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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風會留下,你愛過我的痕跡(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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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湘看見她安然無恙地回來,長長地吐出了口氣,“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嚇死了,差點就以為你被人抓走了。”

姬伊埋怨道,“你也不知道出來找找我,我要是真被人抓走了呢!”

阿湘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才不出來找你,我也是也和你一樣都被捉走了,怎麽辦?”

“你真不是個什麽東西。”

姬伊氣得推了他一把,收回手的那瞬間,她唇角的鮮血也蜿蜒而落,阿湘心中著急起來,“你又吐血了?”

姬伊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眸光微沈,“公子羲一定在我身上動了什麽手腳,我一離開他,我的身體每天就猶如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而且你也看到了,每一天我的身上就會多出一點傷口,那理應就是公子羲的緣故。”

阿湘聽她說起過公子羲的事情,他倍感疑惑,“那你吐血,也是因為他的緣故嗎?可他那麽喜歡你,為什麽還要對你做這種事情?”

姬伊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不喜歡我,他只想擁有我,唉,這可怕的占有欲,真是讓人頭大啊!”

公子羲對她的喜歡不可以稱之為喜歡,而是非常純粹的欲望,這可怕的欲望,時常逼得她喘不上氣來,可是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再次遇到公子羲,哪怕她怎麽躲,也躲不過這一劫。

一時間,她有些恍惚。

阿湘看她仿佛有什麽心事,便接著質問道,“你昨天出去碰到了什麽?你怎麽耽擱了那麽久才回來。”

“哦,我……”

她正要開口說什麽,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雲中羽就在門外站著,“請問,姑娘你在嗎?”

姬伊豎起耳朵,“誰?”

“我先藏起來,你自己應付。”

阿湘哧溜一聲鉆進了床底下,

姬伊心中很氣,“你……你真的好點不要臉。”

叩門聲越來越大,末了,她只得硬著頭皮,為他開了口。

雲中羽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我是昨天,那個紅衣男子的徒弟,我是來登門致歉的。”

姬伊訕訕地笑,“不用了,我也沒有受傷。”

雲中羽將禮物送到了她手邊,“我給你帶來了不少禮物。”

姬伊半是認真,半是玩味地說,“禮物留下,人走。”

大約是什麽補品,她拎在手裏很重,她把禮物往後一扔,自己仍舊堵在他身前,不讓他進去。

雲中羽似笑非笑地說,“你也不請我進去坐一坐?”

姬伊連忙說道,“女孩子的閨房,你還是不要進去為好,就算我不是女孩子,我也是個女人來著。”

姬伊下意識地去撫摸肚子,這個動作落在雲中羽的眼中,他的眉頭挑了挑,“你懷有身孕了嗎?”

姬伊搖頭否認,“不是,我是胃脹氣。”

雲中羽聽完她的胡扯,竟有些忍俊不禁,“我那裏有些好藥,說不定能幫你解決不少問題。”

姬伊一再拒絕,“其實我吃點蘿蔔就可以了。”

雲中羽撇撇嘴道,“雖然是個女人,但你過得也真是粗糙啊!”

她隨意地撒謊,“哈哈,我以討飯為生,不需要過得很雅致。”

雲中羽忽而正色道,“你是哪裏人?”

姬伊見他有套話的趨勢,她立刻警惕起來。

她撓著頭,神色盡量真誠,“是……我忘記了,從小我這腦子就不好使,你看我的眼睛也是瞎的,因為我是殘疾人,然後就被家裏的長輩給扔出來了,我總是四處流浪,走到哪裏,就以哪裏為家,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

雲中羽假裝聽不出她的謊言,他往後張望了一兩眼,“你平時就一個人住這裏嗎?”

姬伊察覺到他冒犯的動作,她有意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她附和道,“是的,一個人住樂得清靜,不過我明天就要離開了,因此你也不要來這裏找我了。”

雲中羽知道她在別扭什麽,生怕她不自在,他便不再張望,只是問話,“那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姬伊偷偷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我就……就到處看看而已,暫時還沒有做好決定。”

雲中羽點頭,然後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毛胚。”

姬伊知道自己不會撒謊,說得謊話很離譜,不過雲中羽也盡量配合她了,“和人一樣,醜陋的名字。”

姬伊表示讚同,“我也這麽覺得。”

雲中羽笑著說道,“我叫雲中羽。”

姬伊臉色逐漸淡漠,“我沒有問你的名字,不過你既然說了,那我就記下來了,請問你還有什麽事情嗎,我要午睡了。”

雲中羽臉上露出一點怪異之色,“現在才是早上,你就要午睡了?”

姬伊頓時扶額,悵然道,“你要是老了,你也這樣。”

雲中羽嗤笑道,“那我就走了。”

姬伊碰地一聲關上了門,有多絕情就有多絕情。

而後,她打開了窗,確定他已經走遠了,她才把阿湘從床底下拉了出來,“我估計我們又要換個地方了,那個人來者不善。”

阿湘為難地說道,“等賺夠了路費,我們就趕緊走吧!”

“今天再開一場,我們就趁著沒有宵禁之前離開。”

姬伊支吾道,“嗯,那我先去準備一下。”

她手中有牽絲線,上下跳動。

紙人傀儡,眼睛裏閃爍著無溫的光。

……

雲中羽回來之後,把這些事情通通都告訴了顏三生,顏三生側臥在榻上,手中拿著刺血劍,細細地把玩著。

玉肆不會使用刺血劍,以防被他看出破綻,她總是借故說,自己手上的傷還沒有覆原,因而這劍就送還給了顏三生保管。

雲中羽笑著說道,“那個女人挺可愛的,就是人醜了點,而且還謊話連篇。”

顏三生有了一絲興致,“她對你說了什麽謊話?”

