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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裏離得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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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裏離得開你呢

有了齊青的指路,溫陽順著小路抄近道,走了五分鐘就到了許教授所在的辦公室。

許教授年紀大了,院裏給他安排的辦公室就在一樓,所以溫陽穿過小花園就到了地方。

許教授除了上常課之外,還會在課外私下指導學生,地點就在這間辦公室裏,所以久而久之,這裏也成了教室。

此時辦公室裏的窗簾都被拉了起來,燈也沒有打開,除了伏秋之外再沒旁人。

伏秋獨自坐在畫架面前,也不見她拿筆畫畫,就只是盯著畫紙發楞。

一直到溫陽進了辦公室,走到她身後了,伏秋還沒有察覺。

那畫紙上空白一片,伏秋就那般靜靜坐在畫架前,她穿著一件早春的黑外套,襯著她瘦削的身影,像個迷茫沒有歸途的孩子。

溫陽頭一次見伏秋這樣,心裏有些沒底,想到在貼吧上看到的那些話,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伏秋?”溫陽出聲叫她。

伏秋肩頭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楞了楞神才回過頭來,看見是溫陽,呆滯的眼瞳流轉了些光華。

“你什麽時候來的?”伏秋一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嘶啞,好似許久沒有說話一般。

“你在這裏多久了?”溫陽想起來今天太忙了,午飯都是用一個饅頭敷衍的,因此中午也沒有跟伏秋一起去食堂,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飯。

“唔。”伏秋發出意義不明的沈吟,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慌亂,“我有跟老師請假的。”

“我就是想來這裏待一待。”伏秋垂下頭補充了一句。

溫陽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反應,慢慢蹙起了眉頭。

此時的伏秋讓溫陽心裏湧現出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那種熟悉是存在於遙遠記憶裏的曾經。

在遭受無端的惡意後,在每一個寂寥無望的瞬間,在緩緩滑入深淵之時。

伏秋就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宛如一個將自己縮進殼裏的困獸,拒絕著世間的一切好與壞。

溫陽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將她拉出了深淵,但是如今看來卻不是這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因為什麽?

那些網上的謾罵又讓她想起了曾經嗎?

“伏秋。”溫陽蹲下身去,靠近伏秋,雙手捧住她的臉,使她擡起頭來。

“你發燒了?”

在手碰到伏秋臉頰的一瞬間,溫陽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皮膚滾燙無比,腮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伏秋下意識地撥開了溫陽的手:“我只是有點不舒服,你不要靠太近,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個,我帶你去看醫生。”溫陽拽住了伏秋的手想把她拉起來。

“不,不用了。”伏秋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大幅度的動作使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她固執地坐在那裏不肯動彈,嘶啞的嗓音沾染著些潮潤:“我會傳染給你的,我只是昨晚吹了風,所以感冒了,我只是做錯了而已...”

溫陽聽著伏秋的呢喃,心口有些抽痛起來,她下意識地大聲反駁道:“你沒有做錯!”

“我就是做錯了。”伏秋倔強地說著,她雙臂環抱著自己,將腦袋埋在手彎裏不去看溫陽,只有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我不該將我們的關系公布開來,就因為我一時的意氣用事,讓你也跟著受到連累...”

聽著伏秋自責的話語,溫陽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似乎終於找到了伏秋的癥結。

伏秋她...是因為自己遭受連累而難以接受?

“所以,你真正在意的是這個?”溫陽訝異又心疼地看著縮成一團的伏秋,解釋道:“我不在乎這些的。”

“可我在乎!”

伏秋在略顯昏暗的房間中擡起頭看向溫陽,描摹著那熟悉的輪廓。

她真的在乎。

她的人生有著太多的求而不得,好不容易任性一次,求來了神明的垂青,卻因為她的得意忘形,讓這麽美好的人也沾染上汙穢。

一切或許尚有挽回的餘地。

伏秋漆黑的眼眸沁潤著水光,像是上好的黑玉一般,只是滿載著悲傷。

“我,我們或許不該...”

“我說了我不在乎!”溫陽不容置疑的語氣打算了伏秋未說出口的話。

溫陽抓住伏秋的肩膀,將她拉得近了些,因為猜到了伏秋的打算,所以心底裏生起了憤怒。

“你要是敢說出那樣的話,你就死定了!”她咬牙切齒地威脅著她,然後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的唇上。

這破嘴不說好話,不要也罷!

抱著這樣的想法,溫陽使了些力道,她是真的生了氣。

這個可惡的家夥,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脾氣,從前在學校裏受了混混欺負,就想著要把她推開,現在竟然還想著一刀兩斷?

說什麽狗屁的怕連累我?

你TM撩了我不想負責還差不多!

