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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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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姬無妄按下姬若將出鞘的劍,上前道:“當著兩位島主面前打打殺殺,雲管事是否有些無禮?”

姬若握住劍柄不放,瞪著他說:“松手,我要去救表哥!”

姬無妄真的松了手,朝雲峰笑道:“我家少主也在,雲管事當著我們魔宮中人的面,傷我魔宮雲夫人的侄子,這,可有點說不過去。”

姬若沒有真的魯莽到沖上去就幹,他稍微冷靜了一點,跟著姬無妄後面斥道:“你放了我表哥!”

雲峰笑了一聲,擒住雲少微往後掠去,將人按在首席那人身旁坐下。此時雲少微已不能動彈,而坐在他身邊的雲天青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儼然已失去了意識,如雲少微先前所言那樣,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若非雲天青還有一絲氣息在,眾人都懷疑這是一具屍體。

也是因為雲天青的氣息太過微弱,雲灼然和心魔、姬無妄等修為實力較高的三人進入宴客廳時竟都沒能分辨出上面是不是有人。而今,即便是雲灼然也不得不對雲峰另眼相看。

從雲峰在雲灼然和姬無妄眼皮下可以做到完全隱匿這一點,雲灼然就知道,雲峰的實力不亞於雲少微,甚至不會比他或者姬無妄差太遠。

而現在,雲峰輕而易舉便拿下了雲少微父子,兩手按在雲天青和雲少微的肩頭上,明顯有著威脅的意思。他不緊不慢地笑道:“姬少主何必著急?大公子也莫急著給我扣帽子。此乃我與雲家父子的恩怨,我並不想牽扯他人,更不想與魔宮、蓬萊為敵。”

此時在廳中,雲灼然和心魔站在一處,姬無妄與姬若二人在一起,唯獨沈靈樞被所有人無意識排斥在外,他也正緊張地看著雲少微。

雲灼然環顧眾人,與心魔相視一眼,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親舅舅和親表哥被雲峰挾持,姬若說不著急都是不可能的,聽到雲峰這話,他譏笑道:“好一個不想與我魔宮為敵,膽敢動本少主的親人,還妄想我魔宮能輕易放過你嗎?”

相比之下,姬無妄的語氣要平靜許多,卻暗藏威脅,“雲管事在雲城多年,總不會忘了雲天青城主乃是我魔宮中雲夫人的親兄長吧?”

雲峰反唇相譏,“雲天青是何人我自然知曉。我看是大公子忘了,你父親姬宴會被關進封魔井,其中魔宮宮主與雲夫人可出了不少力……”

這是姬若最不愛聽的話,他愈發惱怒,“關你屁事!”

雲峰幽幽道:“只是忍不住提醒大公子一句,莫要忘本。”

姬若張口欲言,頓了頓,又謹慎地回頭看姬無妄一眼。卻見姬無妄朝他搖頭,對首席上的雲峰說,“雲城與魔宮多年互有來往,兩位主人又沾親帶故,交情不淺,即便我攔不住你,但雲管事,只要你今日敢下這個手,你就註定要得罪我魔宮的宮主與少主。”

姬若咬牙補充,“即便你現在不放手,也已經得罪了魔宮。”

雲峰似乎對姬無妄仍在幫姬若的反應有些失望,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正如姬少主所言,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既然已經動了手,就再無退路。只是沒想到,大公子原先也是魔宮少主,少年失怙,不得已向仇人低頭也罷,如今你實力不弱,正好魔宮宮主舊傷覆發閉關不出,魔宮群龍無首,只要你願意,魔宮便是唾手可得。可你寧願給仇人的兒子當牛做馬,也不願意為父報仇,想來前魔宮宮主會很失望。”

“若能叫他失望,”姬無妄笑了笑,“那真是再好不過。”

雲峰哽了一下,仿佛沒想到姬無妄會是這樣的不孝子,他先前還有些慈祥的笑容隨之冷了三分。“實話告訴你們,我原本只是想私下解決雲家父子,並沒有想到你們這些會突然來雲城。我本意不想得罪魔宮,但若實在沒辦法,奉天神宮也從不懼怕魔宮。雲家父子的命,我不會讓給你們。”

