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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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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鳥

小鳥的尾羽還落在杯子外面,纖長柔軟哈密瓜綠的尾巴。

樓郁珠用拇指和食指撚起來顛了顛,飛羽撲棱一下,拍打她的手背,強烈表達小鳥的情緒!

她把桃桃從杯子裏抓起來,放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裏,隔著衣服拍拍: “回家。”

桃桃探出小鳥瓜腦袋呼吸,圓潤的身團都窩在兜裏,被打包裝走。

還沒有到電梯口,剛路過前臺,對方看到她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樓姐,有個開寶馬的帥哥在等你哦,抱了一捧花呢,可浪漫”

口袋裏的小鳥抖了個激靈,知道是卓醫生又來了。

這該死的情敵,經濟能力竟如此強大,每次和主人見面都帶花花,氣死小鳥了,它要把花瓣啃個稀巴爛!

卓毅送的花確實小貴,花材要麽是這個季節稀有的,要麽是國外空運回來的,還要自主搭配要什麽樣的主花,什麽樣的副花,包括花的包裝紙紋理,都是他親手挑選。

樓郁珠昨晚在微信裏說過一次不合適,沒想到卓毅竟然會找到公司裏來。

她略感不適,卓毅給她的印象一直很斯文紳士,這種出格行為明顯和往日給人的感覺有極大反差。

算了,正好趁此機會說清楚。

男人見到她,露出一如既往溫潤的笑意,主動幫她拉開了副駕駛座車門。

樓郁珠步伐微頓,還是上車了,一捧花放在她的眼前,白凈透亮的蘭卡白郁金香,用紫色千鳥飛燕做點綴。

花的正中間放了一張意大利棉紙工藝做的卡片,上面寫了一句花語: “因為喜歡,可迎萬難。”

她抱著這捧花,正醞釀著拒絕的臺詞,最低矮的那朵花,突然被伸長脖子的小鸚鵡叨了一口。

白色郁金香被撕爛,瞬間缺了個口。

“桃桃!”她呵斥,掌心拍拍小鳥,把小鳥按回口袋裏。

卓毅這才註意到,樓郁珠今天把小寵物帶出來了,他一笑了之,倒覺得桃桃的脾氣可愛。

主動提起昨天在微信上聊的話題: “我知道就這樣出現在你公司樓下會給你帶來困擾,還請樓小姐原諒我這麽一回。大多數人在網上說話,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會和文字有所不同,文字太片面,也太冰冷,表達者的語氣跟表情也很重要,所以我出現在了這裏……是我唐突了,很抱歉。”

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一個比較沒有那麽籠統的答案。

“不合適”三個字太廣泛,他是真的很喜歡樓郁珠,不想輕易放棄。

聽了這個解釋,樓郁珠的不適感有所緩解,她大掌包住口袋,不讓小鳥出來,有一下沒一下揉捏。

“一直有些事,沒來得及跟你說……”她垂下眼睫,不是很能坦然的跟一個不怎麽熟的人,吐露自己喜歡女人的事。

看她一臉為難,卓毅也不忍追問: “我不喜歡為難女孩子,不方便說的話,我也不會方便聽。”

樓郁珠被他的熱誠整得更不好意思了,直接說了出來: “是性別不合適,沒必要再探索別的可能性,你跟我的相處就點到為止吧。”

她幻想了一下,如果是個大美女這樣追求她,她應該早就心動了,不至於那麽久還客客氣氣,淡如白開水的狀態。

樓郁珠全程沒有提到第三個人,她不說,卓毅也知道,跟那個年輕女孩有關……

他雖然失落,但沒失態,笑了笑緩解氣氛: “我知道答案了,希望樓小姐賞臉,給我最後一次送你回家的機會。”

樓郁珠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考慮到對方是同性戀,不好跟中間人解釋他們相親黃掉的理由,卓毅主動提議: “陳姨那邊,我來說就好,樓小姐解釋起來有些難度。”

