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承擔

……

哢嚓一聲，是金善來失措，腳步後挪了一步，踩到了那被深深埋葬於厚重積雪下的枯木。耳畔失了別的聲音。只是因為這過於沈重和的壓迫，他本能感到恐懼。

腦中思考全無，他帶著戴師姐來到這裏，是和這心底最後的仰仗來求救的。卻不想，葉添如此狂亂，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舔了舔嘴角掛著的血，似乎月下嗜血的狼。

不止是血，他好像要他的命，攫取他的魂魄撕碎了，吞滅了。挫骨揚灰。

金善來止不住微微發抖，好濃的殺氣。

……

“嗚！”金善來好想逃脫魔爪，保持能自保的距離。可少主掌心用力，他的脖子便是一下爆出了青筋。自然發出的是倉皇的嗚咽，然而後退一步卻讓這高大的身影緊追而來，咄咄逼人。

後背被這有力的手掌箍緊，金善來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挪移了地方。便是在周圍的凝固雪景都物換星移一般旋轉。

然後，他被迫後仰著身軀，不知不覺間便後背抵在了這枯槁的斷了半折的老松樹前。

葉添在逼迫他，似乎冰冷的天地中，他如同野獸尋著熱血的活物以待充饑。

金善來是害怕的。少主不知受了如何刺激，他現在，正是要生殺予奪，取他性命？

葉添怎麽了？巨大的仿徨和焦慮占據了心旁，金善來害怕，更擔心葉添。

葉添靠近，眼珠子裏著了暗火，呼吸都是灼燙。他的鼻尖頂著他的下顎，嗅著金善來脖頸上那脈絡的鼓動，渴盼殷紅的血腥。

雙眼，可怖地讓人止不住寒栗。

不能如此下去。

葉添這般模樣，絕非尋常！

師姐的屍體正被他安置在幾丈外的樹下，金善來不經意間一瞥。好像是看到了死不瞑目的那雙死氣沈沈的眼。師姐若看到如今的揚靈師弟與那嗜血的飛禽走獸無異，她定然會痛心的！

醒醒啊少主！他明明說過這迷花功的魔性不過爾爾，於他面前是小兒科的事情！可鉗制在他肩膀的雙手猶如利爪，他看到少主的眼神，好似陌生地是從煉獄而來的修羅鬼剎！

已經一發不可控制！

嚇……金善來猛地發力咬了這人的手指。本不忍心發狠，可再這樣下去，便愈是像做了孽，將這悲慟的魔魅之夜，籠上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嘖！”葉添自然吃痛，他的長眉一擰，這才萬分愕然看向了懷裏的金善來。簌簌的聲音似乎秋風卷起落葉，又響亮和詭謫起來。幻蝶猶如是主人骨子裏的戾氣，嗜血不得當然發難。

握著金善來臂膀的手也突然加重了力道，好像一激就要勃發的火山。

對視間，少主猩紅的眸子裏倒影清晰。金善來看到了他自己……

原來他在少主面前，也不過掌心的獵物而已。

“你咬我？”聲音沈厚，帶著不可言喻的蠱惑。

“你知道戴師姐怎麽受傷的嗎？”金善來質問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不理。他要少主回響，清醒了，事情才能有轉機！

想想師姐，想想犀角山上的同門情意。想想，他葉添也曾投身正派，所見所聞所學，絕非這霓仙宮的魔障可一葉障目。聞言，少主果然震楞了神色。

戴玲玉怎麽成了這樣的？因為他葉添的無能，所以，她才被暗算得手的……怔怔看向金善來，葉添的心成了自己都不懂的無底深淵。嘴上未發一言，卻是無言勝千言。

更何況，戴玲玉不應該橫亙在他和阿來之間！眸子裏有暗火，便是讓葉添的邪笑這樣刺眼。

他還笑得出來？

金善來不可置信，他更是匪夷所思今晚發生的這一切！

“怪她自己亂闖，橫沖直撞！怎麽了阿來？你是不是很在於她啊？眼睛都哭紅了。”

指尖拂過金山來的臉頰，這詭異的氣氛不知道為何又帶上了威嚇的味道。金善來不該摻和進來。今晚的事情，他葉添可以承擔！阿來不需要知道誰殺了戴玲玉，誰將這白雪地染成了修羅場！因為，那藏於暗處的黑影沖著他葉添而來。而他葉添，此刻卻束手無策。

阿來，絕不能成為第二個戴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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