姬若看了看姬無妄的反應,不安的心終於安定許多,可聽到雲峰的話,他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姬無妄亦是不解,“你若想要雲城,雲城主與少城主早已落入你手,雲城也已是你囊中之物,完全沒必要費盡心思邀請蓬萊的兩位島主赴宴。恕我冒昧一問,雲管事備下這接風宴,目的一定不只是雲城主父子吧。”

聞言,雲灼然淡淡瞥了姬無妄一眼,似有幾分不喜。

原本好好圍觀大戲,突然被拖下水,是個人都會不舒服。

雲峰看著姬無妄笑了起來,“不愧是魔宮大公子,你的確有幾分小聰明,幾度禍水東引,妄圖挑撥我與蓬萊島主。可惜,比起魔宮,我確實是誠心誠意的不願得罪蓬萊。”他說著轉向雲灼然,嘆道:“雲少島主的師尊顧宗主隕落的真相,雲峰也有所耳聞。雲峰有感而發,便覺得單單是要雲天青父子的命,也太便宜他們了。我便是學習顧宗主的怨念化身,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雲家人曾經犯下的滔天罪孽。”

心魔只知道他說了半天都沒個正題,嘰嘰歪歪的,實在叫人煩躁,他納悶道:“那你倒是說啊。”

雲峰便道:“敢問少島主,可還記得二十八年前的雲城大火?”

雲灼然眸光一亮。

心魔抓緊了他的衣袖。

姬若嗤道:“怎麽,你是要將當年那場火賴到我舅舅身上?”

姬無妄約莫也是知道這事的,而沈靈樞則是一臉迷茫。

雲峰沒將姬若放在眼裏,只苦口婆心地跟雲灼然說:“想必少島主也忘不了。當年那一場大火,是大祭司和前雲城城主雲天風聯手設下邪陣,要以雲城數萬人的性命祭陣引來的天譴。如今大祭司和雲天風已死,雲家嫡系一脈幾乎斷絕,這城主之位才落到了雲天青手中。但少島主不知道,當年你兄長雲沛然帶你離開雲城之時,其實舊城主府的幸存者中,還有一位同樣出自雲家嫡系的少爺活著,他便是舊城主府的四少爺,也是雲峰的義兄。”

雲峰冷笑一聲,指向呆呆坐在首席上的雲天青,“當年大火焚城,雲四少僥幸逃出內城,被一位神秘佛修所救,但沒成想雲天青會為了搶奪城主之位,私下偷換了他的藥,害他痛苦至死。雲天青也一定沒想到,當他與雲浮霜私下談及此事時會被雲峰聽到。為了報仇,雲峰忍辱負重,一步步成為他的左臂右膀,終於在二十多年後,在奉天神宮的幫助下,雲峰做到了。”

姬若壓根一個字都不信,他望向神情呆滯的雲天青,提醒道:“空口無憑,你說什麽都行,有本事把我舅舅放了,讓他與你當面對峙。”

雲灼然緘默不語。

其實雲峰的話跟桐葉的話是有一部分重合的內容的,二人一正一魔,八竿子打不著,應該不會為了騙人串口供。而雲峰口中救了雲四少的那位神秘佛修應當也就是桐葉無誤,桐葉說過那一位幸存者只是給了他一個含糊不清的名字便死了,這也對上了。

最關鍵的是,在雲峰口中二十八年前那一場幾乎滅城的神異之火的來源,也與大祭司供奉在神像案前的親筆記錄中的線索對應上了。

那一場火,就是與那祭壇上讓雲灼然中了招的邪陣有關。

“即便我把雲天青放了,雲天青也無法與我對峙,此事便事關雲少島主。”雲峰問雲灼然:“少島主這次回來,便是來取那東西的吧。”

姬若幾人紛紛看向雲灼然。

不說他們如何困惑,雲灼然也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東西,但他面不改色地對上雲峰的視線,從容反問:“你又如何會知道那東西。”

雲峰凝望他須臾,忽然笑了,“這便是奉天神宮的神通之處了。雲峰欲取雲家父子性命,成為雲城之主,奉天神宮要的,便是雲沛然失蹤前特意到雲城留下的那件東西,我本想通過雲天青得到此物,但沒想到他寧願自我封閉識海,也不願說出一個字。”提及此事,雲峰便是面色黑沈,“雲天青用不上,我也只好找上雲少島主。”

雲灼然心頭猛地一跳,雲沛然失蹤前,原來回過雲城嗎?

