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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明月長存,吾妻長樂(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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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幻和北宮聶私會在浮珠園,北宮棠花第一時間得知消息,並極快地透露給了姬伊聽。

於是,二人商議一番後,決定即刻前去浮珠園。

在路上,北宮棠花就告訴她說,殺葉幻比殺北宮聶來得好,因為北宮聶是個軟骨頭,表面上看起來心狠手辣,其實悉數事情全憑葉幻做主。

而葉幻在浮雲山莊左右逢源,一手遮天,竟然比身為宗主的北宮棠花還吃得開,老爺子明知道葉幻私生活糜爛,但仍舊是睜一只閉一只眼任她給自己戴綠帽,這不是老爺子大度,而是葉幻真的是個會使手段的。

北宮棠花到現在都難以進入地宮,可以說她的功勞不小。

因而,不事先除去葉幻,反而迎難而上,這只會事倍功半。

這一程,核心的任務就是,暗殺葉幻。

結果她們剛走入浮珠園,就被人盯上了,不過好在盯住她們的人不是來自浮雲山莊,而是……

有個穿著白袍,面罩白紗,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風的男子走了過來。

北宮棠花提防地看他一眼。

這種打扮她不陌生,分明就是來自極地大漠的執法者。

她沒有忘記,極地大漠和姬伊的淵源有多深。

她連忙拉著姬伊的手,轉身要走,卻被那男子一把攔住,“北宮宗主可以走,但是這位夫人不可以。”

“為何?”

北宮棠花盯緊了他的手,時刻都有一種想把他的手砍下來的沖動。

那男子像是知道她在顧慮什麽,他主動解釋道,“我們大人想約夫人一聚,不過你們大可以放心,我們大人不是公子羲,不會對夫人不利,反而是對夫人有利無害的人。”

北宮棠花拉斜了眼睛,不懷好意地將他覷著,“你們是執法者吧!是執法者就不要和老子說什麽廢話。”

“我確實是執法者,我叫洛朽,與你見面的是,我們的老大,言寄情。”

言寄情的名氣雖然不如公子羲,但也是世人皆知。

“另外,這是我們大人送給姑娘的禮物。”

洛朽說著,便從身後拿過一個盒子,恭從地遞到了姬伊眼前。

姬伊無動於衷地站著,也不說話。

僵持了很久之後,她才接過那個盒子,遲緩地說了一句,“讓我與她見一面。”

北宮棠花立刻阻止她,“不可以,她總歸是來自極地大漠,全憑他一面之詞,並不能看出言寄情是否會害你。”

洛朽憂愁地嘆了口氣,“這麽謹慎幹什麽,她現在之於我們一點價值都沒有,我們加害她有什麽用?”

北宮棠花無比犀利地問,“那以後呢?”

洛朽語塞一陣。

就在北宮棠花和洛朽針鋒相對的時候,姬伊忽然提出,“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有事情要問。”

北宮棠花想出聲阻止她,卻還沒有開口就被她嗆聲,“你也不想在這裏引起軒然大波吧,現在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北宮棠花只得忍氣吞聲。

他們三人一前一後地行走在走廊深處,走過走廊,便可見一間隱蔽的閣間,洛朽推開了門,示意姬伊進去,而北宮棠花要進去的時候,卻被他出手阻止了。

北宮棠花氣憤不已,“你們鐵定在密謀什麽?”

洛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看起來頗為苦惱,“反正不轉移你的註意力,你想方設法也要往裏面跑,為了讓你不要打擾她們的會談,那麽我便和你說一件好玩的事情吧!”

北宮棠花目露警惕之色,“什麽好玩的事情?”

洛朽反覆地看她,“其實啊,不知道你有沒有察覺到,姬伊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呢,而且她比你知道如何才能回家。”

北宮棠花全身抖如篩糠,“什麽?”

她激動到了極致,“她居然也是……”

“坐下,請聽我慢慢道來。”

洛朽拿捏人心實在是個中翹楚,只這寥寥幾句話就把北宮棠花吸引住了。

他們遂轉道去了另一邊。

姬伊摸索著入了室內,言寄情坐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時。

她同樣是面罩白紗,把自己遮掩地不露絲毫縫隙,不過憑借她那一雙憂郁美麗的藍眼睛也足以窺見白紗下的美貌。

她斜倚在椅子上,身姿曼妙,纖細,很吸引人的眼球。

姬伊在她對面坐下,剛一坐下,就聽見她介紹自己,“我叫言寄情,來自極地大漠。”

姬伊有些局促不安,“額……我不認識你,但大概以前可能是認識你的吧。”

“不要著急,我認識你就夠了。”言寄情話鋒一轉,立即說道,“你為何不拆開來看看我備的這份禮物是什麽?”

