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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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陸嘉南的確是後悔了——我就不該承認東西是買的,他面無表情地想。

桑恬不知道陸嘉南此刻覆雜的心理活動,見陸嘉南不回覆,便撇撇嘴,關上手機。

但那只水晶小狗還是被她取了下來,仔細地放進包裏。

沒了小狗,手裏莫名覺得空落落的。一不小心,桑恬發現采訪紙被她捏成個球。

“啊,我的提綱!”

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她垂頭喪氣地重新抽出一張紙,準備重寫。

另一邊,陶月和一群同事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在討論部門團建的事。

“桑桑,你爬山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沒的話,我們下班一起去買吧。”

經她這麽一提醒,桑恬才想起來上午例會,單位宣布周五組織團建,地點在郊外的風景區,項目是爬山。

通知一出,單位頓時哀鴻遍野。

“叫什麽叫?”周易理直氣壯地訓斥:“作為記者,必須要有充足的體力,健康的體魄!這點現實的小山都爬不過,還怎麽攀登人生的大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道理我們都懂,”桑恬象征性地給他鼓鼓掌,然後小聲道,“但主編你其實就是想省錢吧。”

幽怨的目光一個接一個掃向周易。

他表情不自覺地一紅,梗著脖子說:“怎麽可能,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說完,還沒等眾人反應,抱起茶杯就一溜煙地跑了。

眾同事:“切——”

但吐槽歸吐槽,團建是在工作日,工作和爬山之間,一眾人還是齊齊選擇了爬山。

團建當天七點集合,一向摳門的周易罕見地安排了輛大巴。

陶月背著個大包,見桑恬戴個遮陽帽,穿個運動服就出門,表情頓時變得唏噓。

“桑桑,你還真的去爬山啊?穿這麽簡單就來了?”

桑恬點點頭:“不然呢?”

陶月擠眉弄眼,示意她看另一邊。

桑恬不明所以地扭頭,遠處趙筱雅一襲白裙,長發及腰,優雅盡現。她身邊的江恒則一手拄著遮陽傘,一手替她拎著三個行李包,面帶笑容,表情溫柔。

“這種日子當然是展現自家男朋友男友力的好時機呀。”陶月煞有其事地說,“但桑桑你沒對象,可惜了。”

她掃了眼桑恬,又話題一轉,笑嘻嘻道:“不過桑桑你這樣簡單的穿搭也很好看,秒殺一大群精心打扮的妖精們!”

桑恬微囧,讓她別說了。

她還不想一大早上就招仇恨。

到了預定風景區已經靠近上午九點,可惜天不遂人願,準備登山時,風景區管理方才通知有片區域被一個劇組臨時租用下來拍戲,原定的登山路線被更改。

大家本來就是趁機摸魚的,這下聽到有劇組在這拍戲,反而對劇組的興趣更大。

“你們說這是哪個劇組?”

“不知道啊,我希望有顏樂之,我是她顏粉!”

“不可能吧,她那種咖位,要是傳出消息,這裏還不被粉絲包圍了?”

“要不我們偷偷……”

討論聲突然小了下去,桑恬隨意掃了眼,沒放在心上。

拿到新的路線圖,她和幾個喜歡運動的同事就直奔主題。

同行的同事很多都是登山的老手,桑恬抱著至少不拖後腿的想法,剛開始就卯足了勁,但沒多久,她就發現自己的體力跟不上。

“你們先走吧。”她紅著臉小聲喘息。

一旁,陶月也扒著一棵樹,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早知道就不帶這麽大的包了。”陶月兩眼發暈,羨慕地看著一身輕裝上陣的桑恬。

休息了一會兒,桑恬和陶月各自找了根登山棍,慢慢往上走。

但不知是否這條路線平時人很少的原因,越往上坡度越陡,不少地方還有厚重的青苔。

把差點滑了一跤的陶月抓住後,桑恬皺著眉吐槽:“這也太滑了吧。”

陶月心有餘悸:“桑桑你也小心點點……”

話音未落,她就見桑恬表情猛地一變。

“嘶——”

趔趄倒下的那刻,桑恬苦哈哈地心想:這是她今年第二次扭腳了吧,流年不利啊!

*

桑恬被摔了個懵,等陶月手忙腳亂把她扶起的時候,她才發現腳踝已經不能動了。

“這可怎麽辦?”陶月急得團團轉。

桑恬小聲抽著氣,坐在臺階上:“我打電話讓人來吧。”

結果等她打開手機,才發現沒有最慘只有更慘——手機沒有任何信號,壓根沒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幽怨地盯著信號格,桑恬簡直想要吐血了:“……這麽倒黴,今年也不是我本命年啊。”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桑恬在原地等候,陶月趕去山下找人。

這下,整片山區就剩桑恬一個人,她聽著山林裏的鳥鳴聲,雖然清楚是大白天,心裏還是覺得毛毛的。

想了想,桑恬一邊打開手機音樂壯膽,一邊用目光滿懷期待地看著上下階梯。

也許是她的期待真的起了作用,遠遠的,她居然真的看見了個人影!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人臉,只能拼命向他招手。

那人似乎是註意到她的動作,沒怎麽遲疑就快步走上前。

等那張臉清楚地映入眼中時,桑恬滿臉的驚喜化為震驚和茫然,她呆滯片刻,吶吶道:“怎麽是你?”

