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標題君離家出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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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標題君離家出走中
◎熱心淳樸的維爾利先生。◎
短短幾秒的對視裏，維爾利從伊萊臉上看到了怔楞、心慌和些微的迷惘。
隨即，伊萊的臉紅起來，似乎想要從座位離開。
維爾利猜測伊萊和上次一樣錯以為自己要爆炸，想避開眾人到外面去，因此他伸手將伊萊按了回去。
“維爾利？”伊萊微微掙了一下，沒掙脫。
維爾利沒回答他，而是順手撫上伊萊的額頭深入體檢。
狀態良好，模仿度一如往常，比之昨日稍有增長。
安全栓正常運轉。
總而言之，伊萊純屬多慮。
維爾利拍拍伊萊的臉，理了下他的額發，隨口安慰：“沒事兒。”
就算有事兒，他睡前問問創世勇者們也就沒事兒了。
伊萊從被維爾利撫上額頭的那一刻起就渾身緊繃，將將平息了少許的心跳又如擂鼓般節奏激昂。
尤其當維爾利為他整理額發時，心跳的頻率抵達了最高點。
一股失重感襲來，伊萊的眼前有一瞬發白。
他的意識在極度動蕩的情緒下潛入了精神領域，仿佛被磁鐵吸附似的沖向領域中一閃一閃的光團。
那塊光團比他先前自查時又脹大了幾分，邊緣的淡金色光芒加深至微泛乳白的白金。
在伊萊的意識接近時，光團吞沒了它——準確的說，是和伊萊的意識融為了一體。
徐徐綻放的鮮花；海面上拍打著翅膀騰空的海鷗；穿過高聳入雲的古樹射下的第一道曦光；商鋪林立，人頭攢動的集市；教堂裏禱告的少女；剛產下一窩幼崽，為自己的孩子舔舐掉身上血汙的母獸……
不知其意的各色畫面猶如走馬燈，在伊萊的意識中高速穿梭。
少傾，這些畫面在某個節點定格。
一只膚光勝雪的手將鮮花摘下，置於鼻間輕嗅。
浪潮退卻後的沙灘上，戴著白帽的女性跳著不知名的舞蹈，衣裙隨身姿旋轉如花。
古樹林間，一雙著長靴的腳踏步而來，踩著底下的葉片發出簌簌聲響。
鬧市人群掩映間，一個挺拔的背影愈加明晰，在有人叫喊出一個名字後，那背影的主人眼看就要轉過身來。
禱告的少女掙開了雙眼，燦爛的明眸中如盛有大海辰星。
母獸身後的叢林裏，同族的雄性正警惕萬分地守護著它。
……
所有定格的畫面眨眼間消
散於無形，隨後伊萊的視力恢覆了正常。
他看著維爾利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動，自己卷曲的發絲從維爾利指尖滑過，被維爾利撇向兩邊。
不到一秒的時間，卻又好似極為漫長。
那些光團呈現給他的圖景與這一幕重疊，伊萊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想法——
它們是同一個性質的。
摘下鮮花的人，海邊舞蹈的女性，林中長靴的主人，鬧市裏邂逅的背影，做禱告的少女，守護母獸的雄性……還有眼前的維爾利。
他們身上有某種共同點，他們應該是同一種存在。
伊萊在恍惚間尋求著這些身影的共同點，與此同時維爾利的手指抽離而去。
伊萊楞了楞，幾乎忍不住要湊上額頭，貪戀地想要延長那不到一秒的時間。
思緒在此停止。
伊萊眨了下眼，垂首斂眉。
維爾利並未察覺伊萊眼中變幻的情緒，他向其他人揚聲問道：“可以開始第二期情報閱覽會了嗎？”
席間並沒人註意到適才維爾利和伊萊之間的小小沈默。
諾頓在調侃過伊萊後就顧著跟瑪麗安和艾琳炫耀自己多麽會揣摩少年少女的心，山德魯和山姆的話題從游戲扯到了武器屋新上的武器品相，戴維喝完了湯開始啃火雞腿，凱特琳娜和希婭在聊小說。
經維爾利這麽一問，凱特琳娜和希婭最先響應號召。
“我沒有問題。”希婭比了個OK的手勢。
“我也是。”凱特琳娜舉手。
“準備完畢。”山德魯脖子動了動，眼鏡鏡片閃過寒光。
艾琳和山姆亦隨之點頭。
戴維戀戀不舍地放下火雞腿，用手帕擦手。
瑪麗安幫諾頓擦了擦嘴上的殘渣，秀眉微蹙：“我沒問題，諾頓也沒問題……大概。”
“什麽是大概？”諾頓不滿地握住瑪麗安的手。
“親愛的，你醉了。”瑪麗安無情道，“下回禁止喝酒。”
“甜心，我只是薄醉微醺而已。”諾頓為自己爭辯，“這個狀態下人的思維更加活躍，閱讀速度大大加快，有助於今晚的情報閱覽活動。”
維爾利一聽，抓緊機會加大諾頓的工作量：“那麽諾頓今晚看50條？”
諾頓聞言雙目圓睜，撫胸痛心道：“維爾利，你怎麽能這樣對一個醉漢？”
維爾利佯作訝異：“薄醉不是讓你思維活躍，閱讀速度加快嗎？”
“我……我爛醉如泥了。”
諾頓說著兩眼一翻，似模似樣地歪倒在桌上。
“zzZ……”
甚至故意打起呼來。
維爾利的眼角抽了抽，無奈起身，懶得拆穿他：“我去兌點蜂蜜水吧。”
伊萊目視維爾利離去，轉頭去看伏案假寐的諾頓，恰好撞上諾頓擡起頭來偷看廚房的位置。
兩人眼神相觸，諾頓順勢拋了個媚眼，懶懶撐起腦袋：“哎呀，被小勇者發現了。”
諾頓人不正經，皮囊卻是上等的，這麽一擺造型，骨子裏就透出股貴族般的慵懶勁兒來。
伊萊先是吃了一驚，繼而莫名不爽。
諾頓的美貌越奪目他越不爽。
諾頓是維爾利的摯友，比他先認識維爾利很多很多天，哪怕是一些出格過分的玩笑，諾頓也能和維爾利照開不誤，但維爾利從不生氣。
諾頓有維爾利家的鑰匙，偶爾來維爾利家作客時便如在自己家一般，因為和屋主已經親近到了不用打招呼的地步，諾頓有什麽東西看中了也是隨手就帶走，連問都無需問一聲。
伊萊以前以為自己是第一個被維爾利細致照顧的對象，現如今他才發現，早在他之前，維爾利也是這樣對諾頓的。
不只是諾頓，只要是需要幫助的人，維爾利恐怕都會順手搭上一把，這是性格使然。
也就是說，在維爾利心目中，伊萊·洛瓦倫斯不是什麽特殊的人物。
他是維爾利的勇者，卻不是唯一的一個勇者，在他前面有很多前輩，將來後面也會有很多後輩。
他是維爾利的朋友，卻不是唯一的一個朋友，諾頓是維爾利的朋友，凱特琳娜、希婭和戴維，乃至在場的勇者們，還有維爾利退役前的同伴們，都是維爾利的朋友。
不管從哪個身份來看，他對維爾利來說都不是獨一無二的。
伊萊隱隱一陣煩躁，不禁對諾頓板起臉來：“諾頓先生，你裝醉，我要告訴維爾利。”
諾頓醉眼惺忪，緩緩彎起嘴角，笑了聲，又笑了聲，突然一下子身形顫動，轉變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伊萊，你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哈哈哈……”
諾頓邊笑邊拍打桌子，笑聲似要穿透屋頂，直破雲霄。
桌下半躺著休憩的莫瑞甘貓渾身一凜，喵嗷叫著竄到沙發背後，進入它想象中的安全區後，它意識到並沒有危險降臨，不由低頭舔舔腰側的被毛以掩飾尷尬。
伊萊不懂諾頓在笑什麽，只覺得面熱。
他說的話就那麽好笑嗎？
伊萊百思不得其解，有點兒如坐針氈。
