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不妙

……耳畔少了鮮活的聲音。

時光凝固，金善來的目光僵滯，便如此和這人的殺氣四溢交融於一處。

咽喉被扼，命在這入魔的犀利雙眼，混沌氣息之中沈溺。窒息，血脈都在消散生氣。

本能的害怕，仿徨，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要作甚？

他是葉添啊！他金善來最是信任的人，他怕他做什麽？

腦海裏有一絲靈機乍現，可也不過是稍縱即逝。

金善來很明白，此刻詭詐，並非尋常。他被這居高臨下的視線牢牢捕捉了些許反應和動作，一動不能動，因為根本不知道這神色詭異的少主，下一刻到底要做什麽！！

簌簌的響動，接著是嘩啦啦地好像落葉掃過地面的暗影浮動。金善來的眸子猛地瞪大了，他知道這被冰雪凝固的季節不可能有落葉。

果然，是從葉添的衣袂飛揚間，似乎按耐不住想要翻湧而出的幻蝶！

紫色，最是魔魅的顏色。自從少主殺了君仙緲，他的幻蝶變成了這般美麗而又危險的顏色。這異樣的動靜便是幻蝶亂舞而起，在這讓人窒息的氛圍裏掀起喧囂。

幻蝶便是少主的分身，這些東西也如同主人這般狂躁。很危險，叫囂不疊，甚至，就像是葉添澎湃而起的野性和本能，並甘心被就此束縛和圈禁。

……

這是，入魔了？

月亮很安靜，靜得似乎將光華都凝滯，就如此投射在葉添已然泛紅的目色裏。

“……葉，葉添？你怎麽了？”怔怔地，在這萬分詭異的對峙之中，還是金善來強迫自己安定下了這本能而來的危機感，他的呼吸急促卻又斷續。似乎，這呼吸都快被凝結在這叵測的煞氣和逼視下。

然而不說話，他怕少主更加不認識自己。看看他這全然沒有理智和冷靜的眼睛，他怕葉添下一瞬便是猶如餓狼斷了他的咽喉。

然後瘋狂地將他蠶食殆盡。

少主向來溫善，縱然知曉他是葉玄明的獨子，這赤血迷花功的不二傳人。可金善來從未懷疑過葉添的本性。他們相識數年，卻從未看到過這樣的葉添。

哪怕在他最為情動，被魔功逼迫地血沸氣躁之時，少主都未曾這般失了常性。第一次，這幻蝶的敵意和殺氣都統統沖著他金善來。

不妙，太不妙了！當真是在劫難逃？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不消一時片刻，金善來回魂，他得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能喚起少主的本性！不然，他金善來會成為下一個魔功狂性之下的犧牲品？

還未開口說話，心裏卻百般靈機地將師姐的死和面前的入魔之人聯系在一起。他相信少主，可難以相信入魔之中的狂性。

師姐就躺在那被突如其來的巨大狂風摧折而倒的枯樹下，少主看起來都不認識他金善來了。所以是不是這一切的悲劇，歸根結底都是赤血迷花功的遺禍？！

萬般心緒錯綜糾結，有求生的本能，有不可自制的悲慟，還有隱隱作祟的懷疑和擔憂。少主答應他的，不再修煉那魔功了。

可原來，已經來不及了嗎？

還未來得及親口問出，本是來求救的金善來，卻猝不及防中已經自身難保。天人交戰，他惆悵而又矛盾。告訴自己少主不會傷害任何人，然而眼前的事實是，他也可能會死在他手裏。

這便是少主，這便是葉添。如今的他會將何人放在眼裏？不知道這一聲呼喊，能否叫醒他沈淪暴戾和煞氣的理智？

“……阿來啊？”那人墨發微微垂落，回應的聲音冰涼卻暧昧。好似是高高在上的天神睥睨腳邊的螻蟻，少主的神智終於從雲游九天外慢慢被這輕喚拉回。像是為了看清他，這高大的人更加彎了背脊，如此，才能靠著他手掌中的人兒更加近。

天人之顏染了不羈的邪色，暧昧的氣息撲面而來，噴灼在金善來的鼻尖。讓人不自覺地更加心慌，原本因為害怕而頓住的心跳，開始狂躁……

“是啊，我……”金善來本是高興，他以為少主終於認出了他。然而，猛地咽喉一緊，雙腳便被提得差點離地。

頸部的扼制，足尖的不可著力統統讓金善來窒息，驚呼堵回了喉嚨裏。

一個帶著邪性的，血腥味道十足的微笑……近在咫尺。

呼吸相聞，這哪裏是什麽清醒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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