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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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氛圍再次變得令人窒息。
桑恬頂著三道包含各種情緒的目光，天真地問：“怎麽了，這個是問題不可以提的嗎？”
“那個……桑記者，”最終，還是喬森頂不住這壓力，充滿勇氣地小聲開口，“咱們上電梯的時候不是說好了，這類問題不問的嗎？”
桑恬睜著無辜真誠的大眼睛，很“抱歉”地說：“對不起哦，我記性不太好，忘了，陸影帝不會介意吧。”
好茶好造作。
宋一鳴被她的語氣尬到默默拿相機擋住臉。
連喬森都無話可說了，不敢去看陸嘉南的表情。
“沒有。”出乎意料的，陸嘉南語氣很平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桑恬笑語盈盈：“哦，是沒有感覺嘛？”
“是沒有吻戲。”陸嘉南面色不善地看著她，“桑小姐，你再問下去，我不確定還剩多少耐心。”
桑恬：“……”
好嘛，知道你是柏拉圖的忠實信徒了。
之前她不知道采訪對象是陸嘉南的時候，曾懷疑對方是不是受過情傷。
看到陸嘉南，這種念頭就全打消了。
這人讀大學的時候就是個頑固的保守派，連牽手都要猶豫再三。讓他當眾回答戀愛類問題，還不如指望富士山爆發。
只不過連吻戲都沒有……
嗯，怎麽說呢，意料之外又有種不愧是他的感覺。
桑恬識相地轉移了話題，這一頁的問題大多有些敏感，但她不介意給陸嘉南添堵。
時間過得飛快，等采訪結束，桑恬看了眼時間，卡一分鐘到兩個小時。
完美。
“十分感謝您的合作。”她笑容甜美，語氣輕快地起身道。
喬森詫異：“桑記者這就結束了？”
桑恬點頭：“采訪很順利，後期稿件完成後，我們會再來向您核對的。”
她的視線在陸嘉南身上劃過，然後坦然地在喬森的帶領下走出門。
剛把人一送走，喬森轉頭就想問問陸嘉南是怎麽了。
結果發現陸嘉南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那本書已經很久沒翻動了。
——喬森楞在原地，有一瞬間，他覺得陸嘉南表情微妙的難以形容。
*
“臥槽臥槽，桑恬你真的太牛逼了！”一走出工作室大門，宋一鳴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陸影帝的冷氣都快把我凍傻了，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問那些問題，佩服。”
桑恬煞有其事地點頭，對來自宋一鳴的認可表示滿意：“好說好說。”
這種分手戀人重逢，卻還要裝作陌生人的戲碼，對演技的考驗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周主編欠她一座奧斯卡小金人。
“只不過，我們問這種敏感話題，會不會被陸影帝記仇穿小鞋啊？”宋一鳴走到一半撓撓頭，終於撿起一絲對前途的擔憂。
桑恬用一種大無畏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怕什麽，又沒欠他錢。”
宋一鳴摸哲下巴，從桑恬特別理直氣壯的聲音中，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他怎麽覺得桑恬對陸影帝陰陽怪氣的，錯覺？
回去的路上，桑恬給周易發了條短信，大概說了下采訪的情況。
下一刻，周易的電話直接打進來。
“我果然沒看錯你！”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的激動，“這稿子寫出來必火，到時候獎金少不勞你的。”
其實還有一些細節在電話裏根本表述不清，但周易已經煞有其事地開始說：“桑恬，你對成名有準備了嗎？”
“……倒也不必如此誇張，”桑恬嘀咕：“周哥，他真有那麽火嗎？”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周易不可置信，氣咻咻地給她補課：“陸嘉南可是近十年來唯一一個靠不拍感情戲，專拍劇情戲爆火的演員，這是他第一次公開接受關於感情方面的采訪，看點和話題度難道不是手到擒來？”
也許是人設，也許是巧合，這些年來陸嘉南接的戲全是正劇，沒有一絲感情線，劇中角色要麽註孤生，要麽情緣死得早，連臺詞都沒有一句。
偏偏觀眾得不到什麽就越想要什麽，都卯足了勁想要從劇中找出一絲感情戲，但結局往往都是鎩羽而歸。
現實中更是如此，粉黑大戰中，有人專門扒了三天三夜，硬是沒找到一絲他和女藝人暧昧的痕跡。
