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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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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桃桃有自己的思維,在她的小鳥袋瓜裏,親熱的事情只有天黑了睡前才能做,白天是不可以的。

樓郁珠沒有打破她的固有秩序,把臥室騰出來,給桃桃自己換衣服。

她去廚房裏開始燒菜,今天隱約感覺好像是什麽日子,一時半會她想不起來,起鍋燒了魚香茄子,青椒炒肉。

炒菜的聲音有點吵,她只聽到了嘈雜聲,還以為桃桃跑出去玩了: “桃桃,快吃飯了,你去哪裏”

外面還冷,要凍死小鳥。

樓郁珠放下手裏的東西,擦了下圍裙,朝外面走去,迎面正好撞上剛從外面進來的婦人。

她頓時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不行: “媽……”

婦人已經年近五十,梳著中規中矩的低馬尾,穿了件灰色棉服,面相樸實,手裏提著一個蛋糕,還有一條鯽魚。

“珠珠,今天你生日,媽知道你工作忙,就沒讓你回老家,特意過來找你,喏,這魚你爸在家裏養的呢,他去停車了,等會過來。”

李雨對女兒的小房子已經輕車熟路,進門就把魚放到了洗碗池裏先養起來,蛋糕放進了冷藏箱。

“媽,你怎麽過來也不說……”

樓郁珠話都沒有說完,桃桃已經穿好衣服從臥室裏出來了,要命的是,穿得還是她的衣服,就穿了一件白襯衫,光著一雙腿。

李雨顯然被突然出現的少女嚇了一跳,尤其是對方還穿成這樣: “這……”

婦人欲言又止,眉頭都擰成了一團。

樓郁珠把桃桃帶到了身後,找了個借口: “芙葉家的小堂妹,最近剛高考完,寒假過來玩兩天。”

她跟芙葉認識這麽多年,爸媽也是認識芙葉的,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即便如此,李雨很傳統古板,她對芙葉家小堂妹不穿褲子跑來跑去這事,還是頗有些意見。

桃桃從樓郁珠身後探出一雙眼睛,看到熟悉的臉面後,脫口而出就喊了聲: “姥姥!”

小鸚鵡有驚人的記憶力,跟李雨只有幾面之緣,仍然記得每次看到李雨,主人都會讓她喊“姥姥”

樓郁珠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喊阿姨,桃桃,叫阿姨!”

她催促著,胳膊碰了碰桃桃,已經緊張到語無倫次了,險些咬著了舌頭。

桃桃雖然不解,姥姥為什麽變成了阿姨,但她還是聽樓郁珠的話,乖乖改口: “阿姨,你好。”

李雨還詫異了兩秒,這小姑娘的名字,和樓郁珠養的鸚鵡,昵稱倒是一樣。

她也沒多想,只當是巧合,點了點頭: “好,晚上好。”

樓郁珠把桃桃拉回到房間裏,找來一條褲子給桃桃穿上: “我讓阿芙過來接你,你先去她那坐會,晚上我再來接你回家,乖一點,知道沒有”

桃桃撇撇嘴,老大不高興了: “不要,我想跟郁郁在一起。”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樓郁珠沒時間耗了,給芙葉打了個電話,又拿來外套穿在桃桃的身上: “現在不就是在一起嗎”

她捧起這張臉,在圓潤的臉頰上親了好幾口,把桃桃氣成河豚的腮幫都親洩氣了。

芙葉很靠譜,一通電話,前後十五分鐘不到,車子就到了樓下,把桃桃送上車後,樓郁珠回來特意提了一嘴: “媽,桃桃被芙葉接回去哈。”

李雨正在廚房蒸鯽魚,聽到這話,手上動作還頓了頓: “怎麽沒留芙葉過來吃飯,蛋糕夠份呢,買的八寸的。”

樓郁珠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她正好有話要跟父母說,芙葉留下來她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沒一會,樓父也停好了車上來,還提了一些剛買的新鮮水果,投身在廚房裏。

一家三口做飯,美味菜肴很快就出爐了。

“最近工作方面怎麽樣還穩定吧”樓父仔細打量下身邊的閨女,發現女兒好像比以前要長肉了一點,想來飲食生活上是沒虧待自己的。

樓郁珠給父親盛了湯: “老樣子,挺好的。”

當初她能當上電臺主持人,一家子都替她開心,以她為榮。

導致後來她被調了別的欄目,都沒敢和父母說,怕看見二老失望的眼神。

幸好現在調回來了……

李雨倒是對樓郁珠的工作沒什麽不放心的,她只操心樓郁珠的終身大事。

“你公司就沒個看得對眼的不是我說,珠珠啊,你眼光是不是太高了,男人哪裏有十全十美的對你好,有上進心,工作穩定就行,別的都是虛的。”

類似相同的話,李雨在電話都不止說過一回兩回,基本每次通話都要嘮叨上那麽幾句。

滿桌子的菜肴,樓郁珠有點食不下咽,她把碗筷放了下來,鄭重其事: “媽,我正想把這件事跟你聊一聊,我已經談戀愛了。”

