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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怎麽可以抓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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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怎麽可以抓兔兔

◎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重建作戰告一段落,維爾利準備回樓下的臥房睡覺。☉

三天就能把勇者宿舍重建到這個地步,維爾利十分膨脹,仿佛能看到宿舍全部建成的那一天,村民勇者都向他和伊萊握手言謝的畫面。

他微笑著關閉程序,斷掉共享的連接,忽然聽見伊萊哼哼了一聲。

維爾利忙又打開程序:“有什麽漏掉的嗎?”

夜已深,然而對於某些熬夜慣犯來說,這個點夜晚才剛剛開始,屏幕上的彈幕相對稀疏,卻仍然熱鬧。

伊萊一副認真的神態,緊盯著重新出現的一排排彈幕,嘴唇微微抿起:“我在想……這些彈幕裏會有留級會的人嗎?”

維爾利沒想到伊萊還在掛心留級會的事。

伊萊醉翁之意不在酒,維爾利再次把程序關掉了。

“你很在意他們?”

預感到可能有一場促膝夜談,維爾利收起兩條長腿,在床上盤腿而坐。

床鋪沈了一沈,伊萊偷偷地瞟向維爾利擱上來的雙腿。

臨睡時分,維爾利穿得很隨意,褲管高高卷在小腿肚上,露出了肌理分明,線條流暢的小腿肌肉。

只這一眼,伊萊便如被燙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目光,瞅了瞅自己曲起的腿。

和維爾利的腿相比,他的腿太過秀氣,竹竿似的沒有一點肌肉,好像輕易就能折斷。

伊萊臉上略發燒,有幾分自慚形穢。

他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道:“他們太自私了。”

一說起留級會,伊萊就控制不住下撇的嘴角。

情報閱覽會時他就氣過一陣,後來是因維爾利在戴維面前說的那句話才轉移了註意力。

如今他看著勇者宿舍的主視圖,聯想到留級會的勇者們也住在他和維爾利搭建的宿舍裏,伊萊又湧起了兩小時前的那股憤懣之情。

一直以來,他從各種途徑了解到的勇者都是如《今毀》中勇者B那般清正廉潔的形象,幾個勇者同學也都對勇者這一職業懷抱或多或少的向往與憧憬,現得知有一群同為勇者的人做著書中反派才會做的事,伊萊實在是不能接受。

“販賣違禁藥水的人……不配做勇者。”伊萊悶悶地嘟囔道。

他想要再罵狠一點,於是擰著眉頭搜腸刮肚,一時間卻腦子卡殼,始終想不出一句足夠解氣的說辭。

伊萊貧瘠的詞庫裏只能翻出曾用來罵維爾利的惡字開頭的系列,但又不太適合,何況那是他的黑歷史,就算他不可能再用同樣的字眼稱呼維爾利,他也不想對別人冠以那幾個名頭。

維爾利看伊萊這副氣結的樣子,活像只腮幫子脹鼓鼓的河豚,不由揶揄地問道:“想不通?”

伊萊道:“想不通。”

維爾利勾頭打量伊萊一本正經生氣的面容,不禁回憶起一個月前他給伊萊念小說的事。

彼時伊萊口出狂言,一系列驚天之語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潑了維爾利滿臉陰謀論的黑汁,那些話,直至今日維爾利還能想起幾句來。

記憶裏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偏激少年和眼前正義感爆棚的伊萊的臉重合為同一張,維爾利驀地起了一絲逗弄伊萊的心思。

他邊回憶邊說出伊萊當初說過的話,以此來回應本尊:“人類這種生物為了利益,什麽都肯做。”

伊萊以為維爾利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釋道:“可是,大家並不像他們那樣,不會被利益蒙蔽雙眼。”

“你說的大家是哪些大家?”維爾利問。

“勇者們,還有村民們。”伊萊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維爾利斂眉裝出深沈的模樣,“但是,勇者和村民們也是人,既然有人為了利益連自己都可以出賣,會有貪得無厭的勇者賺違背良心的黑心錢也不是多麽奇怪的事,你說是嗎?”

伊萊:?