雲灼然很快恢覆冷靜,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雲沛然回過雲城,又如何知道雲沛然還留了東西在雲城?但這點他不能讓雲峰知道,他還得從雲峰這裏找到雲沛然留下之物的線索。

為此,雲灼然也有些懊惱他竟沒有早些回來。若早在雲天青自我封閉意識前回來,他就能拿到東西了。

可現在後悔也沒用。

雲灼然暗暗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看似高深莫測。

“你威脅我?”

“用雲天青父子威脅少島主嗎?”雲峰似乎覺得很好笑,“少島主說笑了。雲天青父子與你交情不深,用他們的命來要挾少島主這等蠢事,雲峰不會做。當然,不僅僅是雲峰,奉天神宮也不希望與雲少島主為敵。”

雲峰笑問:“不知少島主可有興趣,加入我奉天神宮?”

不等雲灼然開口,心魔便一臉嫌棄地說:“你們那個□□嗎?那你想得美,哥哥沒有興趣,而且你們這些信徒看起來都不大聰明的樣子。”

雲峰的臉頓時黑了幾分,“這便是雲少島主的意思嗎?”

心魔抱住雲灼然胳膊道:“這種小事,哥哥都聽我的。”

雲灼然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心魔,倒沒有在外人面前拆穿他。這放在其他人眼裏便是雲灼然默認了,不說沈靈樞看得紅了眼,雲峰也惱了。

“少島主還沒了解過我奉天神宮,就拒絕了我的邀請。”雲峰道:“可惜我神宮之中的聖女對你的欣賞,為了表示神宮的誠意,還特意許諾少島主神使之位,在真神之下,與祭司、聖女地位齊平,原是我神宮不配。”

雲峰這話中的酸氣都冒出來了,雲灼然也不免有些好奇。

“聖女?祭司?”

“只是少島主不屑的螻蟻罷了。”雲峰儼然不肯對詆毀奉天神宮的人多說半句,他冷哼道:“既然少島主不願,我奉天神宮也不會強人所難。如此,想來我們之間也僅有這一次合作機會了。不知少島主可願與我合作,我提供雲天青給出的線索,少島主也幫忙找到雲沛然留下的物件,如何?”

雲灼然道:“你又如何猜到我就沒有那物件下落的線索?”

雲峰笑著看他,“若你找到了,你又何必還在雲城逗留?”

看到對方篤定的眼神,雲灼然必須承認他還是有些機靈的。

雲峰又道:“雲少島主一定很想找到雲沛然的下落吧?很巧,我家聖女也想知道雲沛然留下的物件到底是什麽,只需雲少島主與我合作,你便能拿到此物的線索。最後物件歸誰,就看少島主與我奉天神宮孰強孰弱了。”

姬若聽雲峰說了半天廢話,楞是沒有要放過雲天青父子的意思,到了這時,他嗤的一聲笑了,“地溝裏的老鼠,還想跟雲灼然爭東西。”

“我是老鼠,姬少主又是什麽?”雲峰莫名的對姬若有些在意,接道:“叛徒、小偷的兒子嗎?”

