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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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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怎麽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

“你殺了悠仁?”

“對。”

夏油傑說:“我殺了虎杖悠仁。”

彎彎曲曲的石子路上面對面站著兩個人。

一位是當今世上的最強咒術師,一位是容納了此世極惡的最強詛咒師。

他們一個站在這頭,一個站在那頭。一個站在光中,一個站在樹下。

五條悟連影子都是淺淡的,而夏油傑像是連自身都化作了陰影的一部分。

最強咒術師沈默的佇立著,陽光照亮了他的側臉,急促的心跳幾乎成為了此時唯一的聲音,這個世界像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一場荒誕的夢。

夏油傑站在那裏,悠仁倒在他的腳下。

他好像又一次來晚了。

那個孩子好不容易才決定活下去了。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決定活下去了!

雪白的額發擋住了五條悟的眼睛,但任誰都能看得見他的憤怒。

夏油傑突然感覺有些懷念。

好像在十年前,悟也在這樣質問他。

時光在此刻發生了重疊。

十年了,最強咒術師看上去也沒有太大改變。

他依舊是如此的悲傷,悲傷到只能用憤怒來表現。

“夏油傑——!”五條悟很少會叫他全名,“告訴我!是誰殺了悠仁?”

“是我。”

“你放屁!”

“我沒……”

“別對我說謊。”

“我沒有說謊。”

“你不會殺死年輕咒術師!”

“也許我改主意了。”

夏油傑微微笑了一下,這讓五條悟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抱歉,悟。”夏油傑說,“我知道他是你的學生……但他殺了我兩個女兒。”

五條悟張了張嘴,“……但那不是他做的,是兩面宿儺……”

夏油傑聳了聳肩,“我是個詛咒師。”

啊,是啊,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個詛咒師。

陽光猛烈的照耀下來,面前的一切好像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夏油傑的笑容好像一副劣質的油畫般定格在六眼的世界。

五條悟看著,聽著,然後好像只能一如既往的、無可奈何的接受這一切。

這好像一個怪異而扭曲的螺旋。

戰鬥,撕咬,殺戮,詛咒,每個人都在框架中起舞,他們一直在重覆這一切。

到底是誰的錯呢?

好像誰都有錯,又好像誰都沒有做錯。

每個人都說自己沒有選擇。

咒力的浪潮緩緩的凝聚成勢,五條悟像是覺得陽光過分耀眼那樣閉了閉眼。

“傑。”五條悟說,“我們上次打架是什麽時候來著?”

夏油傑:“十年前,我們上次打架是十年前……”

“當時我們還在學校……”

“之後你成為最強,我們就再沒打過架。”

“是這樣。”五條悟喃喃,“竟然已經十年了嗎?”他說,“再見面我殺了你,但那只是單方面的殺人……”

夏油傑安然的微笑。

最強咒術師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一下,他緩緩擡手,竟然露出一個笑容,“跟我打一場吧,傑。”

夏油傑低頭輕笑……

記得好像有誰說過,咒術師和野獸也沒什麽區別。

五條悟心想。

傑曾經教會了他何為孤獨,未來教會他要主動爭取。

他不是個好老師。

一次,兩次,三次,一次都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學生。

但至少……

至少——

“傑應該可以開領域了吧,你有夭,區區一個六眼應該也不需要放在眼裏?”

五條悟睜大眼睛,六眼像是無限延展的天空,在晴空下呈現出一種天真又燦爛的色彩,他看著夏油傑,燃起的火光仿佛比陽光還熱烈三分,裏面是一種咒術師所熟悉的、近似野獸的執拗和瘋狂。

“讓我們用咒術師的方式來分個勝負吧。”五條悟說。

夏油傑大笑出聲。

五條悟聽他說:

“好。”

