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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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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蓬萊仙在外不方便,雲灼然是不希望他出來的,可人來都來了,他還能趕走不成?雲灼然無可奈何地看著蓬萊仙心虛的笑容,目光轉到今日格外安靜的姬若身上,不僅是姬若,雲少微也是耷拉著腦袋,情緒不高。

莫非二人都被陸羽欺負了?

事實上真的是雲灼然多想了,他一看過來,雲少微就自覺地取出一封書信,神情沮喪地交給他,“九叔,雲城被星宿派困住了,我父親和姑姑都沒有出來,這是雲城封城之前父親托魔宮的人傳來的信,是給你的。”

雲灼然有些錯愕,他知道殷少主死在雲城,星宿派定會為他們的少主報仇,但在這個時候收到雲城被困的消息未免太過巧合,其中難保沒有威脅之意,雲朵在他趕來巫城的同時對雲城下手明擺著是要逼他退出巫城。

放過奉天神宮,換雲城的安寧。

似乎是看出來雲灼然的遲疑,姬若悶悶瞪了他一眼,奪過雲少微手裏的信件塞到雲灼然手裏道:“舅舅只是在信上說讓你幫忙照看我和表哥,沒讓我們回去!你就放心吧,雲城被困,我爹一定會趕過去救我娘的!”

心魔不大高興地拍掉姬若的手,接過信件打開,瞥了一眼就送到雲灼然手上,雲灼然看信時,雲少微也拉住了姬若,打起精神道:“父親就是這麽安排的,九叔不必多慮,如果我們要回去,就不會跟大家來巫城了。”

姬若偷偷瞪了心魔一眼,也捏緊拳頭說:“星宿派算什麽東西,雲城可是有我爹護著的!雲灼然,我警告你不要被雲朵那個惡毒的女人威脅,你要是退出巫城我可饒不過你!先幹掉奉天神宮,才能幫雲城解困!”

二人說話間,雲灼然也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信是雲天青的親筆,確實沒提雲城被困的事,只將雲少微和姬若囑托給雲灼然,除此外沒有說其他。雲灼然沈默良久,收起信件,擡眼看向姬若,姬若反過來瞪他。

“幹什麽!你要回去嗎?”姬若生怕雲灼然真的要趕回雲城,急道:“就算我們現在退出巫城,誰又能保證雲朵真的會讓星宿派退出雲城?我娘早就說過,雲朵這個女人不會放過我們,我們不要受制於人,何況巫城跟雲城相隔那麽遠,說不定我爹早就帶魔宮的人趕去雲城幫忙了,用不著你!”

雲灼然什麽都還沒說,姬若就將把好話歹話都說完了,看樣子,他離開雲城前雲浮霜和雲天青沒少教他。

心魔被他吵得耳朵疼,皺眉道:“給我閉嘴,你吵死了。”

姬若悶哼一聲,也沒敢忤逆心魔,他嘴上嚷嚷著讓雲灼然不要退出巫城時,臉上也是憂心忡忡。

“我知道了。”雲灼然看在眼裏,淡淡回了一句,調頭看向厲劍茗師徒幾人,他們正在一旁敘話。

姬若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知道了,又是什麽意思?”

雲灼然輕笑不語。

姬若呆呆地眨了眨眼,反應過來迅速別開臉,臉頰紅透。他居然差一點被雲灼然的皮相迷惑了!