“你……”姬若氣得咬牙切齒,就要拔劍,姬無妄攔下他道:“雲管事未免太過關心我魔宮的家事。”

雲峰只冷著臉問雲灼然,“雲少島主考慮得如何?奉勸你們一句,雲城已在奉天神宮掌控之中,即便你們抓到我,也挖不出任何信息。”

雲灼然是想拿到雲沛然留下的東西的,可在這片再次被奉天神宮踏足的土地上,他又能清楚地意識到他每一步都是被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逼著走的,都在這些老鼠的算計下,但若拒絕,他就會失去雲沛然的線索。

雲灼然轉眼望向心魔,他的眼神已十分堅定,心魔便知道他做出了選擇。於是心魔道:“哥哥,不用想太多,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雲灼然慢慢點下頭,他看向雲峰,言簡意賅,“線索。”

雲峰滿意地笑了起來,兩手再次按在雲天青和雲少微肩上,周身黑霧驟起,三人人影消失的瞬間,他的笑聲穿透了整個偌大的宴會廳——

“來舊城主府吧,少島主,雲峰在那裏恭候你的蒞臨。”

宴會廳裏僅剩下雲灼然和心魔等五人,姬若沖上首席,黑霧緩緩散去,人果然也已經不在大廳裏了,姬若咬了咬牙,抱著劍沖出門外。姬無妄遲疑了下,見雲灼然和心魔也走向門前,這才放心,快步追了上去。

最後,沈靈樞也遲疑地跟上。

接風宴開始的時間是在黃昏,磨蹭了這些時間,當雲灼然幾人趕到城南瘴氣林外時,天色已然黑沈,林中深處的陰氣也開始往外蔓延。雲灼然和心魔自然可以無所畏懼地走進瘴氣林,姬若和沈靈樞卻不能。姬無妄跟上次進來時一樣給姬若渡了一道靈力,而沈靈樞則硬是咬著牙跟上來了。

心魔看著他青白的臉色,不得不相信《無情道君》話本真的很真!沈靈樞對雲少微果然是真愛!

雲灼然知道心魔的想法後,不禁失笑。其實在雲灼然眼中,沈靈樞身上散發著一層金色光圈,已經將大部分陰氣與瘴氣隔離開,讓他即便修為再低,身體病弱,也能扛過來。

這便是顧神樞仙骨的好處。

雲灼然便又想起顧神樞那一縷怨念的化身。在浮空城上怨念化身道明真相時,他當時就能聽出來,怨念化身很不喜歡沈靈樞,也很想要回顧神樞的仙骨,但是他始終沒有動手。他後來解釋說,是力氣用完了,可雲灼然卻認為,是怨念化身也無法動手。

有仙骨護體,誰也難傷沈靈樞。

覺非能廢沈靈樞靈脈,還是趁沈靈樞被迷惑心神之時,並且用的是天擎宗的獨家法門,引導沈靈樞,算是促使他靈脈自爆,也只能勉強廢了大半,自身也受了傷。當時在現場的雲灼然看得清楚,也知道這不容易。

沈靈樞有過一次前車之鑒,怕是不會再輕易讓人近身。

穿過瘴氣林,便是舊城主府。雲灼然和心魔剛進去,就見到了城主府大門對面那片廣場上的人影。

雲峰正站在祭壇上,而在他身後那截半人多高的斷裂石柱上綁著兩個人,正是雲少微和雲天青。

雲灼然第一晚,便覺得似曾相識,眼前也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可還沒等他看清楚,那模糊的畫面便消失在腦海中,隱約也是這樣一方石柱上綁著什麽人,四周血光閃爍,但這篆刻著許多圖騰符文的石柱是完整的。

雲灼然面上沒有表露出半點異常,帶著心魔走了過去。

“舅舅,表哥!”

姬若見到祭壇上綁著的二人,二話不說就要沖上去。可沒等他走上祭壇旁的石階,雲峰擡手一揮,一柄魔劍便架在了雲少微的脖子上。

姬若不得不止步在石階之下,死死瞪著雲峰,“無恥!”

雲峰道:“畢竟他們是我的人質。”

見那魔劍貼到了雲少微肌膚上,印出一道血痕,姬若不得已跟著姬無妄退後,一直退到雲灼然和心魔身後時,那魔劍才稍微退開半寸,姬若心上懸著的大石也勉強放下了。

姬無妄意有所指地看向雲灼然。

心魔幽幽回視。

但雲灼然已懂了姬無妄的催促之意,他也不介意,因為他也想盡快知道雲沛然到底在雲城留下了什麽東西,他便問雲峰:“東西呢?”

