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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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望,一面說:“確實離奇,帶隊之人從未見過,犯人雖逢頭垢面,身形卻單薄,像是女子。”

將領吩咐:“吩咐下去,仔細盤問。”

小梅急道:“將軍不可,在此盤問容易打草驚蛇,何不等他們出關,看看他們在何處交接。”

將領思索一瞬,應了,又吩咐,“把登記的冊子拿來,看看之前還有什麽可疑人。”

翻遍登記薄,也未尋見類似事跡,將領道:“看來這夥人藏得很隱蔽。先不忙扣人,只要證件齊全,放行,多派人小心跟隨。秦捕快,金捕頭帶的人幾時到?”

“再有十五裏便到了。”

將領點點頭,靜待那一行人走近。盤問之人圍著犯人走一圈,回來又同那士兵說了什麽,那士兵拿出一封關牒,盤問的人便拿著關牒上城樓來。將領接過,細看了看,道:“做工不錯,像是真的,先放行。”

盤問之人拿著關牒下去,對那官兵客氣過,放了行。

將領說:“造假出關是禁忌,關牒一般會有專門的暗語,看似不起眼,卻是關鍵所在,那關牒仿得極像,但少了暗語,是假的。”

大家這才真正有了底氣,落實了罪名,他們定會全力以赴。

一行人出關,戒備便更森嚴,時不時往四周探測。

小梅同將領金捕頭一道,將附近市集一一安排人手,再在各個路口僑辦砍柴挑夫等人。

小梅欲深入虎穴,便同眾人中功夫最好的那一位張佑棋喬裝入隊伍,跟隨前往。

隊伍前行一日,於驛站休息。那些偽裝的士兵行路勞累,見一眾女人或秀氣的男人,便拿之撒氣,或手腳不安分,或言語辱罵,反抗者慘遭毒打。小梅幾次沖動欲上前解救,都被張佑棋按住。此人三十有四,上過戰場,回來後便在城樓做個小官,是將軍的副手,見慣了生死場。叮囑小梅:“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沈住氣。”

小梅擔憂:“任他們糟蹋嗎?”

張佑棋解釋:“或許明日便賣給別人了,他們押解一場,一點腥葷不得,心裏肯定有氣,不會太過分。”

小梅不讚同:“那也不能肆意羞辱。”

“你一旦動手,前功盡棄,我們沒命,這些人都會沒命。”

小梅是知道的,只是他心有不忍。看著這些人渣欺辱人,他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

一婦人不小心跌落在他們面前,他們只得將人困住,佯裝調戲。那婦人瞪著驚怕的雙眼掙紮,小梅給她把脈,未覺出異常。何以無法說話?他再細細查看,也未看出異樣。小梅納悶,是毒啞的嗎?可是賣給別人怎麽會是啞巴?小梅索性附在她耳邊說:“我們是來救你的。”

婦人瞳孔瞪得更圓,不可思議看著他。小梅再將她攬近身邊,說:“我們是捕快,會把你們所有人都救出去,但是,你不能聲張。聽我的指示,不然救不了你,大家都會死。”

婦人仍舊不信,極力掙紮。張佑棋一把將人攬了過去,附在她耳邊說:“你信我們,還有一條生路,若不信,前方便是死路,你要生還是要死?”

小梅總覺得張佑棋這人,有些太過古板。說話做事,一股子正義凜然。好像所有事情在他眼裏,都是理所應當。歌哥雖也如此,但比他卻是再委婉不過了。

婦人眼珠閃爍,最後,狠狠點頭,她選擇相信。小梅便問她如何不能說話,她張嘴讀:“針。”一面比劃針灸的動作。

小梅頓明,又問她紮在何處,她指了指咽喉。驛站光線不足,無法探測清晰,小梅只好得罪,附在她頸邊細看。恰有巡邏之人路過,斥責他:“他媽的克制一點。”

張佑棋急忙擺手:“不會,看著呢。”一面嘲笑小梅,小梅楞他一眼,將婦人脖子上的銀針取了出來。婦人疼得驚叫,小梅急忙捂住她的嘴:“別出聲。”

好一陣,婦人點點頭,淚似連珠。

小梅交代她尋機會告訴其他人,聽從他們的號令,待時機一到便團結一致反抗。婦人時刻記著,一夜間已傳達了十幾人。天剛亮,士兵們便催促著起身趕路,婦人行動詭異被發覺,慘遭毒打,卻一聲不吭。

小梅拳頭緊握,眸中泛怒。張佑棋伸手,扳開他手指,讓他沈下心來。

又一日烈日當空。一行人到達小鎮。來往之人奇裝異服,魚龍混雜,確易掩人耳目。帶頭官兵帶著眾人到達客棧,便將男女分開,各自趕進了浴池。厲聲道:“都給我洗幹凈了,讓人挑了錯處,一刀殺了你們。”

紗帳外,長刀相連,誰也不敢逃出去。

信號已在到達小鎮時送了出去。這番情形,定是交易在此。客棧寬闊高大,他們由後門進,卻不知前門是何處。也不知裏面作何買賣。

小梅張佑棋亦在看守眾人洗浴,不敢隨意出屋。只盼大夥快些趕到,部署周密。

金捕頭帶刀二十年,亦算久經戰場,接到信號,便以最快的速度前來,兵分幾路,將客棧裏裏外外悄無聲息的安排妥當。

眾人洗漱畢,該帶著見買主,一眾人上了三樓,寬闊大廳內,坐著一眾交涉人員。小梅擡眼看,怒氣頓生,堂上之人,竟是那日敵人營帳中對他動刑之人。這些人竟然在做韃靼人的買賣。可惡至極。

正堂之人見小梅憤怒神色,頓生惱怒:“看我作甚?”