聊到這個話題,李雨雙眼一亮: “做什麽的呀今年多大了有房有車吧是重本畢業吧咱們家不圖別人啥,但得條件跟你差不多對吧,月薪交了五險一金到手多少”

樓父拉了一下喋喋不休的婦人: “嘖,珠珠肯定才剛和人家談不久,哪能一下子知道這麽細。”

那些話題,也是相親的時候必談的,上一個相親人選卓醫生,條件方方面面李雨就很滿意,滿意的不行,恨不得馬上辦婚禮,明年抱外孫。

結果左等右等,等來兩人不投緣,把她愁得呀,兩天沒睡好。

樓郁珠心情忐忑,喝了半杯水,緩了緩才道: “她……她還沒有畢業,在上學。”

此話一出,李雨跟被一道雷劈懵了一樣, “嘭”碗筷被她震在桌上,滿臉震驚: “樓郁珠,你二十六七的人了,跟一個學生談戀愛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不是,你怎麽想的”

婦人不知道的是,她閨女不但跟一個學生談戀愛,還花著自己的存款供那個女孩上學,對方衣食住行都是她在花錢。

樓父再次拉住李雨: “你冷靜一點,萬一有反轉呢萬一那個男孩是什麽大老板家的少爺呢萬一那個男孩是賺千萬gg費的網紅呢,年輕人現在這樣很正常!”

樓郁珠垂下眼簾,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明明跟桃桃哪哪都不合適,可是讓她把桃桃送到鸚鵡人機構棄養,她又舍不得。

她還對桃桃做了只有情侶才會做的那種事……

“她沒有錢,無父無母,半工半讀。”

短短十二個字,李雨的瞳仁都要瞪裂開了,沒錢,還是個孤兒

“那不得有性格缺陷啊我不同意!”

她怒吼,飯都吃不下了。

樓父給她倒了一杯橙汁,企圖讓婦人消消氣: “你看你,刻板印象了吧,誰說無父無母的人就一定有性格缺陷恰恰相反,世界上很多心理有問題的孩子,一半病因在父母身上。”

樓郁珠: “她是女孩子。”

這句話更是致命,李雨一口血楞是堵在了喉嚨裏,怒氣高漲,手都在發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看女兒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神經病。

方才還寬慰老婆的中年男人,此刻也變得沈默,走到陽臺,無聲點了支煙。

李雨憤然起身: “你現在長大了,做事憑你自己開心就好,不用管爸媽死活,今年過年別回來了,滿嘴胡話,做得什麽事”

丟下這些話,婦人扭頭就走。

樓父點完煙從陽臺回來,去冰箱拿了蛋糕,切了兩塊,樓郁珠一塊,自己一塊: “唉,這又是什麽年輕人的潮流不管男女,喜歡就在一起了是嗎你們這樣,社會又不支持,社會要是支持,為什麽男男,女女還不能結婚算了,不說了,吃蛋糕,吃完我回去跟你媽聊聊,你過年可別真不回來,不然你媽要傷心死。”

關於女兒跟女孩子在一起的事,樓父雖然詫異,不理解,但他的不理解是源於這種事不被社會支持,所以判定是不好的事。

如果男男女女是世間常態,他根本不會這樣想。

歸根結底是自己的女兒,樓郁珠出櫃的這麽突然,二老完全沒心理準備,措手不及。

陪樓郁珠吃了生日蛋糕,樓父又從衣服裏面的夾層拿出一條卡其色的格紋圍巾: “你媽織的,生日禮物,收好。照顧好自己,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感情的事你再認真想想,可能只是一頭熱……爸先回去了。”

整個飯桌上,只剩下樓郁珠一個人,菜還熱騰騰的,沒吃多少,八寸的蛋糕也只切了一小點。

她長舒了一口氣,雖然挨了一頓罵,但好像輕松了不少。

樓郁珠把圍巾戴上,收拾好桌子,這才去芙葉家裏接人。

這個點,芙葉應該帶桃桃吃過飯了。

-

女孩悶悶不樂趴在桌面,手指逗弄著一只藍色小虎皮,芙葉的家裏,有好多好多的鸚鵡。

在一旁寫報告的芙葉,目光瞥到桃桃身上,她放下筆,摘下眼鏡,突然神秘兮兮問: “小桃桃,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女孩搖頭。

芙葉煞有介事般,認真臉: “今天是你主人生日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床頭櫃,拿出一個全新的,戴鈴鐺的黑色項圈: “這個給你,你晚上回去就跟你主人玩游戲,項圈戴上,把自己當生日禮物送給她。”

桃桃看著手裏拿著的項圈,歪頭: “郁郁會喜歡嗎”

芙葉斬釘截鐵道: “當然會,我認識的一個鸚鵡人朋友,她的主人還給她戴狗狗防咬嘴套,她每天都哭著求饒說‘主人,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亂叫了,求求你……’嗯,她的主人陪她玩得很開心。”

這些話,聽得桃桃小臉哀傷: “鸚鵡本來就愛叫,接受不了為什麽要養她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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