“勇者應該是……不同的。”伊萊試圖反駁。

“哪裏不同?”維爾利道,“只要進入這個世界,無需經過任何選拔就能成為見習勇者,人人皆一樣,人類的本性就是自私的,沒有好處又怎會願意做勇者呢。”

伊萊:???

被懟了一臉血的伊萊委屈道:“……維爾利,這些不像是你會說的話,你平時不是這麽教我的。”

維爾利見好就收,面上微顯笑意:“這些的確不是我會說的話,因為是你說的。”

伊萊驚道:“我說的?”

維爾利頷首:“你第一次看《今毀》時說的。”

伊萊困惑道:“我真有那麽說過嗎?”

維爾利道:“當然有,當時我都想把你送去教會改造了。”

伊萊想了半天沒什麽印象,但維爾利應該不會騙他。

可他要真說過那些話……那以前的他是真的很中二。

說起來,他還取過風格鬼畜的網名,中二程度比之那番言論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一切,維爾利全部記得清清楚楚……

越想越羞恥,伊萊的臉頃刻間紅得不像樣,頭頂幾乎要嗤嗤冒出煙來。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會想找個地縫把自己藏起來。

“我……我給維爾利添了很多麻煩,對、對不起……”伊萊羞愧至極地道歉。

維爾利扶額,怎麽就道上歉了,這倒讓他愧疚了,他本意只是想調侃一下。

維爾利正了正色:“那些事我沒放在心上,別再說對不起了,我們之間不用這樣。”

伊萊動了動唇,眸色一暗低下頭去。

維爾利說不在意,這個回覆本該是他想要的,但又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維爾利輕拍了兩下伊萊的肩:“伊萊,我其實很高興你在不斷變好,成為了現在的這個你。你成長了,才會為自己以往偏激的觀點感到羞恥。”

伊萊騰地擡頭,眼中情緒湧動。

維爾利續道:“而且你當時的想法並非全是錯的,這個世界上有高尚純潔的人,自然也有見利忘義,唯利是圖,忘記理想的人,勇者也好,村民也罷,決定他們言行的不是職業,而是秉性。唔……所以在真正了解那個人之前,我們不應貿然對其作下定義。”

說完維爾利靜默半晌,抓抓頭發:“嘖,抱歉,又講起課來了。”

當了一個月特聘講師,他隱隱有患上說教癖的傾向。

“維爾利也說了對不起。”伊萊小聲指出。

維爾利一噎。

今晚兩人都杠精附體了麽。

“誰讓某個傻瓜先道歉的,我是被他傳染的。”維爾利望天裝傻。

伊萊聽罷,臉上熱度還未退完就又染了新紅,白瓷的膚色泛著淺淺的霞暈,在燭光下顯得尤其好看。

某個傻瓜……個傻瓜……傻瓜……瓜……

維爾利的聲音在伊萊腦海裏360度環繞立體音式循環回蕩,伊萊捂了捂臉,手心接觸到的皮膚都是火辣辣的。

他這會兒的臉色一定很滑稽。

不能給維爾利看。

手足無措下,伊萊索性撈起被子蓋住了頭,杜絕維爾利看到他臉色的可能性。

維爾利瞥回視線時,就見到了一坨拱成人形的被褥。

“你幹嘛?”維爾利戳戳被面。

“大概是……降溫。”伊萊在被子裏回答。

維爾利驚訝了一陣,詫異道:“降什麽溫,臉上的溫嗎?”

伊萊:!

人形被子窸窸窣窣抖動著縮小了一些。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臉皮薄了,我不介意,你大可隨便臉紅,我就當沒看見。”維爾利戳著被面說。

伊萊羞憤地頂著被子躲遠了一點:“可是我介意!”

維爾利沈吟片刻道:“這次不是生病?”

人形被子僵了僵,哼哧哼哧又往後面退了一點:“……不是。”

“那會爆炸咯?”維爾利假裝擔憂地棒讀道,“哎喲,慘了,我現在跑來得及嗎?”

