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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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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發現

夜色已深,尚書府裏的燈光也顯得有些黯淡了。

桑吉提筆燈下,一封信寫了大半,卻突然停下筆來。因為睡不著,所以披衣而起,想給百裏子苓寫一封信。一是說一說朝中的局勢,二是說一說‘隆興記’的事。信沒有寫完,腦子裏卻多了很多想法,著實寫不下去,最終連那寫好的部分都付之一炬。

第二天清晨,桑吉在廊下遇到大嫂給父母送餐食過去。她面容清瘦,臉上帶著淡淡的愁容。他的大哥外放為官,因為舍不得大嫂跟著去受苦,所以便把大嫂留在了京城。而現在她臉上這愁容,是因為思念大哥嗎?

桑吉思緒有點游走,聽得大嫂輕喚,他才回過神來。

“二叔,母親請你出門前去一趟她那裏,說是有話跟二叔說。”大嫂的聲音沒有什麽溫度,如同夜裏稀稀疏疏落下的雪,有一種清冷到極致的寒意。

“多謝大嫂!”桑吉對大嫂一向很敬重,畢竟那是他大哥掌心裏的寶。可是,他也知道,大嫂一向淡薄,自從嫁進府裏,除了做自己該做的事,幾乎就很少說話。他不知道大哥大嫂的感情如何,只是隱隱覺得大哥可能愛得有些累。

桑吉跟在大嫂身後,去了母親房裏。

母親提及了與李家的婚約,說是之前他的父親與李將軍已經商量過了,日子就定在臘月裏,但具體哪一天,還得等李將軍那邊來定,畢竟,現在李將軍還在北邊駐守,什麽時候能回來,暫時還定不了。

桑吉現在無心婚事,只不過李家小姐年紀也不小,婚事不宜再拖。好在是家裏有母親和大嫂操持,他也沒有什麽要操心的。

剛從府裏出來,一位年輕俊俏的後生便迎了上來,朝桑吉施了一禮:“二爺!”

桑吉左右瞧了瞧,拉了他到無人的角落裏,才問道:“查到些什麽?”

“晏氏母子回了老家,按腳程來算,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我讓人跟了過去,那邊的情況要過幾天才能知道。至於她的兩個兄弟,我昨天專程去城外查看了馬車墜崖的地方,那段路確實不安全,容易出事。不過,我下到崖底看了一下摔碎的馬車,馬車輪轂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所以,初步看來,這二人墜崖並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謀殺?”桑吉心裏咯噔一下,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結果。

“至於‘隆興記’,確實如郡王所說,因為大家覺得‘隆興記’接連出事,風水不好,所以晏夫人準備出手的時候,倒是有不少人詢價,卻沒人敢買,都怕弄個家破人亡。不過,坊間倒是有個傳言,說是郡王早就看好了那家店鋪,如今已極低的價格拿下‘隆興記’倒是撿了個大便宜。”那後生又道。

“龐燁,你再查一查扶風郡王。不只‘隆興記’,他那個‘宜修樓’也查一查,看看都有哪些人常去。”桑吉又道,“不過,這件事要仔細,若是讓郡王發現了,鬧起來恐怕很難收場。”

“二爺,我會小心的。對了,這是二爺要的畫像!”龐燁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桑吉接過來展開一看,頓時就皺起眉頭來。“這是晏辰?”

“是。雖然這位晏家少爺極少出門,不過,這是我讓晏家少爺的私塾先生幫忙畫的,就算是畫工差了些,但也像個七八成。”

紙上的人像是個清瘦的少年,恍惚間與如今還在北樓關的晏辰有幾分神似,但是畫像上的人額頭上有一個小小的傷痕,這是他所認識的晏辰絕對沒有的。

“這額頭上的傷痕是怎麽回事?”桑吉指了指畫像問道。

“私塾先生說,晏家少爺十歲時被晏夫人罰跪,還不讓他吃飯。結果,他給餓暈了,一頭栽在了地上,當時就磕破了頭,流了好多血,後來便留下了那個疤。晏掌櫃當時外出做買賣不在家,回來之後問起,晏夫人便說是孩子貪玩,爬到墻上去摔下來造成的,為此,晏家少爺還挨了他父親一頓打。這件事,晏家的仆人都知道,但沒人敢告訴晏掌櫃,就連私塾先生也是敢怒不敢言。”龐燁把打聽到的一並說來,桑吉現在腦子卻有點亂了。

北樓關的那個晏辰是假的。但是,他怎麽對‘隆興記’的家事那麽清楚呢?是他本來就認識真正的晏辰,還是他其實也是‘隆興記’的人。如果是後者,倒也好查。如果是前者,那範圍就太大,無從查起。

龐燁走後,桑吉也鉆進馬車裏。‘隆興記’的事顯然是背後有人,至於是不是跟趙懷有關,查一查便能知道。但是,晏辰是假的,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百裏子苓呢?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而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晏辰是假的,沒準兒百裏子苓早就知道。能在上都城裏悄無聲息的幹這樣一件事情,一個外來者恐怕還真沒有那樣大的本事。如果這件事的背後是百裏子苓,倒也確實能處理得幹幹凈凈。可是,百裏子苓真會為了那個狼崽子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下意識地搖搖頭。

馬車一直往前,在一處十字路口與橫向而來的馬車相遇,家仆在外面說了一句:“二爺,是百裏大人的馬車。”

百裏策?