姬伊只撫摸了一遍盒子,但卻不敢伸手去揭開那層蓋子。

言寄情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模樣,忍不住嘲笑她,“你未免也太過膽小如鼠了,我這盒子裏,也沒有裝條毒蛇,嘻嘻,不信你打開來看一眼就是了。”

姬伊猛一下揭開了盒子,她大膽地用手去摸,可是只摸到了一株藥草,“竟然是……是一株藥草,你這是什麽意思?”

言寄情不鹹不談地說,“雲草,這是鳳先生正在找的一味藥,給他看病正好缺了這個。”

姬伊皺眉,雖然看起來她好像還很友好的樣子,但其實情況不容樂觀,給她送藥草不是雪中送炭,從另一方面來說,對方知道她的處境,很容易就會跳出來成為她的障礙。

姬伊抿唇道,“你的目的呢?”

“姑娘……算了,還是叫你一聲夫人吧!這是一份契約,也許你將來會用的到。”

言寄情拿出一份契約,在她眼前晃過。

可惜即使姬伊睜大眼睛,也看不清這上面的字。

言寄情放棄了,只好親自告訴她,“好吧,我來告訴你這份契約上的內容,我是讓你把你的心臟賣給我,然後呢,我會答應你一個條件。”

姬伊有些覺得她異想天開,但心中也開始隱隱擔憂,這女人來者不善,而且勢不可擋,她應該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她先是拒絕,“我沒有了心臟就會死,你答應我任何條件都沒用。”

言寄情一挑眉,不以為然地說,“人沒有了心臟會死,可將來的你卻不會,別去懷疑我的話,我這雙眼睛能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姬伊還是不肯答應,“假使我真的給了你,那你要我的心臟有什麽用處?你該不會是拿來害我在意的一些人吧!”

言寄情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壓抑地說,“不,我是拿來自己用,我就快枯竭而死了,故而我才急需要你的心臟,你忘了嗎,我們曾經見過面的。”

忽然姬伊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副畫面,以往她不能捕捉到過去的記憶,可是這一次不一樣,激動之餘,她拍桌而立,“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女人,那時候你還叫阿妙,我們曾經見過面,在離南嶼很近的一個小鎮上,你還為鳳夙看了病,並且,你偷走了我的心頭血。”

說到後來,姬伊的臉色也不禁有些陰沈,仿佛那一瞬間,她恢覆了記憶似的。

言寄情無奈地解釋道,“那時候只是一個試探而已,我取走了你的心頭血,在自己的身上試驗了一番,發現效果頗佳,那麽,這一回我就來取你的心臟了。”

姬伊嚴厲地質問道,“你和公子羲是什麽關系?”

言寄情咳了咳,她的眸底有著無人看見的嗜血之色,“我不想瞞你,他是我名存實亡的夫君,不過他和我關系並不大,他統率執法者,而我是執法者的頭目,我直接聽命於他,執法者直接聽命於我,關系大抵如此。”

姬伊楞了一下,“你這樣做,他不知情嗎?”

言寄情忿忿地握拳,“他不需要知情,他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為了直接讓執法者聽命於他,他做出了一系列惡行,比如娶我,想從我這裏拿走這份權力,發現自己沒法做到的時候,他又暗害了我,毀壞了我的心臟,以至於我現在不得不到處去找契合自己身體的心臟,於是再後來,我就發現了你。”

一語畢,她的身形果真顫栗不止,也許這一次她沒有說謊,她是真的身體差勁。

看姬伊已有一些松動,她又說,“你日後總會有求於我,只是現在你還不知道。”

姬伊心裏焦躁,“我沒了心臟,怎麽可能不會死呢?”

“你是不一樣的,勉強透露一句給你聽吧,你已經是半個死人了,你在腐爛對吧?”

言寄情的話,讓她如被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底。

四周一瞬死寂。

“啪!”

燈花炸裂一聲,火光搖曳之中,有一道鬼魅的身影,漸漸隱現在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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