伊萊頓時覺得鉆地縫都不足以平息他的害臊了,他可能得把自己打包進箱子裏封起來,沈到西大陸的海底下才夠安全。

“不、不用跑,不會爆炸的。”伊萊聲如蚊蚋。

在同樣的癥狀頻繁出現數次後,伊萊智商再捉急也明白這種感覺並不是爆炸前的征兆。

他的不正常都是維爾利引起的,因為他內心裏希望做維爾利最重視的那個勇者,他怕被維爾利丟下,也怕失去這個家,自勇者宿舍爆炸事故後,他就時刻處於這樣的惶惶不安中。

聽過維爾利對戴維說的話後,他已經沒那麽害怕,可他為什麽依舊心慌意亂?

“不會爆炸,那我就放心了。”維爾利往人形被子的位置挪了挪,“你不悶嗎?”

人形被子縮了縮,然後晃了晃頭。

維爾利道:“蒙了一會兒了,溫度降下來了麽。”

伊萊無語凝噎:“沒降……”

——不但沒降還更高了呢。

維爾利又戳了下:“沒降就對了,你這樣蒙著只會升高,怎麽可能降。出來透點氣吧。”

被面被戳出一個指尖的凹陷。

“別戳我。”伊萊揪緊被子抖著聲音。

“哦。”維爾利收回手。

一人一被子對望了半分鐘。

伊萊瞧著沒什麽思想上的煩惱了,維爾利自認可以退場了,遂抻長兩腿下了床。

聽到動靜,伊萊從棉被下探出半個腦袋,維爾利如有所感,回頭看了他一眼。

伊萊像是只烏龜,嗖的又把頭縮了回去。

動態視力滿分的維爾利清楚地看見了伊萊那紅通通的臉蛋和脖子根。

他咧了咧嘴,笑著吐槽:“難怪說是沒降溫。”

不等伊萊回話,維爾利穿上拖鞋離開了書房。

心情頗好地躺到自己的床上後,維爾利還掛念著樓上那團“嬌羞”的人形被子。

……這形容有哪裏怪怪的,卻詭異的很合適。

話說他還差點忘了一件事。

維爾利登錄精神網絡,進入秘密基地討論組,向高位者們——其實只有溫莎妮婭在線——簡單匯報了這兩日伊萊的狀況。

在維爾利提到伊萊頻繁的走神時,溫莎妮婭發過來幾個捂臉表情包,看得維爾利不明所以,心頭一顫。

[村民A]維爾利:請問有什麽要緊嗎?

溫妮親:沒關系沒關系,沒什麽要緊的[捂臉.jpg]

——嘴上說著不要緊,一邊又發了一張。

[村民A]維爾利:真的沒關系嗎?

溫妮親:真的沒關系。不過你是應該多關註下伊萊……我是說,關註他的內心[捂臉.jpg]

[村民A]維爾利:我一直有關註他的內心◆

在這一點上,維爾利自信十足,自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心理按摩師。

溫妮親:呃,啊哈哈,那挺好啊,繼續保持[捂臉.jpg]

維爾利快被溫莎妮婭的捂臉表情包洗腦了。

他總感覺溫莎妮婭知道些什麽,卻又故意瞞著不告訴他。

然而高位者們瞞著他的事多得是,既然是能瞞著的事,那就不是什麽要緊事。

維爾利沒多細想,徑直熄了燈洗洗睡了。

……

因不用下本單刷,維爾利過回了往常三點一線的清閑日子。

他每天早起餵魚餵貓餵伊萊,接著去學院講講課混工資,下午到商業街買點菜,在裝備屋門口等著接伊萊下班,然後兩人一塊兒回家。

這些天,伊萊在裝備屋的業務能力以緩慢的速度進步著,一開始約克可謂是處處都能挑出錯來,而每挑一次伊萊都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在伊萊虛心嚴謹的態度下,約克給出的差評雖未消失,卻也越來越少。

極少數的場合,約克會勉強給批個及格。

每當和維爾利說起這些,伊萊的語氣裏總有種求表揚的意味,維爾利通常不會吝惜言語上的這點鼓勵,得了鼓勵的伊萊便難掩神采飛揚,翹起來紅潤的唇角,可是緊接著又會因一時的得意忘形支吾臉紅。

