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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深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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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深疑

“不錯,確受柳大人所托。”

“他柳州如今混的風生水起,找我做什麽?”

“自然是有一些小事需要將軍。”

“小事?”魯知徽才不信柳州忽然找他能有什麽小事,“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小輩姓楊,名飛雲。”

“楊飛雲…”魯知徽從腦子裏不斷的搜索著這個名字,“你就是杜戈青的義子?”

“正是。”

“柳州什麽時候和杜家又扯上了關系?”

“今日飛雲前來,只是想告訴將軍一聲,杜家願唯蕭鳳棠馬首是瞻,護他入主大玄江山。”

楊飛雲開門見山,將他不滿的情緒壓在萌芽裏。

杜戈青性子狡詐,從年輕時便不討人喜,但允涼王信他,也樂意重用他。

魯知徽眉頭皺的能夾死兩只蒼蠅,楊飛雲看他不說話,“義父說了,魯將軍可以仔細斟酌,時間還長,他在京城等您,不過義父還說,昔日允涼王最重視的便是魯將軍,希望將軍還能記得這份恩情。”

他利用允涼王,三言兩語的便將他架在了此處。

魯知徽默不作聲的收了刀,他心裏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蕭鳳棠能挑起這個大擔子。

若是杜戈青和柳州能真心待他,倒也能免了他的後顧之憂,可問題是柳州可信,杜戈青呢?

前幾日左晏衡的話還縈跡在耳,他話中意思明顯在說杜戈青與那群土匪尚有勾結。

只是他不明白,他堂堂右相勾結這群土匪做什麽?或者他勾結的其實是長騎軍?

魯知徽深知自己拿捏不住杜戈青,只回了他五個字,“我考慮考慮。”

他沒直接拒絕,就是也有這個心。

楊飛雲恭敬地向他頷首,有意試探,“將軍還要憂心剿匪一事,飛雲就不多叨擾了。”

魯知徽吃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都多,“那群土匪早就被我剿幹凈了,怎麽,京城裏面沒有消息嗎?”

“原來如此,難怪這一路過來這麽安生,是飛雲消息閉塞了,大將軍莫怪,不過那群匪徒可是全都沒了?”

“你是在質疑我嗎?”魯知徽面上冷凝,不是很開心道,果然,他們竟真與那群土匪有勾結。

“非也,他們曾搶過一道義父的筆墨,魯大人剿匪途中可聽他們說過?”

“本將殺人從不留餘地,生死關頭若是他們還有閑心說這個,那也太小瞧老夫了,不過杜大人的筆墨怎麽會落到他們手裏?”魯知徽並不打算實言相告。

“意外,意外。”楊飛雲打著馬哈一筆帶過,“既然沒了蹤跡,那飛雲就退下了。”他觀他的神色並沒有太過厭煩,想來那群人也沒吐出來什麽消息。

魯知徽擺擺手,巴不得他趕緊走。

直到周遭徹底沒了生人的氣息,他拿起大刀仔細用指腹摩挲了幾下刀刃,才向著一處緊閉著的房門走去。

左晏衡坐在正堂,手裏捏著一封來的無比及時的信,狗啃般的草書一眼就能瞧得出寫信之人的著急。

魯知徽前近關門。

溫青傳信說,杜戈青與柳州勾結,要假意推蕭鳳棠上位,還要拉攏魯知徽,並附上了那句只有柳州和他才知道的暗語,信中還提了長騎軍,說他南下的蹤跡已然暴露,讓他千萬小心。

左晏衡只是思考了一兩番,便將這封信甩在了魯知徽面前。

魯知徽看著那句熟悉的暗語陷入沈思,他與柳州自小相識,當年他還只是個小小的提筆官,而他也只是允涼王身前不值一提的小人物,那時候雄心未壯,一同結伴游玩,柳州曾親言,不笑花賤負,莫愁雨橫生,前路迢迢,自有功成名就的一日。

魯知徽不信楊飛雲,對這封信也同樣深疑。

左晏衡並未彎繞,他將一切擺在了明面上任他抉擇。

也把自己和他放到了同一場賭局裏,當了一次徹徹底底的賭徒,一旦魯知徽選擇反水,他的處境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穩。

魯知徽沈默許久,“我誰都不信。”

左晏衡將信緩緩折了起來,這樣,大概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過。”他話沒說完,“如果你能將這批兵交給我,另外保證不殺蕭鳳棠,我可以應你,不動那些歪心思。”

他在跟他談條件,“你這是在向朕要兵權?”