餐桌邊的其他人也都被諾頓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住，頂著滿頭問號面面相覷。
諾頓身邊的瑪麗安看不過眼，使勁兒擰了把戀人的耳朵：“靜音，快靜音！”
諾頓吃痛，收聲求饒道：“啊痛痛痛……瑪麗安，我錯了……”
端著兌好的蜂蜜水回來的維爾利一頭霧水。
“諾頓又怎麽了？”維爾利問。
瑪麗安啐道：“誰知道呢，伊萊說了句話他就笑得跟個瘋子一樣。”
維爾利歪頭去看伊萊：“伊萊說了什麽？”
伊萊耿直地履行剛放出的宣言：“諾頓先生裝醉騙你，我就說要告訴你。”
“噗、哈哈哈哈哈……”諾頓再次大笑特笑。
維爾利一時無語。
伊萊太單純了，遠不是諾頓這狐貍的對手。
不過維爾利還是站在伊萊那邊對諾頓道：“這有什麽可笑的。”
聽見維爾利幫自己說話，伊萊心裏的郁結和煩悶統統消失無蹤。
他登時多了分有人撐腰的理直氣壯，和維爾利一同看向諾頓。
在二人的註視中，諾頓歇止了半秒，覆又忍俊不禁：“哈哈哈……”
“噓——！”瑪麗安加大捏耳朵的力度。
諾頓立馬岔氣，哎喲一聲，呻[yín]著舉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咳，不笑了，這次真的不笑了。”
瑪麗安這才哼了聲放過他。
維爾利適時把水杯往諾頓桌前一推：“快喝，喝完咱們開始。”
諾頓不再作妖，慢悠悠喝起蜂蜜水醒酒。
維爾利坐進座位，翻動精神領域中的情報文件。
第一期閱覽會處理了120條情報，剩餘4880條。
為防像上回那樣踩雷，維爾利特意把4880條情報翻來覆去打亂了幾次。
“今天也是每人10條嗎？”維爾利試探眾人的反應。
今天時間多，他決定一鼓作氣多看些，就是不知道大家怎麽想。
希婭點點下巴，眼珠轉動：“10條打底吧？”
凱特琳娜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我今天狀態好，50條左右不在話下，維爾利君有獎勵嗎？”
維爾利點頭：“有，看完給你發個紅包。”
“是誰上次說沒有紅包的。”諾頓怪叫道。
維爾利坦然：“是我。”
諾頓眉毛一揚：“那……？”
維爾利不慌不忙地道：“你要是天天承包100條，我不但發紅包，我還……”
諾頓：……
“算了。”諾頓擺手婉拒。
維爾利又問過其餘人，一番統計下來，凱特琳娜50條，他自己負責30條，伊萊自告奮勇要看20條，戴維為答謝維爾利幫忙刷藥材，願意承擔15條，剩下的仍是一人10條。
總共是175條。
維爾利把每人分去的情報按數量分好，通過精神網絡發到群裏。
眾人安靜地看起各自的情報包，看著看著逐漸神色各異，透過他們的臉色就能大致猜出情報的內容有多脫線。
維爾利從自己的30條裏隨便抽了幾張點開。
■編號ART96
■稀有度N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4日
■詳情：多蘿西甜品屋推出新款洋蔥牛油果混合飲料。
這聽上去一點也不好吃，果斷扔掉。
■編號MN7341
■稀有度N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近日風靡的單機游戲《綠卷發的加爾維加斯》發售了續作。
沒玩過，沒興趣，扔掉。
就這樣看了十數張，維爾利眼皮發沈，感受到了黑甜夢鄉的召喚。
他揉揉眉心，倒水抿了一口醒神，同時默默做起祈禱。
不求SR和SSR什麽的，希望下一張至少是N卡以外的情報。
維爾利懷抱著期待點開第十八張情報卡，視線往下。
■編號YVK176
■稀有度SSR
……
維爾利目光一滯，呼吸驟停。
他激動地擦亮了眼睛。
千真萬確，S·S·R。
——轉運了！！！
一夕之間歐皇附體，維爾利的腦海裏奏響了勝利的凱歌，一群背著天使翅膀的小人圍著他吹小號，神曲高揚，仙音繚繞。
維爾利回味了一會兒脫非入歐的餘韻後，揮散腦中幻象，迫不及待地繼續看了下去。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留級同盟會於昨日從旅人城鎮偷偷運出了一批貨物，懷疑有意向通過精神網絡向外兜售。該貨物的獲得渠道並不正當，據說是上面嚴禁流出的違禁商品，具體來源似乎與教會有關。
■附錄：勇者宿舍的爆炸事故似乎沒有波及到留級會儲藏的貨物。
■批註：客戶指定的[商機類]關聯情報，契合率達到85.47%，評級為“一本萬利”。
這條情報不負其SSR的等級，細想之下挺勁爆的。
維爾利對留級勇者間的事關註不多，還是前天和伊萊一起看招聘信息的時候才知道有留級會這種組織。
這個組織在新手村招聘網上貼出的招聘條件給了維爾利不好的觀感，言辭之間有敵視排斥應屆勇者的意味，其運作方式也在規則上打了擦邊球。
就這派鉆規則漏洞的作風，如今得知這個組織可能暗地販賣違禁商品，維爾利一點也不驚訝。
情報裏提到勇者宿舍的爆炸事故並未波及到留級會偷運出的貨物，想來是被藏匿在了別處。
假如這則情報屬實……不，SSR級的情報，其真實性相當值得信賴。
如果把這件事捅出去上報給村長和校長，可想而知，留級會的勇者們不會有好果子吃。
輕則貨物回收，同盟會解散，
涉事者全員寫檢討，扣除學分。
重則上繳罰款，同盟會所有勇者開除學籍，打回1級重頭來過，還會留下案底，受到村民們的嚴密監管。
至於究竟會是哪種下場，得看那違禁商品的份量和流出後造成的不良影響。
維爾利感嘆了下，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不會消停，這個世界在外面的人眼中是幻想鄉烏托邦，可只要是人就有私欲，會財迷心竅，利欲熏心。
也不曉得同盟會的會長是誰，這可真是富貴險中求，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這條情報的[商機類]契合度是85.47%，評級“一本萬利”，可見這款非法違禁商品具有著非常可怕的吸金潛力，難怪同盟會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可惜，既然是違禁品，他就不能依靠這個賺錢。
難得開出張SSR，卻是沒法兒用的，維爾利頗為遺憾。
但是吧，開都開出來了，不做點兒什麽就太浪費了。
維爾利是熱心淳樸的好村民，他打算為建設和諧美滿風氣良好的新手村略盡綿薄之力。
維爾利登錄精神網絡，依次戳開村長、校長和秘密基地討論組的消息框，把這條情報發了過去。
最快回覆他的是秘密基地裏的協調者索爾茲。
【協調者】索爾茲：收到，已在處理，感謝舉報。
緊接著是校長西裏爾。
[校長]西裏爾：這是我女兒說的那個讀情報游戲的游戲道具嗎？
維爾利：……
[村民A]維爾利：不，這是真的，我從情報屋買的
維爾利費盡唇舌一番解釋，西裏爾終於明白這不是做出來的游戲卡，而是真實可信的情報。
西裏爾頓時勃然大怒。
[校長]西裏爾：豈有此理！居然在學院裏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村民A]維爾利：……西裏爾校長，重點好像不是這裏吧