維爾利只能嘆氣,別人的臉皮都是越活越厚,伊萊的是越活越薄,等冬天來了,伊萊恐怕靠自己的臉皮就能發熱取暖。

到了晚上,新生群的諸人雷打不動地開情報閱覽會。

一群人在N卡的海洋裏盡情徜徉,即開即讀,讀一條扔一條。

在勇者宿舍能夠自行生財的現在,開情報包於維爾利而言只剩下消遣的功能,新生群的諸人亦在其中找到了樂趣,權當是聚眾看新聞,還能互相討論討論,有槽共吐,有瓜同吃。

是故,維爾利早就不執著於商機相關的情報,類似凱特琳娜那張R卡那樣的情報還更有價值一點。

不知什麽原理,情報包裏的情報竟會隨著時間更新,維爾利從咩咩羊乳店購入情報的日期是4月16日,而這幾日開包,眾人開出了不少16日後的情報,甚至還有當日的。

包羅萬象的,可以自動更新的幾千條情報堪比隱形的財富,簡直是血賺。前提是那個更新有效期是無限制的。

但維爾利篤定亞德裏恩沒那麽慷慨。

最終,幾天下來眾人瓜吃了不少,瓜子都嗑見底了,有用的情報卻是一條沒見。

唯一的好事,大約是新生群的諸位因共同吃瓜的情誼很是提升了一波彼此的好感度。

情報閱覽會結束後,維爾利會和伊萊並肩坐著打開重建計劃程序。

目前需要他們操作的地方不多,兩人每天也就讀一讀通知,同宿舍的勇者們聊聊天。

托新增顯示方式的福,兩人陸續記住了所有工作人員的名字,其中最為勇者們樂道的還是阿瑟、妮妮安和X先生。

精靈族男性阿瑟是個徹頭徹尾的游戲發燒友,沒有點單的閑暇時光他總是見縫插針地前往宿舍二層暢玩娛樂室裏的游戲,一旦沈浸,程序不強迫他他就絕不回三層的休息室,摸魚摸得是風生水起,心安理得。

演奏豎琴時的阿瑟和玩游戲時的阿瑟近乎兩個人格,前者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展顏一笑讓人如沐春風,後者冷若冰霜,狠厲如殺神,瘋起來自己的隊友也賣。

可嘆的是,不論是彈豎琴的阿瑟抑或玩游戲的阿瑟都是百分之二百的彩筆,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琴場和戰場都一敗塗地。

人魚族的妮妮安似乎是海中貴族的女兒,出生地據說是西大陸的帕薩馬佛群島海域。

她年紀尚幼,一刻都不能離了水,所以只能坐在水缸裏調酒,她那魚尾輕蕩著撥動清水的模樣是男生宿舍休息室裏一道靚麗的風景。

心情好的時候,妮妮安調配的酒是五彩繽紛的偏粉彩虹色,喝一口能甜到心坎裏,滿滿的少女心;心情不好的時候,她調配的酒多是慘綠色的,要麽就是灰撲撲的,酒液裏翻滾著如同腦漿的白和極似血漿的紅。

而妮妮安的心情大多

時候都是不好的。

這間店面太寒酸,裝潢太過時,身上的水缸太逼仄,來喝酒的客人們也太過吵嚷。

因而,男生宿舍裏流傳著“真的妮妮安廚敢於直面慘淡的腦花,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的說法。

幽靈族的X先生最為神秘,即使幽靈無需睡眠,他還是嚴格依循生前的作息:他總在清晨6點起床,一間寢室一間寢室地敲門叫醒勇者;晚上11點,他將暗示性地吹熄宿舍裏所有的燈,在女性勇者們的枕邊唱著曲調蒼涼的搖籃曲哄她們入睡,一個寢室的人睡著了他才前往下一間房。

維爾利試著代入被唱搖籃曲的女性勇者視角。

試想房間裏的燈驟然熄滅,兩眼還未適應黑暗前,一個低沈柔和的聲音在耳邊吟唱起縹緲空靈的搖籃曲,昏昏欲睡之際掀起眼皮,視野清明,卻只看見一套黑不溜秋的西服懸浮在半空,不明物體套著雪白手套,敲著手心裏的槍托說是要懲罰不聽話的孩子……