不過話喊出來後,他和雲少微的情緒倒沒有來時那麽沈悶了。

陸羽一改原先的高傲矜貴,也不嫌棄這嫌棄那了,擠在蓬萊仙身邊跟人坐在一起,一比竟是比人矮了一個頭。“準備出門時收到了仙兒的信,就多等了一天。”陸羽隨口跟雲灼然解釋來遲的原因,轉臉朝蓬萊仙攤手,“你看,我就說他們不會有事的吧,我之前有保護他們的。我跟雲沛然不一樣,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到底有沒有好好保護他,雲灼然也沒揭穿幾乎翹起尾巴向蓬萊仙邀功的陸羽,看得出來陸羽跟蓬萊仙應該是關系非常不錯的朋友,不過他們中間好像還隔了一個雲沛然……

雲灼然好奇歸好奇,也沒閑心去八卦,拉著心魔坐下。反倒是蓬萊仙見他臉色淡淡,當即心虛地主動上前解釋,“聽你說哥哥失蹤前去了奉天神宮,我真的很想來看看。”

說著,蓬萊仙眼巴巴地看著雲灼然,生怕他會為此生氣。

心魔一把抱住雲灼然,撇嘴道:“不要這麽看著哥哥。”

蓬萊仙一楞,“為什麽呀?”

心魔說:“我的哥哥!”

蓬萊仙沒能理解心魔的真正用意,“也是我的小主人啊。”

雲灼然跟心魔日夜相處,又豈能聽不出來心魔話中的炫耀意味?這是難得碰見熟人,想跟蓬萊仙幾人宣告他們之間已然變化的關系。

雲灼然忍俊不禁,拍拍心魔後背,將人推開,看向正從門外進來,已敘完話的聞劍仙師徒三人。

“聞宗主。”

聞劍仙頷首,“茗兒向來任性,這幾日有勞少島主了。”

幾人來時陸羽順手在院中布下了結界,怎麽說話外面都聽不到,雲灼然沒跟聞劍仙客氣,讓他們先坐下,商量如何應對奉天神宮的事。

陸羽擡起下巴指向院外,“你們怎麽回事,被關起來了?”

“說來話長。”雲灼然剛開了個話頭,厲劍茗就道:“我來說吧。”雲灼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任由厲劍茗將這幾日的經過一五一十告知眾人,說到最後,厲劍茗苦笑著垂下腦袋,“因為我,義父確實很為難。”

陸羽嘖了一聲,“沒想到啊,這個徐知春居然還是大巫祝。”

眾人不約而同地緘默下來,並不認得徐知春的蓬萊仙有些迷茫地發問:“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小灼然,哥哥真的在奉天神宮嗎?”

“還不清楚。”雲灼然看向身旁的心魔道:“我們去過奉天神宮一趟,蔚然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

蓬萊仙眼底眸光一黯,失望地說:“那恐怕真的不在。”

雲灼然沒有回話,只道:“聞宗主是打算先回劍宗嗎?”

聞劍仙搖頭道:“我這次來不僅僅是要救徒弟,也是為了救那些被抓到巫族的孩子。諸位有所不知,據劍宗調查到被巫族人所害的孩子已超過數百,其中還有二百多人未曾找到,我猜,這些孩子應該還在巫族裏。”

如此龐大的一個數目,不得不叫在座眾人上心,哪怕是出自魔宮和雲城的姬若和雲少微,猜到這些孩子正在遭遇的事也都是面色沈重。

聞劍仙笑了笑,“趁著少島主、陸前輩、蓬萊仙前輩三位都在,我又怎能浪費這個機會?若能順利解決奉天神宮與巫族再好不過。”

“你這是想讓我們給你幫忙啊。”陸羽輕哼一聲,不大滿意地說:“求人幫忙好歹也說句好話,這麽說就打算讓我們給你白白做工不成?”

聞劍仙微笑道:“陸前輩是知道的,我昆吾劍宗能給出的酬勞,蓬萊的幾位貴客怕是也看不上。”

“行吧。”陸羽道:“你說兩句好聽的,這忙我就幫了。”

厲劍茗馬上接茬,“好話肯定得讓我來說,人美心善的諸位前輩,來幫幫忙唄!”他說著星星眼看著坐在對面的陸羽、蓬萊仙幾人,竟將雲灼然也算進了前輩之列裏去了。

陸羽一臉嫌棄地擺手道:“你說沒意思,一邊哭去吧,還是你師父這個老古板來比較有趣。”

