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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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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樓郁珠錯愕,氣笑了:“學校教挺多啊,連打欠條都會?”

從把桃桃接回家那天起,她每天下班都抓緊時間回來,就是想多陪桃桃。

她有點不能接受,自己全心全意寵愛的小鸚鵡,居然想跟她兩清,以還錢的架勢要離開她,跟她生活在一起,就這麽不快樂?

樓郁珠鼻子酸澀,真真切切感到心碎,她冷下張臉:“行,以後你的事我都不問了,你在學校怎麽樣,認識誰,跟誰在一起做什麽,我都不過問,你也不用跟我說,這樣可以了嗎?”

不等女孩回應,她徑直抱著電腦去了客廳。

樓郁珠像是鐵了心不想再搭理桃桃,一個人在客廳沙發看電視劇,桃桃從臥室走到廚房,穿過客廳,來來回回走了幾次,她都當沒看見,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晚上十二點過去了,臥室的燈還沒有關,樓郁珠也不回房間,不看桃桃有沒有在睡覺,自顧自看電視。

如果沒有桃桃的存在,她就是會過著這樣的日子,下班了看看電視,打打游戲,困了爬床睡覺,她怕孤獨,不想一個人,才養了鸚鵡。

現在桃桃想離開她,說不定哪天就偷偷飛走,再也不回來,她不如提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今晚樓郁珠是在沙發上睡的,一直到天亮都沒有進去過房間一步。

也沒有和開學的兩天那樣給桃桃打扮發型,桃桃是散著頭發去學校的。

從起來到把人送到校門口,一路上樓郁珠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她的冷漠,也讓桃桃不敢吭聲,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悄悄紅眼眶。

新接手的工作,對樓郁珠來說難度不小,她忙到太陽快落山了,才看到微信上老師發來的信息——

王老師:【桃桃媽,桃桃今天狀態不佳,中午沒有吃東西,鸚鵡人情緒比較敏感化,你看要不要先把她接回去吃飯?】

【桃桃上課沒有精神,也不跟我們說話,悶悶不樂的】

【桃桃媽在嗎?】

除了微信消息,還有兩個電話她沒有接到。

老師發來的照片,甚至沒有拍到桃桃的臉,女孩趴在桌上,一共四張照片,從早上到飯點前後,下午,都各自拍了一張,全程趴桌。

看起來就像生病了一樣,蔫蔫的。

樓郁珠也不好受,想起桃桃說要給她打欠條的事就火冒三丈。

她沒有說事情的緣由,禮貌給老師回了信息:【謝謝老師。等放學我去接】

王老師:【桃桃媽方便發語音鼓勵一下桃桃麽?】

【不方便,我在上班】樓郁珠找了個借口回絕。

老師也不能強求什麽,該盡的義務都盡了。

到了放學時間,她照常去學校,遠遠就看見站在校門口背著書包等她的女孩,沒看到她車子前,桃桃一直張望,似乎怕她不來接似的,那小表情看著人揪心。

樓郁珠雖然有點不是滋味,仍然不肯主動說話,把車子停在門口,等桃桃上車,系好安全帶,沈默著開車回去。

車裏的氣氛安靜的嚇人。

桃桃的眼睛又紅又腫,昨晚不知道哭了多久,加上中午沒吃東西沒喝水,臉上沒什麽血色。

她低頭玩自己的頭發,手指胡亂擰動,想把頭發編起來,但她不會弄,原本就散亂的發絲,被她擰得更是亂糟糟。

“學了寫作文……”她張唇喃喃,主動提起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小小聲的,囁嚅,“寫景物,顏色,聲音,味道。去了植物館,看蝴蝶,苔蘚,花……”

樓郁珠打斷她:“不用跟我說,我不想知道。”

女孩碎碎念念的聲音戛然而止,額頭靠在車窗上,悶不做聲。

手背上都是一滴一滴掉落的淚珠,她哭得沒有聲息,只是默默垂淚。

原本就腫脹的雙眼,現在浸著淚液,眼睛更疼了,疼得她連眼睛都不敢揉,視野滿片霧蒙蒙,什麽也看不清楚。

車內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一直回到家,桃桃都沒有停下來,她沒以人形的姿態呆在家裏,化身小鸚鵡,鉆鳥籠。