維爾利渾身的寒毛盡數炸了開來。

這不是搖籃曲,是安眠曲吧,永世安眠的那個安眠。

——這屆女性勇者的膽量真是不容小覷。

不過,三只人外的性子奇葩歸奇葩,但都是杵那兒就能長出錢來的搖錢樹,如果阿瑟是在女生宿舍,吸金力還會更好些。

不是他們,維爾利都不知道勇者們的腰包裏這麽有錢。

程序金庫裏的資金穩定增長,維爾利終於如願以償,好好拾掇了下中心花園。

維爾利除掉雜草,在花園入口劃出一條筆直的道路,鋪以花崗巖,中途分出岔路,將花園一分為四,空白處鋪上青翠的結縷草做的草坪,靠近道路的地帶妝點幾排薰衣草,令其看上去不至過於單調。

主路盡頭,維爾利放置了一個花環拱門,其後是一尊圓形噴泉,噴泉中央的柱身上由小至大依次是三只花瓣狀托盤,頂端噴出的清水將從花瓣的尖端洩下,形成小小的瀑布。

提到庭院就會想到灌木,維爾利選取了冬青和垂榕分別做中心花園的灌木和綠墻。

沈積著青苔和淤泥的人工湖被維爾利清理幹凈,重新註入清澈的湖水,投入了觀賞魚,並在周圍安置了一圈柱欄。

人工湖畔,維爾利布置了一個乳白色的纏滿藤蔓的回廊,連接著方尖塔和圓頂亭臺。

道路分出的四片草坪上,維爾利買了十二尊勇者職業的代表雕像置於其中。

最後,維爾利在適量的位置種植了一些梧桐與香樟樹作為結束。

他對自己精心布置的中心花園滿意非常,事實證明勇者們也是這麽想的。

中心花園覆活的當日,兩棟宿舍的環境值總和飆升至1084點,學習氛圍飆升至825點,心情值並未與中心花園直接關聯,但也漲到了907點。

裝修好中心花園的翌日,維爾利就迫不及待拉著伊萊去男生宿舍實地觀摩了一番。

在庭院中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嗅聞著薰衣草的花香,聆聽著噴泉噴灑的水聲,維爾利覺得自己的人生圓滿了。

這就是他夢想中的庭院!

可惜並不屬於他。

維爾利不由得羨慕起勇者宿舍的勇者們。

逛過中心花園,維爾利和伊萊登上二樓,進入好奇已久的娛樂室。

巧的是山姆正泡在裏面,兩人被山姆帶著體驗了一把娛樂室的各色游戲,令人意外的是,娛樂室還配備有幾臺抓娃娃機。

伊萊貌似對抓娃娃機很感興趣,一個勁兒地盯著,只差沒把臉貼上機器的玻璃壁。

抓娃娃機裏的布偶是一種耳朵奇大的灰兔子,有好幾樣款式,分別穿著不同的裝束,cos了各個勇者職業。

熱門職業和隱藏職業的兔子都被捉完了,還剩下的只有格鬥家,忍者,盜賊,海盜和戰士。

“伊萊想要嗎,我來幫你抓,我抓這東西很在行,前天剛幫艾琳抓了只忍者的!”山姆自告奮勇地撩起袖管。

伊萊搖頭:“我想自己抓。”

山姆道:“哦,那我教你技巧。”

維爾利看了眼價格,50銅幣一次,不算太貴。

他掏出50枚銅幣丟進投幣槽,啟動了機器,對伊萊道:“那就試試。”

伊萊註視著投幣槽,眼中似有不甘,好像不願意維爾利幫忙投幣。

維爾利尷尬地摸摸鼻子,他就是順手了。

他道:“一次也不一定成功,下次你自己投。”

“……我、我沒有不高興。”伊萊小聲說道。

只是,這錢他希望是自己掏。

但維爾利的錢已經投進去了,伊萊只得把註意力放回到機器裏的兔子玩偶上。

他定了定神,學著山姆撩起袖管,摩拳擦掌。

“給拳頭吹口氣,增加成功幾率。”山姆說。

伊萊遲疑地給拳頭吹了口氣:“這樣?”