“是。”只有將兵權牢牢的握在手裏,他才能有保護蕭鳳棠的籌碼和資格。

“為什麽選擇朕?”他出乎意外。

“蕭鳳棠便是死,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左晏衡若對他動手,他尚有能察覺的餘力,可換作杜戈青,那才是真的防不勝防,比起為了允涼王報仇,他更想作為蕭氏最後血脈的蕭鳳棠好好活著。

“好,我答應你。”他若真心想護蕭鳳棠平安,小小兵權給他便是。

“你就不怕我今日要了兵權,來日就和杜戈青合謀殺你嗎?”

“將軍入仕,便一直跟著蕭允涼了吧?”

“二十四年。”

“雖然我痛恨他,但不可否認,他能深信你這麽多年,不是沒有道理。”

魯知徽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感動,只暗罵了他一聲狗屁不懂得小崽子,覆雜的就要往外走。

“等等。”左晏衡喊住他,“蕭鳳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魯知徽,朕才答應放兵權給你。”

“我會傳信給他們的。”

他態度敷衍的不像話,左晏衡一時後悔,“蕭允涼什麽狗目光,看人的水準這麽差。”

“……”他剛還不是這麽說的。

魯知徽強忍住砍他的沖動,大步離開了。

司沿從落在門口的白鴿身上接了消息,只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回屋跟他道:“不好了主子,京城消息,溫大哥遭遇刺殺,危在旦夕。”

“你說什麽?”左晏衡目光微瞇,“他前腳才傳了信來,後腳就慘遭刺殺?”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楊飛雲能找到這裏,就定然能尋去老林,“朕同魯知徽回京,你去老林,保護……”左晏衡頓了下,“保護公明泰。”

“公明泰?”司沿一楞,“是只保護公明泰嗎?”

“你說呢?”

“我知道了,都保護,都保護。”

深林中的花長祁同榮修和阿明一起去捕蛇了,蕭鳳棠不喜歡摻和這樣的熱鬧,索性留在了山上。

他閑來無事,正在屋裏執筆畫著外面的景色,大片的鳳仙花鋪在紙上,旁處是交錯的玉樹瓊枝,雖不同於花長祁筆下的驚艷,但瞧著便讓人舒心靜氣。

“世子。”楊飛雲悄無聲息地入了他的房間。

蕭鳳棠被他一聲突如其來的世子嚇得歪了筆,原本靜美的畫上兀得多了一處不和諧的走向。

他凝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楊飛雲?”

上一世杜戈青每次來尋他,他都會跟在他身後。

蕭鳳棠看著他的那張臉,後背開始說不清的發麻,他將毛筆仔細的放置在案桌上,“蕭氏江山已去,楊公子這一聲世子,鳳棠擔不起。”

“世子永遠擔得起。”

“我知道你今日所行的目的,但煩請回去告知杜大人,他所求,我辦不到。”上一世杜戈青便是如此,他同魯知徽一樣想讓他坐上那個位子。

只是他和魯知徽又不同。

起先左晏衡也和現在一樣,只是將他關到冷宮裏,偶爾折磨。

而今他好好想想,好似就是在杜戈青第一次找他之後,事情才開始變得愈發不可控制。

左晏衡是在三遭刺殺後將他打入的地牢,他一直以為他是因為阿飛和他們一府之人的性命才對他久怨不滿,卻從沒想過他為何會突然對自己恨之入骨。

尤其他還曾不止一次的質問他說:“蕭鳳棠,你就那麽想讓朕死嗎!?”

而那時他也確實恨他,便總是應承下來,“沒錯,我恨不得將你剝皮拆骨,殺之後快!”

左晏衡幾遭刺殺,性命幾近垂危,而杜戈青又每次都恰好出現在他面前。

那時他不懂,冰天雪地的一顆心看著還能有人來瞧他一眼尚覺得感恩。

可左晏衡行事周全,固若金湯的地牢又怎麽會容他輕易來回?

所以,杜戈青的刺殺在左晏衡眼裏,非是什麽謀逆的大臣,而是他這個亡國滅門的罪人所為?

是他想步步逼他入絕境?

也是他,想招招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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