裏面的食盆顆粒不動,到晚上也沒出來。

樓郁珠給食盆添了幾顆草莓,一勺石榴,來回添了幾次水果,都沒有看到桃桃。

她終於按耐不住,食指戳了戳椰殼窩:“吃飯。”

等了好幾秒,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樓郁珠伸手去抓,手才剛伸進去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簡直下死口了,叨住她手指用了力勁咬,整個指口都破開,流得滿手心血。

痛得樓郁珠還以為自己的肉被咬掉了一塊。

“你不是不讓我問你的事嗎?我聽你的話,都依著你,你還那麽大情緒?合著我欠你的?你飛出去算了。”她窩火的很,把窗戶裝的網全扯了下來。

鳥籠放在窗臺打開,看桃桃還是不肯出來,她又一次手伸進去抓。

有了心裏預警,這回被叨了好幾口她都沒縮回來,強硬把鳥抓出窩。

剛想罵鳥的狠話,目光在觸及到桃桃身上斑駁光禿的皮膚後,被堵住了嗓子眼。

有那麽一瞬間,樓郁珠這口氣不上不下,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團軟乎乎的胸脯前羽毛,全被叨禿了,一眼可見的皮膚,上面全是發膿發炎的積液,還有點點血漬,染紅了靠近爪子的底部羽毛。

淺粉色的鳥喙,滿嘴都是碎絨毛。

她握在手心裏,昨晚還蓬絨絨的觸感,現在全是黏手的潰膿液。

樓郁珠手指都在顫,慢慢松開了手,根本不敢握著,只讓小鸚鵡躺在她手裏。

她說不出話來,到樓下打車,去了最近一家能看鸚鵡的寵物醫院。

做了檢查就開始吊消炎水,桃桃被放進保溫箱,小小的身團被無菌布捆綁著固定身上的針頭。

樓郁珠要心疼死了,隔著保溫箱的透明蓋子,緊緊觀察桃桃的狀態。

“醫生,它的情況嚴重嗎?”

那些比較大的羽毛從皮膚硬拔出來,就跟拔人的指甲一樣,連皮肉都帶著生拉硬拽。

“先吊兩瓶消炎水看看,”醫生看了下各項檢查指標,“它是不是一天沒吃東西?沒能量消耗會更虛弱一點,餵點吃的,晚點泡泡藥浴。”

聽到要打針兩瓶,樓郁珠更是難受愧疚。

醫生問:“你是養鸚鵡新手嗎?主人在它眼裏,是大型的同伴,它沒有主寵觀念,你要多多陪它,不要忽視它,這種小動物感情充沛,抑郁起來會自殘。”

這些類似的話,芙葉跟樓郁珠說過幾十遍,不要和鸚鵡置氣,不要用冷暴力的方式教訓它,它們會真正意義上的心碎,感覺不到主人的疼愛會想死。

這種情緒病鸚鵡控制不住,就算它性格陽光開朗,沒有同伴,感到孤獨,也會出現自殘的現象。

明明比一般新手都清楚這些知識,還犯這種錯誤,樓郁珠此刻已經顧不上別的了,自責的情緒席卷而來。

用醫院配的藥水,給桃桃泡著澡,她摸摸小鳥的耳朵,除了這個部位,別的部位她都不敢碰,怕牽扯到桃桃的傷口。

“你想嚇死我嗎?”樓郁珠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鳥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泡著藥浴都昏昏欲睡,用針管餵了點小黃米,桃桃勉強吃了一點,就兩口就不再吃了。

放回保溫箱睡了過去。

樓郁珠請了明天的假,兩瓶針水一直掛到晚上十點,正好能趕上寵物醫院下班,要不然今晚桃桃得留在寵物醫院。

醫生叮囑:“藥浴一天泡一次,藥膏一天抹三次,剛泡完藥浴,要等它皮膚幹了在抹藥膏。”