雲峰道:“就在這一帶。”

心魔有些不悅,“這片區域很大,沒有線索怎麽找?”

“畢竟是親兄長留下的東西,我想,雲少島主應該會知道的。”雲峰恬不知恥地說:“而且我趕在雲天青封閉識海前只得到了這一條線索。顧宗主隕落的那一年,雲沛然見過雲天青,來過這裏,然後便匆匆離開了。”

見心魔黑了臉,知道這小島主嘴皮子功夫好,雲峰搶先道:“怪只怪雲天青,明明只要交出此物,奉天神宮就可以讓他活,為何非要封閉識海?連這點線索也不給人留下。我也只在他封閉前的記憶中看到,少島主兄長的意思是只要你找來,就一定能找到。”

心魔抿唇不語。

雲灼然有過一瞬怔楞,這樣的話,像是雲沛然能說出來的。他總是很有自信,連帶著也對跟他有著最親近的血緣關系的弟弟極有信心。可雲沛然莫非不知道嗎,雲灼然已經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了,他根本不熟悉舊雲城。

心魔見雲灼然又蹙起了眉頭,擔憂他又因為回憶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去而頭疼,忙安慰道:“哥哥,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別勉強自己。”

“無事。”

雲灼然輕輕搖頭,他不是在回憶過去,只是想,以雲沛然這樣的性格,會把東西藏在什麽地方。

而雲峰,也已開始催促。

“少島主,你的時間不多。若一日之內你沒有找到雲沛然留下的寶物,我會先殺了雲天青,若兩日也沒有找到寶物,我就殺雲少微。”

姬若不由驚怒,“找寶物便找寶物,為何要殺他們!”

而是雲峰不久前不是說過了嗎,雲灼然跟雲天青父子不熟悉,根本不會因此而被雲峰威脅啊!

包括雲灼然,其他幾人也在為雲峰的出爾反爾而錯愕。

正巧心魔是個叛逆的性子,當場便道:“好,人隨你殺,我和哥哥就不奉陪了。哥哥,我們走。”

見心魔果真拉著雲灼然轉身離開,姬若神色越發焦慮。

雲峰也不阻攔他們,只在二人轉身之時,幽幽說道:“少島主想走便走,但你可別後悔。畢竟雲天青與雲沛然親如兄弟,若是讓雲沛然知道你對他兄弟見死不救,說不定……”

雲峰的話沒有說盡,但雲灼然還是拉著心魔停了下來。

姬若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勸說雲灼然。他也明白,若他是雲灼然,他也不會願意受人掣肘,可雲灼然走了,他舅舅和表哥就要死。

雲灼然實在不明白雲峰為何會如此有恃無恐,他給心魔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便緩緩轉過身,望向完全失去了意識形如傀儡的雲天青。

在雲灼然開口之前,一道柔媚的女聲在眾人身後響起。

“雲天青死不了,沛然哥哥會如何,你怕是看不到了。不過小小一個奉天神宮,也敢在雲城撒野。”

聞聲,眾人紛紛回頭。

只見身著紫紗華裙的蒙面女子正與殷少主向他們走來。

剛才那話便是這女子說的。

雲灼然清冷眼底略過了一絲迷茫,她方才喊了什麽?

而祭壇上的雲峰看見猝然出現的二人,臉色倏然一沈。

“你們又是什麽人?”

那神秘女子已走到眾人面前,她聞言冷聲一笑,擡手取下面紗,露出一張十分白皙的俏麗容顏。

無人留意到角落裏的沈靈樞皺了皺眉,嫌惡地低下了頭。

紫衣女子一雙秋水眸子望向雲灼然,聲音也溫柔了許多。

“我是雲灼然的姐姐,雲朵。”

雲朵說著,眼神冰冷地望向雲峰,“你敢欺負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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