他這麽體貼,樓郁珠倒有點過意不去了。

回到家,樓郁珠進門才松開口袋,把桃桃放出來。

小鳥橫沖直撞飛回到了房間,她沒有穿衣服,趴在床上,一臉悶悶不樂,槐花黃大翅膀張開,裹圍起她嬌嫩猶如花芽的身軀。

樓郁珠進來,膝蓋跪入被褥裏,扒拉了下翅膀,俯身看她: “怎麽了又我不拒絕卓醫生了麽花也放回去了。”

她知道小鸚鵡愛吃醋,話講清楚了,花也沒收,以後卓毅也不會再來找她。

為了哄桃桃開心,她還跟卓毅微信禮貌互刪了。

樓郁珠不問還好,這麽一問,桃桃情緒更大了,她把翅膀摟下來,大半張臉都深埋進羽絨裏。

張嘴就忍不住哭起來,淚珠子吧嗒吧嗒掉: “我好幼稚,跟郁郁別的追求者比,我好小家子氣,我是小人得志的綠茶,我不開心,我想快點變成厲害的人,不想變成這樣。”

她的主人拒絕了一個工作穩定,情緒穩定,還很有紳士風度的追求者,跟她這個只會吃種子,愛哭愛吵愛鬧,要花好多錢送去上學的小鳥在一起。

這也太不現實了,別人要是聽見這回事,都得說她給郁郁下蠱呢!

見她哭得傷心,樓郁珠摸摸她的翅膀,有點哭笑不得。

“桃桃才不是綠茶,桃桃是哈密瓜。”她把人抱進懷裏,親吻了絨絨暖暖的翅膀。

樓郁珠輕拍懷裏人的後背,哄聲: “你跟卓毅說的話,炫耀的事,在我看來,是吃醋的表現,或許處理方式不太成熟,但不妨礙我能直觀感受到你的感情,我覺得這樣的你,超可愛的。”

桃桃把自己的另一半翅膀伸開,繞到主人身後,一塊抱著,哭成淚人的臉埋進主人的頸窩。

她哭腔濃郁,哽咽: “郁郁對我濾鏡太厚了叭”

把她的缺點形容得這麽好!

“沒呢,是桃桃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很多人十八歲的時候都是在學校上學的大學生,桃桃沒有不厲害,每門功課都學得很好,會賺零花錢,是很棒的小鳥。”

況且卓醫生現在的成就也不是十八歲時達到的,本就沒有可比性,她也不需要桃桃跟誰比較。

現在的桃桃才剛學人類的知識,很多更深更覆雜的感情她理解不來,正是情緒敏感期。

要主人給很多很多的愛,很熱烈的關懷,才能好起來。

樓郁珠的話顯然起到了明顯的作用,小鳥總算不傷心了,她兩只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液,鼻子時不時還會抽一抽。

她突然註意到什麽,把翅膀收進肩胛骨,一骨碌鉆進被窩裏: “我沒有穿衣服,郁郁先出去!”

郁郁都不提醒她沒有穿衣服,還扒拉她翅膀看!

她把人類的害羞學到了精髓,知道這是很親密的事,只有伴侶之間才會做,臊得不行。

樓郁珠都把她把自己悶壞了,扯了下被角: “之前我不還給你換過衣服又不是第一次看。”

桃桃抗議: “之前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樓郁珠追問。

小鳥在被窩裏思考了會,而後才跟主人解釋: “之前你把我當可以打扮的芭比,和帶貓貓狗狗去寵物店洗澡,挑玩具一樣。現在我是郁郁的女朋友,你不可以再這樣隨便把我看光光,要……要,晚上睡覺的時候……才可以……”

她聲音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燙,蒙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樓郁珠大概明白了,桃桃的意思是指,她們現在不是主寵關系,不能隨隨便便就和以前一樣給桃桃洗澡梳羽毛。

她們現在是情侶,桃桃要她區分開對女朋友和對寵物的不同。

“有沒有一種可能,”樓郁珠指尖揉了一把被子外面的柔軟長發, “不一定要晚上睡覺才可以看,白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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