聞劍仙端坐在那裏,微微笑著,楞是一句話也不說。

陸羽一臉掃興,小聲跟蓬萊仙嘀咕,蓬萊仙懵懵地聽著,他跟聞劍仙見過面但是不熟,插不進話。

聞劍仙好像完全不在意,笑問,“對付奉天神宮,少島主可有想法?”他只是問奉天神宮,顯然也清楚雲灼然等人的目的是奉天神宮,而不是巫族,只因為目前巫族護著奉天神宮,他們這才有了可以合作的機會。

雲灼然坦言道:“先解決巫族。”

聞劍仙問:“那該如何解決?”

“滿月。”

雲灼然言簡意賅,聞劍仙笑道:“等到滿月,巫族人身上的詛咒發作,到時便沒有抵擋之力。”

心魔接道:“趁人病要人命?”

眾人紛紛看向他,這話聽著就不像是正派的人會說出來的,但話糙理不糙,聞劍仙點頭道:“茗兒被抓走前,劍宗便有過這樣的計劃。”

裴衡提醒道:“可是要救人的話,恐怕不能等到滿月了。”

陸羽摸著下巴道:“也是,今日才是初幾,等不及了。”

蓬萊仙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既端正又乖巧,見幾人又陷入了沈默,他臉上仍是一片茫然,“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他和宋韶、宋蘊都是新來的,不了解這裏的狀況。

“有一個消息。”

雲灼然道:“後日,巫族所有十歲以下的孩子會進行最後一次換血解咒,在正午時分,他們會統一到奉天神宮的神殿接受聖女的祝禱。”

“最後一次解咒?”陸羽挑眉道:“你這消息哪裏來的?”

心魔懶洋洋地靠在雲灼然肩頭,毫不忌諱且黏黏膩膩地挨著人,“剛剛有巫族人來過,想要偷襲我們,其中有一個叫孟野的,是徐知春身邊的人,臨走前告訴我們這個消息。”

無人在意心魔跟雲灼然之間的過分親密,或許是早已習以為常,但剛聽說徐知春跟厲劍茗恩斷義絕的事又得到這個消息,眾人都有些吃驚,卻見厲劍茗臉上也多了點笑容。“孟野跟我們沒有任何交情,他主動會給我們遞消息,一定是義父的意思。”

陸羽問:“可信嗎?”

聞劍仙也問:“他們要什麽?”

雲灼然並不意外會有人這麽問,他想起孟野臨走時匆忙給了他們這個消息,他也問過這個問題,而孟野只是神色肅穆而堅定地告訴他——

“巫族的活路。”

“巫族會走到今日這一步,完全是巫族人自取滅亡,這個徐知春偏要為他們求活路……”陸羽頓住,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個人了。

蓬萊仙也道:“這個人,若真如傳聞中說的那樣仁善無辜,其實早就應該拋下巫族這個包袱的。”

陸羽搖搖頭,不認同地說:“他不僅是巫族的大巫祝,更是奉天神宮的祭司,我們對他的了解多是源於傳聞,他如今已經站在了巫族那一邊,他給的消息,你們相信嗎?”

厲劍茗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目光一一略過眾人,但是包括雲灼然在內,所有人都是沈默的。

沒有人相信義父嗎。

厲劍茗抿緊唇,低下頭來。

“我相信他。”聞劍仙的話剛出口,厲劍茗猛地擡起頭,看向他時又驚又喜,也有些不可思議。

聞劍仙迎著他的目光,淡聲道:“我相信徐知春。因為我很多年前就認得他,與他相處多年,認為他的為人可以信任,何況還有茗兒。”

厲劍茗楞住,“師父?”

聞劍仙道:“你義父只有你這一個孩子,他對你的感情至深,絕不會因為他是什麽立場而改變。”

分明師父看他的眼神還是跟往日一樣淡淡的,可聽他說完,厲劍茗還是感到了一陣溫暖和撫慰。

“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麽決定了。”雲灼然拍板道。

這話一出把陸羽給驚呆了,“你給我們提意見的機會了嗎?”

