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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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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信任

“將軍是有話問我嗎?”一個上午,晏辰發現百裏子苓看了他好多回,那不是一個女人因為太喜歡一個男人而挪不開眼,是有話要說,但又有幾分猶豫。晏辰想著,恐怕是百裏子苓已經知道他去過南頗牢房的事。既已知道,他還不如直接跟百裏子苓說,就說他想見一見這個傳說中的西部通。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再張嘴,百裏子苓便答道:“是有點事,不過……”

“將軍,你都說了,我是你的,還有什麽不能問的。”晏辰笑道。

百裏子苓突然有點臉紅,他們二人在軍帳裏說這個話,怎麽都覺得有點不是地方。不過,她很快收起心思,輕了輕喉嚨,“你見過鷹王?”

什麽?

她居然是問這個?

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呢?

晏辰的腦子裏先跳出這麽三個問題來。他以為,百裏子苓一定會問他去見南頗幹什麽?可是居然是問鷹王。但是,晏辰很快就想明白過來,既然問起了鷹王,那就意味著雄鷹部又出幺蛾子了。前日韓祺來過,昨日百裏子苓就去了青州,若是沒有重要的事,百裏子苓肯定不會去青州的,畢竟陳庭和桑吉都不在北樓關。

“見過。將軍想知道什麽?”晏辰反問道。

“在你眼裏,鷹王是個怎麽樣的人?”百裏子苓再問。

“蕭宗元?”晏辰楞了一下,然後才道:“睿智、善戰、心狠!”

百裏子苓有點意外晏辰的回答,但又接著問道:“比之你如何?”

“我?”晏辰笑了,“將軍,我跟蕭宗元可沒法比。論睿智,我可能連聰明都算不上;論善戰,將軍也知道,我是拿起長槍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喘得不行的人,根本不能征戰;論心狠嘛,我看見別人宰羊都會躲得遠遠的,會心疼。”晏辰說完捂了捂胸口。

“宰羊你都心疼,可宰人的時候,也沒見你眨眼睛啊!”百裏子苓頓時想起那夜在土地廟的事來。他無聲無息地插了那個快死之人幾刀,而且還都插在那玩藝兒上,就差沒有直接割下來碎屍萬段了。這要不算心狠,那也是手辣得很啊。

晏辰尷尬地笑了笑,他知道百裏子苓指的是什麽。當時,扯下黑巾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就沒辦法忍住怒火。如果百裏子苓沒有拉住他,他可能會把屍體大卸八塊,然後扔到林子裏餵野狗。

“將軍,可是青州出事了?”晏辰又問。

百裏子苓沒應聲。

“將軍不信我?”晏辰站起身來,臉上頗有幾分委屈。

“你又信我嗎?”百裏子苓反問道。

有些話,不說出來,大家都可以裝著不知道。但一旦說出來,便沒辦法再裝下去。

兩個人相互看著,眼裏有著太多覆雜的情緒。一個燕雲人,一個南陳人,一個雪狼部世子,一個南陳將軍,除非其中一個人徹底放下自己的身份,不然,說絕對的信任那其實也就是一句空話。

“我若是不信你,明明都走了,還回來送死?”好半天,晏辰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下,就把臉給撇了過去,不看百裏子苓。

“是啊,你既然都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呢?”百裏子苓幽幽道。

“將軍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敢讓我睡在你身邊?”

“你……”一個挺嚴肅的問題,最後的結語又成了桃色的。百裏子苓有點無語,這個狼崽子整天在想什麽呢,怎麽事事都能扯到那上面去。

“我怎麽啦?在我們草原上,彼此喜歡就能一起睡,沒有南陳那麽多規矩。將軍是怕我睡了就跑嗎?我可不是那麽沒心沒肺的人,我這輩子,只睡將軍一個人。”

百裏子苓聽著這話只覺得臊得慌。雖然從小在軍營裏長大,軍營裏多的是糙漢子,說話不講究的大有人在。可是,把跟她睡覺說得這麽直白又理直氣壯的,恐怕只有這個狼崽子。之前的柔弱、病嬌,仿佛風一吹就要倒,敢情都是裝的吧。放眼整個南陳,誰敢跟她說這樣的話,不怕被打到滿地找牙。

就算是從前她無聊的時候逗桑吉,那也沒說過這麽露骨的話呀。還是說,那時候逗桑吉是因為說者無心,而現在晏辰說這樣的話,是因為她聽者有意?