[校長]西裏爾：這些混小子，居然打違禁品的主意，當學院高層是擺設嗎！必須給他們警告和處分！
維爾利心說從他擔任特聘講師以來就沒見過幾個學院高層，勇者宿舍爆炸那麽大的事兒驚動的也就西裏爾、波爾特和宿舍長，也許這三人就是勇者學院全部的“高層”。
好一個窮酸的勇者學院，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西裏爾校長罵了一通，冷靜下來後，突然極盡和藹地感謝了維爾利的熱心舉報，並親切詢問維爾利最近有沒有空。
維爾利有一絲不祥的預感，腦子裏警鈴大作。
[村民A]維爾利：我已發誓這三個月裏要為了“勇者宿舍重建計劃”拋灑汗水，奉獻奮鬥，您看，短時間內我是抽不出空來的……
[校長]西裏爾：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緊張上了
能不緊張嗎，村長和校長一個比一個會推事兒，簡直是競相角逐甩手掌櫃王中王。
[校長]西裏爾：留級會是留級勇者們組建的，他們以前也是波爾特的學生，我會讓波爾特找幾個勇者盯梢，搜集證據
維爾利惶恐地問：那您為什麽要問我有沒有空？
[校長]西裏爾：哦，順口一問罷了，呵呵，不用在意
……絕對不是順口！
維爾利敢肯定，假使他流露出半點最近有空的訊號，西裏爾校長就會打蛇隨棍上地把皮球踢給他。
畢竟是任期僅一年的特聘講師，不用白不用。
——驚險萬分，九死一生。
維爾利心有餘悸地打發完西裏爾校長，然後去看村長的回覆。
[村長]老尼克：協調者通知我了，這是你的舉報獎金
[村長]老尼克：[紅包]我發了一個運氣紅包，快來領吧。
（你領取了[村長]老尼克的紅包）
維爾利檢查金額：10銅幣。
[村民A]維爾利：村長大人，裏面只有10銅幣
[村長]老尼克：[黑人問號.jpg]什麽，才10銅幣？我可是大手筆地塞了10金進去啊
[村民A]維爾利：您發的是運氣紅包，金額不定
[村長]老尼克：原來如此。唉，維爾利，你的運氣太差了
[村民A]維爾利：那……您能再發一次嗎？
[村長]老尼克：不是已經發了嗎？下次舉報的時候再發新的吧
村長一定是在裝傻。
維爾利捧著輕若鴻毛的10銅幣退出了村網。
——新手村的大人物怎麽都這麽不靠譜。
舉報完畢，維爾利姑且還是和大家提了留級會意圖偷賣違禁品被自己舉報的事。
好歹是條SSR情報，即便用不上也要拿來吹吹牛逼！
大家在聽到維爾利開出SSR時各種震驚，等維爾利說完，震驚就變成了八卦之心。
正好看了會兒情報也看煩了，眾人津津有味地討論起來。
“說到留級會，我是有所耳聞的。”戴維率先發言，“他們曾邀請我入夥，我拒絕了他們。”
“前輩為什麽拒絕？”山姆問。
戴維苦笑：“成日背教典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折騰社團什麽的。後來知道不是社團，就更不想去了。”
山德魯點了點頭：“戴維前輩不去是明智的，沾上違禁品可不是什麽好事。”
“說起來這是和教會有關的違禁品哎，山德魯，你是穆爾的勇者，你有聽說什麽消息嗎？”艾琳把目光投向山德魯。
希婭攤攤手：“別想了，你們班長哪裏可能知道什麽內幕，穆爾的嘴巴可嚴實呢。”
“作為每天聆聽信徒懺悔的神父，嘴巴不嚴實問題才比較大吧。”瑪麗安抿唇聳肩道。
待瑪麗安閉上嘴，山德魯弱弱地搭腔：“那個，其實還真有。”
“什麽？”
眾人大跌眼鏡，齊刷刷看向山德魯。
在全場視線的聚焦下，山德魯憑空生出股壓力，他推推眼鏡道：“穆爾神父只和我提過一次，說是驅魔教會研制了一種神奇的藥水，在幾個主城鎮流行過短暫的時間。”
據穆爾神父所說，那東西喝一點就能祛除掉體內的有害物質，使身心都煥發出青春的光彩與活力，還能強韌精神，加固意識，有著護膚養顏，強身健體等神乎其神的功效。
誠然，這只是驅魔教會打廣告時鼓吹的宣傳語，產品在正式發售的第二天出現了嚴重問題，飲用過的民眾無一幸免，上面勒令緊急回收售出的藥水，奈何仍有少量漏網之魚流落市野。
維爾利皺了皺眉：“正式發售的第二天出現問題，那為什麽還能流行一段短暫的時間？”
“前期貌似打過一陣子廣告，所以才在那幾個城鎮廣為人知。”山德魯回憶道，“因此並非是在發售後名聲大噪，而是發售前就已聲名鵲起。”
淒慘的是，發售前的群眾期待值有多大，發售後名聲一落千丈的速度就有多快，連驅魔教會的聲譽都受到了影響，也就是新手村這種邊陲地區的住民對此一無所知。
諾頓托著腮道：“嘖嘖，特地耗資打廣告，聽起來驅魔教會對那玩意兒寄予了厚望呢。真有說的那樣神奇嗎？”
“不存在的，但夢裏什麽都有。”希婭翻著白眼吐了吐舌頭。
即使這裏是看似無所不能的游戲世界，做夢也要講究基本法則。
驅魔教會研制的藥水要真有那等奇效，和開外掛也沒什麽兩樣了，不出問題也必然會受到協調者的管制。
凱特琳娜憂郁地嘆了口氣：“無論是否被寄予厚望現在都是違禁品，留級會的那些勇者大人們還屯了一堆在咱們新手村裏。我就怕他們不僅在網上販賣，還要在村子裏兜售，防不勝防。”
“所以那是什麽嚴重問題呢？”
伊萊的臉上有一絲嫌惡和憤慨。
明知是有問題的違禁藥物還偷偷運出，企圖以此牟利，留級會的行為真讓人不齒，愧為勇者。
山德魯搖頭：“不知道。”
“問穆爾神父唄。”山姆捅捅山德魯的手肘。①
“我是說，穆爾神父不知道。”山德魯正色，“或許是嚴重到了不能外傳的程度。”
伊萊臉上的憤怒更明顯了：“太過分了，他們不也是勇者嗎？勇者的使命是保護大家，為什麽反而要去做禍害大家的事呢？”
“那是因為……少年呵，人類，即惡之子喲。”
凱特琳娜用別扭的語氣念了句小說裏的臺詞予以回答。
伊萊咬了咬下唇，若有所思。
“藥水……藥水的話，一般都會售賣給道具屋，我們知會下朵尼雅姐姐和亨利叔叔吧。”艾琳憂心忡忡地提議。
席間諸位陸續應和。
維爾利的耳中回蕩著艾琳提及的藥水的單詞，依稀感覺抓住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抓到。
令他在意的到底是哪一點？
維爾利試著去幻想藥水的模樣。
對了，藥水通常用瓶罐來裝盛，他近期碰巧見過類似的東西。
今天下午，他在商業街撞見莉莉·洛伊思和一名農婦對話，還交給那名農婦一只玻璃瓶，在莉莉的說辭下，農婦從狐疑到欣然收下玻璃瓶，極像在做一場交易，抑或單方面的推銷。
莉莉是留級勇者，加入留級會也不足為奇。
可是真會那麽巧嗎？
可以的話，維爾利不想去懷疑自己親手帶出的勇者的人品。
“我很好奇那種藥水的配方。”戴維忽道，“要是有機會搞到幾瓶研究研究，也許就能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維爾利看了看這個還沒有轉職就已經患上職業病的老同學：“你想潛入留級會？”
等上面的人處理了留級會，違禁藥水必定一瓶不留，戴維這個說法，要麽是想親自去買，要麽是想加入進去就近研究。
“我是有這個想法。”戴維承認。
“何必在違法的邊緣試探呢。”維爾利勸阻。
