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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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一個河州的副指揮使, 一個河州管稅收的官員。

都要被問罪。

偏偏兩項罪名都成立。

徐洪海親眼看到走私車隊出關卡,又有甲泉這個苦主過來報案。

如果河州州長解釋,那徐洪海必然要調查下去。

但河州的事情太多, 若真的查下去,誰都跑不掉。

那畢竟是屺王的家臣。

皇上剛重用他,若真起了沖突,他的後臺也要掂量掂量。

要是不解釋,直接讓徐洪海問罪, 他在河州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河州州長發現,他還沒說幾句話, 已經被架在這,上不去也下不來。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 開口便是:“徐大人一來果然威風,竟然正好讓您遇到兩樁大案,案子肯定要審, 這個您放心,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太極打的,什麽都說了,但又什麽都沒說。

要不是徐洪海被吩咐過, 說不定就要上套了。

徐洪海直接道:“那我自然是相信河州州長的, 想來您肯定不會徇私舞弊,否則說出去,外面的人要說是您參與走私這才放過這些人。”

一個武將, 說話怎麽能繞來繞去。

河州州長聽的有些不爽,他在河州經營多年, 哪有別人插手這裏的道理。

正說著,徐洪海直接下令:“來人, 把這些走私的兵士都抓起來!”

“還有私扣別人貨物稅官,一並押送到屺王城,押送到屺王那!”

“這件事若不稟明皇上,豈不是讓人覺得承淩國沒有法紀!”

一句句的,似乎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但這些話讓走私隊伍裏的岷州便衣軍官跟松洲的人都捏把汗。

徐洪海說倒是挺能說。

但他沒聽說過,過剛易折嗎。

敵眾我寡,你就這麽點人,還是偶然發現這些事的,難道不能先緩緩,把消息送給屺王之後,那誰也不敢動你。

還能更好處理這件事啊。

這麽做實在看著很爽,其實問題很大啊。

果然是武將,心思不夠細膩。

不過看他罵人的時候,卻是一句一個準,專門挑痛處罵。

徐洪海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確實熱度河州州長,他半帶威脅道:“徐大人,你可要想好了,此事可大可小,若屺王的治下出現這種問題,你覺得他脫得了幹系。”

這邊是直接威脅了。

畢竟一下子斬掉他兩個羽翼,誰都有些接受不了。

徐洪海此時應該退一步,到時候都好說。

沒想到徐洪海竟然冷笑:“幹系?我們屺王殿下是皇上的弟弟,若是到殿前辯白,你猜皇上會聽誰的。”

這!

這也不好說啊!

但他能反駁嗎。

反駁就是指責皇上兄弟不睦!

好會吵架的徐洪海!

彈幕已經在刷徐洪海的罵人藝術了。

看來以後不僅能跟他學武,還能跟他學吵架!

這多有意思啊!

彈幕在笑。

其實場面已經非常緊張。

加上河州州長帶來的人,徐洪海這邊一共九個人,對面則上千,若有需要還能再調。

這種情況,應該退了吧。

河州州長見此,不再示弱,直接道:“既然徐大人不給面子,那也沒什麽好說的。”

“我河州的事,自然有河州官員來管,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家臣,有啥什麽資格在這說話?”

“來人,請徐大人離開。”河州州長滿臉寫著不屑,徐洪海無憑無據,拿什麽定罪。

今日讓他滾蛋,回頭屺王來了都不怕。

河州州長打定主意如此,顯然有撕破臉的意思。

他就不信屺王也這樣倔強。

反正現在這一關過了再說。

就在大家以為此事便這樣過去時,一個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聲音傳來。

“屺王的家臣說了不算,那屺王本人說了算嗎。”

紀岱並非要這樣出場,而是如今的局面出現剛剛好。

老徐把該說的都說了,對方因為輕視並未直接辯駁。

若他一開始就在,這些鍋絕對甩得幹幹凈凈。

手下也不會有被背叛的感覺。

反而現在,手下肯定在心裏怒罵,早點解決不好嗎。

為什麽拖到現在。

為你辛辛苦苦做事,竟然要當背鍋的。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河州州長也是一口一個要處理。

既然要處理,那就處理。

徐洪海不夠資格審理,那他總有資格了吧。

換句話說,這些人對不同的人,必然是不同的手段。

紀岱上來就出現,對方防備更深,也不會如此糊弄,則會恭敬的糊弄。

面對徐洪海的招數,跟面對屺王的招數,絕對不同。

跟田忌賽馬差不多。

紀岱現在出來,便是接手了整個局面。

紀岱的出現,果然讓河州州長臉色大變。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官場上五十多的老頭基本都這個樣子,對上司恭敬諂媚,對下面的人傲慢偏見,做事又偏向謹慎。

估計他也沒想到,不僅是屺王的家臣在,屺王本人也在。

為何?

