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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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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河州州長幾乎不敢相信屺王在說什麽, 自己都交底了,都知道他背後是皇上的岳家,甚至還有皇上本人, 他怎麽敢!

紀岱一聲令下,老徐等人迅速動手,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

幾乎一剎那,方才還志滿意得的河州州長周利文直接成為階下囚。

河州州長臉色大變,再次強調:“十一王爺!你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 我好歹也是一州之長,你怎麽敢這樣!”

“我怎麽不敢。”紀岱淡淡道, “你汙蔑皇兄,還汙蔑皇親, 綁了你游街,已經是仁慈的了。”

游街?

還要游街。

游街還算仁慈嗎?

對一個高高在上的長官來說,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平日裏見不到他的平民百姓還要對他指指點點。

這種羞辱, 還不如讓他去死。

紀岱自然知道是羞辱,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或者說,只有這樣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憤怒。

三地百姓的血汗,被他們用來當做賄賂, 被汴京那些人用來取樂。

不僅他憤怒, 聽到這話的玩家們憤怒都要溢出屏幕了。

以前只在秦州待,秦州當地的官員也不好,但有屺王在, 全都整治一番。

現在過去,不說河清海晏, 但在他們眼中也是正常的運轉。

哪裏像這樣。

邊關的百姓本來就夠苦的了。

偏偏有人想讓他們更苦,苦更多倍。

人禍造成的苦難, 更讓人憤怒跟無力。

河州州長被拿下,他的手下自然不允,可面對屺王,似乎又沒有什麽好辦。

反而是已經知道自己逃脫不了的副指揮使開口道:“兄弟們,屺王剛來咱們河州便耀武揚威,我等雖然是小兵,卻不能讓州長蒙受如此之辱,平日長官對我們如何,大家心裏有數,若今日事發,誰又討得了好?”

“必須讓屺王放開州長!否則今日如何!還不一定!”

副指揮使帶著貨車去關外,不僅人證物證俱在,還被屺王看到,顯然無法逃脫罪責。

他這會,自然是最堅定反抗的。

不僅他如此,跟著一起被人贓並獲的,自然都不服。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河州這邊人多勢眾,算上能調動的兵力至少九千。

屺王則要遜色很多倍,最開始的徐洪海九人加上後來紀岱帶來的十一人,不過二十人。

九千對二十。

怎麽看都是屺王這邊不行。

好在紀岱的人趁著他們不註意,先把河州州長給控制住了,否則更難成事。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偏偏風暴中心的紀岱絲毫不慌,他看起來年輕又金貴,偏偏氣勢不同。

紀岱只是淡淡道:“對本地藩王動手,你們是想造反?”

“你一個人已經犯了死罪,還想拉其他人墊背?”

這話自然是對河州副指揮使說的,他煽動起來的,自然要針對他。

果然,紀岱說完這話,其他人猶豫了。

真要跟屺王作對?

那不好吧。

別說副指揮使出事,就算是州長真的出事了,他們又能怎麽辦。

再說,這些事他們又不是主謀。

如果真的綁了屺王,那才是大問題。

但凡消息走露出去,等著他們的,絕對沒有好果子。

紀岱見此,繼續道:“本王去過的地界,哪一個沒有富足起來。”

“依照本王看,河州也好,岷州,松洲,本不該這樣窮苦,都是有這些蛀蟲在,所以本地上下兵民,全都面黃肌瘦。”

“若想過好日子,就不該容忍他們。”

這話一說,車隊裏岷州,松洲的人都有說不出的感受。

是啊。

他們本不該這樣窮苦。

若不是有吸血的蛀蟲在,誰會過這樣的日子。

但他們又能怎麽辦。

誰讓這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紀岱看了一圈,發現其中一個官員低著頭,似乎在思索什麽。

紀岱再看他的相貌,像是當地的土官,便開口:“你是當地主簿?”

河州主簿擡頭,剛要說話,就被河州州長死死盯住,再次閉嘴。

雖然他沒說話,紀岱心裏已經清楚。

以前都是跟朝廷派來的官員合作。

這次要換個人了。

朝廷派來的州長等人禍害鄉裏,那就換本地土官合作。

“河州主簿,河州事務暫時交由你管理,今日你們州長,我勢必要好好審問。”

什麽?

一句話都沒說。

直接管州內事務,等於暫代州長之職?

便是這位心思沈穩的主簿都被天降的餡餅砸到不知道說什麽。

旁邊的巫新祿還道:“怎麽?屺王說話,你還不接?”

陳景林也道:“升官都不要?那還有其他人想升官嗎。”

話音落下,又見屺王不反對,當下有膽大的便想搭腔。

那河州主簿立刻道:“下官領命,下官榮幸之至,實在太過激動,所以沒有回話,還望屺王殿下海涵。”

紀岱笑瞇瞇道:“好說好說。”

有當地土官在,又有屺王的承諾,很多人開始動搖。

真正站在副指揮使那的人已經很少。

河州州長楞神地看著這一切。

怎麽會這樣。

他只是來處理一點事務,怎麽就變成自己被抓起來。

紀岱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再次道:“回河州城!讓河州城的百姓,好好看看他們當地的州長是怎麽魚肉百姓的。”

游街勢在必行!

