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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256、死局(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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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256、死局(30)

陸箏與趙啟交手,很快趙啟便不敵。陸箏哪裏能就此放過他,緊咬不放,眼看著趙啟可能命喪陸箏之手,突然一桿長槍逼來,來者竟是漆五。

陸箏退了兩步,剛剛站穩,“漆五,你確定要與將軍為敵?”

漆五神色黯淡了一下,並未退去。

陸箏輕哼了一聲,“冥頑不寧!你漆五都對不起將軍幾次相護!”

漆五心中確實覺得對不起百裏子苓,但百裏策讓他護著趙啟,就算是真的敗了,也要能給趙啟留條命。

所以,他不能眼看著趙啟死在陸箏的劍下。

“將軍那邊,我自會交代!”

漆五說完這話,便揮舞著長槍而來,他出槍又狠又準,陸箏知道這人十分厲害,半年前守上都的時候,他就知道,後來蕭宗元還險些命喪他手。

再之後,就是桑吉。

如今的桑吉還吊著半條命呢。

二人說將打了起來,來來回回二十多個回合,而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這其中不少是駐守北樓關的士兵,有幾個,漆五還認識,當年征戰過埋羊谷。

“五哥,咱們一起征戰過埋羊谷,能從裏邊活著出來,已是大幸,真要與兄弟們殺個你死我活嗎?”

幾個士兵這一勸,漆五終究覺得對自己認識的兄弟下不去手,轉身拉了趙啟逃離。

一天一夜的時間,陸箏和易風帶領的人基本上平息了城裏的亂局。

不少人被抓,也有不少人死,而城中哭喊聲一片,那殘況難以形容。

此時,趙懷已經帶著軍隊快到扶風郡了。

這一路,他們也是日夜兼程,就是怕有人再追來。

眼看著再過一條河,也就是扶風郡了,前面探路的士兵卻來回報說,河中沒有船,無法渡河。

怎麽可能沒有船?

他剛起程之時,就飛鴿傳書給了扶風郡那邊,讓他們安排船只等侯。

趙懷急匆匆地到了河邊,果然見河邊無船不說,河上連只漁船都沒有,心中頓時響起了警鈴。

他正欲往回走,就聽得有士兵來報,“王爺,後方發現了追兵!”

追兵?

這個時候會是誰追來?

趙啟?還是百裏子苓的兵?

趙懷趕緊讓眾將士準備迎戰,他才剛翻身上馬,就見遠處揚起的濃厚的塵土,看這架勢,少說也有幾萬騎兵。

幾萬騎兵?

趙兵沒有那麽多,百裏子苓就算要派人過來,五河口離扶風郡也不近,他才走了一天一夜,百裏子苓就算得了消息從五河口派兵過來,最快也得後天才能到扶風郡。

然而,當騎兵越來越近之時,他才看清楚,領頭的一身銀甲,手握長劍,正是百裏子苓。

他心下一沈,百裏子苓親自來了。

百裏子苓勒住戰馬,看著不遠處擺開陣勢的趙懷,叫了一聲:“懷哥哥!”

這一聲‘懷哥哥’差一點讓趙懷熱淚盈眶。

但很快,趙懷便收拾了情緒,百裏子苓此來,可不是認哥哥的。

“子苓欲意何為?”趙懷問道。

“想跟懷哥哥說一說舊事。”百裏子苓打馬準備上前,卻被劉河攔住,“將軍,不可!”

“無妨!”百裏子苓固執地往前走了幾步,這才勒住了韁繩。

此時,在趙懷的旁邊,已經有人舉起了弓箭對準百裏子苓。

百裏子苓看得很清楚,笑道:“懷哥哥,我堵你的人射不到我這裏。不信,可以試試!”

她的話音剛落,那箭矢就朝她飛了過來,劉河趕緊打馬上前,揮刀就想替百裏子苓擋那一箭。

但是,就如百裏子苓所說,那箭只射到了馬蹄前半尺,倒是嚇了戰馬連退幾步。

劉河翻身下馬拾起那箭矢,遞給了百裏子苓,然後再遞上了一把弓。

百裏子苓把那箭矢搭在弓上,箭矢便離弦而去,射中了趙懷的軍帽。

這一箭,可是把眾人嚇了一跳。沒人知道百裏子苓能射這麽遠,完全沒有防備。

“懷哥哥,我這箭法如何?”

趙懷驚魂未定。

他營中最好的弓箭手尚且不能射那麽遠,百裏子苓一介女子,力量不會更大,但偏偏他因為這點大意,差點把命給折了。

如果百裏子苓剛剛是對著他的胸口,他此刻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趙懷拿著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子苓好箭法!”趙懷應了一句。

“懷哥哥,你看,咱們是先打上一場,完了再談呢。還是先談了之後再論打不打的事?”

