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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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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何家

“怎麽樣?”

齊盛威匆匆走過來, 問站在病房外的齊克學。

齊克學搖搖頭。

他們看向病房內,齊莫莫守在病床上的岳甘棠身邊。

岳甘棠一天不醒,他弟弟就水食不進, 短短兩天時間,瘦的快成紙片人了。

雖然岳甘棠身上多處骨折,但送醫及時並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按理說昨天就該醒了,醫生剛給岳甘棠做了遍檢查,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只說再觀察一天。

齊盛威心疼地看了眼自己弟弟。

岳甘棠經紀人莫稻枚拿著手機走過來, 看見兩人先是打了個招呼,低聲道:“齊總, 甘棠姐姐來了,被保鏢攔在外面,您看?”

醫院這層是VIP房間, 為避免有人打擾病人及家屬的清凈,隔離區設得很大, 早在齊盛威他們來的第一天就有保鏢圍住了。

齊盛威皺眉:“姐姐?”

他讓人對岳甘棠做過背景調查,但是不是說岳甘棠是個孤兒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個姐姐?

莫稻枚能猜出齊盛威為什麽驚訝,頓了下:“嗯,親姐姐。”

齊盛威若有所思地覷他一眼, 擡手示意旁邊的保鏢過來, 很快保鏢領了任務離開。

不多時,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 光鮮亮麗的岳甘彩出現在他們眼前。

本來戴著大墨鏡的她突然停了下, 擡手摘掉墨鏡,沖齊盛威點點頭:“齊總。”

齊盛威淡淡道:“岳小姐。”

兩人眼裏均藏著幾分驚訝和不解, 都不清楚為什麽對方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兩個聰明人很快就從自己弟弟前任的姓氏上找到了答案。

岳甘彩沒忍住感慨:“沒想到齊莫莫居然是齊家人,要是早知道的話……”

她或許就不必勸岳甘棠離婚了。

然而齊盛威和她的想法並不一致,他眸色沈了沈,轉頭看向病房裏昏迷的岳甘棠,如果早知道的話,他會更加想方設法地拆散兩人。

岳甘彩雖然姓岳,卻是實實在在的何家人,隨了母姓而已。

而何家就是個豺狼虎豹混雜的地方!

何家是做海船生意發家的,家底很厚實,那個年代還允許納妾,何家老爺子一個人納了十幾房,光是孩子就生了二十多個,更別說何家還有不少分支。

這幾年隨著何老爺子歲數越來越大,爭奪家產的矛盾糾紛一年比一年多,前前後後已經死了五個人,別的家族親生子女都湊不夠這個數。

據說現在何家在爭繼承權的子女還剩九個人,國內上層圈子的人哪個不清楚這家人的瘋狂,就連對八卦不感冒的齊盛威都知道。

聽說還有人特意開過賭局賭哪個人能最後上位,都調侃說這是現代版的“九子奪嫡”。

齊盛威是怎麽都想不到,岳甘棠一個混娛樂圈的,怎麽會跟何家扯上關系?

岳甘彩隔著探視窗看了一眼弟弟,知道岳甘棠沒有生命危險後放松下來,問莫稻枚:“他明天能醒嗎?”

莫稻枚搖了搖頭:“不清楚,醫生說再觀察一天。”

岳甘彩蹙眉,想了想,道:“你給他辦下出院手續。”

莫稻枚懷疑自己耳朵壞了,不敢置信地反問:“……出院?”

“嗯,我這次來是帶他回家的。”岳甘彩低著頭,在手機上打字,“手續辦快點。”

雖然早就知道何家人的冷血無情,莫稻枚還是接受不了。

伸手指向病房,語氣加重:“不是,他現在傷成這樣,剛做完手術……”

莫稻枚咬牙:“他現在受不了路途奔波!”

岳甘彩挑了下眉,放下手機。

“你什麽意思?”