他又想起來莉莉遞給農婦的那只小瓶子。
“說不定……”維爾利咕噥道，“還真能弄到幾瓶。”
戴維當即眼神一亮。
維爾利看了戴維一眼：“但是，戴維，你研究違禁藥水做什麽？”
知道了問題的來源，然後呢？解決嗎？
沒想到戴維的真正想法正如維爾利猜測的那般。
“我有點想嘗試改良。”戴維說。
維爾利想了想，把戴維單獨叫到二樓的小陽臺，告知他自己對莉莉的懷疑。
因為只是沒有根據的懷疑，維爾利不想聲張，他只能提供給戴維可能弄到藥水的途徑，言盡於此，別的就不能多幫了。
事實上他親自去詢問莉莉更加合適，然而莉莉若真是留級會的勇者，勢必對引導村民這類官方的人物有所防範，很難打聽出真實訊息。
“上面的動作應該很快。”維爾利提醒道。
既已通報過村長、校長和協調者，一旦確認那批貨物是違禁藥水，留級會就蹦跶不了幾天。
“我知道
，上面要我就交，絕不會舍不得。”戴維做出保證。
他沈吟片刻又道：“那個莉莉·洛伊思是你帶出的勇者？”
“你記得？”維爾利奇道。
“我記得，她每次見我都喊漢米敦先生，我老反應不過來是在叫我。”戴維說。
維爾利：……
看來就他比較健忘，莉莉這稱呼人姓氏的癖好是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戴維道：“萬一她真的賣給我藥水……維爾利，你有什麽話想我跟她交代的嗎？”
維爾利的頭上升起一個問號。
“我能交代什麽？”他反問道。
戴維也楞：“懸崖勒馬……之類的。”
維爾利聽懂了，不由失笑：“不用。她雖是我帶出的勇者，但已經不是我的勇者。”
“我的勇者現在有且僅有伊萊，伊萊·洛瓦倫斯。”維爾利著重強調。
管一個就夠嗆了，別的還是算了算了，他又不是勇者們的爸爸。
因好奇維爾利和戴維講什麽悄悄話，伊萊說了聲上廁所跟了上來，正好聽到了維爾利的最後一句。
——噗通。
伊萊胸口的位置倏然發熱。
片片話語似輕柔的雪片墜落在他心上，感觸卻是溫暖的，如有熱泉噴出，漫過心頭。
伊萊頓覺自己仿徨失落的一顆心落到了實處，所有躁動，所有煩惱，都是他愚蠢多餘的擔憂，是大爆炸後微不足道的後遺癥。
伊萊在陽臺前駐足站了會兒，那句話以後維爾利和戴維聊的主要是藥材方面的事。
伊萊不感興趣，轉身朝廁所的方向溜去。
想偷聽是真的，想上廁所也是真的。
維爾利和戴維聊完回到樓下客廳，情報閱覽會繼續進行。
175條情報看完，除維爾利的SSR外，就只有凱特琳娜那兒出了一張R卡。
■編號KV65
■稀有度R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風靡四個大陸的鸚鵡螺劇團有意征集以“海與星辰”為主題的原創劇本，該征文大賽的開賽時間預計在四月之內，獎金豐厚，三等獎以上的劇本都能得到改編為舞臺劇巡游演出的機會。
這條情報如同為凱特琳娜量身打造，維爾利便將情報卡送給了凱特琳娜。
“陰天時前往商業街的廢棄礦洞，在這個坐標進入咩咩羊乳店，可以找亞德裏恩購買更多相關情報。”維爾利為凱特琳娜提供情報屋的信息。
凱特琳娜感動得雙手合十：“謝謝你，這個情報對我真是太有用了。不用發我紅包了，這個情報足以抵上100金幣的價值。”
晚九點，維爾利和伊萊為客人們送行，囑咐他們路上小心。
幾個男生還想留下和伊萊玩桌游，但考慮到明天並非周末，只得作罷。
……
洗漱後的夜間是屬於“勇者宿舍重建計劃”的時間。
因五局三勝制劃拳比賽中伊萊以連輸三局的成績慘敗，今夜的作戰場地定在了書房。
“來看看尋訪到了什麽講師吧。”維爾利說著啟動程序。
同一時分，提示音和通知氣泡彈了兩人一臉。
「經過培訓，[菜鳥人魚族調酒師]成功升至初級！」
「尋訪到1名[高級輔助職業講師]！」
「觸發特殊召喚，[高級輔助職業講師]的種族竟然是...幽靈！」
「以上人員已自動分配崗位。」
「新功能上線：可以切換工作人員的名稱顯示方式了。」
看程序邀功般把新的一條通知捧到最醒目的位置，字體大號加粗，維爾利勉為其難地進入了設置界面。
工作人員的名稱顯示方式有兩種，一種如上所示，繁瑣冗長，另一種是簡潔的“職業：姓名”的顯示方式。
維爾利點了下滑條，讓滑條滑向簡潔的那方，眼前的[菜鳥人魚族調酒師]便切換為一目了然的[調酒師：妮妮安]，[高級輔助職業講師]也變為了[輔助講師：X先生]。
維爾利清理掉所有的通知，彈幕淹沒了屏幕。
【幽、幽靈……我不能呼吸了，有請X先生為我做一個人工呼吸】
【X先生好帥啊啊啊啊啊我要給X先生生孩子啊啊啊啊啊】
【妮妮安調的酒竟然變好喝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維爾利先生給人魚親升級了，是資本的力量hhhhh】
【人和幽靈有種族隔離吧】
【魔法的世界同性都能生子，又何況人類和幽靈！】
【不不不這還是不一樣的……】
【X老師真是神出鬼沒，教著教著就穿墻走了，有性格，我喜歡】
【我想X先生只是看不下去我們這種無可救藥的笨蛋，氣得拂袖而去了（。】
顯而易見，女生們對新的幽靈族講師非常滿意。
謝天謝地，這位叫X先生的幽靈是個帥哥真是太好了。
維爾利愉快地點進【人員管理】，想一睹X先生的英姿。
看清證件照的那一瞬，維爾利有點懵。
伊萊則是驚恐萬狀：“他、他沒有頭？”
維爾利盡量冷靜地糾正：“不止沒有頭，甚至沒有身體。”
他點擊下一張全身照，以方便伊萊看得更為清楚。
X先生是全身透明的幽靈，穿了一套筆挺利落的黑西裝，戴著禮帽和雪白的手套，腳上是光可鑒人的黑色皮鞋。
他的身體輪廓全靠服飾撐起，得體的衣裝讓他看起來像一名教養良好的紳士。
維爾利和伊萊不約而同回想起方才所見的女生們的熱情之詞。
兩人有點不寒而栗，各自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我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維爾利喃喃自語。
“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男性嗎？”伊萊瑟瑟發抖。
工作人員的等級暫時無法提升了，需要相應建築升到D級，維爾利和伊萊計算了升級後的維護費用，覺得還是再等等，多存點資金再說。
新的建築要三種數值各達到1500才能解鎖，當前兩棟宿舍的總心情值是816點，學習氛圍是534點，環境值是492點，遠遠夠不到1500的標準。
欣慰的是，勇者們的消費能力突飛猛進，程序裏的資金已有441金13銀29銅，照這個速度，不日就能賺到打理兩個中心花園的閑錢。
修繕好中心花園，環境值將能得到極大提升，一口氣沖上1500點也未必不可能。
比起勇者們的氪金力，維爾利單刷攬金的效率竟有些不夠看。
——在金錢的力量之下，強度什麽的都是浮雲啊。
維爾利有那麽一瞬間想轉職去當個商人，隨即就想到自己根本沒有一丁點兒商業頭腦，笑著打消這個荒謬的念頭。
勇者們熱情似海，為搏美人一笑慷慨解囊，他倒是能休息幾天，不用再連日刷本。