雲灼然和心魔兩雙一模一樣的漆黑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無聲卻仿佛有著某種毋庸置疑的威勢。

蓬萊仙眨了眨眼睛,也呆呆地跟著他們看向陸羽,在他的清澈眸光下,陸羽悻悻坐了回去,別開臉道:“那你倒是說說接下來怎麽辦。”

“巫族和奉天神宮打算用徐知春拿捏住我們,反之,徐知春也是巫族和奉天神宮的軟肋。”雲灼然語氣頗有些淡漠地說道:“我們也可以利用徐知春,攻擊巫族和奉天神宮。”

厲劍茗聽著這話有點不對,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反駁。

雲灼然這邊的人基本都是聽他的,姬若不耐煩聽那些亂七八糟的,只捏緊拳頭說:“反正只要你跟奉天神宮鬥,我和表哥就跟你幹!”

這話聽著很是匪氣,雲少微嘴角抽搐,默默點頭附和。

雲灼然看了看兩個小的,又看向對面的聞劍仙師徒幾人。

聞劍仙笑道:“全聽少島主安排。”

孟野比顏雀晚上一些回到奉天神宮,走到徐知春住處門前時,特意整理了一下稍顯淩亂的衣服和頭發,就聽到孟洲在庭前的一聲大喊——

“大巫祝,我種好啦!”

孟野手一抖,納悶地走近門前,就見孟洲灰頭土臉地蹲在殿前清理出來的草叢上,手上提著個鏟子,居然大半夜的在奉天神宮裏種草藥。孟野暗罵一聲好傻,就見徐知春從殿中走了出來,親手給孟洲送了一杯水。

孟洲紅著臉接過,然後殷勤地跑去殿後找工具澆水,徐知春就在草叢上蹲下檢查他剛剛填上的坑,也不管衣擺滑落到泥土上,沾了許多灰。孟野正要扶著門進去又猛地一頓。

蘇芃芃從殿中出來,走到徐知春身後。徐知春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他站了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土,“這是我找了很久,才拜托朋友幫我找到的靈草,待它成熟後,就可以加入我的新藥方裏,我不敢肯定一定能解咒,至少也有一定的幾率能減輕痛苦。”

蘇芃芃道:“可是大巫祝,族長已經想到辦法解咒了。”

“他的解咒之法只適用於十歲以下的巫族孩童。”徐知春不為所動,仍執拗地看著地上的一個個小土坑,“你們都忘了嗎,還有很多巫族人需要解咒。那些被放棄的巫族人,就像孟野、孟洲,還有你蘇芃芃。”

蘇芃芃道:“我們不重要,重要的,是巫族的未來。”

“重不重要不是你說了算。”徐知春眸光有些冷淡,直直望進蘇芃芃眼裏,“你們能替他們做決定嗎?”

意識到徐知春此刻的認真,蘇芃芃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我始終不明白,為了根本那些看不到的未來,你們竟然可以舍棄那麽多本來可以活著的族人。明明從前沒有解咒之法時,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活著,就算再痛,也終究還是活著。大多數人選擇堅持下去,讓我留在巫族的,正是巫族人的堅韌和樂觀,可沒想到現在會變成這樣。”徐知春一頓,別過臉嘆道:“在我眼中,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連眼前都顧不了,還空談什麽將來,只怕到時會追悔莫及。”

蘇芃芃垂頭不語。

孟野輕咳一聲,喊了聲大巫祝,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聞言二人紛紛回頭,見孟野一身狼狽的模樣,徐知春見狀顧不上再跟蘇芃芃多話,快步上前扶住他,“你去哪裏了,怎麽傷成這樣?”