這時候關於愛情的采訪一出，鐵定賺足了眼球。
桑恬說：“你也說了可能是人設……”
周易恨鐵不成鋼：“那也是熱度！”
一旁，宋一鳴聞言擠過來，熱情地對著電話道：“主編主編，那我們能申請換臺公車嗎？這車配置也太低了，不符合咱桑小恬的名人身份啊……餵餵餵？主編你還在嗎？”
手機傳來忙音，剛還氣勢洶洶的周易，忙不疊地掛斷了。
“嘶，臺裏也太摳門了。”宋一鳴邊發動引擎邊吐槽：“這車都快到報廢年限了，說罷工就罷工，也不配個新的。草，我說吧，又罷工了！”
“怎麽回事？”桑恬收起手機問。
宋一鳴滿臉無語：“這小破車發動機又沒反應。”
車壞了？
桑恬駕照到手幾年，也經常開車，便道：“你下來，我試試。”
宋一鳴也不廢話，起身和桑恬換了位置。
也許是她運氣好，打了幾次火，車就動了。
桑恬皺眉：“等下不急著回去，先找個最近的修車廠仔細看看。”
“再這樣下去，修車費都夠買輛新的了。”宋一鳴看著前方的黑色汽車感嘆：“我啥時候能開上那樣的車啊，低調奢華，簡直是斬男殺器。”
桑恬聞言擡頭，覺得以他們月均五千的薪水，這輩子估計都不太可能。
“還是做夢實在……”
話音未落，桑恬忽然臉色一變，急踩剎車，然而白色大眾卻沒有絲毫反應，哼哧哼哧地噴著白煙，毫不猶豫地撞上了前方的豪車。
在“砰”的一聲巨響中，桑恬被慣性帶的猛地往前一撲，又在安全帶的束縛下被緊緊按在座椅上。
“草，桑恬你怎麽樣？”宋一鳴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桑恬驚魂未定，按下快沖出嗓子眼的心臟，搖頭說：“車速不快，我沒事。”
宋一鳴顫抖著手，顯然也被這番嚇到了。緩過來後，頓時氣上心頭：“我就說這破車有問題，遲早出事！”
桑恬打斷他，眼睛瞪著前面一動不動，小聲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宋一鳴也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下一刻，整個人又抖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兩人沈默地對視一會兒，宋一鳴艱難開口：“你說這車，有可能毫發無傷嗎？”
桑恬：“……”
她決定不去打破宋一鳴短暫的幻想。
推開門下車，地下停車場有些昏暗，只能隱約看見對方車尾似乎癟了一點，桑恬心想這維修費估計不菲。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打量了桑恬一會兒，臉色微微驚訝。
桑恬正準備開口，就見對方轉過頭彎腰，對車內說：“老板，好像是個女記者。”
桑恬眨眨眼，立刻懂了這是司機，車主應該在後座。她露出自己飽含歉意的笑容，擦得蹭亮的車窗倒映出她的臉。
有別於之前的自信張揚，現在她表情有種楚楚可憐的味道。
“咚咚咚”車窗被輕輕敲響，桑恬溫聲細語地說：“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的車出了點故障，不是故意撞到您車的。”
車內久久沒有反應，就在桑恬以為這招不好使的時候，車窗緩緩落下，一張熟悉的俊臉露出來。
桑恬傻眼了，故意裝出來的可憐頓時變成驚愕與尷尬。
陸嘉南冷淡地看著她，臉色沒露出一絲驚訝：“桑小姐，這是你獨特的報覆方式嗎？”
“……”桑恬一聲不吭地退後半步，才咳了一聲，佯裝毫無尷尬地說：“陸先生說什麽呢，我可是守法公民，你心思怎麽這麽陰暗。”
陸嘉南語調淡淡：“桑小姐意思是，撞我車完全是巧合？”
桑恬理直氣壯：“不然呢？”
“那桑小姐現在不找司機卻來找我，是為了向更多人展示你的高超車技？”
桑恬：“……”
嘴不這麽毒會死嗎？
宋一鳴自然也看見了陸嘉南，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半天都插不進嘴。
在面對陸嘉南和與司機交涉中，果斷地選擇了後者，拉著司機就往車後去查看情況。
桑恬站在車外，看見坐在真皮後座，姿態優雅的男人，心裏開始不住地郁悶。
怎麽就正好撞到他的車了呢？
她自知理虧，也沒像之前那樣故意去刺激陸嘉南。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腳踝有點刺痛，應該是在剛才急劇的剎車中扭到了。
她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腳。
痛得她差點維持不住風輕雲淡的表情。
草，這樣她還怎麽在陸嘉南面前演高貴冷艷的大美女？
她嘗試著用另一只腳支撐身體，五公分的高跟鞋說高不高，但完全把力量壓在一只腳上，要不了多久，這只健全的腳也會徹底廢掉。