由此，維爾利的單刷覆健計劃只堅持了兩日便光速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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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淳樸的維爾利先生。◎
短短幾秒的對視裏，維爾利從伊萊臉上看到了怔楞、心慌和些微的迷惘。
隨即，伊萊的臉紅起來，似乎想要從座位離開。
維爾利猜測伊萊和上次一樣錯以為自己要爆炸，想避開眾人到外面去，因此他伸手將伊萊按了回去。
“維爾利？”伊萊微微掙了一下，沒掙脫。
維爾利沒回答他，而是順手撫上伊萊的額頭深入體檢。
狀態良好，模仿度一如往常，比之昨日稍有增長。
安全栓正常運轉。
總而言之，伊萊純屬多慮。
維爾利拍拍伊萊的臉，理了下他的額發，隨口安慰：“沒事兒。”
就算有事兒，他睡前問問創世勇者們也就沒事兒了。
伊萊從被維爾利撫上額頭的那一刻起就渾身緊繃，將將平息了少許的心跳又如擂鼓般節奏激昂。
尤其當維爾利為他整理額發時，心跳的頻率抵達了最高點。
一股失重感襲來，伊萊的眼前有一瞬發白。
他的意識在極度動蕩的情緒下潛入了精神領域，仿佛被磁鐵吸附似的沖向領域中一閃一閃的光團。
那塊光團比他先前自查時又脹大了幾分，邊緣的淡金色光芒加深至微泛乳白的白金。
在伊萊的意識接近時，光團吞沒了它——準確的說，是和伊萊的意識融為了一體。
徐徐綻放的鮮花；海面上拍打著翅膀騰空的海鷗；穿過高聳入雲的古樹射下的第一道曦光；商鋪林立，人頭攢動的集市；教堂裏禱告的少女；剛產下一窩幼崽，為自己的孩子舔舐掉身上血汙的母獸……
不知其意的各色畫面猶如走馬燈，在伊萊的意識中高速穿梭。
少傾，這些畫面在某個節點定格。
一只膚光勝雪的手將鮮花摘下，置於鼻間輕嗅。
浪潮退卻後的沙灘上，戴著白帽的女性跳著不知名的舞蹈，衣裙隨身姿旋轉如花。
古樹林間，一雙著長靴的腳踏步而來，踩著底下的葉片發出簌簌聲響。
鬧市人群掩映間，一個挺拔的背影愈加明晰，在有人叫喊出一個名字後，那背影的主人眼看就要轉過身來。
禱告的少女掙開了雙眼，燦爛的明眸中如盛有大海辰星。
母獸身後的叢林裏，同族的雄性正警惕萬分地守護著它。
……
所有定格的畫面眨眼間消
散於無形，隨後伊萊的視力恢覆了正常。
他看著維爾利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動，自己卷曲的發絲從維爾利指尖滑過，被維爾利撇向兩邊。
不到一秒的時間，卻又好似極為漫長。
那些光團呈現給他的圖景與這一幕重疊，伊萊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想法——
它們是同一個性質的。
摘下鮮花的人，海邊舞蹈的女性，林中長靴的主人，鬧市裏邂逅的背影，做禱告的少女，守護母獸的雄性……還有眼前的維爾利。
他們身上有某種共同點，他們應該是同一種存在。
伊萊在恍惚間尋求著這些身影的共同點，與此同時維爾利的手指抽離而去。
伊萊楞了楞，幾乎忍不住要湊上額頭，貪戀地想要延長那不到一秒的時間。
思緒在此停止。
伊萊眨了下眼，垂首斂眉。
維爾利並未察覺伊萊眼中變幻的情緒，他向其他人揚聲問道：“可以開始第二期情報閱覽會了嗎？”
席間並沒人註意到適才維爾利和伊萊之間的小小沈默。
諾頓在調侃過伊萊後就顧著跟瑪麗安和艾琳炫耀自己多麽會揣摩少年少女的心，山德魯和山姆的話題從游戲扯到了武器屋新上的武器品相，戴維喝完了湯開始啃火雞腿，凱特琳娜和希婭在聊小說。
經維爾利這麽一問，凱特琳娜和希婭最先響應號召。
“我沒有問題。”希婭比了個OK的手勢。
“我也是。”凱特琳娜舉手。
“準備完畢。”山德魯脖子動了動，眼鏡鏡片閃過寒光。
艾琳和山姆亦隨之點頭。
戴維戀戀不舍地放下火雞腿，用手帕擦手。
瑪麗安幫諾頓擦了擦嘴上的殘渣，秀眉微蹙：“我沒問題，諾頓也沒問題……大概。”
“什麽是大概？”諾頓不滿地握住瑪麗安的手。
“親愛的，你醉了。”瑪麗安無情道，“下回禁止喝酒。”
“甜心，我只是薄醉微醺而已。”諾頓為自己爭辯，“這個狀態下人的思維更加活躍，閱讀速度大大加快，有助於今晚的情報閱覽活動。”
維爾利一聽，抓緊機會加大諾頓的工作量：“那麽諾頓今晚看50條？”
諾頓聞言雙目圓睜，撫胸痛心道：“維爾利，你怎麽能這樣對一個醉漢？”
維爾利佯作訝異：“薄醉不是讓你思維活躍，閱讀速度加快嗎？”
“我……我爛醉如泥了。”
諾頓說著兩眼一翻，似模似樣地歪倒在桌上。
“zzZ……”
甚至故意打起呼來。
維爾利的眼角抽了抽，無奈起身，懶得拆穿他：“我去兌點蜂蜜水吧。”
伊萊目視維爾利離去，轉頭去看伏案假寐的諾頓，恰好撞上諾頓擡起頭來偷看廚房的位置。
兩人眼神相觸，諾頓順勢拋了個媚眼，懶懶撐起腦袋：“哎呀，被小勇者發現了。”
諾頓人不正經，皮囊卻是上等的，這麽一擺造型，骨子裏就透出股貴族般的慵懶勁兒來。
伊萊先是吃了一驚，繼而莫名不爽。
諾頓的美貌越奪目他越不爽。
諾頓是維爾利的摯友，比他先認識維爾利很多很多天，哪怕是一些出格過分的玩笑，諾頓也能和維爾利照開不誤，但維爾利從不生氣。
諾頓有維爾利家的鑰匙，偶爾來維爾利家作客時便如在自己家一般，因為和屋主已經親近到了不用打招呼的地步，諾頓有什麽東西看中了也是隨手就帶走，連問都無需問一聲。
伊萊以前以為自己是第一個被維爾利細致照顧的對象，現如今他才發現，早在他之前，維爾利也是這樣對諾頓的。
不只是諾頓，只要是需要幫助的人，維爾利恐怕都會順手搭上一把，這是性格使然。
也就是說，在維爾利心目中，伊萊·洛瓦倫斯不是什麽特殊的人物。
他是維爾利的勇者，卻不是唯一的一個勇者，在他前面有很多前輩，將來後面也會有很多後輩。
他是維爾利的朋友，卻不是唯一的一個朋友，諾頓是維爾利的朋友，凱特琳娜、希婭和戴維，乃至在場的勇者們，還有維爾利退役前的同伴們，都是維爾利的朋友。
不管從哪個身份來看，他對維爾利來說都不是獨一無二的。
伊萊隱隱一陣煩躁，不禁對諾頓板起臉來：“諾頓先生，你裝醉，我要告訴維爾利。”
諾頓醉眼惺忪，緩緩彎起嘴角，笑了聲，又笑了聲，突然一下子身形顫動，轉變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伊萊，你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哈哈哈……”
諾頓邊笑邊拍打桌子，笑聲似要穿透屋頂，直破雲霄。
桌下半躺著休憩的莫瑞甘貓渾身一凜，喵嗷叫著竄到沙發背後，進入它想象中的安全區後，它意識到並沒有危險降臨，不由低頭舔舔腰側的被毛以掩飾尷尬。
伊萊不懂諾頓在笑什麽，只覺得面熱。
他說的話就那麽好笑嗎？
伊萊百思不得其解，有點兒如坐針氈。
餐桌邊的其他人也都被諾頓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住，頂著滿頭問號面面相覷。