山姆點頭:“嗯對,握上搖桿吧。”

伊萊做了個深呼吸,顫顫地握上搖桿,待手不抖了才轉動搖桿。

在他的操縱下,機器的鉤子向著目標的兔子玩偶移動。

伊萊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全神貫註。

山姆比伊萊還要緊張,鼻子頂著玻璃壁指示道:“轉彎,轉彎……換角度,鉤子換角度。”

伊萊跟隨指示動作。

維爾利揣著手在旁看著,不知怎麽的也被兩個用著緊張的氣氛感染,視線緊隨著鉤子的鉤尖。

“可以下了。”維爾利瞇了瞇眼。

“對對對,下下下,下鉤子!”山姆醒悟過來,拍著大腿。

誰知這回伊萊並未遵從山姆的指示,他繼續往左方扳動著搖桿。

山姆微怔:“咦,你不是要戰士的嗎?”

伊萊的眼睛眨也不眨,目光堅定:“我要海盜的。”

維爾利和山姆尋找著最近的海盜兔子,發現大半都被上面的兔子徹底壓住了,伊萊盯準的那只埋了一半,兩個耳朵和屁股上的尾巴都露在外頭,相對好捉一些。

伊萊的鉤子總算來到了海盜兔子的上方,在他正欲下移鉤子時,維爾利敲敲玻璃,指了個方向:“沒對準,再往那邊些。”

伊萊不疑有他,移動到維爾利說可以的地方後,神情凝重地按下了抓取鍵。

鉤子成功鉤住了海盜兔子的耳朵,但這只是個開始。

鉤子上移的過程中,兔子的耳朵被逐漸拉長變形,面朝下的腦袋擠開周遭的同類往外竄了幾許。

“有希望,穩住!”山姆激動道。

伊萊的手心出了一層汗,未防手抖,他緊緊咬住了後槽牙。

維爾利亦捏了把汗道:“別只往上拽,左右抖抖。”

“抖……抖抖?”伊萊迷茫。

這一晃神,兔子的耳朵有了滑動的跡象。

山姆驚呼:“啊,別分心啊!”

伊萊回神一看,臉色白了。

他想要嘗試挽救,又怕弄巧成拙,不得不按下暫停鍵,不敢再輕舉妄動。

鉤子扯住兔耳懸停在半途,離成功的一刻是那麽近,也那麽遙遠。

這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鉤子僵持在那兒,伊萊的心也停在了嗓子眼。

在伊萊六神無主之際,背後猝不及防地靠上來一個人,一雙溫暖的手覆上他的手,帶著他按動左邊的鍵位,擺弄起右邊的搖桿。

如果說一秒前的伊萊只僵持了兩只手,現在他就是全身上下都僵成了一塑雕像。

“有點難辦,不過還能挽救。”維爾利皺眉道。

他從沒玩過抓娃娃機,但他猜這東西的原理和使用技能是相通的,考驗的是目力和微操。

實際上手之後,維爾利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他凝神轉動鉤子的角度,卡進兔耳的褶邊,鉤住最不易掉落的那一片布料,前後晃了晃讓兔子的重量集中在那一點上,隨即不疾不徐地擡高爪鉤,一寸寸往出口移去。

兔子滾入出口洞穴的瞬間,凝固的空氣終被攪動,抓娃娃機自動播放出一段喜氣洋洋的音樂予以慶賀。

山姆目瞪口呆地讚嘆道:“太熟練了……維爾利老師才是行家吧!難道您抓過很多次?”

山姆投來崇拜的眼神。

“不,我沒抓過,這是第一次。”維爾利松開伊萊的手,直起身來。

他從出貨口撿起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把它塞到還在發呆的伊萊懷裏。

伊萊下意識抱住兔子玩偶,傻站了半晌,突然春風化雪般活了過來。

他活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兔子玩偶還給了維爾利。

維爾利一楞,沒有接:“你不想要嗎?”

