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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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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月顏先向葉歸塵頷首致意,隨後才優雅落座。

“這位仙子,在座的幾位都符合您提出的條件,您看,可以開始交易了嗎?”賀西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區區一盞引魂燈便能引出葉歸塵這等人物,但還是盡職盡責地開始走流程。

月顏環顧一圈後,輕聲道:“晚輩冒昧,方才提出的三個要求也只是為了確保交易順利。方才拍賣場都已驗證,諸位都有能夠支付一萬極品靈石的財力,能否請幾位各取一塊靈石讓晚輩先查驗一下品質。”

四人見月顏還算謙卑有禮,而且交易驗看靈石也是正常環節,便沒有與她為難,各自從儲物袋或儲物戒指、手鐲等取出一枚靈石遞給她。

極品靈石皆是打磨得圓潤光滑的雞蛋大小的彩色石頭,會因其中的靈氣種類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水靈石大都呈現玄色,火靈石都為紅色,還有木靈石為青色,土靈石為暗黃色,金靈石為金色等。

品質越好的極品靈石顏色越是純粹幹凈,不會摻雜其他顏色,同時,修士用來修煉時也能最大限度地吸取其中的靈氣,而不必再費大力氣將雜駁的靈氣煉化後再行吸收。

四人給出的靈石之中,葉歸塵的火靈石品質最好,圓潤的靈石渾然天成,內部的火靈氣如同跳躍的火焰般生生不息,美得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其次便是上陽劍仙拿出來的水靈石和青霞仙子的土靈石,雖比不上葉歸塵手中的極品靈石,但也少有雜質。

唯獨最後那個中年修士手中的火靈石雜質斑駁,品質不純,許是年久日深,裏頭的靈氣也有些許逸散,勉強夠得上極品靈石的最低標準,但卻根本無法與前三顆相比。

月顏不動聲色地看完了所有人的靈石,隨後把葉歸塵、上陽劍仙和青霞仙子三人的靈石還回去,唯獨留下了最後一人的靈石。

“諸位,今日這盞引魂燈便是這位道友的了。”月顏說著,便從自己的儲物錦囊裏取出那盞引魂燈,遞給那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修士。

引魂燈通體半尺來高,主體乃是以能通陰陽的萬年紫光檀為骨,挖空了中心,內置一盞精金鑄成的金燈,燈中一點玄色燈芯。只要以靈火點燃,便能為魂魄指明方向。

“等一等,這位姑娘,”青霞仙子打斷了月顏的動作,杏眸中略帶不滿,“你為何把這引魂燈賣個他卻不賣給我們?便是看也看得出,我們手中的極品靈石品質絕對比他的好,沒道理你不要我們的靈石,卻選那位道友的。”

月顏聞言,輕笑一聲:“這位前輩,一盞引魂燈著實值不了萬枚極品靈石,這價格以及其他條件也只是為了勸退那些想湊熱鬧的,沒想到竟然還有四位前輩肯以高價購入。只是晚輩著實不敢以區區引魂燈換得諸位這般品相的極品靈石,倒是這位道友的極品靈石品質雖不算上乘,卻也配得上這盞燈的價值。”

“你在戲弄我們?”上陽劍仙聞言,俊臉上露出幾分寒意。

月顏連忙搖頭:“晚輩不敢,只是雲外之境交易講究個公平自願,如今我願賣,這位道友願意買,想來上陽劍仙您不會為難我們吧?”

雲外之境是十大門派共同主持的交易市場,就算是上陽劍仙,也要顧及聲譽,因此他只能陰沈著臉打量著對面的月顏,隨後轉頭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修士,傲慢地詢問:“這位道友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可願將這盞引魂燈轉賣給我?我可以再出一萬極品靈石。”

沈默寡言的修士不為所動地搖搖頭:“在下乃是散修,無門無派,這引魂燈於我有用,恕我不能割愛。”

見他堅持,上陽劍仙也不再糾纏,怒視了月顏一眼,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青霞仙子見購買無望,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有些遺憾地望了一眼那盞引魂燈,起身與葉歸塵告辭後,也出了房間。

“師尊,世間引魂燈不止一盞,我們再去尋別的便是。”謝風華倒是不介意沒有拍到想要的拍品,如是安慰葉歸塵道。

葉歸塵別有深意地看了月顏一眼,他直覺月顏執意將這盞引魂燈賣給那名面色陰沈的修士,必然是有她的目的。

只是月顏的計劃他不得而知,便也起身準備離開。

月顏一邊將手中用綢絹包裹起來的引魂燈遞給對面的修士一邊叫住了葉歸塵:“劍主,請等等,您不是想要引魂燈嗎?”

