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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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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更加努力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兩人誰也沒提。

溫陽每晚都提著書包跟伏秋一起回家,而那幾個總來找麻煩的混混也真的沒再出現過。

畢竟對於聶樹那樣的人來說,被一個女生打趴下還留了紀錄,也算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了。

在伏秋的魔鬼訓練下,溫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成績有了長足的進步。

在5月的半期考試中,她總算是考回到了自己曾經的名次。

當天下午,溫陽就得瑟地向伏秋炫耀起了成績。

伏秋抿著唇繃了半天,終究是說了一句:“考得不錯。”

總算得到了誇獎的溫陽,意外地覺得比想象中還要開心些。

她隨即想到伏秋的成績總是名列年級前列,再加上這樣出色的藝術天賦,以後藝考得分只怕不低。

那時候伏秋會報考什麽樣的大學呢?

想到了,溫陽便問了出來。

伏秋正在削著一支鉛筆,忽然被溫陽這麽一問,一時間怔楞了一下。

對於未來這個字眼,在她這十來年的人生中,似乎從來未被考慮過。

今日忽然被溫陽提起,才具備了一些鮮亮的色澤。

“以後,去離家遠一點的大學吧,順便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伏秋將視線放到窗外,天邊是暮色殘陽,一列飛鳥正緩緩離開視野,去向更遠的地方。

“若是能去世界各地看看不同的畫展,向各大名家學習技藝,那就太好了。”

溫陽有些出神地凝視著伏秋,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從來冷寂沈默地黑瞳似乎都映上了一些斑斕的色彩,仿若那裏正藏著一個偉大的靈魂,隨時等待著展翅高飛。

伏秋收回視線,不由自主地看了溫陽一眼,目光閃動著說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

“你也要更努力一些。”

我會在路上等你,但也請你追得快些。

溫陽想到自己重生前的慘淡人生,想到那終於半路的夢想,很是認同伏秋這句話,因此狠狠點了點頭,自我鼓勵道:“我當然要更努力一些!”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距離高考近在咫尺,高三的緊張氣氛似乎也影響到了高二。

畢竟高三一畢業,溫陽她們就是高三了,老班宋良平經常拿這個事來激勵班上的學生。

“我知道很多同學高三了直接就放棄了,但是你們要記住,只要堅持住,高三完全可以提高分數,你們看溫陽同學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每次被拿來現身說法的時候,溫陽總有一種社死捂臉的沖動。

自從有了決斷後,溫陽的成績一直在緩慢而平穩地進步,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好事。

當然這都是她夜以繼日地苦讀換來的。

作為藝術生的她,很快便要面臨藝考,參加集訓是必須要走的路,而一旦集訓了,那時候就很難有時間和精力用來學習文化課。

所以,溫陽才會在集訓前選擇饑餓式覆習,這麽做僅僅只是為了藝考結束後不會落下太多的功課。

也就是在高考季來臨時,高二的美術生就面臨著集訓選畫室了。

這種集訓與平常在校內接受固定時間的培訓不同,為了應對藝考,集訓是更大體量的集中培訓。

一般學校裏沒有這種用於集訓的畫室,美術生需要專門去選擇畫室,有學校老師推薦的,也有自己去找的。

要選畫室,溫陽自然是想要和伏秋去同一個地方的,所以她在選之前,決定先去找伏秋一起商量。

然而,伏秋卻根本沒來學校畫室上小課,當天晚自習下課後,溫陽卻又見到她在等著自己一起回家。

“你怎麽沒來上小課?”溫陽隨口問道。

“有事。”伏秋隨口答道。

見她一副不肯多說的模樣,溫陽只當是她有事耽擱,便也沒有多問。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一連幾天,伏秋都沒來畫室上小課,事後溫陽專門去問,伏秋也只是淡淡地敷衍過去。

沒辦法,溫陽便向學校畫室的老師打聽,這才知道伏秋已經放棄學畫畫,轉而選擇純文了。

“怎麽可能?”

這是溫陽從郗玟老師那裏聽見這個消息時的第一反應,以伏秋對於美術的那種熱愛,她不可能會放棄學畫畫。

“伏秋同學在藝術領域有著驚人的天賦,我們同樣不希望她放棄,但是這孩子打定了主意,也不肯說原因,我們就是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郗玟輕輕蹙著眉頭,使得她獨有的江南美人氣質染上了一分煙雨憂愁。

末了,郗玟帶著些懇切地對溫陽道:“你與她走得近些,還請你多開導開導,若是她肯再回來那是最好了。”

對於郗玟的請求,溫陽自然是答應的。

當天晚自習下課後,伏秋照常等著溫陽一起回家。

溫陽背著書包沈默地跟著伏秋往家裏走,伏秋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異常的氣氛。

走過一個街道後,伏秋先開口了:“怎麽了?”

