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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此去經年,良辰美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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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重姬不在,姬伊用了衛原的身份,今妗則用了重姬的身份,打開了這裏的通道,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這裏本就空曠,別說是沒人,就算是有人也沒有關系,因為人少,她們要解決起來,非常的容易。

姬伊搜索了一下腦海中所剩無幾的有用信息,緊跟著就下了第十八層的地道。

每下一層地道,她們都會看見無數的囚牢,沒有關人,只是空置,姬伊不知道蕭血衣為什麽會這麽做,不過她做這些,一定是別有用心的。

當她走到黑暗的盡頭,她下意識止步,然後一腳踹壞了鐵門,和今妗二人一起走了進去。

那鐵門後面,果然就躺著顏三生。

他闔著眼,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息。

他的眉目蒼白無血,紅蓮和白骨已經將他通身都淹沒了起來,姬伊能從他身上察覺出一股死氣。

“醒醒。”

姬伊使勁推了推他,他卻還是紋絲不動地躺著,好像一個永遠也不會蘇醒的睡美人。

“讓我看看。”

今妗走上前,打量了他一兩眼,眉頭就這樣擰起,“他已經死了,但是以另一種形態活著,我的意思是,他還沈迷於他的夢魘中,在他的夢魘中,他還活著,只是現實中,已經死了。”

姬伊完全懵逼,“你tm的在說什麽啊?”

“你怎麽那麽蠢,我說得那麽清楚,你還不明不白,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了。”

今妗說到這裏,她就恍然了。

心中除了難過還是難過,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的緣故至少占足了一大半。

“我不信你會變成活死人,我不信我站在你面前,你會不理我……”她發抖的手,重重地扇上了臉,“快點給老子醒過來,我欠你的債還沒有還清,你怎敢撒手離開。”

“你這樣的打法,會把他打壞掉的。”

今妗帶著一些於心不忍。

“我是縛雪,我來找你了,求你了,你快點醒來吧!”

話音裏,藏不住她的顫栗。

“縛雪……”

許是聽見了那縛雪二字,顏三生的眼睛也漸漸地瞇開。

“咳咳咳。”

他口中有掩不住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姬伊嚇得一陣哆嗦。

“為什麽要冒這份險,到這裏來?”

“明明可以高枕無憂,無奈你又選擇了一條錯路,你總在走錯路……該讓我怎麽教導你為好?”

他的神情是極其覆雜的。

姬伊哽咽道,“你救了我很多次,不還你一次,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顏三生幽幽地嘆了口氣,“可是已經沒有必要了,你又何必再讓我回頭?”

他起身,紅蓮和白骨,重又沒入了他的身體裏,可是他的身上,臉上,幾乎到處都是這種詭譎而妖異的圖騰。

就像一人患了一種疾病,他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治。

“你在找蕭百意吧,可惜蕭百意是個誘餌,這個誘餌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的,他已經成為了蕭血衣的得力下屬,並且我得知,他很得蕭血衣的寵,有一次,他還叫她老祖宗,總之,蕭血衣對他很好,而且那好也不像是假裝出來的。”

蕭血衣和蕭百意之中,有種種淵源,這樣一來,從蕭百意身上下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瓜葛,我才落到了他們的手中。”

他覺得有些惋惜,姬伊卻覺得他沒死才是不幸中的萬幸。

蕭血衣不知怎的,就留下了他一命,當然她絕不可能是心懷慈悲的,所以不光蕭百意和她淵源不淺,連顏三生也是如此。

今妗說,“普通人傷害不了你,那麽……”

“蕭血衣不是普通的人,她是一只鬼魘,但比之我來說,更為強大,我們之間,隔得不是其他什麽,而是時間,很久遠的時間,所以我沒法對付她,不過她也沒法對付我,她只能把我困在這裏,讓我出不去。”

顏三生多看了她一眼,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不過見她總是會站在姬伊背後,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勢,有了這個前提在,他也不反感她。

姬伊凝重地問道,“那鳳穆夜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是用來釣走障月城的魚餌,蕭血衣敢這麽挑釁障月城,分明是在激怒某一個人,她想激怒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那位聞名天下的月華夫人。”

顏三生本能地不想提及鳳夙,每次提及鳳夙,就難免會心力交瘁一次。

難怪蕭血衣會去招惹鳳夙,因為月華夫人最看重的人就是鳳夙,所以,他才是至關重要的。

顏三生打斷她的苦思,對她說道,“不要在這裏聊這些,等出去後再說。”

姬伊楞了一下,“出去,還怎麽出去,這裏難道有出口?”