張佑棋連連道歉:“將軍息怒,他新來的,沒見過將軍。”一揮手,將小梅打了出去。

小梅本有怒氣,見自己出了大廳,正是好機會,佯裝悻悻然,一面埋怨:“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怕我搶了功勞?”一面離去。守衛之人早已司空見慣,不做多攔。

小梅下樓,立即換上自身妝容。金捕頭等已就位完畢。樓上正在交易。銀錢,賣身契,簽字,畫押,鐵證如山。士兵和衙役將守衛之人一一放倒,齊齊逼近大廳,火銃□□直向。

張佑棋幾個筋鬥,已至那領首面前,狠狠交起手來。小梅飛刀暗助,同眾人將廳內韃靼人和偽裝士兵拿下。只得張佑棋還同那人對抗。

公事已了,接下來便是私事,小梅心懷憤怒,躍上前去,一腳踹其胸口,登時將人踹出血來。那人認出小梅,憤恨道:“當初就該殺了你。”

小梅怒意更濃,抽出軟劍直抵他心口:“那你真是心慈手軟了。”他劍尖一劃,那人手臂便破了一道口子,他再一劍,另一只手割破。

張佑棋怕他真把人殺人,伸手攔住:“別沖動。”

小梅收劍,只一眨眼,劍已不見。說:“我知道像他這樣的人,是要接受審問的,這兩劍,是私仇。”

此地縣令到此,下令將所有在場人員押回做記錄。一個勁同金捕頭張佑棋客氣,希望此事能上上級言明,是兩縣合作,後續也會繼續追查下去。

金捕頭張佑棋客氣過,帶著一眾人返回。

小梅一一為眾人取出銀針,包紮傷口治傷。張佑棋以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他忙碌,最後忍不住來問他:“你跟他有什麽仇?”

小梅隨口答:“韃靼人進犯,我們戰場上見過。”

張佑棋信他,若非如此,他身上的金牌從何而來。又問:“你和倚封,是什麽關系?”

小梅擦拭傷口的手突然停下,心內泛起陣陣漣漪。這個名字,從別人的嘴裏問出來,竟是讓人如此敏感。他已經刻意回避,不要再去想他,可一聽到,還是會無意識的想起。

小梅佯裝坦然:“朋友,留在京城了。”

張佑棋仍不罷休:“這金牌是皇族特有的。”

小梅生氣了:“不關你的事。”他包紮完,徑自出了屋。

一個下午,張佑棋未來找他說話。而他也不知自己是生氣還是思念。趕路至又一驛站,大夥歇息,他坐在涼石上,握著玉佩發呆。

往日歡笑,歷歷在目,徒留他,斷腸人在天涯。

張佑棋又坐上來,好奇問:“玉也是他送你的?”

小梅冷眼相視:“我說了,不關你的事,你下去。”

張佑棋不動,仍盯著他,眼裏多了幾分暧昧。

小梅有些害怕,這樣的眼神,他好像明白意味著什麽,不由往後退縮。

張佑棋仍移近前來,欲親近他。小梅急打斷:“你自重。”

張佑棋楞住,神色覆雜。

從那以後,張佑棋未再有一句越矩的話,關心也只流於表面。小梅想解救更多困在痛苦裏的人,便留在此地,同張佑棋和其餘武藝高強之人臨時組建了秘密隊伍,旨在將其窩點一一搜羅。

幾縣縣令聽聞,個個歡喜讚同,在他們述職薄上,又多出一項功績。

搜尋據點並非一日之功,每一次都是以性命相博。歌哥來信,讓他註意安全,遇事也不要沖動逞強,若有需要,可讓他們前來相助。但此地距京城,實在路途遙遠,他不想三娘和桐月在家提心吊膽,便回信,自己也可以。

張佑棋見他收信,好奇之心又起,但怕他生氣,未問。小梅也不掩飾,說:“是我歌哥寫來的。”

張佑棋終於沒有忍住:“倚封呢?”

小梅一瞬惱怒,隨即壓了下去,嘆:“沒有。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有。”

“我不是要問,我是真的很好奇。”

張佑棋期待的眼神,小梅覺得像一只祈求食物的動物。他有些笑意,卻笑不起來。低沈道:“我跟他相識,屬於一場意外……”

“那你相信是皇帝將你們分開了,還是他自己?”

張佑棋的問題,對小梅來說,真的無法給出答案。

張佑棋沒再問,後來他便也沒提。

時光靜靜流走。

眾人齊心協力,又抓獲販賣人口販子二十幾人,重犯全部問斬。

如此巨大打擊,暗流處的人也不敢再明目張膽,這一案,總算告一段落。

小梅揮手告別眾人,又踏上未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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