溫陽越想越委屈,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她想著這裏也沒人,索性哭個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伏秋面前丟臉了。

伏秋被溫陽推得整個人微微後仰,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雙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

唇瓣傳來被牙齒磨破的刺痛感,血銹味道慢慢彌散在口腔中,伏秋卻沒有半分抵抗,任由溫陽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也正是這強烈又清晰的痛感使得伏秋意識到自己方才又做錯了事情,她說的荒唐話惹溫陽生氣了。

溫陽被伏秋的乖乖認罰磨沒了脾氣,嘴裏的鹹澀味道讓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眼淚還是伏秋的血。

她於是松了力道,只用唇去輕輕磨蹭,那些湧出的血漬被一點點舔舐掉。

“溫,溫陽,會有...人進來...”伏秋含含糊糊地強調著,有些呼吸不暢。

“我鎖了門的。”溫陽在心裏為自己的睿智點了個讚,趁著伏秋張嘴換氣的功夫,更深入了一步。

淡淡的鹹銹味被絲絲的甜意沖散,清醒的意識在追逐與躲藏中漸漸混沌。

靜謐又昏暗的辦公室裏,誰也分不清誰的心跳更快。

良久,溫陽才放開伏秋,兩人彼此靜默地對視著,皆有些呼吸不穩。

伏秋的一頭短發有些散碎的淩亂,眼眸因為生病而顯得水潤又無辜,臉頰上的紅暈越加明顯,她撐著上半身坐在地上喘氣,渾身上下透露著一個詞。

任君采擷!

溫陽抹了抹嘴唇,點點的麻意尚未褪去,上頭的熱血冷卻,逐漸恢覆清醒的意識讓她感覺自己混像個耍流氓的惡棍。

“所,所以我說了我不在乎,所有的事都可以一起面對的,知不知道?”溫陽清了清嗓子,試圖解釋自己方才的行為。

伏秋胡亂地點著頭,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

“那,現在跟我去醫院?”

伏秋再次點著頭。

溫陽用手背給滾燙的臉降了降溫,伸手將伏秋從地上拉了起來。

伏秋出離地沈默又配合。

溫陽拉著伏秋出了門,此時天色都快要擦黑了,學生們吃過晚飯開始去上晚課。

伏秋的下唇已經明顯地腫了起來,上面的小小牙印明目張膽地昭告眾人某人的“罪行”。

幸好夜色遮掩了一二,否則兩人又會迎來一波強勢圍觀。

溫陽用手機給導員請了病假之後,帶著伏秋去校外藥店買了個口罩給伏秋戴上,之後拉著她坐公交直奔醫院。

伏秋本來打算在校門口診所隨便弄點藥就行了,但是溫陽楞是沒讓。

那些地方為了見效快往往都下猛藥,長久下去對身體不好。

折騰了接近半個小時,溫陽在就近的醫院掛上了門診號。

醫生檢查了一下,給開了一次點滴和一些吃藥,因為看見了伏秋嘴上的傷,還貼心地開了一點外用消炎藥。

掛上點滴後,溫陽帶著伏秋坐在觀察室裏坐下,看看時間打算出去給她買飯。

一起身,就被伏秋拉住了衣角,溫陽不解地回頭看她,去見到她眼裏一閃而逝的慌張。

“你,你去哪裏?”伏秋如是問道。

“我去買點吃的東西,你在這裏等我。”溫陽安撫地拍拍伏秋的手,又將輸液管捋順。

“哦,那你快點回來。”伏秋乖巧地點點頭,生病讓她看起來幼稚又膽小,溫陽看得心都要化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奔下樓,就近買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自己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走到觀察室的時候,粥都還是燙的。

“這個比較清淡,也好消化,你快吃。”溫陽將粥遞給伏秋。

伏秋望著溫陽沒有接,問她:“你的飯呢?”

溫陽抹抹嘴角道:“我吃過了。”

說著她直接揭開了粥碗上的蓋子,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蒸騰的熱氣,在嘴邊試溫等到不燙了再遞到伏秋嘴邊。

看到伏秋張嘴接了,溫陽彎了彎眼眸問道:“味道怎麽樣?”

伏秋點點頭道:“很好。”

“是吧,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青菜和瘦肉的,你多吃點,病才好的快。”溫陽說著又舀了一勺餵給她。

其實因為感冒,伏秋並沒有什麽胃口,吃進嘴裏的粥嘗不出半點味道,但是她還是一口一口地都吃了。

溫陽見伏秋吃光了粥,很是滿意,拿出醫生開的消炎藥膏,擠出一點給伏秋抹上。

伏秋的視線全程都沒有離開過她,溫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真是的,被咬疼了也不知道躲一下麽?”

“嗯。”伏秋意味不明地答應了一聲,眼眸中氤氳著淺淺笑意,活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傻氣!”溫陽沒好氣地數落她一句。

伏秋靠她近了一些,伸手環抱住溫陽的腰,將自己的頭放在她的肩膀上。

溫陽為了讓她靠得舒服一點,調整了一下姿勢。

伏秋柔軟的發梢掃過溫陽的頸窩,令她有些發癢。

“我錯了。”半晌,伏秋輕聲呢喃了一句。

“什麽?”溫陽以為她又要說胡話,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我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是我糊塗了。”

是我太天真了,我哪裏離得開我的太陽呢?

“嗯,知道錯就好,不要有下次。” 溫陽揚了揚唇。

作為一個合格的攻,怎麽可以跟心愛的姑娘置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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