雲中羽笑色更深,“幾乎每一句都是在騙我,真不知道她怎麽那麽愛撒謊,說起來縛雪也是那樣,總愛說些謊話,但其實一戳就破。”

顏三生一下想到那個女子的眼神,幽邃而空洞,仿佛一望無垠的荒原。

而他記憶裏的縛雪,也總是如此,她看著天空的模樣,看著人們的模樣,常常很空洞,且那眼底也沒有絲毫的情緒。

這裏不屬於她,因而她對這世上的種種,都沒有絲毫的留戀。

顏三生沈著臉說道,“縛雪對我說的最大的謊言,就是她喜歡我,她有很多心事,直到現在都未曾對我敞開心懷。”

他並不知道,玉肆當然得對他有所遮掩,不是原主,即使裝得再像,也不過是個贗品,而贗品多少會露出一點馬腳來。

雲中羽安慰道,“可既然她選擇的人是你,不是鳳夙,那你就不要那麽糾結了,對她好一點吧,為了你,她已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顏三生不禁苦笑一聲,“我很害怕,幾乎每一天都在惶恐不安著,她會不會突然從我身邊離開,如果我無法再保護她了呢,要是鳳夙又來搶人了,我要怎麽辦?”

雲中羽不由悵然而嘆,“師父也真是想得多,你是不了解縛雪嗎?她那麽倔強,決定的事情誰能改變的了,就算鳳夙要來搶她走,她也未必肯答應。”

頓了頓,他看著顏三生的眼,又說道,“而且等你見到了老巫,你的身體就有覆原的希望了,和鳳夙打起來,你未必會落得劣勢。”

顏三生壓下自己胸腔裏的一股氣悶,淡然說道,“但願如此。”

雲中羽看了看外面,那些成群結隊的人,他提議道,“師父,外面那麽熱鬧,你也陪著縛雪去看看吧!要不然她整天都悶在自己的屋子裏,人都給悶壞了。”

顏三生聽從了他的提議,遂走到了玉肆的屋中。

玉肆倚在床上,眉頭緊皺著,她在思索下一步該如何做,卻料不到顏三生已經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顏三生將她拉起,“縛雪,你要出去看看嗎?”

玉肆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可是外面會很危險,我不敢輕易地出現。”

“我為你打扮一番,應該就沒有人認得出來。”

玉肆半推半就,還是被顏三生抱了起來,她心裏是分外愉悅的,就是臉上還是表現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顏三生把她放到梳妝鏡前,用了眉筆,去描摹她的眉眼,他由衷地誇讚道,“縛雪真好看。”

玉肆嗤笑,“是嗎,這麽普通的一張臉你也覺得好看?”

顏三生眨了眨眼,“誰說普通,在我眼中就是天香國色。”

玉肆被誇了,反而一點都不開心,她始終沈著臉,“你真是虛偽。”

“你的話說得那麽漂亮,那想來一定對很多女人都說過類似的話吧!”

顏三生極力地哄道,“這可冤死我了,這偌大的天下,除你之外,再無一人有這般殊榮了。”

玉肆冷著臉,說話中帶著刺,“曾經的連師姐那麽好看,也不見得你誇她半句。”

顏三生也漸漸有些冷臉了,“你忽然提她幹什麽?”

玉肆怕他起疑,連忙補充道,“女人的嫉妒心啊,你應該習以為常才對。”

顏三生滿臉漠然,“那你也不應該和那個女人比。”

玉肆果然動怒,“和那個女人比又怎麽了?”

“自降身份。”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顏三生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玉肆的臉色全然變黑,她指著門外,大吼道,“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顏三生莫名其妙地被吼了,他也跟著莫名其妙地走了出去,門外站著雲中羽,看見他出來,他面露疑色,顏三生頗是苦惱。

“小羽,女人真是很奇怪的一種生物,我這麽誇她,她卻好像生氣了一樣,對我愛睬不睬的,怎麽了,是我誇得不好嗎?”

雲中羽嘴角一抽,“你其實應該好好誇的,師父你實在太不走心了。”

顏三生深深地笑道,“畢竟我眼也沒有瞎。”

雲中羽抿著嘴,笑了一聲,“不,你從愛上縛雪的那一刻起,你的眼睛就瞎了,還缺了個心眼,以及大腦也跟著堵塞了。”

顏三生不以為然地勾唇,“哦,這想來,還真是人間悲劇。”

最後,還是兩個人連翻上陣,一哄再哄,才把玉肆哄開心了,平心而論,玉肆很享受他們的寵愛,同時,她又很嫉妒,嫉妒自己這張臉的主人,憑什麽能得到他們的寵愛。

她內心深處極其的矛盾,尤其是顏三生多對一個女人留意的時候,她也越發的惶恐,所以最近她表現出來的樣子,也有點陰陽怪氣了。

顏三生帶著她來到街上,在人群中,他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拉著我的手,不要松開,我怕你就此溜走了,然後一去不覆返了。”

玉肆拉著他的手,緊緊地,一點都不放松。

風吹得很大,她抖了抖身子,故作矯情,“我有點冷。”

顏三生迅速脫下衣服給她披上,她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顏三生攬過她的肩,溫柔地問道,“要不要吃點什麽暖暖身子?那裏有賣湯圓的,要不要隨我去吃一碗。”

玉肆很滿意顏三生對她百依百順,故而這次也沒有太過為難他,她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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