莫稻枚:“沒什麽意思,在說明事實罷了。”

岳甘彩知道自己弟弟對這個經紀人的重視,倒也沒發火。

“父親已經知道了甘棠的事,他讓我來帶甘棠回家,家裏醫生已經安排好了……”

“那也不行。”莫稻枚堅持道。

岳甘彩終於不悅了:“你是想跟我作對?”

莫稻枚嗤笑一聲:“我怎麽敢?何家有多厲害我知道,既然你們早就放棄了甘棠,也斷絕了關系,現在讓他回去幹什麽?!”

“斷絕關系?呵,可笑。”岳甘彩擡了擡下巴,“他只要沒死,他身上就流著何家的血,和何家脫不了關系!”

兩人聲音越來越高,病房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安靜。”

齊盛威開口,對兩人道:“這裏是病房,要吵出去吵。”

這時,病房門開了,齊莫莫扶著門框探出身,問:“怎麽了?”

“沒事。”齊盛威警告地瞄了眼兩人,語氣輕柔,“餓不餓?我讓人送了飯過來。”

齊莫莫搖了搖頭表示不餓,視線落到了岳甘彩身上。

“不餓也得吃點飯,人是鐵飯是鋼。”齊盛威嘆口氣,“不為你自己,就算是為岳甘棠,你照顧他總得有力氣吧。”

岳甘彩走到近前,紅唇一彎:“好久不見,弟媳。”

齊莫莫:“……”

齊盛威和齊克學:“……”

莫稻枚插/進岳甘彩和齊莫莫之間,隔開兩人的距離,語氣發硬:“岳小姐,還是我們倆談談吧。”

他可是聽岳甘棠提過岳甘彩綁架齊莫莫的事情,怎麽敢讓岳甘彩再有對齊莫莫出手的機會,岳甘棠醒來不得發瘋?

齊莫莫終於說話了:“你來幹什麽?”

岳甘彩:“家裏知道甘棠受傷,讓我帶他回家治療。”

齊莫莫不清楚岳家的事,只是隱隱能感覺到岳甘棠和岳甘彩的關系有點緊張,想來和家裏的關系也並不好。

“他還在昏迷,不宜移動。”

岳甘彩笑容落下:“我會安排好的,私人醫生服務更好,再說,還是在家裏養傷能恢覆得更快。”

“這裏的醫生是特意請來的,服務也很好。”齊莫莫看向齊盛威。

齊盛威:“……”

這弟弟是不能要了。

不得已出聲配合:“嗯,這點岳小姐不必擔心。”

齊莫莫:“我會照顧好甘棠。”

莫稻枚心裏給齊家兄弟點了個大讚,緊跟著說道:“我覺得甘棠更想讓莫莫照顧他,他說過,有莫莫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岳甘彩徹底端不住笑了。

說實話,她不想平白無故地和齊家杠上,於是退讓一步:“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那我就等兩天,等甘棠醒了看他的想法。”

岳甘彩沒有多留,莫稻枚本來也想走,卻被齊莫莫叫住了。

安靜的病房,齊莫莫猶豫良久才出聲:“你說的那句話,是甘棠說的?”

莫稻枚先是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嗯。”莫稻枚拖了把椅子坐下,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他說的,有你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他轉向齊莫莫的方向,誠懇道:“我知道你倆結婚後甘棠對你不算好,沒盡到丈夫的責任,但是他不是不愛你,只是他……”

莫稻枚扒了扒頭發,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只是不懂,不知道一個家庭應該怎麽經營,他家庭環境比較覆雜,很多觀念跟普通人不一樣。”

齊莫莫靜靜聽完,問道:“能說清楚嗎?”