趙懷知道,百裏子苓親自來了,他便沒了退路。

百裏子苓說要與他說點舊事。還能是什麽舊事,無非就是埋羊谷的事。

那還有什麽可談的,要談,無非就是他洗幹凈了脖子送上門去。

“都說子苓征戰多年,從未敗過。哥哥甚是欣慰,所以,機會難得,也想領教一下妹妹的手段。”

百裏子苓吐了口氣,撓了撓頭,回頭對劉河道:“一會兒盡量留著他的命,我可不想讓他就這麽死了。”

劉河應道:“我馬上傳令下去。”

劉河打馬往回走,迅速傳令眾人。

也不需要誰叫開始,兩人都不再言語之後,也就拉開了大戰的序幕。

百裏子苓只帶了幾千精兵,剛剛一路塵土而來,看得並不真切,說話的功夫,塵土也就消散了許多,趙懷倒也看清楚了,並沒有他以為的幾萬人。

如果是幾萬鐵騎,今天他必然是死在這扶風郡的河邊。

但幾千騎兵而已,趙懷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雙方交上手之後,立刻就是殺聲震天。

百裏子苓勒著韁繩,看著不斷沖向敵陣的騎兵,而她的戰馬也像是躍躍欲試一般,總是不停地踱著腳步。

劉河安靜地看著遠處,他跟著百裏子苓征戰了多年,每一場戰應該怎麽打,百裏子苓總能有些出奇不意的想法。

幾千騎兵對幾萬人,聽起來是完全沒有贏的可能。

但那是別人,劉河深信百裏子苓能贏。

“劉河,傳令下去,把咱們在五河口操練的新陣法,給扶風王爺開開眼。”

百裏子苓這一說,劉河立馬跑去傳令。先是一通鼓響,聽著那鼓聲與平日裏的戰鼓節奏有些不同,旋律似乎也特別一些。

聽得鼓聲的騎兵們迅速調整隊伍,而剛剛被沖散的敵軍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發現騎兵們呈現一個非常奇異的隊形,隨著鼓聲節奏快慢,不斷呈現出不同的形狀。

趙懷的這些兵還沒弄清楚這是什麽陣法,就有不少人的腦袋被割了一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

之前還覺得自己有人數優勢的趙懷,突然覺得戰場上的情況有點不對勁,而聽聽對方的鼓點也不像平時的戰鼓,他突然想起沈潛有一回報告過,說是百裏子苓在校場上訓練一種奇怪的戰法,參與此戰法演練的個個馬上功夫都不錯,而且皆通音律。

但沈潛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因為是百裏子苓親自操練的,他也只是在旁邊看了看,終究是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如今聽得鼓聲雷動,慘叫聲連連,空氣裏很快就溢滿了血腥味,他的心微微往下沈。

趙懷畢竟沒有指揮過大的作戰,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突然聽得一聲鳴金,趙懷下意識地吼道:“誰讓收兵的?”

身邊的將領趕緊答道:“王爺,不是咱們這邊。”

趙懷正納悶,就見百裏子苓的騎兵開始撤出戰鬥。

剛剛那將領問道:“王爺,可要追擊?”

趙懷沒應聲。

等百裏子苓的騎兵撤出去一部分之後,趙懷和身邊的將領才發現,還追擊呢,看看那戰場上死的人,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人。

趙懷心說,百裏子苓果真厲害,也難怪當初憑著幾百人就敢殺進埋羊谷,把那麽多人給帶出來。

此時,又聽到鼓聲再起,剛剛撤出去的騎兵以尾為頭,轉頭就像一頭猛虎,直插對方陣營。

原本就被殺得驚心動魄沒有什麽章法的士兵,這會除了本能地拿起武器反抗以外,再無作為。

趙懷眼看著自己的士兵不斷被砍殺,一波沖擊之後,人又死了不少,而百裏子苓的兵雖有損傷,但傷亡極少。他們總是能快速地補充陣形,然後形成強大的戰鬥力,讓對方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百裏子苓不想再浪費時間,抽出那柄帶著缺口的長劍,號令剩下的幾百士兵,“天黑之前,結束戰鬥!”

就這麽八個字,幾百人看著不多,卻能像下山的猛虎一般,快速沖殺而去。

刀有多鋒利,腦袋就掉得有多快,血就有多滾燙。

濺在士兵的臉上,仿若火星子,燙得人生畏。

趙懷見百裏子苓下了戰場,便知曉這是最後一波沖擊,而且百裏子苓肯定有必勝的把握。

趙懷正心急,旁邊一位親信過來道:“王爺,已經搭好木筏,可以過河了。”

是的,趙懷得知有追兵來,便讓人用他們隨身攜帶的搭帳篷的木料,快速紮了幾只木筏。

河面雖然有些寬,好在河水並不湍急,木筏過河足以。

當戰場上殺成一片的時候,趙懷又一次拋棄了眾人,開始打馬往河邊去,準備盡快渡河。

“將軍,果不出你所料,趙懷這廝又要跑!”劉河叫道。

“你指揮戰鬥,要是輸了,我拿你全家的人頭來祭!”百裏子苓對劉河道。

“將軍放心!”

百裏子苓打馬去追趙懷,趙懷恐是怕人發現,沒敢多帶人,也就十來個隨從,已經快要到河邊了。

百裏子苓早有準備,把那長劍插回劍鞘,拿起馬背上的弓和箭矢,雖然戰馬跑得很快,但並不影響她的發揮。

箭矢飛出去之後,便有人中箭而倒。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趙懷仿佛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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