屺王好好的秦州不待,原州府不去。

來他這荒涼的邊城做什麽。

河州州長連忙上前:“見過屺王殿下,您,您怎麽來了啊,您也不說一聲,實在有失遠迎。”

“之前皇兄說,讓本王好好管理封地,本王自然要聽命。”紀岱一本正經道,“所以年過完便在各地巡查。”

“若不是皇兄的一句話,還發現不了這裏的問題。”

不過紀岱還是面露疑惑,看向徐洪海:“老徐,本王讓你在附近轉轉,你怎麽到這了,發生了什麽。”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不是故意探查到這件事。

今日只是無意,更沒有什麽陰謀,也沒掌握別的消息。

這樣說,還挺符合他為了皇上一句話,所以過來巡查的道理。

不過那句話,估計皇上也是隨口說的場面話,誰知道他會真的聽。

紀岱本來年紀就不大,翻過年還沒過十八歲生辰,看起來更偏貴氣,此時他換上寬大的衣服,竟然顯得更加消瘦。

紀岱還輕咳幾聲,好像顯得身體很不好。

這樣的人,怎麽會有城府呢。

紀岱都不用看,就知道彈幕肯定在刷,人生在世全憑演技。

沒辦法,誰讓敵我勢力太過懸殊。

更不知道河州州長背後的勢力是誰。

徐洪海立刻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完,還氣憤道:“屺王殿下,這些人見到您的手令都不跪,實在不把您放在眼裏!”

這話說的。

要是屺王在,他們肯定聽命。

剛剛不是不在嗎。

場面更加尷尬,紀岱冷笑:“好啊,河州州長,竟然意圖包庇勾結外賊的手下。你到底是不是承淩國的官員。”

紀岱也不客氣。

因為他還想試探另一件事。

事情到現在。

已經坐實河州走私的事,有人證有物證。

還有甲泉商隊的事情,證明河州州內官員有問題。

實際上都是可大可小的案件。

所以怎麽處理,河州州長的態度,就代表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大。

如果他誠惶誠恐,跟他商議如何解決,那就說明汴京那個人,勢力並不算大。

而且他也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要是還能鎮定自若,更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便說明背後的勢力,能跟一個王爺分庭抗禮。

要是再嚴重些,說不定河州州長背後的人,比他還要厲害。

那樣,他就能鎖定到底是哪一些人。

到底是誰在主導這裏的走私。

紀岱最開始放任,就是以為三地都在走私,互相抱團,也互相有個牽制。

在知道實則一家獨大時,便心下覺得不妥。

只是他之前還未在秦州,原州府站穩,便未過來。

現在看著,似乎有些晚。

也不知道有沒有流出不該流的的東西。

更不知道岷州,松洲的官員百姓,被欺壓到什麽地步。

紀岱的嚴詞讓河州州長臉上難看,眼看屺王就要治罪,他咬咬牙,低聲道:“屺王殿下,還請移步說話。”

移步?

眾人都看過去。

特別是隊伍裏岷州跟松洲的人。

會不會說幾句,屺王就不管了?

若屺王不管,那他們怎麽辦?

剛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破滅了。

岷州的便衣官兵忍不住冷笑出聲,眼看著屺王點頭,明顯要借一步說話。

紀岱跟河州州長身邊的人四散開,只剩下兩人的心腹在。

河州州長還是像往常一樣恭敬。

只聽到他道:“十一王爺敬重皇上,實乃那麽多王爺之最,下官也是如此。”

“如今邊關艱難,雖說西邊幾十小國不足為懼,但到底艱難,咱們這事做的確實不好。”

“但也只是為了維持生計。下官本以為屺王您能體諒的。”

這話有軟有硬,但還沒說到關鍵。

“屺王您之前猜到幾分,其實汴京那邊,咱們一樣尊重的人,自然更加明白。但他體恤我們邊關官兵,也就睜一只閉一只眼。”

“想來您不知道,年末那顆碧綠的寶石,便是咱們這出的。”

河州州長低聲道,話說的已經不算委婉了。

紀岱身邊的小榮子瞳孔地震。

這,這意思是。

皇上允許?!

皇上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紀岱呵斥:“你在胡說什麽!”

河州州長不慌不忙:“下官有沒有胡說,汴京鄭家最是明白,寶石便是送到他那。”

汴京的鄭家。

紀岱自然知道。

皇上的岳丈家,也是跟陶萬清一行人有仇的。

也就是說,河州州長不知道怎麽攀上鄭家的關系,利用他們滔天的權柄,換來影響附近岷州,松洲水利的權利。

然後這兩地,加上河州,三地的物資糧食換取關外的寶石香料白銀。

而這些東西,一部分自己吞下,大部分送到汴京鄭家。

鄭家,又分出一部分給皇上,填充皇上的私庫。

他們口中那顆碩大的碧綠寶石,想來沒有幾千牛車的貨物,根本換不來。

怪不得河州州長有恃無恐,怪不得他被看到也不慌張。

背後的人是皇上的岳丈。

更有皇上也拿了好處。

紀岱也沒想到,自己會釣出這麽大一條魚。

難道用水利控制其他兩地百姓的事,就不能管了?

河州州長的表情,自然是說你不能管。

你不能斷了皇上的財路。

紀岱輕笑,眼神中的銳氣像是要散發出來。

可這事,他偏要管。

西北各地本就缺水,還用水來控制兩地百姓。

更用成千上萬車的物資,去換無用的廢物。

這種事要是不管,他也白來這一趟了。

紀岱斂下表情,河州州長雖然低著頭,可志滿意得卻寫滿身體。

“來人,把河州州長周利文,給我拿下!”

紀岱開口,讓周圍人驚訝得說不出話。

這,這是怎麽回事。

“汙蔑皇親,信口胡言!簡直不堪入耳!”紀岱厲聲道,“徐洪海,將這位河州州長,個給我捆了,滿街巡游。”

“讓河州百姓都看看,當地州長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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