桑吉立馬撩起了車簾,而這時,坐在另一輛馬車裏的百裏策也正好撩起簾子,二人目光相交。

“原來是二哥!”桑吉從馬車上下來,走到跟前施了一禮。

“子淵不必多禮。這是去禮部?”百裏策腿腳不方便,也就沒有下車。

“是啊。二哥去兵部?”

百裏策點了點頭。

“二哥若是不急,我想跟二哥聊幾句。”桑吉問道。

“子淵,我現在趕著進宮面聖。這樣吧,咱們晚上再約。正好,你從北樓關回來,還未能替你接風洗塵。晚上就在‘聚賢樓’,咱們邊吃邊聊。”

“子淵謝過二哥了!”

百裏策點了點頭,放下簾子,桑吉也站到一邊,給馬車讓出道來,目送著百裏策的馬車遠去。

百裏策,百裏子苓的二哥,也是桑吉未來的連襟。當然,當年他要是跟百裏子苓成了,這百裏策也就是他的二舅哥。風水輪回轉,他與百裏家好像一直有扯不開的緣分。

桑吉在街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麽,直到家仆喚他,他才回過神來。待他再爬進車裏,便對家仆道:“咱們不去禮部,去城西的的陳家莊。”

“好呢!”家仆應了一聲,調轉馬車往西門而去。

城西陳家莊,陳庭的家便在這裏。

桑吉從前沒有來過陳庭家,在莊口問了一下,得路人指引,這才來了到了陳府門外。家仆前去通報了姓名,府裏很快有人出來迎了桑吉進去。

陳庭不在家,說是一早就出去了。他的母親風寒未愈,不便出來招待,而陳庭老婆又是一介婦人,桑吉自然不便久留,大抵就是喝了一口茶,便起了身。

從陳家莊回來,已是晌午時分。桑吉正猶豫著是回家吃飯,還是找個館子隨便吃點,剛撩起簾子來,就看到在熱鬧的大街上有個身影很像陳庭。他正要叫,就見陳庭穿過人群進了一條後巷。他讓家仆先駕車回去,自己則跟去了後巷。

後巷沒什麽人,與街面上的熱鬧相比,倒是格外地清靜。他巡著巷子往前走了一陣,一條橫穿的小巷出現在眼前,從小巷口傳來的叫賣聲時隱時現。透過那小巷口,他看到另一頭的街面上有‘聚賢樓’的招牌。

這是‘宜修樓’的後巷?

桑吉有點不確定。因為他記得,這‘宜修樓’就修在了‘聚賢樓’的對面,雖然一個是秦樓楚館,一個是酒樓,但兩家對門營業,做的都是服務客人的生意。沿著那條小巷出去,他果然看到了位於右手邊的‘宜修樓’。

‘宜修樓’,扶風郡王趙懷的產業,專事男風。當然,也不是說到這‘宜修樓’來的客人都好那一口。有的是圖個新鮮,而有的是好奇,還有的就是來這裏談事,當然也有像桑吉這種尋著某個人的腳步來的。

‘宜修樓’、趙懷、‘隆興記’、晏辰、百裏子苓、陳庭,他一下子就聯系在了一起。

‘宜修樓’既是秦樓楚館,自然男倌兒也就不少。桑吉剛一進門,就被一位細皮嫩肉的男倌兒給拉住了胳膊,“這位公子有些面生,是第一次來咱們‘宜修樓’吧?”

桑吉下意識地想扒掉那雙手。如果是被一個如花美貌的女子拉著,那好歹是花容月貌,賞心悅目。可是,現在被一個穿得粉粉綠綠的男倌兒拉著,雖然這男倌也算面容清秀,模樣算是不錯,但他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他的那點不舒服並未表現出來,而是輕佻地捏住了男倌兒的下巴,一副風流浪子的模樣子,笑問:“你叫什麽呀?”

“哎呀,公子的手勁好大呀!”那男倌兒嬌嗔了一下,手中的絲帕輕輕一甩,一股沁人的香味便撲鼻而來。桑吉只覺得腦子有點暈,腿上瞬間沒了勁兒,眼看著站不穩,而眼前頓時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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