諾頓身邊的瑪麗安看不過眼，使勁兒擰了把戀人的耳朵：“靜音，快靜音！”
諾頓吃痛，收聲求饒道：“啊痛痛痛……瑪麗安，我錯了……”
端著兌好的蜂蜜水回來的維爾利一頭霧水。
“諾頓又怎麽了？”維爾利問。
瑪麗安啐道：“誰知道呢，伊萊說了句話他就笑得跟個瘋子一樣。”
維爾利歪頭去看伊萊：“伊萊說了什麽？”
伊萊耿直地履行剛放出的宣言：“諾頓先生裝醉騙你，我就說要告訴你。”
“噗、哈哈哈哈哈……”諾頓再次大笑特笑。
維爾利一時無語。
伊萊太單純了，遠不是諾頓這狐貍的對手。
不過維爾利還是站在伊萊那邊對諾頓道：“這有什麽可笑的。”
聽見維爾利幫自己說話，伊萊心裏的郁結和煩悶統統消失無蹤。
他登時多了分有人撐腰的理直氣壯，和維爾利一同看向諾頓。
在二人的註視中，諾頓歇止了半秒，覆又忍俊不禁：“哈哈哈……”
“噓——！”瑪麗安加大捏耳朵的力度。
諾頓立馬岔氣，哎喲一聲，呻[yín]著舉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咳，不笑了，這次真的不笑了。”
瑪麗安這才哼了聲放過他。
維爾利適時把水杯往諾頓桌前一推：“快喝，喝完咱們開始。”
諾頓不再作妖，慢悠悠喝起蜂蜜水醒酒。
維爾利坐進座位，翻動精神領域中的情報文件。
第一期閱覽會處理了120條情報，剩餘4880條。
為防像上回那樣踩雷，維爾利特意把4880條情報翻來覆去打亂了幾次。
“今天也是每人10條嗎？”維爾利試探眾人的反應。
今天時間多，他決定一鼓作氣多看些，就是不知道大家怎麽想。
希婭點點下巴，眼珠轉動：“10條打底吧？”
凱特琳娜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我今天狀態好，50條左右不在話下，維爾利君有獎勵嗎？”
維爾利點頭：“有，看完給你發個紅包。”
“是誰上次說沒有紅包的。”諾頓怪叫道。
維爾利坦然：“是我。”
諾頓眉毛一揚：“那……？”
維爾利不慌不忙地道：“你要是天天承包100條，我不但發紅包，我還……”
諾頓：……
“算了。”諾頓擺手婉拒。
維爾利又問過其餘人，一番統計下來，凱特琳娜50條，他自己負責30條，伊萊自告奮勇要看20條，戴維為答謝維爾利幫忙刷藥材，願意承擔15條，剩下的仍是一人10條。
總共是175條。
維爾利把每人分去的情報按數量分好，通過精神網絡發到群裏。
眾人安靜地看起各自的情報包，看著看著逐漸神色各異，透過他們的臉色就能大致猜出情報的內容有多脫線。
維爾利從自己的30條裏隨便抽了幾張點開。
■編號ART96
■稀有度N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4日
■詳情：多蘿西甜品屋推出新款洋蔥牛油果混合飲料。
這聽上去一點也不好吃，果斷扔掉。
■編號MN7341
■稀有度N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近日風靡的單機游戲《綠卷發的加爾維加斯》發售了續作。
沒玩過，沒興趣，扔掉。
就這樣看了十數張，維爾利眼皮發沈，感受到了黑甜夢鄉的召喚。
他揉揉眉心，倒水抿了一口醒神，同時默默做起祈禱。
不求SR和SSR什麽的，希望下一張至少是N卡以外的情報。
維爾利懷抱著期待點開第十八張情報卡，視線往下。
■編號YVK176
■稀有度SSR
……
維爾利目光一滯，呼吸驟停。
他激動地擦亮了眼睛。
千真萬確，S·S·R。
——轉運了！！！
一夕之間歐皇附體，維爾利的腦海裏奏響了勝利的凱歌，一群背著天使翅膀的小人圍著他吹小號，神曲高揚，仙音繚繞。
維爾利回味了一會兒脫非入歐的餘韻後，揮散腦中幻象，迫不及待地繼續看了下去。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留級同盟會於昨日從旅人城鎮偷偷運出了一批貨物，懷疑有意向通過精神網絡向外兜售。該貨物的獲得渠道並不正當，據說是上面嚴禁流出的違禁商品，具體來源似乎與教會有關。
■附錄：勇者宿舍的爆炸事故似乎沒有波及到留級會儲藏的貨物。
■批註：客戶指定的[商機類]關聯情報，契合率達到85.47%，評級為“一本萬利”。
這條情報不負其SSR的等級，細想之下挺勁爆的。
維爾利對留級勇者間的事關註不多，還是前天和伊萊一起看招聘信息的時候才知道有留級會這種組織。
這個組織在新手村招聘網上貼出的招聘條件給了維爾利不好的觀感，言辭之間有敵視排斥應屆勇者的意味，其運作方式也在規則上打了擦邊球。
就這派鉆規則漏洞的作風，如今得知這個組織可能暗地販賣違禁商品，維爾利一點也不驚訝。
情報裏提到勇者宿舍的爆炸事故並未波及到留級會偷運出的貨物，想來是被藏匿在了別處。
假如這則情報屬實……不，SSR級的情報，其真實性相當值得信賴。
如果把這件事捅出去上報給村長和校長，可想而知，留級會的勇者們不會有好果子吃。
輕則貨物回收，同盟會解散，
涉事者全員寫檢討，扣除學分。
重則上繳罰款，同盟會所有勇者開除學籍，打回1級重頭來過，還會留下案底，受到村民們的嚴密監管。
至於究竟會是哪種下場，得看那違禁商品的份量和流出後造成的不良影響。
維爾利感嘆了下，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不會消停，這個世界在外面的人眼中是幻想鄉烏托邦，可只要是人就有私欲，會財迷心竅，利欲熏心。
也不曉得同盟會的會長是誰，這可真是富貴險中求，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這條情報的[商機類]契合度是85.47%，評級“一本萬利”，可見這款非法違禁商品具有著非常可怕的吸金潛力，難怪同盟會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可惜，既然是違禁品，他就不能依靠這個賺錢。
難得開出張SSR，卻是沒法兒用的，維爾利頗為遺憾。
但是吧，開都開出來了，不做點兒什麽就太浪費了。
維爾利是熱心淳樸的好村民，他打算為建設和諧美滿風氣良好的新手村略盡綿薄之力。
維爾利登錄精神網絡，依次戳開村長、校長和秘密基地討論組的消息框，把這條情報發了過去。
最快回覆他的是秘密基地裏的協調者索爾茲。
【協調者】索爾茲：收到，已在處理，感謝舉報。
緊接著是校長西裏爾。
[校長]西裏爾：這是我女兒說的那個讀情報游戲的游戲道具嗎？
維爾利：……
[村民A]維爾利：不，這是真的，我從情報屋買的
維爾利費盡唇舌一番解釋，西裏爾終於明白這不是做出來的游戲卡，而是真實可信的情報。
西裏爾頓時勃然大怒。
[校長]西裏爾：豈有此理！居然在學院裏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村民A]維爾利：……西裏爾校長，重點好像不是這裏吧
[校長]西裏爾：這些混小子，居然打違禁品的主意，當學院高層是擺設嗎！必須給他們警告和處分！