她瞧著溫陽一臉皺眉苦思的模樣,心想莫不是遇到難解的題了?

見伏秋主動開口問,溫陽索性開門見山了:“你為什麽放棄學美術了?”

對於溫陽的問題,伏秋似乎早有預料,直接道:“我的文化課成績足夠優秀,完全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學。”

“可是那不一樣!”溫陽有些急切地反駁道:“你明明是喜歡畫畫的,大學裏的藝術專業是需要藝考分數的,你走純文根本報考不了的!”

伏秋習慣性地抿起了嘴唇,黝黑的瞳眸顯得越發沈黑。

不知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說服溫陽,伏秋一字一句道:“無所謂了,我不一定非要靠畫畫來吃飯。”

說完伏秋便埋著頭往前走,溫陽原地楞了一下,看到伏秋高挑的身影,忽然有些生氣起來。

她明明親眼看見過,伏秋那雙眼睛,只有在畫畫的時候,才會泛出光華。

溫陽絕不相信,這樣一個人,會因為那樣可笑的原因就放棄夢想!

她咬咬牙,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伏秋,因為沒把握好力道,差點將伏秋撞到地上。

溫陽有些狼狽地拉住了伏秋,虎著臉問道:“你騙不了我,說,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架勢,全然是伏秋若不不從實交代,她決不罷休!

伏秋看著沈著一張臉的溫陽,臂彎處清晰地傳遞著來自她的體溫。

那樣的力道。

只要伏秋有心掙紮,溫陽是絕對拉不住她的。

但是,伏秋卻生不起掙紮的意願。

只有在此時此刻,面對著溫陽堅決的態度,伏秋才清晰地知道,這麽多天來,她始終沒能說服自己。

良久,伏秋嘆了口氣道:“美術太花錢了,我爸不想出。”

美術耗材頗多,從畫筆紙張再到顏料,即使買最便宜的,也是一大筆支出。

更何況還有集訓,即便是在南城這樣一個三線城市,也要花出去五六萬。

對於伏秋的家庭來說,不多,也不少。

若是花給他親兒子,那就不多,若是花給伏秋,那就不少。

伏秋清楚地記得她那個繼父馬鵬親口說過,要是她再繼續學畫畫,那他便要跟她的母親離婚。

母親那樣柔弱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家庭,即便是這個家庭不友好,但也算是有個依靠。

若是因為自己,使得母親再次孤獨無依,那該是罪過一件了。

溫陽被伏秋一句話堵得不知要說什麽才好。

伏秋看著她張著嘴發呆的樣子,一時間笑得有些澀然:“算了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些東西總要學得會放下。

溫陽也不再說話了,二人重歸沈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當溫陽走到自家單元樓下時,伏秋伸手對她揮了揮,溫陽下意識地笑笑。

就在伏秋走向前面的單元樓時,溫陽忽然喊道:“會有辦法的!”

伏秋怔楞了一下,回身看時,早已不見了溫陽的身影。

半期考試過後,迎來了勞動節。

溫陽拒絕了鄧瑗逛街的邀約,第二天起了個早,天剛剛亮就守在了伏秋家的單元樓下面。

等了不過十分鐘,就碰見了出門買菜的張萍。

這時的張萍與溫陽重生前見到的差距很大,她的發絲依然黑亮,眼角雖有細紋出現,但氣色還算好,整個人和和氣氣的,帶著一分天然的笑意。

“張姨。”

張萍被乍然響起的招呼聲嚇了一跳,接著便看見站在樓道口捧著個烤紅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溫陽。

“你是?”張萍一時覺得溫陽眼熟,並沒有認出來她。

“我是伏秋的同學,住在隔壁樓的溫陽。”

“哦!”張萍為自己的臉盲感到很不好意思,失笑道:“前天我還跟你媽一起買菜來著,你是要去找小秋?她就在家呢。”

張萍很為有同學肯找伏秋玩高興,說著就要拉溫陽上樓。

溫陽連忙拉住了熱情地張萍:“不不,我是專門來找您的。“

“找我?”張萍一頭霧水。

“嗯。”溫陽點點頭:“我想跟您談談伏秋的事。”

溫陽想得很清楚,伏秋放棄畫畫是她的繼父馬鵬逼迫的結果,若是能爭得張萍的支持,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倒不是溫陽非要插手別人的家事,而是她確信,畫畫對於伏秋來說,是生命裏為數不多令她在意的事情。

雖然溫陽重生後,通過不斷的努力,改變了伏秋被持續霸淩的命運,但是她不清楚,這對於伏秋後來悲慘的人生來說,有多少的有益變化。

若是伏秋放棄了畫畫,對於那只想要努力展翅高飛的蝴蝶來說,是否意味著折斷了唯一的翅膀?

所以,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溫陽都覺得她應該來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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