陸嘉南沒解釋,站在她身前,皺眉問:“摔了?”

桑恬下意識地想嘴硬,但腳一動,就痛得她直抽抽。

陸嘉南眉皺得更深,下一刻,他半跪下身,握住她的腳踝。

掌心的溫度順著小腿一路往上,桑恬渾身一僵:“你幹什麽?”

“別動。”

“你……”

陸嘉南騰出一只手掀開她的襪子,淡淡警告:“再動,我不確定你腳一個星期內能恢覆正常。”

桑恬僵硬著坐在臺階上,看陸嘉南低頭打量她的腳踝。

短短半小時,腳踝已經腫得老高。她皮膚白,紅紫的一大片,乍看上去甚是可怖。

“要做緊急處理,這裏沒藥,我帶你下山。”

桑恬瞅了瞅陡坡,上山的時候沒註意,現在看下去,她牙齒都在打顫。

“那個……”她含混不清地說,“還是等……專業人士來吧。”

兩人面面相對,桑恬望天望地就是不望陸嘉南。

陸嘉南面無表情,看她目光躲閃的樣子,背過身。

“上來。”

桑恬眨眨眼:“你要背我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摔的不是耳朵。”

陸嘉南淡淡說,半蹲著的動作卻一動不動。

從桑恬的角度看去,對著她的脊背寬厚堅實,深灰色襯衣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顯露出久經鍛煉的力量感……

桑恬不得不承認,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心仍然會為陸嘉南跳快一秒,但也僅僅只有一秒。

她不怎麽堅決地掙紮了一下,然後就迅速趴了上去。

趴完還不老實,桑恬開始作妖:“我重不重?”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嘉南,打算要是從對方口裏聽到一個字重,她就算痛死在山上,也不會受陸嘉南一點恩惠。

陸嘉南不回答,背起她穩步走下階梯,毫不費力的樣子宛如在走平地。

桑恬還在循循善誘:“你要是覺得重,就放下我,不然把我摔了,你遇到的事可就大了對不對。所以我重嗎?”

“……”

桑恬鬧了一陣,覺得這有去無回的對話實在沒意思,陸嘉南跟個鋸嘴葫蘆似的,怎麽問都沒反應,於是就懶得說話了。

百無聊賴地掃著四周的風景,目光不知道為何又落回在陸嘉南的臉上。

想著反正他也看不見,桑恬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的側臉。

逆光下的輪廓深邃清晰,睫毛遠比常人濃密纖長,從眉骨到鼻梁,挺拔得恰到好處,鼻子下的嘴巴卻很冷淡,薄而緊抿,沒有一絲弧度。

“桑恬。”一片安靜中,陸嘉南突然喊她的名字。

桑恬回神,舔著泛幹的嘴唇:“幹嘛?”

“偷看還伸著脖子,不酸嗎?”

“……”

她腿沒力氣,沒趴一會兒,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每當快滑下去的時候,陸嘉南便手臂一緊,扣著她的腿腕,把她往上擡。

桑恬沒用手環著陸嘉南,她心裏堵著氣,總覺得剛才被陸嘉南嗆了下,再用那個姿勢顯得她被陸嘉南男色迷惑了一樣。

一路上,她都暗暗僵著上半身,累的她發慌。

累了,心思也少了,連人都不能隨便看,於是她只能聽著山林裏簌簌的風吹樹葉聲發呆。

不知走了多久,陸嘉南突然淡淡開口:“抓緊。”

桑恬還沒反應過來抓緊什麽,身體就猛的一抖。

原來是陸嘉南從一個臺階上跳下去,嚇得她一下子抓住男人的肩膀不敢動。

陸嘉南還在往下跳,一連幾個高度差很大的臺階,桑恬被迫從抓著肩膀到環住脖子。

但即使動作這麽大,她的腳還是牢牢被固定著,沒有牽扯到一絲痛覺。

結束時,桑恬被顛得差點散架。

“陸嘉南,陸影帝,你老實告訴我,你真不是故意的嗎?”

她被刺激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陸嘉南皺皺眉,想反駁這是她自己選的爬山路,怎麽又怪到他頭上。話未出口,他突然看向前方。

“人來了,給我戴下口罩。”

桑恬擡頭看去,果然看見五六個人朝著她這個方向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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