50銅幣一只的兔子玩偶,不用計較到這個地步吧。

“不是,我……”伊萊張了張嘴,語無倫次,“我是想送給你的,結果……”

結果他太菜了。

維爾利一陣訝異:“送我的?”

他這才接過兔子,捧在手裏仔細端詳。

海盜兔子穿著一身海盜服,左手套了只鉤爪,頭上戴著頂船長帽,半邊眼睛被眼罩遮住,三瓣嘴斜斜歪著,表情嘲諷,氣勢囂張,有一種別樣的可愛。

問題是,這種玩偶一般都是送給小孩兒或女生的吧?

維爾利和兔子君嘲諷的單眼兩相對視,感覺自己和這只兔子的風格不太合。

不過伊萊都送了,再去問為什麽也不太好,維爾利決定收下這份禮物。

“謝謝。”維爾利單手抱住氣勢囂張的海盜兔子。

伊萊不好意思道:“是花的維爾利的錢,不能算是我送的。”

“你不想抓,我也不會花錢。”維爾利說。

嗯,兔子的毛摸著還挺舒服的。

維爾利在真香的邊緣徘徊。

“本來想找騎士的,但是沒有了。”伊萊垂首解釋道,“海盜是單眼,灰色的毛,所以,感覺很像維爾利。”

維爾利聞言,再次默默審視起海盜兔子。

原來在伊萊眼中他是這麽個形象?

“這個欠揍的表情也像我嗎?”維爾利自我懷疑。

“哎?”伊萊連忙否認,“不是,像的是眼睛跟毛色。”

維爾利挑眉:“毛色?”

伊萊:¥%&%¥……

——越描越黑了還!

“對不起,是發色。”伊萊滿臉通紅地糾正。

被晾在一旁的山姆看看維爾利又看看伊萊,只隱隱覺著這兩人間的氣氛有點兒奇怪,沒往更遠的地方想。

維爾利和伊萊貧嘴了幾句,再看那兇巴巴的海盜兔子,彎了彎嘴角。

罷了,不管怎麽說,這可是伊萊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合適與否又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伊萊的一片心意。

體驗過娛樂室,維爾利抱著兔子和伊萊去了休息室。

面對面見到阿瑟和妮妮安,維爾利不禁感嘆造物主的神奇——噢,是世界樹捏人的神之手法。

證件照都是比真人醜的,單看證件照都能領略到阿瑟與妮妮安沖擊性的美貌,更遑論直面真身。

精靈樂師垂眸時睫毛纖長,氣質憂郁,妮妮安嬌小玲瓏,一襲與尾巴同色的冰藍長發披散在身上,加上兩名人外招牌似的長耳和魚尾,輕而易舉就能成為全場的焦點。

隨手抽抽就能抽出精靈和人魚,還有一幹千奇百怪的人外,不愧是他。

維爾利托著下巴自我誇獎。

他驀然有些想去女生宿舍拜訪巨人族大叔和矮人族老爺爺,無奈礙於性別不同的緣故,暫且作罷。

維爾利和伊萊向妮妮安點了兩杯不含酒精的飲料,看到杯中彩虹色的液體,俱都松了口氣。

看來今天妮妮安小姐的心情還不錯。

兩人喝著飲料,聽了阿瑟一段浪漫的吟游曲,隨後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

四天的時間眨眼飛逝而過,莫瑞甘貓的傷勢痊愈了,到了放生它的時候。

早在前幾日莫瑞甘貓就已活蹦亂跳,有人在家時它會極其厚臉皮地纏著人陪它玩,偏偏它正處於成長期,吃得多拉得多,精力好像永遠都用不完,每日天一放亮就在屋子裏東奔西竄飛來飛去。

有時維爾利睡醒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一雙溜圓的貓眼,人睡眼惺忪,貓虎視眈眈,齜牙咧嘴,仿佛維爾利晚醒半秒,它就要吃掉維爾利的鼻子。