維爾利心說從他擔任特聘講師以來就沒見過幾個學院高層，勇者宿舍爆炸那麽大的事兒驚動的也就西裏爾、波爾特和宿舍長，也許這三人就是勇者學院全部的“高層”。
好一個窮酸的勇者學院，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西裏爾校長罵了一通，冷靜下來後，突然極盡和藹地感謝了維爾利的熱心舉報，並親切詢問維爾利最近有沒有空。
維爾利有一絲不祥的預感，腦子裏警鈴大作。
[村民A]維爾利：我已發誓這三個月裏要為了“勇者宿舍重建計劃”拋灑汗水，奉獻奮鬥，您看，短時間內我是抽不出空來的……
[校長]西裏爾：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緊張上了
能不緊張嗎，村長和校長一個比一個會推事兒，簡直是競相角逐甩手掌櫃王中王。
[校長]西裏爾：留級會是留級勇者們組建的，他們以前也是波爾特的學生，我會讓波爾特找幾個勇者盯梢，搜集證據
維爾利惶恐地問：那您為什麽要問我有沒有空？
[校長]西裏爾：哦，順口一問罷了，呵呵，不用在意
……絕對不是順口！
維爾利敢肯定，假使他流露出半點最近有空的訊號，西裏爾校長就會打蛇隨棍上地把皮球踢給他。
畢竟是任期僅一年的特聘講師，不用白不用。
——驚險萬分，九死一生。
維爾利心有餘悸地打發完西裏爾校長，然後去看村長的回覆。
[村長]老尼克：協調者通知我了，這是你的舉報獎金
[村長]老尼克：[紅包]我發了一個運氣紅包，快來領吧。
（你領取了[村長]老尼克的紅包）
維爾利檢查金額：10銅幣。
[村民A]維爾利：村長大人，裏面只有10銅幣
[村長]老尼克：[黑人問號.jpg]什麽，才10銅幣？我可是大手筆地塞了10金進去啊
[村民A]維爾利：您發的是運氣紅包，金額不定
[村長]老尼克：原來如此。唉，維爾利，你的運氣太差了
[村民A]維爾利：那……您能再發一次嗎？
[村長]老尼克：不是已經發了嗎？下次舉報的時候再發新的吧
村長一定是在裝傻。
維爾利捧著輕若鴻毛的10銅幣退出了村網。
——新手村的大人物怎麽都這麽不靠譜。
舉報完畢，維爾利姑且還是和大家提了留級會意圖偷賣違禁品被自己舉報的事。
好歹是條SSR情報，即便用不上也要拿來吹吹牛逼！
大家在聽到維爾利開出SSR時各種震驚，等維爾利說完，震驚就變成了八卦之心。
正好看了會兒情報也看煩了，眾人津津有味地討論起來。
“說到留級會，我是有所耳聞的。”戴維率先發言，“他們曾邀請我入夥，我拒絕了他們。”
“前輩為什麽拒絕？”山姆問。
戴維苦笑：“成日背教典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折騰社團什麽的。後來知道不是社團，就更不想去了。”
山德魯點了點頭：“戴維前輩不去是明智的，沾上違禁品可不是什麽好事。”
“說起來這是和教會有關的違禁品哎，山德魯，你是穆爾的勇者，你有聽說什麽消息嗎？”艾琳把目光投向山德魯。
希婭攤攤手：“別想了，你們班長哪裏可能知道什麽內幕，穆爾的嘴巴可嚴實呢。”
“作為每天聆聽信徒懺悔的神父，嘴巴不嚴實問題才比較大吧。”瑪麗安抿唇聳肩道。
待瑪麗安閉上嘴，山德魯弱弱地搭腔：“那個，其實還真有。”
“什麽？”
眾人大跌眼鏡，齊刷刷看向山德魯。
在全場視線的聚焦下，山德魯憑空生出股壓力，他推推眼鏡道：“穆爾神父只和我提過一次，說是驅魔教會研制了一種神奇的藥水，在幾個主城鎮流行過短暫的時間。”
據穆爾神父所說，那東西喝一點就能祛除掉體內的有害物質，使身心都煥發出青春的光彩與活力，還能強韌精神，加固意識，有著護膚養顏，強身健體等神乎其神的功效。
誠然，這只是驅魔教會打廣告時鼓吹的宣傳語，產品在正式發售的第二天出現了嚴重問題，飲用過的民眾無一幸免，上面勒令緊急回收售出的藥水，奈何仍有少量漏網之魚流落市野。
維爾利皺了皺眉：“正式發售的第二天出現問題，那為什麽還能流行一段短暫的時間？”
“前期貌似打過一陣子廣告，所以才在那幾個城鎮廣為人知。”山德魯回憶道，“因此並非是在發售後名聲大噪，而是發售前就已聲名鵲起。”
淒慘的是，發售前的群眾期待值有多大，發售後名聲一落千丈的速度就有多快，連驅魔教會的聲譽都受到了影響，也就是新手村這種邊陲地區的住民對此一無所知。
諾頓托著腮道：“嘖嘖，特地耗資打廣告，聽起來驅魔教會對那玩意兒寄予了厚望呢。真有說的那樣神奇嗎？”
“不存在的，但夢裏什麽都有。”希婭翻著白眼吐了吐舌頭。
即使這裏是看似無所不能的游戲世界，做夢也要講究基本法則。
驅魔教會研制的藥水要真有那等奇效，和開外掛也沒什麽兩樣了，不出問題也必然會受到協調者的管制。
凱特琳娜憂郁地嘆了口氣：“無論是否被寄予厚望現在都是違禁品，留級會的那些勇者大人們還屯了一堆在咱們新手村裏。我就怕他們不僅在網上販賣，還要在村子裏兜售，防不勝防。”
“所以那是什麽嚴重問題呢？”
伊萊的臉上有一絲嫌惡和憤慨。
明知是有問題的違禁藥物還偷偷運出，企圖以此牟利，留級會的行為真讓人不齒，愧為勇者。
山德魯搖頭：“不知道。”
“問穆爾神父唄。”山姆捅捅山德魯的手肘。①
“我是說，穆爾神父不知道。”山德魯正色，“或許是嚴重到了不能外傳的程度。”
伊萊臉上的憤怒更明顯了：“太過分了，他們不也是勇者嗎？勇者的使命是保護大家，為什麽反而要去做禍害大家的事呢？”
“那是因為……少年呵，人類，即惡之子喲。”
凱特琳娜用別扭的語氣念了句小說裏的臺詞予以回答。
伊萊咬了咬下唇，若有所思。
“藥水……藥水的話，一般都會售賣給道具屋，我們知會下朵尼雅姐姐和亨利叔叔吧。”艾琳憂心忡忡地提議。
席間諸位陸續應和。
維爾利的耳中回蕩著艾琳提及的藥水的單詞，依稀感覺抓住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抓到。
令他在意的到底是哪一點？
維爾利試著去幻想藥水的模樣。
對了，藥水通常用瓶罐來裝盛，他近期碰巧見過類似的東西。
今天下午，他在商業街撞見莉莉·洛伊思和一名農婦對話，還交給那名農婦一只玻璃瓶，在莉莉的說辭下，農婦從狐疑到欣然收下玻璃瓶，極像在做一場交易，抑或單方面的推銷。
莉莉是留級勇者，加入留級會也不足為奇。
可是真會那麽巧嗎？
可以的話，維爾利不想去懷疑自己親手帶出的勇者的人品。
“我很好奇那種藥水的配方。”戴維忽道，“要是有機會搞到幾瓶研究研究，也許就能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維爾利看了看這個還沒有轉職就已經患上職業病的老同學：“你想潛入留級會？”
等上面的人處理了留級會，違禁藥水必定一瓶不留，戴維這個說法，要麽是想親自去買，要麽是想加入進去就近研究。
“我是有這個想法。”戴維承認。
“何必在違法的邊緣試探呢。”維爾利勸阻。
他又想起來莉莉遞給農婦的那只小瓶子。
“說不定……”維爾利咕噥道，“還真能弄到幾瓶。”
戴維當即眼神一亮。
維爾利看了戴維一眼：“但是，戴維，你研究違禁藥水做什麽？”