河州州長癱軟在地,還是玩家攙扶著才能站起來,接著把他趕到牛車上,押著他回河州城。

在他耀武揚威許多年的河州城內好好游街。

那滋味,單是想想,他都要暈過去了。

但有玩家在,怎麽允許他暈倒。

彈幕也跟著叫好。

【啊啊啊啊讓貪官去死!】

【控制別人,不讓下游的人喝水,去死去死。】

【游街!好爽!】

【果然屺王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在關卡前的大戲終於落幕,誰也沒想到,只是每月一次的運送貨物,竟然會出這種事。

幾百車的貨物浩浩蕩蕩跟著屺王回河州城。

前面押送著管事的兵士以及最前面的河州州長,他的烏紗帽已經被取下來,官服雖然還在,但去了腰帶。

這副模樣一看,就知道是犯了大罪。

再看到後面幾百車貨物,讓不少百姓都駐足圍觀。

跟著的玩家們一路走一路說:“看見沒,這原本是運送到河州的貨物,本來會賣給當地百姓,但全被州長周利文私吞送給關外。”

“河州物價高,又沒有什麽好東西,都是他的原因。”

“都是他拿著本該平價賣給當地百姓的東西,去討好外面的人,換取閃亮的寶石。”

周圍的百姓聽了,簡直氣憤不已。

他們這本就偏遠,願意來的貨商沒有太多,想買東西都買不到。

還有些知情人低聲道:“豈止是咱們外來的貨物,就算咱們本地的糧食,也會換成寶石香料,那都是達官貴人們的享受,咱們什麽都沒有。”

如果說這些還不算什麽。

經過屺王吩咐,玩家們最誅心的,也是本地百姓最上心的一句話說出。

“河州這麽窮!都是因為河州州長!”

人總會為窮找個原因。

很少會有人從自己身上找,選個靶子是最好的。

更別說這個州長當靶子也不虧,不說別的,河州的糧食賣出去,就是他的問題。

本地百姓糧食都不夠吃,他還要賣出去,這種行為絕對愧對本地百姓。

這句話一喊,加上玩家們極強的煽動性,半個河州城都怒了。

走著走著,就有不少混著泥土的草根砸到河州州長身上。

什麽雞蛋青菜,誰舍得砸。

還是砸點雜草,砸點小石頭更方便!

他們這小石頭可多了!

“貪官,都因為你!”

“每個月都把河州的東西運到關外,當我們不知道嗎。”

“收我們那麽多稅,全都換成寶石,你們真的該死。”

河州州長跟副指揮使一路走來,已經被砸得不成人形。

紀岱淡淡看著,有這民意,再來審理這個案件,便名正言順,便是送到汴京那也有話說。

皇上不可能直接說自己收了大寶石,肯定要犧牲一個小小的州長來給他洗刷名聲。

甚至還能誇他一句一心為民。

還很以為能拿皇上來威脅他。

殊不知此事鬧大,第一個要拿他開刀的就是他的好皇兄。

把誰抖出來不行,偏偏把皇上放出來,今日不被他收拾,消息只要放出去,也會被皇上收拾。

紀岱也是這麽打算的。

終於到了河州府衙,這段路對河州州長來說,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路了。

此刻他已經滿臉是血,頭發早就淩亂,剛想罵人被人堵住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紀岱給甲泉等人使眼色,他們很快把岷州便衣官兵帶來,還有個松洲官兵也被帶來。

場上一時間只剩紀岱的人,以及河州州長,副指揮使,加上這兩地的官兵。

最後一個河州主簿。

紀岱才坐到主位,看向狼狽不堪的河州州長周利文:“被堵住嘴的感覺如何。”

這人自然回答不出。

紀岱身子稍稍往前傾:“那你覺得,被堵住水源的滋味,又如何?”

這話說完,岷州官兵跟松洲官兵下意識擡頭。

如果說把這周利文抓了,對他們來說拍手叫好,心裏暢快。

但提到水源一事,兩人幾乎想哭出聲。

這才是他們的切膚之痛。

就連河州主簿也驚訝了。

這些年來,周利文原本說修河道,大家本來以為是好事。

甚至岷州,松洲都給了錢,給了勞役。

畢竟上游修,對他們來說有好處。

誰知道修出來的成果,卻是一道讓岷州,松洲叫苦不堪的河渠!

若他高興了,水便按照原本的河道流。

若不高興,便換閘,水便流向遠處一處湖泊!

誰都拿他沒有辦法。

當時為了修建河道的岷州,松洲官員,自殺了三人,辭官了五人。

就連河州本地官員也不敢置信。

這全都是他們此地的血淚。

今日,竟然有人能看到這些血淚。

還要為他們主持公道。

這,這讓他們如何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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