維爾利每次都是一個激靈,提著貓的後頸把貓扔到房外,來回幾次,莫瑞甘貓終於放棄了對他鼻子的覬覦,但維爾利仍戒備著它,禁止它近身。

伊萊則比較心軟,等級低容易中莫瑞甘貓的天賦幻術,被小貓喵嗚叫著撒撒嬌就暈頭轉向。

伊萊陪玩陪吃陪睡覺,莫瑞甘貓也就蹬鼻子上臉,近兩天時常跳到伊萊的床上,如同占領自己的領地般把書房每個能睡的地方都睡了一遍,力圖留下自己的氣味以宣誓主權。

如今貓的傷好了,伊萊舍不得了。

“我們能養它嗎?”伊萊小心翼翼地問維爾利。

維爾利從伊萊頭發上拈下一根顏色不同的黑白漸變色貓毛,一面說明了莫瑞甘貓的習性。

“別看它可愛,這種貓性情兇猛,桀驁不馴,天性向著野外,拘束在小地方裏有違它的天性,而且成年後體型龐大。”維爾利頓了頓,“也即是說,吃得很多。”

什麽都養,家裏豈不是成了動物園。

“它是只公貓,精力充沛,可比鬼哭鯢難搞多了,又還是幼崽,即便斷了奶也不好養,更適合送去魔物收容所。”

說罷維爾利耐心等待伊萊的回覆。

伊萊一臉糾結,猶豫不決。

“喵嗚。”

莫瑞甘貓咬咬伊萊的褲管,弱弱地祈求伊萊把自己留下來。

伊萊蹲下揉揉貓腦袋,莫瑞甘貓乖巧地蹭蹭他掌心。

“性情兇猛,桀驁不馴,真的是說它嗎?”伊萊疑道。

維爾利冷面無情:“甜美的外貌只是它的偽裝,切黑的內裏才是它的本質。”

猶如要反駁維爾利的話,莫瑞甘貓可憐兮兮地在地上滾了滾,癱出柔軟雪白的肚皮。

維爾利:……

這小畜生太不要臉了。

伊萊怎麽就沒學到個一絲半毫。

維爾利戳了戳莫瑞甘貓的肚皮,想試探它會不會反咬一口。

貓沒有,貓瞇起了眼睛。

——太不要臉了!

估計在伊萊面前,莫瑞甘貓是絕不會露出本性的。

維爾利無奈地揮去了揭穿小貓謊言的想法。

“考慮好了嗎?”維爾利詢問伊萊。

他觀察著伊萊的表情,看出伊萊對貓的濃濃不舍和眷戀之情,

維爾利嘆了一聲,做好了伊萊堅持要養的心理準備,琢磨著如何勸說才能讓伊萊打消這個念頭。

伊萊撫摸著小貓的下頜,點了下頭:“我考慮好了。”他低垂眉目,神色黯然地說,“維爾利,我們把小貓送去魔物收容所吧。”

他是舍不得貓,但更不想增添維爾利的負擔。

莫瑞甘貓太過年幼,兩人沒有養貓的經驗,自己一拍腦門就說要養確實不妥。

維爾利楞住了,伊萊會放棄養貓,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莫瑞甘貓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被拋棄了,不由慌了,不住地圍著兩人繞圈圈,尾巴在兩人的腿上纏來纏去,和剛來時妄圖跳窗而逃的樣子相比活脫脫是兩只貓。

伊萊湊近貓,點了下貓咪粉嫩的鼻頭,小貓討好地舔了舔伊萊的手指。

“我知道你想留下,可是我們不一定能照顧好你。”

伊萊說著郁郁地把貓抱了起來。

兩人收拾了下這些時日養貓購置的東西,帶了幾袋莫瑞甘貓鐘意的小魚幹和羊奶棒,用箱子裝著貓去了一趟魔物收容所。

與莫瑞甘貓作別時,伊萊的眼睛紅了紅,維爾利拍拍伊萊的肩,強行拉著他走了。

……

可兩人中誰都沒想到,在他們把莫瑞甘貓送去魔物收容所的第二天,這只貓居然一身灰塵地找了回來,蹲在院子裏眼淚汪汪地舔毛,形容淒慘。

“這貓……真的很像我。”

長久的沈默後,伊萊半憂半喜,心情覆雜地發出了以上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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