靈淵率先看著她空蕩蕩的手,有些不相信地問:“你難道還有一盞?”

月顏笑著後退幾步,眼神卻一直盯著那邊拿到了引魂燈正準備禦器離開的修士。

突然,一點蒼藍色火焰從那燈芯中迸射而出,落在了那名修士握住燈盞的手背上,瞬間便化為熊熊烈火將那修士的半側身軀吞噬掉。

只聽得那修士突然發出一聲格外淒厲的慘叫,慌不擇路地往葉歸塵幾人的方向跑來,嘴裏還哀嚎著求救。

然而,沒等他跑出幾步,整個人便成了一團火球。那火焰來得兇猛,很快便將一個分神期的修士燒成了地上的一蓬白灰,而那盞引魂燈也應聲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便停在了月顏腳邊。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息的時間,就算葉歸塵有心救人也無力回天,因為他已經看出,落在那人手上的火焰不是尋常的火焰,而是後天異火——魂火。

分神期的修士時候,元魂能保持數月不散,有的元魂離體後會選擇奪舍新的軀體,有的則以元魂繼續修煉成為地仙,只是這樣修煉的風險極大,若是落入其他修士手中,很可能會變成他人的大補之物。

還有的元魂由於含冤而亡,便會化為魂火,活人若觸之,修為在其下的,只有被焚燒殆盡這一個下場。

方才那中年修士,便是被這樣的魂火活活燒灼而亡的。

只是化為魂火的結局便是魂滅道消,再無輪回。若非血海深仇,斷不會有修士選擇這種方法覆仇。

旁邊的賀西亭望著地上的灰燼楞了片刻:“這位仙子,你這......怕是違反了我們的規矩。”

無論什麽緣故,都不可在雲外之境鬧出人命,這是雲外之境的底線。

“月顏姑娘,這是怎麽回事?”葉歸塵沈聲詢問。

月顏俯身將地上的引魂燈拾起,指了指葉歸塵身後的位置:“如果不打擾,劍主您是否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

葉歸塵沈默片刻後,在椅子上落座。

靈淵打量著對面的月顏,一別十來天,對面的少女變化倒是頗大。只是修為沒什麽變化,還是築基期,倒是眼神堅定了許多。

確認月顏不會對葉歸塵構成任何威脅後,靈淵才收回目光。

只是月顏註意到他之後,多看了他兩眼,隨後緩緩勾唇:“我認得你,那日將我從沈崇誨手下救出來的就是你吧。”

靈淵一楞,他確定自己當時是遮住了臉才現身救人的,月顏絕對不可能看到他的臉。

月顏淡淡笑著,也不解釋,只是回頭又看著葉歸塵,輕聲道:“那日匆忙,還未謝過劍主肯為我們主持公道。”

葉歸塵擺擺手:“些許微末小事罷了。”

“對於您而言是小事,只是對我們母女來說卻是深恩。那日大殿之上所坐皆是各門各派的前輩高人,但除了您,卻在無人為我們分說半句。晚輩知道他們是不願輕易得罪太一宗,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您肯為我們仗義執言,已經是難得了。”月顏說著,對著葉歸塵又是行了一禮。

葉歸塵看著眼前的少女,片刻後才輕嘆一聲:“我聽說,你們已經脫離紫霄宮了?”

紫霄宮將月顏母女逐出宮門一事,也不算什麽秘密。

上界的人都心知肚明,紫霄宮這是為了討好太一宗,然而錦瑟夫人不過金丹修士,月顏更是築基修士,不會有人為了她們而去冒險得罪體量龐大的太一宗和紫霄宮。

月顏倒是不甚在意地點點頭:“許是太一宗為了名聲,也不敢直接對我和母親下手,我們才得以平安離開他們的領地。只是才下山不久,父親便遣人告知我們,紫霄宮已經將我們除名,我們母女二人已經無家可歸。”

說著,月顏那姣美的臉上露出個譏諷的笑來:“他倒是將自己撇得幹凈,不過倒也教會我不能輕信他人,哪怕那人是你父親。靠著這點兒教訓,我和母親幾次逃脫別人的圈套和追殺,至於那些人是誰派來的,我沒有證據,也不好胡亂攀咬。”

月顏雖然說自己沒有證據,但是看她的表情,葉歸塵清楚,她必然是有確定的懷疑對象,只是不便說出來罷了。

她不說,葉歸塵也心照不宣地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問題:“那你又是如何得到這盞引魂燈的呢?”

