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集市上表演完回來，姬伊摸著阿湘手中拿著的那一疊厚票子，心情分外的爽，不過片刻，她就提議道，“今天收到不少錢啊！去吃點啥好呢！”

阿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覺得有幾分餓了，“先吃點東西，然後再去大幹一票，我們要挪一個地方去行騙，要不然總待在那個地方，這詭計就不湊效了。”

阿湘指著路邊的那個攤子，回頭對她說道，“那邊有賣湯圓的地方，你自己吃一碗，我先去買點肉，我們在路上吃，省得到時候你又喊餓了。”

“說起來好久沒有吃湯圓了。”姬伊探手，想去拿幾張票子，“你給我一些票子，我要放在手裏數一數，這樣我心裏才會舒坦一點。”

阿湘迅速揮開她的手，“財不外露，這個道理聽過沒有？”

姬伊不可置否道，“我們的財充其量只能給別人塞牙縫，我要是小偷，我都不會覬覦。”

見她實在求得可憐，阿湘才勉為其難給了她一些票子，“給你爽一爽先，待會兒再還給我。”

姬伊捏著手中的票子，滿足的同時，又很生氣，“難道我們這個不是分成嗎，為什麽掙到的錢都歸於你的口袋，那我出了那麽多的力，都是白費了嗎？”

阿湘翻了個白眼，“你太傻，給你錢，你也存不住。”

姬伊抓著自己的頭皮，不甚理解，“我有錢就是要花的，我幹嘛要存住它。”

阿湘瞪大眼睛，頓時大嚷起來，“你看是不是，你聽聽自己的言論，你怕是個傻子吧！”

姬伊來氣，“你怎麽又罵我？我哪一點說錯了不成？”

阿湘鼓動著腮幫子，“現在還可以賣藝，那以後呢，這藝還能天天賣嗎，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存錢，不是要浪費。”

姬伊虛心道歉道，“好吧，我自覺一點，下一頓就不吃肉了。”

阿湘一本正色道，“下一頓還是要吃好一點的，苦誰也不能苦你肚子裏的大佬。”

“看來還是大佬有面子一點。”

姬伊撫摸了一下肚子，說來都快三個月了，肚子的孩子還是相當聽話，沒有太過折騰她。

阿湘徑直離開，她獨自一人走到鋪子前，吆喝著來了一碗湯圓，她吞了一口後，立刻放下了筷子，開始數錢。

一陣風吹來，其中一張飄蕩到了顏三生腳邊，她摸索著走過去，看見地上有模糊的一張票子，卻被人踩著，她蹲下來，提醒道，“這位公子，麻煩擡一下尊腳。”

顏三生再次看見她的時候，神色一瞬的驚喜，這一個細節剛剛好被玉肆捕捉在眼底，她悄然扭曲了一下臉蛋。

姬伊撿起地上的錢，立刻就要離開，顏三生撐著精致的下顎，好笑地問道，“別人撿錢，你撿冥幣啊？”

姬伊用手細細摩挲了一遍錢，果然觸感不對勁，她微微露出一點委屈，“我果真是眼瞎了，竟然連假錢都看不出來。”

她不光看不出來真錢假錢，就連顏三生和玉肆都已經認不出來了，不過也不能怪她，畢竟他們都做了一些外貌服侍上的改變。

玉肆恍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便立刻出聲問道，“你眼睛也是瞎的？”

姬伊張口閉口都是瞎說，“是啊，我是天生的半瞎子，還會算命呢，您二位要不要來照顧一下我的生意？”

玉肆有意為難她，“你算一卦給我聽聽，算得好有賞金。”

“那好，讓我算一算啊！”

姬伊掐著手指頭，心中背著九九乘法表，嘴角一翹，諂媚地說道，“啊呀，不得了，不得了，你二位委實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絕對的般配，而且你二人好事將成了，不久的將來，還會生倆大胖兒子。”

顏三生沒有說什麽，笑得卻分外深沈。

玉肆甩給了她一些碎銀子，“雖然是瞎算的吧，不過我聽來還有幾分開心，這錢賞你了。”

姬伊捏著手中的碎銀子，笑得很開心，“謝謝你，你們都是俺的祖宗。”

顏三生卻顯得不甚開心，“為了點錢，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看不得她卑微乞憐的模樣，總覺得她不該如此，與此同時，他也很想去靠近她，很想去保護如此羸弱的她。

這樣的想法冒出來之後，率先嚇了他一跳，他承認自己為一個陌生的醜陋女人心動了，他已然心虛到不敢再看著玉肆的眼睛。

姬伊理所當然地說道，“尊嚴要是值錢，我也要它。”

玉肆在碗中撥弄著湯圓，頭也不擡地說，“今天過節，我再好心賞你一點東西吧！”

姬伊微笑道，“好的，盡管用錢砸我，我不會痛的。”

玉肆舀了一顆湯圓，在她眼前晃過，“不是錢，而是一顆湯圓，我再裏面放點東西，你敢吃嗎？”

“我就加一點料。”

姬伊收斂笑容，神色陡然變冷，她捂著肚子，疾聲推辭道，“不了，不了，錢已經夠了，我不想要了。”

她正要往前走，玉肆故意將她絆倒。

她跌下去的時候，臉色蒼白無比，明明是不相幹的人，可是顏三生看著，看著，竟有些心悸，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在玉肆陰沈的目光下，將她扶起，“你沒事吧！”

玉肆不悅至極，“你為什麽要去扶她？”

“你把人家絆倒的，我當然得這麽賠禮啊！”

顏三生知道不是這個緣故，可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緣故，他只是，看不得她受欺負，會為她受傷感到擔憂。

姬伊扶著他站立，因為劇痛，她的指尖紛紛陷入了他的手臂上，“我肚子有點痛，能不能送我去一下醫館？”

顏三生抱起她，輕聲安慰道，“你忍著點。”

玉肆眼中幾欲噴火，“你莫不是還真的要送她去醫館？你是這麽好心的人嗎？”

顏三生不光不避嫌，反而還對她起了疑，“你以前若是見了，會比我還積極的，如今怎麽……”

玉肆惱怒的同時，也覺得幾分心虛，“我還不是怕她來歷不明嗎？你我的身份畢竟放在這裏了，時刻都要註意點。”

“不要太敏感了，我去去就來。”

顏三生說完後，就抱著她離開了。

玉肆的臉，隱在黑暗中，一點點地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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