知道了問題的來源，然後呢？解決嗎？
沒想到戴維的真正想法正如維爾利猜測的那般。
“我有點想嘗試改良。”戴維說。
維爾利想了想，把戴維單獨叫到二樓的小陽臺，告知他自己對莉莉的懷疑。
因為只是沒有根據的懷疑，維爾利不想聲張，他只能提供給戴維可能弄到藥水的途徑，言盡於此，別的就不能多幫了。
事實上他親自去詢問莉莉更加合適，然而莉莉若真是留級會的勇者，勢必對引導村民這類官方的人物有所防範，很難打聽出真實訊息。
“上面的動作應該很快。”維爾利提醒道。
既已通報過村長、校長和協調者，一旦確認那批貨物是違禁藥水，留級會就蹦跶不了幾天。
“我知道
，上面要我就交，絕不會舍不得。”戴維做出保證。
他沈吟片刻又道：“那個莉莉·洛伊思是你帶出的勇者？”
“你記得？”維爾利奇道。
“我記得，她每次見我都喊漢米敦先生，我老反應不過來是在叫我。”戴維說。
維爾利：……
看來就他比較健忘，莉莉這稱呼人姓氏的癖好是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戴維道：“萬一她真的賣給我藥水……維爾利，你有什麽話想我跟她交代的嗎？”
維爾利的頭上升起一個問號。
“我能交代什麽？”他反問道。
戴維也楞：“懸崖勒馬……之類的。”
維爾利聽懂了，不由失笑：“不用。她雖是我帶出的勇者，但已經不是我的勇者。”
“我的勇者現在有且僅有伊萊，伊萊·洛瓦倫斯。”維爾利著重強調。
管一個就夠嗆了，別的還是算了算了，他又不是勇者們的爸爸。
因好奇維爾利和戴維講什麽悄悄話，伊萊說了聲上廁所跟了上來，正好聽到了維爾利的最後一句。
——噗通。
伊萊胸口的位置倏然發熱。
片片話語似輕柔的雪片墜落在他心上，感觸卻是溫暖的，如有熱泉噴出，漫過心頭。
伊萊頓覺自己仿徨失落的一顆心落到了實處，所有躁動，所有煩惱，都是他愚蠢多餘的擔憂，是大爆炸後微不足道的後遺癥。
伊萊在陽臺前駐足站了會兒，那句話以後維爾利和戴維聊的主要是藥材方面的事。
伊萊不感興趣，轉身朝廁所的方向溜去。
想偷聽是真的，想上廁所也是真的。
維爾利和戴維聊完回到樓下客廳，情報閱覽會繼續進行。
175條情報看完，除維爾利的SSR外，就只有凱特琳娜那兒出了一張R卡。
■編號KV65
■稀有度R
■日期：阿爾西斯歷420年4月15日
■詳情：風靡四個大陸的鸚鵡螺劇團有意征集以“海與星辰”為主題的原創劇本，該征文大賽的開賽時間預計在四月之內，獎金豐厚，三等獎以上的劇本都能得到改編為舞臺劇巡游演出的機會。
這條情報如同為凱特琳娜量身打造，維爾利便將情報卡送給了凱特琳娜。
“陰天時前往商業街的廢棄礦洞，在這個坐標進入咩咩羊乳店，可以找亞德裏恩購買更多相關情報。”維爾利為凱特琳娜提供情報屋的信息。
凱特琳娜感動得雙手合十：“謝謝你，這個情報對我真是太有用了。不用發我紅包了，這個情報足以抵上100金幣的價值。”
晚九點，維爾利和伊萊為客人們送行，囑咐他們路上小心。
幾個男生還想留下和伊萊玩桌游，但考慮到明天並非周末，只得作罷。
……
洗漱後的夜間是屬於“勇者宿舍重建計劃”的時間。
因五局三勝制劃拳比賽中伊萊以連輸三局的成績慘敗，今夜的作戰場地定在了書房。
“來看看尋訪到了什麽講師吧。”維爾利說著啟動程序。
同一時分，提示音和通知氣泡彈了兩人一臉。
「經過培訓，[菜鳥人魚族調酒師]成功升至初級！」
「尋訪到1名[高級輔助職業講師]！」
「觸發特殊召喚，[高級輔助職業講師]的種族竟然是...幽靈！」
「以上人員已自動分配崗位。」
「新功能上線：可以切換工作人員的名稱顯示方式了。」
看程序邀功般把新的一條通知捧到最醒目的位置，字體大號加粗，維爾利勉為其難地進入了設置界面。
工作人員的名稱顯示方式有兩種，一種如上所示，繁瑣冗長，另一種是簡潔的“職業：姓名”的顯示方式。
維爾利點了下滑條，讓滑條滑向簡潔的那方，眼前的[菜鳥人魚族調酒師]便切換為一目了然的[調酒師：妮妮安]，[高級輔助職業講師]也變為了[輔助講師：X先生]。
維爾利清理掉所有的通知，彈幕淹沒了屏幕。
【幽、幽靈……我不能呼吸了，有請X先生為我做一個人工呼吸】
【X先生好帥啊啊啊啊啊我要給X先生生孩子啊啊啊啊啊】
【妮妮安調的酒竟然變好喝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維爾利先生給人魚親升級了，是資本的力量hhhhh】
【人和幽靈有種族隔離吧】
【魔法的世界同性都能生子，又何況人類和幽靈！】
【不不不這還是不一樣的……】
【X老師真是神出鬼沒，教著教著就穿墻走了，有性格，我喜歡】
【我想X先生只是看不下去我們這種無可救藥的笨蛋，氣得拂袖而去了（。】
顯而易見，女生們對新的幽靈族講師非常滿意。
謝天謝地，這位叫X先生的幽靈是個帥哥真是太好了。
維爾利愉快地點進【人員管理】，想一睹X先生的英姿。
看清證件照的那一瞬，維爾利有點懵。
伊萊則是驚恐萬狀：“他、他沒有頭？”
維爾利盡量冷靜地糾正：“不止沒有頭，甚至沒有身體。”
他點擊下一張全身照，以方便伊萊看得更為清楚。
X先生是全身透明的幽靈，穿了一套筆挺利落的黑西裝，戴著禮帽和雪白的手套，腳上是光可鑒人的黑色皮鞋。
他的身體輪廓全靠服飾撐起，得體的衣裝讓他看起來像一名教養良好的紳士。
維爾利和伊萊不約而同回想起方才所見的女生們的熱情之詞。
兩人有點不寒而栗，各自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我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維爾利喃喃自語。
“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男性嗎？”伊萊瑟瑟發抖。
工作人員的等級暫時無法提升了，需要相應建築升到D級，維爾利和伊萊計算了升級後的維護費用，覺得還是再等等，多存點資金再說。
新的建築要三種數值各達到1500才能解鎖，當前兩棟宿舍的總心情值是816點，學習氛圍是534點，環境值是492點，遠遠夠不到1500的標準。
欣慰的是，勇者們的消費能力突飛猛進，程序裏的資金已有441金13銀29銅，照這個速度，不日就能賺到打理兩個中心花園的閑錢。
修繕好中心花園，環境值將能得到極大提升，一口氣沖上1500點也未必不可能。
比起勇者們的氪金力，維爾利單刷攬金的效率竟有些不夠看。
——在金錢的力量之下，強度什麽的都是浮雲啊。
維爾利有那麽一瞬間想轉職去當個商人，隨即就想到自己根本沒有一丁點兒商業頭腦，笑著打消這個荒謬的念頭。
勇者們熱情似海，為搏美人一笑慷慨解囊，他倒是能休息幾天，不用再連日刷本。
由此，維爾利的單刷覆健計劃只堅持了兩日便光速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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