“在鶴臺,最上面的一個高臺叫做鶴臺,我便是在那裏被捕的,因為鶴臺之上,委實太過恐怖。”

顏三生的頭往上擡了擡,眼神莫名地死寂,“原本這裏已經關了許多人,只是現在都被抓到上面去了。”

“蕭血衣沒日沒夜地在那裏煉化死屍,煉成的死屍威力無窮,光是這樣也罷了,關鍵的問題是,她把鳳穆夜也煉化成了死屍,他還是死屍之首,他原本身賦奇術,這樣一來,他的難對付程度也可想而知,蕭血衣把這支死屍隊伍贈送給了蕭百意當見面禮,所以蕭百意可以操控這裏的一切。”

姬伊胸腔起伏不定,“也就是說整座十八層地獄都是他的。”

他頷首,“沒錯。”

“那小子,你呢?”

今妗的問題,問得他臉色一僵,可是很快他就恢覆了正常,“我是鬼魘,我說過,他們暫時拿我沒有辦法。”

“走吧!”

他傷勢慘重,姬伊伸出手來,要扶著他走,卻不妨被他揮開了手,“不要你扶,我自己可以走。”

那些白骨和紅蓮會傷害到她,因此,他不能這麽做。

姬伊有點尷尬地收回了滯在空氣裏的手。

走在前頭的今妗催促了一聲,他們便不再拖沓,一直不停地往上走去,越往上走,腐朽的氣息也就越濃,這上面果真是到處都是死屍。

他們腳底下在震動,石階一階又一階的消失,有人提前啟動了機關,實際上,這偌大的地宮,怎麽可能讓人隨意進出。

這同樣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陰謀。

身畔長箭不斷地穿梭,他們不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上去之後,姬伊才發現,所謂的鶴臺就是新亭,而真正的新亭,已經成為了死屍鎮,蕭血衣就是以新亭的百姓為實驗對象的。

不過她似乎也有忌憚的人,她挑選了最偏僻的新亭,在這裏出些事情,都傳不出去,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弄了些骨蔓,在這裏布下幻境,制造了新亭還在的假象。

換而言之,鳳夙還在假象中,她們卻已置身於真正的新亭。

這竟然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而顯然,這個世界沒有像幻境那般的友好,隨處可見的喪屍,嗅到了他們的氣息,便會撲上來撕咬他們。

前面今妗為他們開路,他們這才闖出了一條生路。

可是,能拼過一時,這一時過後又該如何?

喪屍是殺不完的。

一旦是引來了蕭血衣本尊,他們更是沒有好果子吃。

正在這時,有一只七彩斑斕的鸚鵡從天際飛落,一直到她眼前,它歇在了她的肩胛上,像是人類一般,活靈活現地對她說,“請跟我來,我們在找你。”

鸚鵡撲騰地翅膀,重又飛上了天空。

姬伊看到這只鸚鵡,大概也明白了誰在找她。

她把顏三生交到了今妗的手中,不疑有他,尾隨而上。

在最後,她看見了一個女子,妖嬈而神秘的女子,她迎月站立,身上自然地籠著一抹光輝。

那就是傳說中的血彼岸,真正強大而且手段淩厲的女子。

她看起來很妖魅,只是卻不容任何人接近她。

看見姬伊越走越近,於是那女人回首,與她相視。

她淡淡地開了口,“我是來自雲荒的,血彼岸,你我是第二次見面了。”

姬伊問出了心頭最大的疑惑,“你為什麽要把我埋進地底一個月,還奪走了我的眼睛,甚至還背著我給我定下了什麽契約?你是何居心?”