桑恬向來習慣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最優解，她眨眨眼，索性斜依在車上：“陸先生介意我靠一下嗎？”
這小氣鬼不會連車都不肯給她碰一下吧？她心裏嘀咕。
陸嘉南註意到她的動作，在女人放松的姿態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他目光沈沈，有種洞察一切的冷冽與銳利感。
幾秒鐘後，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打開一扇門：“上來。”
陸嘉南說完，就閉著眼坐在內側。
桑恬：“……？”
她有些驚訝，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上了車。
身體一接觸真皮車座，解放了的雙腳立即反饋出舒適愉悅的情緒。
桑恬頓時覺得這車上得不虧。
這算得上是她與陸嘉南重逢後第一次獨處，整個車廂安安靜靜，陸嘉南一身墨色西裝，幾乎要融入黑暗中。
從桑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淡的半邊側臉。
他把桑恬叫上車後，就開始漫不經心地靠在座椅上看書，臉色平靜，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陸嘉南喜歡看書，這是他還身為陸允時唯一的愛好，只是桑恬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沒變。
她撇撇嘴：“陸先生，你說你這個人，怎麽就喜歡把人晾在一邊呢？”
“書比人有趣。”陸嘉南眼睛都沒擡一下，平淡道，“你想說什麽。”
想說你不這麽裝會死啊。
桑恬忍住吐槽的沖動，老老實實道：“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飛黃騰達了哦。”
“是挺久了。”陸嘉南語氣不鹹不淡：“飛黃騰達算不上，畢竟還沒紅到讓桑小姐都認識的程度。”
桑恬微噎，心想實錘了！
這人最開始就是在特意膈應她。
不就是不知道他一朝翻身，從娛樂圈小糊咖變成大影帝了嗎？
用得著處處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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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圍再次變得令人窒息。
桑恬頂著三道包含各種情緒的目光，天真地問：“怎麽了，這個是問題不可以提的嗎？”
“那個……桑記者，”最終，還是喬森頂不住這壓力，充滿勇氣地小聲開口，“咱們上電梯的時候不是說好了，這類問題不問的嗎？”
桑恬睜著無辜真誠的大眼睛，很“抱歉”地說：“對不起哦，我記性不太好，忘了，陸影帝不會介意吧。”
好茶好造作。
宋一鳴被她的語氣尬到默默拿相機擋住臉。
連喬森都無話可說了，不敢去看陸嘉南的表情。
“沒有。”出乎意料的，陸嘉南語氣很平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桑恬笑語盈盈：“哦，是沒有感覺嘛？”
“是沒有吻戲。”陸嘉南面色不善地看著她，“桑小姐，你再問下去，我不確定還剩多少耐心。”
桑恬：“……”
好嘛，知道你是柏拉圖的忠實信徒了。
之前她不知道采訪對象是陸嘉南的時候，曾懷疑對方是不是受過情傷。
看到陸嘉南，這種念頭就全打消了。
這人讀大學的時候就是個頑固的保守派，連牽手都要猶豫再三。讓他當眾回答戀愛類問題，還不如指望富士山爆發。
只不過連吻戲都沒有……
嗯，怎麽說呢，意料之外又有種不愧是他的感覺。
桑恬識相地轉移了話題，這一頁的問題大多有些敏感，但她不介意給陸嘉南添堵。
時間過得飛快，等采訪結束，桑恬看了眼時間，卡一分鐘到兩個小時。
完美。
“十分感謝您的合作。”她笑容甜美，語氣輕快地起身道。
喬森詫異：“桑記者這就結束了？”
桑恬點頭：“采訪很順利，後期稿件完成後，我們會再來向您核對的。”
她的視線在陸嘉南身上劃過，然後坦然地在喬森的帶領下走出門。
剛把人一送走，喬森轉頭就想問問陸嘉南是怎麽了。
結果發現陸嘉南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那本書已經很久沒翻動了。
——喬森楞在原地，有一瞬間，他覺得陸嘉南表情微妙的難以形容。
*