“跟顏雀切磋了一下。”孟野隨口敷衍道,瞥了眼蘇芃芃,而後嘶了一聲,順勢讓徐知春扶著他進屋,“大巫祝,我膝蓋好像傷到了。”

“那趕緊回房,我給你看看。”徐知春皺緊眉頭,扶著人路過蘇芃芃時稍微停了一下,“想走就走吧,但願你日後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沒等蘇芃芃反應,孟野痛呼一聲,又將徐知春的註意吸引走了,徐知春再顧不上她,蘇芃芃也真的走了,孟野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道:“大巫祝何苦跟她說這麽多,他們這些人瘋了,早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了。”

“他們不管,我管。”徐知春推開房門,扶著他坐下來。

孟野其實沒那麽疼,但是徐知春這麽用心的照顧他,他幹脆就真將自己當成殘廢,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人,“我就喜歡聽大巫祝說話,所以當年我頭一個主動站出來給大巫祝試藥,我相信大巫祝能治好我們。我才不會跟那些傻子一樣整日自怨自艾、尋死覓活,有大巫祝在,巫族就有未來。”

徐知春蹲在他面前小心的卷起他的褲腿,發覺他膝蓋上的傷只是皮肉傷,他幽幽斜了孟野一眼。

“我去拿藥,你別再動了,有事就喊孟洲,他還在這裏。”

“知道啦。”孟野老實點頭,垂下頭,又忍不住低聲抱怨道:“那些外族人好可惡,打了我一頓,白拿了消息,還不肯答應我的條件。”

徐知春起身時一滯,拍著他肩頭道:“小傷而已,別多想。”

孟野抱著膝蓋,一臉苦悶。

徐知春彎唇笑了笑,背過身出門時臉色瞬間凝重下來,又很是慚愧。一百多年前,孟野自願幫他試藥,而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辦法徹底解咒,早些年不成熟的藥方也給孟野的身體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後遺癥。

好在孟野還相信他,大多數的巫族人都還是相信他的。

陸羽等人的到來,小院裏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到底有些不方便,厲劍茗的房間他們師徒三人住就夠擠了,雲灼然和心魔幹脆進了浮空城,讓出房間讓姬若和宋韶幾個小的休息。蓬萊仙和陸羽也跟進了浮空城,除了聞劍仙,這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沒有進過浮空城,蓬萊仙對浮空城充滿了好奇,陸羽同樣也對浮空城很感興趣。

將二人放進浮空城後雲灼然就不管了,反正他們修為都那麽高,他在這裏蓬萊仙也能感應到他的氣息,不會動不動就變回原形。天色已晚,他打算先帶心魔回城主府休息,誰知一回頭就見到心魔一臉郁悶的神情。

“怎麽了?”雲灼然心頭冷不丁一頓,莫非是因為他帶了其他人進浮空城,他的小心魔又吃醋了?

心魔苦惱地看了雲灼然一眼,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腰,“哥哥,蓬萊仙和宋韶他們怎麽都不問我們的關系,是我跟哥哥還不夠親密嗎?”

雲灼然怎麽也沒想到心魔居然是為了這個發愁,他忍著笑,沒忍住難以理解地問:“蔚然是想告訴大家,我們將來是會結成道侶的?”

“是啊。可是他們都不問,我怎麽告訴他們,哥哥是我的道侶,哥哥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了呢?”

聽他這麽說,雲灼然心下好笑,提議道:“蓬萊仙不知道,陸羽卻是知道的,他們來的倉促,暫時還沒有發現而已。蔚然若想讓他們早些知道,也可以主動告訴他們。”

心魔眼巴巴看著他,“可是我更想聽到哥哥跟人說——蔚然是我將來的道侶,也會是我唯一的道侶。”

雲灼然睜大雙眼,沒想到他的心魔居然還是個有心機的。

心魔完全不怕暴露他的小心思,他的目的相當直白,理直氣壯地說:“哥哥,蔚然今天不高興,睡覺之前哥哥可以多給蔚然親一下嗎?”

雲灼然沒忍住捏住他的臉頰肉,“野心不小啊,小心魔。”

心魔也不掙紮,抱著人笑嘻嘻地撒嬌,“好不好,哥哥?”