帶桃桃回到家,樓郁珠又花時間鋪了加熱墊,整個鳥籠都做好保溫措施,忙前忙後的,正想把桃桃放進去,回頭一看,大美女正躺在床上直溜溜看她。

估計是疼得厲害,化成人身也不敢和以前一樣趴著,用平躺的姿勢舒展四肢。

樓郁珠陡然屏住呼吸,那一下心裏亂七八糟,她站著的角度,能清楚看到桃桃的脖子上滿片都是未結痂的傷口,一直沿入胸口……

那層薄薄透明的膜,只要一扯就會破開,流出感染的液水。

她拿著藥膏坐到床邊,擡手摸著桃桃的額頭:“餓不餓?吃點東西?吃完給你抹藥。”

醫生給桃桃打了一點帶鎮痛作用的針,不知道變成人身了還有沒有效果。

女孩眼睛還水腫著,巴巴看主人,聲音都沙啞:“吃不下……”

樓郁珠點點頭,沒有勉強,想著先給桃桃上藥:“擦藥膏會好受一點,可能剛抹上去會有點疼。”

主人的態度明顯變得柔軟,還有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感覺胸前的衣服布料一空,T恤被掀了起來,小鸚鵡條件反射,雙手環胸,這個動作還是她跟主人學來的。

“上藥,”樓郁珠哭笑不得,把那雙手臂拉開,她臉上笑意收斂,倒換成她不自在了,“桃桃發育的真好。”

她去冰箱拿了點冰塊出來,讓桃桃把眼睛閉上,美名其曰說是給桃桃眼睛消腫,得閉眼敷冰。

如果不這樣做,她怕是沒辦法給桃桃抹藥……

身材這麽性感,作為同性,樓郁珠都不敢直看。

她擠出藥膏在掌心化開,點塗在發紅的皮膚上,一碰到傷口,桃桃明顯的抖顫,疼得直吸氣。

“現在知道痛了?誰讓你拔羽毛的,你要把自己拔禿嗎?”樓郁珠忍不住生氣。

桃桃兩只手都拿著冰袋子扶眼睛上,乖乖敷冰:“郁郁疼嗎……手……”

女孩突然輕聲問,話裏的愧疚沒比樓郁珠好多少。

“疼,”樓郁珠想也沒想就接了話,“疼死了,你是要把我手指頭上的肉咬掉麽?我都舍不得咬你,你生氣就叨我,壞鳥。”

桃桃把冰塊拿了下來,平躺在床上看樓郁珠,專註的時候會喜歡歪頭,表示正在聽主人說話。

“郁郁也咬我吧,”她的眼睫毛上沾了冰塊化的水,濕漉漉的,“給郁郁咬回來。”

那雙荔枝眼滿是清純潔白的絕色,偏偏衣服這般高高卷起,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在湧動,仿佛在邀請著什麽。

樓郁珠瞥開視線,沒有再直看桃桃,慌慌岔開話題:“桃桃還難過麽?”

女孩認真點頭,可太難過了,吃不下飯,一問就想哭,她以為樓郁珠以後都不想理她了,以為自己被拋棄。

“親一下會不會好一點?”樓郁珠問,抹完藥後,把T恤拉了下來,整理好。

因為傷口都在脖子和胸前,桃桃也不敢亂動,她搖頭:“不親了,你不開心。”

她悶悶說著,眼尾醺濕。

樓郁珠不是因為昨晚的那個吻才生那麽大的氣,根本不至於,她雖然有點惱,但也只是又羞又氣,並不反感。

是突然意識到,桃桃好像不能被她私有了,不再獨屬於她,開始有自己豐富的思想,會有自己的隱私,落差太大,她想不開。

加上桃桃居然說要給她寫欠條,一副跟她老死不相往來,劃清關系的樣子,無疑是火上澆油,她更冒火。

樓郁珠緩緩靠近,主動親吻了桃桃,以前都是親親臉,這回主動親了唇,一連親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沒有馬上離開,在軟唇上磨。

“好點沒有?”她問。

桃桃睜大眼睛,霎時羞赧:“沒有,好像要,要……另一種吻才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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