“臥槽臥槽，桑恬你真的太牛逼了！”一走出工作室大門，宋一鳴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陸影帝的冷氣都快把我凍傻了，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問那些問題，佩服。”
桑恬煞有其事地點頭，對來自宋一鳴的認可表示滿意：“好說好說。”
這種分手戀人重逢，卻還要裝作陌生人的戲碼，對演技的考驗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周主編欠她一座奧斯卡小金人。
“只不過，我們問這種敏感話題，會不會被陸影帝記仇穿小鞋啊？”宋一鳴走到一半撓撓頭，終於撿起一絲對前途的擔憂。
桑恬用一種大無畏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怕什麽，又沒欠他錢。”
宋一鳴摸哲下巴，從桑恬特別理直氣壯的聲音中，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他怎麽覺得桑恬對陸影帝陰陽怪氣的，錯覺？
回去的路上，桑恬給周易發了條短信，大概說了下采訪的情況。
下一刻，周易的電話直接打進來。
“我果然沒看錯你！”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的激動，“這稿子寫出來必火，到時候獎金少不勞你的。”
其實還有一些細節在電話裏根本表述不清，但周易已經煞有其事地開始說：“桑恬，你對成名有準備了嗎？”
“……倒也不必如此誇張，”桑恬嘀咕：“周哥，他真有那麽火嗎？”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周易不可置信，氣咻咻地給她補課：“陸嘉南可是近十年來唯一一個靠不拍感情戲，專拍劇情戲爆火的演員，這是他第一次公開接受關於感情方面的采訪，看點和話題度難道不是手到擒來？”
也許是人設，也許是巧合，這些年來陸嘉南接的戲全是正劇，沒有一絲感情線，劇中角色要麽註孤生，要麽情緣死得早，連臺詞都沒有一句。
偏偏觀眾得不到什麽就越想要什麽，都卯足了勁想要從劇中找出一絲感情戲，但結局往往都是鎩羽而歸。
現實中更是如此，粉黑大戰中，有人專門扒了三天三夜，硬是沒找到一絲他和女藝人暧昧的痕跡。
這時候關於愛情的采訪一出，鐵定賺足了眼球。
桑恬說：“你也說了可能是人設……”
周易恨鐵不成鋼：“那也是熱度！”
一旁，宋一鳴聞言擠過來，熱情地對著電話道：“主編主編，那我們能申請換臺公車嗎？這車配置也太低了，不符合咱桑小恬的名人身份啊……餵餵餵？主編你還在嗎？”
手機傳來忙音，剛還氣勢洶洶的周易，忙不疊地掛斷了。
“嘶，臺裏也太摳門了。”宋一鳴邊發動引擎邊吐槽：“這車都快到報廢年限了，說罷工就罷工，也不配個新的。草，我說吧，又罷工了！”
“怎麽回事？”桑恬收起手機問。
宋一鳴滿臉無語：“這小破車發動機又沒反應。”
車壞了？
桑恬駕照到手幾年，也經常開車，便道：“你下來，我試試。”
宋一鳴也不廢話，起身和桑恬換了位置。
也許是她運氣好，打了幾次火，車就動了。
桑恬皺眉：“等下不急著回去，先找個最近的修車廠仔細看看。”
“再這樣下去，修車費都夠買輛新的了。”宋一鳴看著前方的黑色汽車感嘆：“我啥時候能開上那樣的車啊，低調奢華，簡直是斬男殺器。”
桑恬聞言擡頭，覺得以他們月均五千的薪水，這輩子估計都不太可能。
“還是做夢實在……”
話音未落，桑恬忽然臉色一變，急踩剎車，然而白色大眾卻沒有絲毫反應，哼哧哼哧地噴著白煙，毫不猶豫地撞上了前方的豪車。
在“砰”的一聲巨響中，桑恬被慣性帶的猛地往前一撲，又在安全帶的束縛下被緊緊按在座椅上。
“草，桑恬你怎麽樣？”宋一鳴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桑恬驚魂未定，按下快沖出嗓子眼的心臟，搖頭說：“車速不快，我沒事。”
宋一鳴顫抖著手，顯然也被這番嚇到了。緩過來後，頓時氣上心頭：“我就說這破車有問題，遲早出事！”
桑恬打斷他，眼睛瞪著前面一動不動，小聲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宋一鳴也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下一刻，整個人又抖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兩人沈默地對視一會兒，宋一鳴艱難開口：“你說這車，有可能毫發無傷嗎？”
桑恬：“……”
她決定不去打破宋一鳴短暫的幻想。
