開了窗戶。

窗外的空氣有些潮濕,可能因為前夜下過雨,還帶著點泥土與青草味,夜間的風有些涼,撲在身上,驅散了悶熱。

岑豫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頭發被吹幹了才合上窗。

周一清晨,岑豫睡了個自然醒,心情極好,拎著一早從校門外早餐店買來的豆漿回班。

附中早自習從七點開始,不過大都很默契提前半小時到班,該補作業的補作業,該被題的背題。

岑豫這周出息了,提前完成作業,他走進班級看著忙成一團團的蜜蜂,非常臭不要臉的拐了個彎,從前門進去。

他一手拎著豆漿,一手插兜,用老年人飯後散步的速度走上講臺,飆了句英語:“everybody,早上好啊。”

岑豫正猶豫著要不要再鞠個躬時,被飛來的一個紙團砸中腦門。

正在和宋元起對答案的夏瑾罵到:“別發瘋。”

“……”

坐在後排的高文博遠遠的揮了下手說:“你作業寫完了?”

岑豫將紙團扔進垃圾桶後往座位走,施施然道:“寫完了。”

高文博給他使了個眼色說:“你懂的。”

“一周早飯。”

“成交。”

岑豫手伸進桌肚裏掏作業本,掏了半天沒掏到後,桌肚裏的手又往伸出挪了挪。

高文博還在那裏眼巴巴等著作業。

時間越來越長,高文博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探出頭,試探道:“你……真的寫作業了嗎?”

“你以為我是你。”岑豫還在找試卷,聽此話,眼尾瞥掃了高文博眼,冷冷出聲。

但尾音剛消失在空氣中,岑豫翻找試卷的動作也一頓,表情霎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呆滯的摸了把頭,怔然道:“壞了,我昨晚在學校住的,試卷……試卷在家。”

“……”

新的一周從罰站開始。

“本題主要考查三氯化六氨合鉆的制備實驗——”

“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相互聯結——”

“加入NH.Cl可增大銨根離子的濃度,抑制NH·H:O的電離——”

“普遍性寓於特殊性之中,並通過特殊性

表現出來——”

“充分反應後緩慢滴加雙氧水——”

岑豫站在23班後門,背倚著廊道一側,兩班教課聲音爭先恐後的入耳,像蜜蜂似的在耳邊嗡嗡不停。

教室的窗沿會從墻壁向外延伸出十厘米左右,岑豫像打蔫的孔雀撐著胳膊聽課,隔著窗戶望著黑板,一只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沒有特殊性就沒有普遍性——”

嘹亮的聲音穿透24班的門,通過介質清晰的傳入耳中,岑豫一個激靈,筆尖重重下按,平滑的紙張瞬間出現個黑洞。

我曰。

還能不能好好聽課了。

45分鐘的化學課終於結束,岑豫站在教室外也被迫聽了45分鐘的矛盾知識點。

岑豫上了個廁所才會班,回班時發現原本三三兩兩的人群都集中他、高文博和宋元起那個三角區。

岑豫感到無奈,笑了下,屈指敲了下門說:“幹什麽呢,怎麽都圍在這裏,下節課是雪哥的,也不怕他提前上課。”

其中一個女生說:“我們算命呢。”

高文博在一旁補充說:“宋元起同桌買了副塔羅牌,他們正在算姻緣呢。”

岑豫一聽,更樂了:“不是,都是21世紀大好青年,怎麽還神神叨叨的。”

“是你不懂。”

“無語。”

岑豫:“……”

“拜托,你們搞清楚下狀況,你們現在占的是我的位置。”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位置”幾個字。

夏瑾也圍在其中,聽此話,打商量道:“這樣我們也給你算一下,行了唄。”

岑豫心說大可不必。

只見夏瑾拿出抽出幾張牌來,讓岑豫選出一張和他最有心裏感應的拍。

岑豫打了個配合,隨偏一指。

夏瑾眼睛看著牌面,目光黏在手中度娘上。岑豫一掃,掃到了搜索框內的幾個大字。

——塔羅牌解讀

這是技術還不太熟練?

宋元起同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長得較為瘦小,他見夏瑾遲遲沒有找到解讀,推了下眼睛,開口道:“這樣牌上說你的感情之路可能會一帆風順的。”

周圍人直接“喲”了聲,紛紛起哄。

“看不出來啊,岑豫。”

“也不知道你未來會栽在哪個小姑娘手裏。”

“……”

“滾。”岑豫沒好氣:“傻子才信這一套說辭。”

宋元起同桌見岑豫不信,小聲的補了句:“這東西很準的。”

周圍下課吵鬧聲過去大,岑豫過耳後,沒太在意。

課件十分鐘匆匆而過,上課又下課。岑豫下課沒別的事情做,又練了會化學競賽題。

他上學期參加了化學競賽的地方初賽,雖然結果遲遲沒出,但他有預感,他一定能進決賽。

岑豫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做題向來專註,可無奈只和他隔著一個過道的高文博太過吵鬧,一個勁的嗡嗡,跟鬼哭狼嚎似的。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觀音菩薩保佑我一定抽個好牌。”

“求求月老賜我個好姻緣。小人不求富家女,只求真愛。”

“……”

“哢嚓”

岑豫被吵的一個用力將自動鉛筆的筆尖掰斷,他緊閉了眼又睜開,抄起桌面上記英語單詞的小本扔到高文博身上。

“你要做法去外面做,別在這一個勁的煩人”

高文博揉了下別打的有些痛的後腦,嘴巴一癟,戲癮發作,伸開雙臂捶了下胸,大喊道:“豫哥,你不愛我了!”

“……”

岑豫額頭青筋跳了又跳,暫時忽略掉了身後宋元起的憋笑聲,給了高文博一拳後威脅對方:“你再給我演一個試試看。”

被威脅後高文博難得消停了會,但沒一分就又眼巴巴的湊了上來,只不過這話題從他剛才抽卡的環節拐了個山路十八彎,不知怎的拐到他身上去了

高文博好奇道:“我也算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對你表白的女生沒有一百,也有幾十,怎麽就沒見你動過凡心?”

高文博左瞧瞧右瞧瞧,納悶的摸了把頭問:“岑二魚,你真的是雙魚座嗎?”

岑豫霍然擡頭,隔著過道踹了腳高文博椅子,語氣幽幽道:“別叫我這外號。”

“雙魚座不是戀愛腦星座嗎?”高文博不理他,自說自話:“可為什麽我沒見你談過戀愛,莫不成你是個假的雙魚座。”

他怎麽知道自己為什麽沒談過戀愛,你問我我問誰去。

岑豫起身,朝對方豎了個中指說:“滾,你才戀愛腦。”

岑豫從桌肚裏掏出下節課要用的語文課本,順嘴說:“你懂不懂什麽叫智者不入愛河。”

高文博:“……”

神他媽的智者不入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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