雲灼然無言以對,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心魔越來越厚的臉皮是隨了誰,他本身並不是這樣的啊。

事實並沒有讓心魔失望,蓬萊仙第二天一早回到城主府找人時,發覺二人仍舊住在一個房間裏,就要進去找雲灼然時被陸羽拉住,同時也從陸羽那裏知道了二人更為緊密的新關系。之後的一整天裏,蓬萊仙都跟背後靈一樣盯著雲灼然和心魔,他心中恍恍惚惚,他不過跟兩位小主人分開一段時間,兩位小主人怎麽就成道侶了?

上次再見,雲灼然給了他一個大驚喜,多了一個跟雲灼然長得一模一樣的撒嬌精心魔,這次又是一個更大的驚喜,這本是一體的兩個人直接內部消化了,為少島主找道侶的計劃泡湯了,小小島主也不可能會有了。

跟小灼然小時候一樣可愛的小小島主,居然說沒就沒了……

幾人從浮空城出來,蓬萊仙悲痛地將這個消息告知他帶來的宋韶宋蘊,二人反倒不怎麽吃驚,很快接受的同時,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這讓太久沒有走出蓬萊的蓬萊仙開始懷疑人生,好像只有他在吃驚,顯得他特別像一個土包子。

有陸羽的結界在,加上那天晚上雲灼然的出手給顏長天的警醒,這兩日沒再人來打擾這處小院。即便就在族長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也是在提醒雲灼然,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巫族這兩日不動手,只是在醞釀更洶湧的風浪。

這便給了眾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直到聞劍仙忽然在巫城出現,讓巫族人交出他的徒弟。

聞劍仙自陳身份,讓整個巫城都沸騰起來,尋常的巫族人自然攔不住他,很快上報到族長那裏。

彼時,顏長天正在送他的幼子進入神殿接受聖女的祝禱,聽到消息,與同行的蘭歌齊齊神色大變,而後果斷地吩咐族人去求助徐知春。

蘭歌眼神鄙夷地看著他,“嘴上說愧對大巫祝的是你,出了事頭一個將大巫祝推出去的也是你。”

“本來也是要瞞住大巫祝的,如今把他調出去不是正好?”

顏長天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捂住孩子的耳朵,冷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神殿了。聞九川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時出現,除了大巫祝還有誰能攔住他?但願時間來得及,解咒之後,你記得將孩子們帶走。”

蘭歌這次難得地沒跟他吵起來,“你兒子這個哭包麻煩得要死,到時還是你自己將孩子送走吧。”

她說完就大步走出廊下,直奔那座高大巍峨的神像之下。

但這在他們的原計劃裏她才應該是護送孩子們離開,尋找一個新的棲息地,帶著孩子們活下去的人。

蘭歌嘴上沒好氣的推諉,其實是將這條活路讓給了顏長天。

顏長天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的後背,須臾後抱著孩子跟上,心中再焦急,面上也擠出了笑容,溫聲哄道:“小緒,等一下要乖乖聽聖女的話,解咒之後,你就再也不會痛了。”

小緒窩在他懷裏乖乖地點頭,他並不清楚解咒的過程究竟是怎麽樣的,他只是信任他的父親。

臨近正午之時,在巫城的廣場上,聞劍仙揮袖逼退了一眾巫族人,他獨自站在巫族人的對面,周身劍氣冷冽凜然,什麽都不做,就足以震撼得巫族人們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徐知春和孟野趕過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人與數百人對峙而傲然不敗的場面,他穿過人群上前,在一聲聲驚喜的大巫祝之下,慢慢走到聞劍仙對面,一瞬間有些恍惚。

“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聞宗主會成為我的對手。”

“若巫族沒有作惡,若你不是巫族的大巫祝……”聞劍仙同樣很是感慨,他擡手一揮,冷肅劍氣傾出,“事已至此,徐館主,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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