/

最強咒術師大步向前邁去,月下未來遠遠看著他的背影,他站在公園入口,視線一時無法在五條悟身上移開。

他從來沒見過悟如此生氣的樣子——那悲傷恍若實質。

那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憤怒,帶著一種鮮活明亮的美。

那雙六眼是那麽明亮。

白發仿佛要融化在光中。

月下未來蜷起手指,拉低黑色雨衣的帽檐,露在陽光中的手腕迅速泛起一股灼燒般的疼痛,他不太在意的拉低袖子,轉身重新跨上機車。

【費奧多爾已經離開了,我們繼續追。】

系統:【你不留在這裏嗎?】

【不需要。】

系統欲言又止的發出一股滋滋電流聲。

【找費奧多爾更重要……我必須盡快拿到書……】

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系統還是很快就明白了。

【你在為虎杖悠仁傷心嗎?】

月下未來沒說話。

【你已經很快趕來了,這不是你的錯。】

月下未來還是不說話,系統無可奈何的蹭蹭他的臉頰,宿主的體溫比系統還要感覺冰冷,侵蝕度的小數點後兩位一直在89.5-89.7之間上下跳動,青年臉色白的不太正常。

【這不是你的錯……】

月下未來對系統的聲音充耳不聞,他重新確認了魔人的方位,伏低身體,在摩托車啟動的巨大噪音中深呼吸,公園中遠遠傳來像爆炸般膨脹的咒力浪潮。

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兩股截然相反又同樣雄渾的咒力沖擊在一起,像是一朵爆開的煙花般醒目。月下未來沒再多看,他調轉車把沖向下一個目的地。

快一點吧。

再快一點。

他想。

讓他結束這一切。

蕭條的街道上沒多少行人,幹澀的風和枯燥的風景在他眼中轉瞬即逝。

/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對戰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部分,畢竟他很了解五條悟,就像五條悟也很了解他。

紅藍兩色的危險能量在半空中交織成網,咒術師的暗影被黑色的野獸吞食,劇烈的爆炸聲穿透建築,樹木在戰鬥的餘波中倒下,小公園的左半邊在幾次呼吸中變成一片廢墟,兩人默契的避開了虎杖悠仁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花朵在夏油傑身前展開,又被紅色的光束穿透,五條悟突兀的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大腦和視覺的謊言,他扭頭尋找詛咒師的身影,在下一刻跟游魚般的咒靈拉開距離。

兩個人都沒有留手。

咒力的浪潮帶著殺意截斷了夏油傑的去路,咒靈操術借用了小醜咒靈的術式——可以把指定範圍內的攻擊變成一個玩笑。

他將五條悟的攻擊變成一個玩笑,然後用夭來把他拉下天空。

無盡星空覆蓋了真實的樓宇,五條悟毫無預兆地比出領域的起手式,“來,讓我看看詛咒師的手段!”

對付領域的只能是領域。

夏油傑站在星空邊緣向上凝望。

咒靈操術的內部應該是什麽?

“領域展開——”

黑色的蓮花在水中綻放。

無邊地獄以詛咒師為中心向外擴張,咒靈隨著領域增殖,它們很快和無量空處碰撞在一起,黑白兩色的游魚出現在夏油傑身邊,它們像是真正的生靈一樣發出了欣喜的叫聲。

轟隆隆的聲音在現實和大腦中同時響起,澎湃的咒力化作真實的物象沖擊在一起。

耳邊一時失聲。

“挺能幹的嘛。”五條老師誇獎道。

兩人隔著遙遙的領域相互對視,暧昧的色彩在領域中融化,夏油傑看著淩空而立的五條悟,不帶感情的笑了一笑。

現實仿佛一場充滿諷刺的黑色笑話。

夏油傑生前沒能做到的領域展開,在死後做到了。

領域相互抵消,兩人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線。

夭融進夏油傑的身體,無形的波紋在空氣裏擴散,咒力和領域一同消散。

“此地禁止咒術。”夏油傑說。

/

“哈啊——”

虎杖悠仁猛地坐起來。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恍惚中他好像感覺有人站在他面前。

“——”

虎杖悠仁隔了幾秒鐘才明白,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有人在走動,有人在說話,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五條老師……”

他輕聲呼喚站在面前的男人,五條悟好像經過了一場惡戰,臉上還帶著零星的血,他抱著手站在虎杖悠仁面前,臉色很難看。

一看就知道,在生氣。

在遠處還站著個黑色長發的男人——夏油傑。

虎杖悠仁還有點頭暈眼花,看不清夏油傑臉上的表情。但他們肯定是打了一場,虎杖悠仁敢肯定,以公園中軸為分界線,另外半邊的小公園整個凹了進去,別說花草了,連地皮都消失了一部分。

“悠仁——悠仁?”五條悟在他面前擺手,“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虎杖悠仁深吸口氣,咒力與身體機能重新開始緩緩恢覆,他瞇著眼睛擡頭,品嘗活著的味道。

五條悟擔心的看著他。

虎杖咧開嘴,“老師,我學會反轉術式了!”

五條悟眨眨眼。

虎杖嘿嘿嘿的笑。

“哇——”五條悟睜大眼睛,“哇哦——”他發自內心的驚嘆,“好厲害!悠仁好厲害啊!”

“嘿嘿,我也覺得!”

虎杖悠仁絕口不提剛剛對抗死亡的艱辛——有一瞬間他好像真的死了。他只是快樂的舉起手,五條悟會意的拍了下他的掌心。

慶祝活著。

虎杖悠仁很高興自己沒有讓老師再次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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