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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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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所以我說啊,你們這幾個怎麽這麽能惹麻煩呢?不如去算算八字吧。”

離禹州城最近的,任誰都沒有想到趕來支援的人會是霧音。

花渺的臉色有點白,從地面起身眼前有點昏,持續輸出一晚上的靈力,他還是那麽死板,永遠照顧除自己以外的人,然後以一己之力為旁人撐起一片天。

自己倒退半步手邊傳來一道力:“師兄,慢一點。”

“嘖嘖嘖。”霧音拍手稱奇:“才大半年不見,二位這關系,發展迅速啊。”

這倒也不算調侃,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可能越是一往無前的人身後就越需要一個默默支持他的人,外間有風霜身後有助力。

花渺大概也不會在乎身後的那個人厲不厲害,因為他本就站在頂端。

花渺站穩:“閣主,其實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

霧音眉梢微挑難免好奇:“什麽事?”

花渺道:“化白南呢?”

“哦,你說這個啊。”

回去的一路花渺都沒怎麽想通,但卻莫名很理解霧音的說法。

“他本身便是妖族,你的雷劫結束他便回去了,想來是拿到想拿的東西了吧。”

“他是妖族?那?”

“花渺,你要知道,在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朋友自然也就沒有永恒的敵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他能幫你便是好的,其實啊,化白南這個人不錯,只可惜他那般的性子本就不是個能在旁人背後耍陰招的人,也不瞞你說這半年妖族愈發蠢蠢欲動,可能太平的日子不會長了,只是如今是朋友,他日戰場之上也不必留情。”

本就是不同陣營,妖族想擴大領土,人族也看不慣妖族,平衡一旦打破你死我活是遲早的事。

而現在這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不過讓霧音較為意外的是花渺的反應,他松了口氣:“那就好。”

“你不生氣?”霧音看他的神色裏總是帶著興趣:“他向你們隱瞞了身份。”

“可我也沒問啊。”花渺道:“閣主,我如今問你只因一事,確認他的安危,當日雷劫,我知不是阿池一人便能抗下,可想來想去那時身邊也沒有旁人,是化白南吧,他既出手幫我便是將我當成朋友,我們之間除去那些還未曾發生的,我還呈他一份情。”

恩是恩怨是怨,化白南能出手便是他的個人意志,這並不關乎於日後,即便真到了戰場相見的那日他們也能是朋友,只不過是立場不同刀劍相向的朋友罷了。

“很好。”霧音表示欣賞他這種恩怨分明的樣子。

但話語中的那一天來的總比想象中的快,在那之前有關仙門的部署,所有小一輩的弟子都被聚集於仙靈閣總部。

一年的魔鬼式訓練很辛苦,但那也是前輩們能為他們爭取的最多。

新一輩總要成長起來,未來屬於他們。

而這一年他們也熟知了妖族包括妖王謝辭在內的所有妖君以及他們之間的關聯。

這一場戰爭的導火索又或者說借口是五年前妖王的族弟,蛇族前任族長的死。

妖王謝辭真身是蛟,而他的這位族弟好巧不巧便是花渺他們認識的那個,當年在清水鎮的蛇妖祁連。

如今的青君是祁連的胞弟,在哥哥死後用實力一路打拼上來最後繼承了他的位置。

至於剩下十一位分別是火鳳真身的顧林安,白虎玄君墨又笙,真身為玄武的妖君邊莫塵。

這是四象,還有一位巫族大巫巫九崖,算是軍師一般的人物。

至於剩下的幾位曼陀羅花阮傾顏,九色麋鹿朝向晚,九命靈貓化白南,彼岸花妖許靈音,九尾天狐蘇慕年,還有他們曾經提及的醫仙錦爻以及最後一位水君卿禾。

這些便是如今妖王座下的十二妖君,分掌妖族十二域。

“但我一直奇怪,小渺渺,你說他們妖族怎麽這麽團結?既然是分掌十二域,那怎麽就讓謝辭指哪便打哪了?”他們都不會有內亂嗎?

剛下了學方可許趴在位子上便拉人聊起了天。

“唉,你不知道嗎?”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還沒走,畢竟是在仙靈閣中最後一日,他們大都也不急。

林溪就坐在他們前面一個位置,此刻轉過頭便開始科普:“小道消息,妖王手下的妖君也不全服他,其中九尾狐猶勝,貓科動物站一邊,所以那些真身是狐貍啊貓啊白虎的幾位最被妖王忌憚,尤其早些年還傳出其中一個妖君因此逃到我們這的消息。”

“真假啊?”方可許眼前一亮,整個人瞬間都精神了不少:“展開說說,那他們內亂為什麽如今還這般齊心?”

花渺隨手抄起身旁的書卷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方可許你又沒認真聽,那自然是因為少數服從多數啊。”

妖王野心大,手底下聽他的自然遠比不聽的多,而且為了妖族利益,就算有人跟他私下有過節也不能明著反對。

至於為什麽會不服,龍虎相爭本就是天性,更何況如今的妖王只是蛟,這該怎麽服?如何服,更何況蛇可是吃狐貍崽子的!