血彼岸看了她一眼,說道,“在我十歲那一年,有一個叫元奚禾的女子,來到了這人間,我父母早逝,家族分崩離析,我是一個女孩,若不是有她庇佑,我早就死了,其後她就成為了我的幹娘,還帶我去了極地大漠之外的天寒之州,我和她游歷了百年有餘,在這期間,她告訴了我一些未來的事情。”

姬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又是一個認識元奚禾的人,元奚禾也不知怎麽搞的,比她早來了那麽久,還為她布下了無數的暗線,不過也正是有了這些暗線,她才能夠活到至今。

從陌生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姬伊竟有些悵然,“元奚禾是我的姐妹……”

“元奚禾是個無所不能的女人,她一早就料到你會發生什麽,所以才讓我在若幹年後的現在做這些事情來維護你,我會為你做這些事情的,因為這也算作報她的恩情。”

血彼岸提及元奚禾的時候,有一種下意識地恭謹。

姬伊不解,“你拿走我的眼睛,難不成還是為我好?”

血彼岸淡漠地說道,“反正你那具身體也沒有用處了,還不如便宜我,而且這一點元奚禾是允許的。”

姬伊繼續追問,“那然後呢,你和我定下了什麽契約?”

“這個契約……”

血彼岸頓了一下,之後才說,“你可以和我共享一條命,正因此,後來你才沒有死,而這便是我的第三件至寶。”

這回輪到姬伊大吃一驚了,“那現在你我是共享一條命?你為什麽這麽做?”

血彼岸微微沈眸,“我知道一個月之後你就會入詭墓取走寶物,我和你共命,可以保證你我活下去的幾率更大一些。”

她並不像她外表表現出的火辣,她少言寡語,可能是因為獨自一人活了那麽久,對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有一些不以為然。

唯獨是少女時期,遇見了元奚禾,成為了她生命裏最出彩的一筆。

“在你拿走那件寶物的時候,第七大陸會和第六大陸連接在一起,這樣一來,我就能去第六大陸去找她了,所以我一定會幫你的。”

她念及元奚禾時,總有一些繾綣之意。

“你想找元奚禾?為何?”

姬伊有點發蒙,廢了那麽大的勁,付出了那麽多的代價,卻只是為了去找元奚禾,還不知道究竟找不找得到她,她為何會這麽煞費苦心啊!

“我還有很大的困惑未被解決,為此我一定要找她問清楚。”

“元奚禾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女人,年少的時候,我真是醉心於她的一舉一動。”

血彼岸順了順鸚鵡的毛,鸚鵡很乖巧,她看著鸚鵡,淡淡地告訴她,“這只神奇的鸚鵡,就是她所贈,不知不覺中,已經陪伴了我那麽久,可是這期間,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一面,我很思念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忘記我。”

姬伊這才發現,血彼岸好像對元奚禾有種特殊的感情。

“我明白了,她為你寫了一段命。”

她也沒有否認,“沒錯,所以我現在的命也可以說是她給的,原本我從出生起就該被殺的,只是,有她在,我才活了那麽久。”

姬伊低聲地詢問道,“你也會陪我們入詭墓嗎?”

“沒有我和你一起進去,那裏面諸多惡靈,你都對付不了,而且我們還必須比蕭血衣更快地進入詭墓中,一旦蕭血衣進去了,她勢必會毀去整座墓。”

說到底那座詭墓還埋葬了她的親生父母,雖然時間隔得太久遠了,她對他們也沒有了什麽感情,但也並非不在意。

“雲荒的局勢如何了?”

血彼岸慵懶地說了一句,“那個爛攤子自然有人管,皇室都嫌我管事太多,我本不欲如此,既然雲荒和北陵正式開戰,那這便是他們後一輩的事情了。”

“以前我總得要站穩腳跟,才選擇了雲荒作為自己的落腳地,但現在我只想找元奚禾,至於雲荒,那已經和我無關了。”

她拋棄雲荒,就如同拋棄自己的過去,一樣來的輕易。

說到這裏,姬伊就有點頭疼了,“問題是,那封密詔上寫的是,只有蕭百意的血可以打開弒月神兵的封印。”

血彼岸一下嚴肅,“不是如此。”

姬伊被她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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