提到引魂燈,月顏的臉上倒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引魂燈:“那夜我和母親被人追殺,母親為保護我受了重傷。我將她安置在一處隱秘的地方,自己去引開了那群殺手,最後被逼跳下懸崖。不巧,那崖底不止我一人,還有個被自己朋友暗算的分神期修士。”

“那修士雖然肉身已死,但元魂尚未消散,他本可以奪舍我,但最後卻只求我助他完成遺願。他告訴我,他與他的朋友皆為無門無派的散修,半年之前曾經無意中發現了一處仙府,那仙府尚未被其他人進入過,裏面的靈石法器甚多,兩人便商議著將這些東西都分了。”

“為公平起見,他們將開啟仙府的鑰匙一分為二,每人各得一半,只有兩人都在場時才能進入那座仙府。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卻想將這座仙府裏面的機緣全部搶占。因此,他朋友騙他飲下了毒酒,趁他毒發身亡之時妄圖謀財害命。他的修為原本在那人之上,只是飲下毒酒不敵對方,便禦劍逃跑,最後藏到了懸崖之下的洞窟裏。”

葉歸塵安靜聽著,未曾置評。

在上界,所有的修士都在為搶奪那一線機緣而前赴後繼,殺人奪寶什麽的也不少見。

每年悄無聲息便消失無蹤的修士也不在少數,若是大門大派或許還會發出尋人令找一找,那些小門小派的,便是想要找也是有心無力,最後大都不了了之。

在上界,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與他達成交易,我助他覆仇,他把那仙府的鑰匙交給我。這引魂燈是他之前便決定要賣出的,故而也曾送燈來參與鑒定和拍賣。我之所以繼續將引魂燈送來拍賣,是因為他那朋友知道他曾將另一半鑰匙藏在引魂燈之中。”

月顏說著,將那盞引魂燈放在身邊的桌面上,垂眸斜睨了地面上那堆灰燼一眼:“我設下三個條件是為了引蛇出洞,將這個人找出來。他算準了自己的朋友必死無疑,如今聽到引魂燈將要拍賣,為了藏在裏頭的鑰匙,我知道無論出價多少他定要參與拍賣。”

“難道他不會懷疑這其中有詐麽?”謝風華聽得困惑,“若是他心生懷疑,不來怎麽辦?”

靈淵雙手抱胸,淡淡道:“那人既然能為了仙府而背棄朋友,必然不會放棄即將唾手可得的鑰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鑰匙既然能讓他背叛朋友,自然也會引誘他冒險一試。”

只是那人怕是也沒有想到,這一試,便丟了自己的性命。

“姑娘,您助人報仇的義舉固然情有可原,但......”賀西亭猶豫著開口,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著葉歸塵的臉色。

“賀掌事玩笑了,此事與月顏姑娘有何幹系?她不過是賣了件貨物,那買主被藏在燈中的魂火所傷也只能怨他自己了,怎麽那魂火不燒別人偏偏燒他呢?”靈淵懶洋洋地開口,“更何況你若要追責,不該先追究你們驗貨不清的責任嗎?”

靈淵這話一出,賀西亭瞬間沈默了。

“那麽,姑娘你讓我們也參與這場競拍,是為了讓我們做個見證麽?”葉歸塵溫聲詢問,倒是對月顏的算計略過不提。

月顏眨眨眼,片刻後才慢吞吞地開口:“這引魂燈我已經賣給別人,誰知那人命不好,竟然被燈中魂火所殺。按照修真界的規矩,物主既死,那這燈便算無主之物,由誰撿到算誰的。”

葉歸塵聞言,頓了片刻後了然道:“如此,多謝了。”

靈淵也十分配合地拿起桌上的引魂燈,轉頭交給葉歸塵:“哪兒來這麽大一盞引魂燈?莫不是無主之物?那可要便宜咱們啦!”

賀西亭眼角抽搐地看著這一幕,靈淵的演技太浮誇了,簡直不忍直視。

把引魂燈‘送’給葉歸塵等人後,月顏才起身告辭。

葉歸塵叫住她:“你們母女若無容身之所,不如來斬星......”

不等他說完,月顏便笑著打斷了:“多謝劍主美意,只是一味尋求別人庇護,總不如自己強大立穩腳跟。”

葉歸塵微微頷首:“也有道理,只是今日總歸是承你的情,日後若遇困難,可以來劍宗找我。”

月顏這次沒有推辭,她微笑著向葉歸塵點點頭,又看了靈淵一眼,轉身走向賀西亭:“賀掌事,交易達成,買主存在你們櫃裏的一萬極品靈石是不是該付給我了?”

賀西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合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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