池虞道:“我想按照矛盾的緣由往前推,妖王不一定是為族弟,但只這一個名號便足以牽制青君乃至他身後的一族為其效命。”

“一個妖君背後一張關系網,你幫我我勸你,搭著搭著自然也就扯上了全部。”

“哦?唉~所以這究竟是為利還是情?”小小的一方書案是裝不下方可許這說來就來的戲,恨不得直接跳上臺就是一樁竇娥冤。

真是服了他這隨時隨地的好心態,逗得在場許多人哈哈大笑,然後就聽遠處大鐘響了幾下。

今日下學他們便要各回各的宗門了,於是林溪也起身開始辭別:“好了,總之希望下一次見面諸位還能如今日這般,一個不缺。”

“一個不缺。”

少年人聚在一起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正當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不信人間有別離的年歲,許多見不到譜的誓言說講就講,眼裏那都是瞧不見以後的。

可世事無常,不懂得花開花落自有時,更不能理解人生一世十全九美就很好,太過圓滿的路途總是容易遇上抹不掉的遺憾,初時的欣喜被日後的別離占據,信與不信之間的愛恨糾葛,因為留不住,所以放不下。

最後終歸是應了那麽一句不易長圓容易缺,人生自古如明月。

從仙靈閣回來沒到一個月,戰火蔓延的速度總也是比那些個沒上過前線的人想象中快的多。

不過妖族這次打擊的目標太明確,專沖著各大仙門也算是給那些沒有修仙的凡人留了口喘.息的餘地。

但也只是一點,畢竟都生活在一處,即便有喘.息又能有多少?

先是如雲商所有的蓬萊淪陷,按照他們的說法,柿子總是挑軟的捏,從一開始出事的幾個宗門來看妖王是想先斷了他們的補給。

尤其是藥宗,沒了救命的靈丹,仙門中高階修士不足很快便陷入了消耗苦戰。

的虧有一事他們說的完全正確,妖族內部當真不和,至少那一日方可許本人突然接到一封無名密信時還是不信的。

但逐漸的內容越發吻合,直至最後一戰。

“你的意思是只要封住九重門就能封住兩界的路口?”

“對,信上是這麽說的。”

“你信了?”

霧音的問題實在令人尷尬,方可許撓撓頭終於有一件事不敢定奪。

可站在他身邊的人永遠力挺他。

“信。”花渺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沒有什麽好不信的,總之這個陣法只要三個人。”

他,方可許加上池虞,足夠了。

霧音的神情有一瞬古怪,沈吟半晌:“那你知不知道要想找到九重門還需一個人?”

此言一出有點懵,顯然他們是不知道,但有什麽辦法呢,霧音如同花渺的說法:“但你說的對,如今的狀況不過逆水行舟,不是他們被我們一拳一掌打回去,便是我們被他們徹底擊垮,從此世間再無一個修士。”

如果妖族合並兩界,他們絕不可能留下一個還能給他們造成威脅的隱患。

“我知道怎麽找到這個門,明日兩界山,你們等我。”

“好。”

就此約定,眾人走出營帳卻撞見外面不遠處有個人站在那。

是夏輕安,方可許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花渺:“小渺渺,我怎麽感覺自從一年前我們從禹州城回來之後他就一直跟著你啊?”

是啊,為什麽?雖然後來去仙靈閣,夏輕安的修為不高沒和他們一起,可方可許這人什麽都沒有,就是直覺準。

也是因為他那準到可怕的直覺,所以夏輕安很快就放棄了他。

“師兄。”池虞拉住人,看向不遠處的目光裏都透著一絲鋒芒:“我去問問。”

看那個樣子很危險,方可許在心中偷笑,這小子的占有欲其實從他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了。

想當初第一次見面在客棧時方可許還曾疑惑都是師兄,池虞的表現為什麽那麽雙標?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花渺比較溫柔,好吧,雖然因為這種原因,但後來再想想,覺得他對兩個師兄應該一視同仁的心簡直是他這輩子想的最蠢的一件事。

狼崽可是最護食的!

所以看到身邊人上前的背影花渺也是反手拉住:“阿池,一起吧。”

其實要說夏輕安對他能有什麽想法,花渺自認為不可能,他雖然沒有方可許那般敏銳的直覺但一年多了,夏輕安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其實仔細回想這時的花渺無疑是雙標的,明明池虞也一樣,兩個人都是總能出現在那個他最妥帖也最需要的位置上。

可又不對,在花渺心中:“阿池是親手養大的,他妥帖正常,夏輕安是突然冒出來的,他能事事皆如願那便必定有問題!”

而且這個人的運氣也太好,明明修為一般卻次次都能卷入不一般的事件中,怪,太怪。

“花師兄,池師兄。”

“夏師弟。”

見著兩個人一起走到近前夏輕安也不意外,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花渺。

“花師兄,我方才在帳外好似無意中聽見你們要找九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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