莫稻枚糾結了下,嘆氣:“岳甘棠是何炳騰的兒子……”

何炳騰,齊莫莫知道這個人,齊老爺子曾經跟他聊過何炳騰的發家史,稱讚其是個人物。

齊莫莫:“?甘棠他不是姓……”

莫稻枚:“甘棠和他姐姐隨母姓的。”

“何炳騰子女很多,光是正式計入家譜的就二十幾個了,別說還有些不入流的、沒接回家裏的,甘棠母親是何炳騰納的第九房,生下岳甘彩和岳甘棠,排十一、十七。”

“因為母親受寵,再加上他倆小,何炳騰很疼愛他們,但是他母親去世以後,受寵的只有岳甘彩了。”

齊莫莫不解:“為什麽?”

莫稻枚也不清楚。

“甘棠沒和我說過,我只知道他在家裏過得很慘,甚至傭人都欺負他,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偷偷從家裏跑出來在海鮮市場打下手掙生活費。”

“我看出他骨相很好,提出帶他進內陸娛樂圈,甘棠同意了,結果第二天我就找不到他了,直到我打算回內陸時才見到他。”

莫稻枚說到這裏,眼裏有幾絲不忍。“他全身傷痕累累,我從來沒見過人能被打得那麽慘。”

“後來我才知道,何炳騰反對他離家來內陸,更不想他進娛樂圈,讓人把甘棠綁在家裏,不松口就挨打,甘棠是和家裏斷絕關系後才離開的……”

莫稻枚最後說:“他家的事很亂,我知道的也不多,具體的還是等他醒過來你自己問他吧。”

齊莫莫點頭。

把人送出病房後,他回到床邊,用蘸水的棉簽擦濕岳甘棠嘴唇,喃喃道:“你對我的事情不了解,我好像對你也不了解呢……”

傍晚,岳甘棠醒了。

醫生來做了簡單檢查,讓岳甘棠最近好好休息,等骨頭養好了就可以正常活動了。

看見瘦得脫相的齊莫莫,他眼裏滿是心疼和愧疚,手指摩挲著對方的下巴,低聲道:“都是骨頭。”

齊莫莫笑了笑:“藝人嘛,瘦了更好上鏡。”

“你很上鏡,太瘦了,吃胖點才好。”岳甘棠垂下手,眼睛微闔,剛醒過來他狀態比較疲憊。

齊莫莫見狀沒再說話,從果盆裏拿了個蘋果,打算削給岳甘棠吃。

刀面剛滑過蘋果就被攔了下來。

岳甘棠握住他手腕,齊莫莫趕緊把刀尖回挽,斥道:“你幹什麽,別碰到你!”

岳甘棠輕輕笑了聲,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點紅潤,另一只手摩挲到床側面,按住一個按鈕,床緩緩上升坡度。

他從齊莫莫手裏抽出刀和蘋果,手腕輕轉,光滑的蘋果皮連段落下。

齊莫莫怕碰到他,沒敢奪回來,無奈道:“我給你削蘋果,你一個傷員削皮算怎麽回事?”

“我沒事——”

話音未落,門被人一把推開。

“人這不是已經醒了,我跟他說幾句話能把他說死了?”

岳甘彩撫了下風衣,不耐煩地甩開莫稻枚走進來。

看見岳甘棠在削蘋果,岳甘彩頓了下,瞄了眼坐在旁邊的齊莫莫,挑眉:“喲,這是照顧病人呢,還是打算給自己找個保姆啊。”

齊莫莫:“……”

岳甘棠神色自若地削完最後一點蘋果皮,把蘋果遞給齊莫莫。

“……”齊莫莫幹咳一聲,“我想削給你吃的。”

岳甘棠:“嗯。我沒有胃口,你吃,剩一半給我就行。”

齊莫莫:“……”

岳甘彩被惡心得夠嗆。

“行了,知道你愛他愛得都不要命了,有正經事跟你商量。”

岳甘棠接過齊莫莫遞的濕巾擦了擦手,眼皮也不擡:“你說吧。”

“……”岳甘彩詫異地指了指屋裏另外兩個人,“你讓我當著他倆面說?”

岳甘棠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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