“木蘇和,趁我沒動刀之前,趕快給我滾!”百裏子苓又臊又惱,而這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

“將軍要真殺了我,還不得心疼死。好,好,好,我該死,再也不說那樣的話。可是,那真是我的真心話。”

百裏子苓瞪了他一眼,他癟嘴道:“蕭宗元這個人野心不小,他是想拿下整個燕雲。如今南陳與雄鷹部和親,恐怕蕭宗元是想騰出手來收拾蒼穹部。蒼穹部遠在燕雲腹地,也是燕雲王廷所在。雖然燕雲王不像陳南的皇帝那麽有實際統治權,畢竟三部各自為政,但蕭宗元恐怕是想做燕雲的皇帝。所以,雪狼部是他第一個下手的目標,而且一舉得逞。”

晏辰頓時嚴肅起來,又繼續道:“不過,雄鷹部本身也不是鐵板一塊。蕭宗元上位,以五年前埋羊谷之戰的大勝坐穩了位置。但是,在雄鷹部內部又分為兩派。一派是以洛斐為首的青壯派,另一派是包括赫都在內的守舊派。青壯派是蕭宗元的左膀右臂,既能替他開山劈道,又能替他打擊守舊派。守舊派走的是老路子,秋天的時候到陳南打秋風,能搶則搶,能掠則掠。而青壯派的目光更長遠,他們會不斷成就蕭宗元的鴻圖霸業。如今雄鷹部與南陳和親,守舊派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如果說青州有事,那只能是守舊派幹的。說是破壞和親也好,還是借此給蕭宗元添添堵,又或是能占到南陳的便宜,其實都有。”

聽完晏辰這席話,百裏子苓輕輕籲了口氣,“韓祺在長城附近抓了兩個人,雄鷹部的探子。據那二人交待,他們是赫都的部下,偷偷摸進青州,想制造事端,以破壞雄鷹部與南陳的聯姻。你都說中了。”

“將軍現在什麽打算?”晏辰忙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如今天寒地凍,就算再有人混進青州,那也就是個小打小鬧。但是,明年開春了,恐怕北樓關便有大戰。”百裏子苓如實說了心頭的想法。

“這麽說,將軍是馬上要備戰了?”

百裏子苓一笑,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這個狼崽子。

百裏子苓確實要備戰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此時在京城,一件原本與她八桿子打不著的事,正在默默地醞釀中,而且很快便會跟她扯上關系。

上都城裏,一片熱鬧、繁華。

桑吉整整跪了一夜,最後是他母親實在看不過,去求了尚書大人,他才得以起來。只不過,雙腿早已跪得麻木,家仆用熱水替他泡了好久,這才緩過勁來了。

午飯之後,桑吉坐了車去禮部。路過‘隆興記’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晏辰的事來,忙讓家仆停了車。

‘隆興記’在上都城的繁華街市上,因為售賣一些西域來新鮮玩藝,很得貴族們的喜歡。他剛踏進‘隆興記’就發現扶風郡王趙懷也在店裏。

“喲,這不是桑副將嘛,聽說你昨日在朝堂上大放異彩,今日來我這小店,還真是蓬蓽生輝呀!”趙懷不酸不鹹的話,像是帶著些軟刺,紮在身不疼,但就是不舒服。

“桑吉見過郡王。”桑吉施了一禮。

“既然是在外邊,桑副將就不用這些虛禮了。再說了,你這進門是客,既是照顧我的生意,就更不需要那些虛禮。來,看看,若是有喜歡的,我讓夥計給你包上。”趙懷笑道。

“郡王,我如果沒有記錯,這‘隆興記’是晏家的產業吧,怎麽,現在是換東家了嗎?”桑吉環視了一圈道。

“早前啊,確實是晏家的產業。這不,前些日子,晏家父子去西域做買賣,結果雙雙殞命。那晏夫人帶著兩個孩童,原本就不懂買賣之事。本來呢,還有娘家的兄弟代為幫襯,可誰知道,前幾天,晏夫人的兄弟出城辦事摔下了懸崖,連屍體都沒能找回來。晏夫人孤兒寡母的沒了辦法,這才把‘隆興記’給轉讓出來。大家都說是這‘隆興記’的風水不好,不敢接手。我趙懷怕啥,再不好的風水,我趙懷也鎮得住。”趙懷說到最後一臉得意和自豪。

‘隆興記’出了此等意外?桑吉敏感的覺得這件事可能與晏辰有關。

“郡王,那晏夫人和兩個孩子如今何在?”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怎麽,桑副將對這事感興趣?”趙懷笑問。

“哦,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從前與這‘隆興記’的少爺有過幾面之緣,所以……”

“原來如此,桑副將有心了。你且慢慢看,我先回府了。”趙懷拍了拍桑吉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問道:“桑副將,想為皇上分憂的心是好的,可是也得量力而行,是不是?”

桑吉施了一禮,沒有應聲。

趙懷走後,桑吉在去禮部之前先去了戶部一趟。而去了這一趟才發現,在城裏有那麽多產業的扶風郡王趙懷,居然也向戶部借了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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