推開門下車，地下停車場有些昏暗，只能隱約看見對方車尾似乎癟了一點，桑恬心想這維修費估計不菲。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打量了桑恬一會兒，臉色微微驚訝。
桑恬正準備開口，就見對方轉過頭彎腰，對車內說：“老板，好像是個女記者。”
桑恬眨眨眼，立刻懂了這是司機，車主應該在後座。她露出自己飽含歉意的笑容，擦得蹭亮的車窗倒映出她的臉。
有別於之前的自信張揚，現在她表情有種楚楚可憐的味道。
“咚咚咚”車窗被輕輕敲響，桑恬溫聲細語地說：“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的車出了點故障，不是故意撞到您車的。”
車內久久沒有反應，就在桑恬以為這招不好使的時候，車窗緩緩落下，一張熟悉的俊臉露出來。
桑恬傻眼了，故意裝出來的可憐頓時變成驚愕與尷尬。
陸嘉南冷淡地看著她，臉色沒露出一絲驚訝：“桑小姐，這是你獨特的報覆方式嗎？”
“……”桑恬一聲不吭地退後半步，才咳了一聲，佯裝毫無尷尬地說：“陸先生說什麽呢，我可是守法公民，你心思怎麽這麽陰暗。”
陸嘉南語調淡淡：“桑小姐意思是，撞我車完全是巧合？”
桑恬理直氣壯：“不然呢？”
“那桑小姐現在不找司機卻來找我，是為了向更多人展示你的高超車技？”
桑恬：“……”
嘴不這麽毒會死嗎？
宋一鳴自然也看見了陸嘉南，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半天都插不進嘴。
在面對陸嘉南和與司機交涉中，果斷地選擇了後者，拉著司機就往車後去查看情況。
桑恬站在車外，看見坐在真皮後座，姿態優雅的男人，心裏開始不住地郁悶。
怎麽就正好撞到他的車了呢？
她自知理虧，也沒像之前那樣故意去刺激陸嘉南。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腳踝有點刺痛，應該是在剛才急劇的剎車中扭到了。
她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腳。
痛得她差點維持不住風輕雲淡的表情。
草，這樣她還怎麽在陸嘉南面前演高貴冷艷的大美女？
她嘗試著用另一只腳支撐身體，五公分的高跟鞋說高不高，但完全把力量壓在一只腳上，要不了多久，這只健全的腳也會徹底廢掉。
桑恬向來習慣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最優解，她眨眨眼，索性斜依在車上：“陸先生介意我靠一下嗎？”
這小氣鬼不會連車都不肯給她碰一下吧？她心裏嘀咕。
陸嘉南註意到她的動作，在女人放松的姿態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他目光沈沈，有種洞察一切的冷冽與銳利感。
幾秒鐘後，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打開一扇門：“上來。”
陸嘉南說完，就閉著眼坐在內側。
桑恬：“……？”
她有些驚訝，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上了車。
身體一接觸真皮車座，解放了的雙腳立即反饋出舒適愉悅的情緒。
桑恬頓時覺得這車上得不虧。
這算得上是她與陸嘉南重逢後第一次獨處，整個車廂安安靜靜，陸嘉南一身墨色西裝，幾乎要融入黑暗中。
從桑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淡的半邊側臉。
他把桑恬叫上車後，就開始漫不經心地靠在座椅上看書，臉色平靜，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陸嘉南喜歡看書，這是他還身為陸允時唯一的愛好，只是桑恬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沒變。
她撇撇嘴：“陸先生，你說你這個人，怎麽就喜歡把人晾在一邊呢？”
“書比人有趣。”陸嘉南眼睛都沒擡一下，平淡道，“你想說什麽。”
想說你不這麽裝會死啊。
桑恬忍住吐槽的沖動，老老實實道：“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飛黃騰達了哦。”
“是挺久了。”陸嘉南語氣不鹹不淡：“飛黃騰達算不上，畢竟還沒紅到讓桑小姐都認識的程度。”
桑恬微噎，心想實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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