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潮疊起鬥法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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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墜下樓梯的聲音,還有被悶在喉嚨裏的悶哼,跡部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可是如果是她,怎麽會容許自己那樣狼狽?

待他看清情況,不由得楞在了原地。

與他所有的預想都不同,跡部的第一感覺竟是致子的特別。

形容略帶狼狽,但眉眼絲毫不帶驚慌,周身依然沈靜淡然風度不改。當然,如果忽略她掙紮著站起來的動作,會更加美觀。

致子能原諒自己不小心中了招,又高估了自己的臂力,但不能容忍失態。所以剛一落地她就用盡全身的力氣立起上半身,先把校服的裙擺整理好,確保自己不會有任何出醜的風險,然後趕忙扶著扶手掙紮著站起來。摔成一團,不論是何原因,都太丟人了——她在滾下樓梯的一瞬間就聽到了很多腳步聲,如果就趴在地上讓別人看見的話,這臉就丟到全冰帝了,畢竟她也算是有點聲望的人。

在死要面子的屬性面前,疼得排第二——所以倚著欄桿理了一下頭發,她才感覺到鉆心的痛,至少是腿已經用不上力的那種。

“望月,你又在搞什麽!”

向日目瞪口呆地看著跑過去的部長:“這是正常的反應嗎……”也太嚴苛了,不應該安慰一下嗎?

“水木同學,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麽,比如解釋或者分辯?”忍足推了推眼鏡,意味不明的目光流轉著,停在還趴在地上的水木身上。

水木如墜冰窖,直到同樣驚詫的中野過去試圖將她扶起來,也沒整理好思路。

她根本就不知道望月致子會不按常理出牌,居然選擇了把她拉上去,讓自己滾下樓梯!這苦肉計是換了主角嗎?

“切,真是遜斃了!”宍戶冷哼一聲看向跡部,話卻是對水木說的,“經理,你該起來了。”那個女生就這麽沒力氣嗎,都沒辦法把她扶起來?

見宍戶這樣說,鳳也打消了幫忙的念頭。而不論如何,眼前的這一幕給他的沖擊都很大——鳳長太郎只是秉性純良,他不傻,相反,由於在意身邊的人的心情,他很關心旁人。所以水木一直以來對望月的忌憚也被他瞧得清清楚楚。很早就看出二人糾葛的,不止跡部。

鈴木和上杉本想過去,但見跡部已經在第一時間到了她身邊,便沒再動。

“不、不是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絕對沒有推她。”水木說的是實話,但她也知道不會有人相信的,連她身邊的中野都不信。

“她說的倒是實話。”致子清了清嗓子,冷冷道,“是我自己的動作才導致摔下去的……”

“不用你假好心,你根本……”

“閉嘴!”致子突然喝止她,“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她冷下面來的樣子一直都很有震懾力,水木本就心虛,此時精神恍惚,猝不及防被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忍足伸手把她拉了起來,面上的微笑始終未變。

不止水木被震懾到了,連跡部都猛地手抖,差點沒摟住她:“你能不能別那麽兇?還有,先去醫務室。”當然,他說的很小聲。

致子拍拍跡部的肩膀表示感謝他扶著自己,又看向居高臨下的水木:“有膽子做還沒膽子認?我還沒往你身上潑臟水呢!”

水木哆嗦著說不出話。

如果是別人這麽說這麽做可能還會讓大家有微詞,畢竟這樣兇悍咄咄的女生就算真占理也會讓人覺得過分了,但致子一貫的表現就是幹脆利落不唧唧歪歪,平日裏溫柔隨和但絕對不好惹,所以在其他人眼中這是很正常的發怒斥責,反倒是平時活潑些的水木風度全失只顯怯懦,與平時反差極大,讓人大跌眼鏡。

平日裏她很註意給別人面子,但若有人給臉不要臉,當面讓來人自取其辱對她來說也不稀奇。也許沒那麽有風度,但習慣之後再沒人敢挑事,大家也默認了致子表面溫和但脾氣不好——畢竟她是連跡部都懟的人。

“的確是我自己摔下去的,不過是為了救想要跳樓梯的她——至於如果我不那麽做,那現在的情況想必要反過來,水木同學才是摔下樓梯楚楚可憐的那一個——一時倉促我也沒別的辦法,大家將就著看吧。忍足君有意見麽?”

話很荒謬,但致子從不說謊,所以沒有人懷疑她的言辭的可信度,最多只是認為另有隱情而她無法全盤解釋。

“什麽將就!學姐你……”

“的確沒別的方法,你的選擇不錯。”

日吉難以置信地看著忍足:“忍足學長……”

忍足唇邊溢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如果不繼續下去,怎麽能讓我們看到這出好戲呢。”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在看清二人的爭端過後,也有更多的人意識到了忍足和望月之間微妙的氣場。

致子輕蔑地掃了一圈,輕聲道:“那這出戲,忍足君看的滿意麽?”

忍足勾了勾嘴角,轉身走了。

致子已經得到了訊息,又把矛頭對準水木:“水木同學不想辯解一番麽?”

水木這才緩過來,握緊了拳看向她:“望月!你這樣胡說八道,也不會臉紅嗎?明明就是你自己摔下去想嫁禍給我的,現在還這樣說,讓別人都以為我在欺負你……”她眼眶中已經開始有淚水滾動。

她一入冰帝就是校花,又很快進入網球部當了經理,不說男生,在女生中也有不少支持者。原本也還有人搖擺不定,她這樣一說,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起來,不再像剛剛那樣一面倒。

致子面無表情:“要不要看看監控錄像?”

“你胡說,這個樓梯口的攝像頭明明前天就壞掉了!”

……

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言表的了然之情。沒有誰會閑著沒事天天關註學校裏的攝像頭,水木又並不處在管理這方面的職位,竟然這樣篤定,毫無疑問是留心過的。至於個中原因……稍稍一想心裏就有數了。

鈴木見水木無言以對,慢慢道:“致子,我記得今天一早你就從位子上發現了一張紙條,約你在這裏見面?”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周圍的人都聽到。

致子唇邊的微笑越來越濃:“字跡什麽的我心裏有數,至於其它的——”她的目光繞過水木直指中野,“就不公布給大家了,同學之間留點顏面還是有必要的,只希望這是開始,也是——結束。如果中野君還有什麽想做的,不妨擺到明面上來!”

話音未落,中野閃電般松開了攙著水木的手。

說罷,致子還淺淺鞠了一躬,像是演講完畢一樣。

跡部的心好累:“現在抖足了威風,可以去醫務室了吧?”

“好的。”她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跡部見她只是強撐著站住,沒法正常走動,幹脆攔腰抱起:“水木黛,等你想好了之後,去榊監督的辦公室一趟。”說罷不願理她,抱著致子便往醫務室的方向去。

水木心中愈發焦急,不用系統說她也隱隱有預感,如果這次她沒能成功反擊,那必將從此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是沒有任何辦法,沒有錄像沒有錄音,系統都陷入了沈默,解釋也沒什麽用,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心存嫉妒還付諸行動了,跡部剛剛還那樣毫不猶豫地過去護住那個女人,網球部的人卻沒有一個人來扶她。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望月耀武揚威,看著跡部用最隱晦的話語表明了態度。

她連網球部的經理都不是了,或者馬上就不是了。

人慢慢散去,水木把牙咬得咯咯作響,已經全然不是剛剛恐懼無助的樣子了。

她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中野已經是臉色蒼白——紙條明明是現在不在場的入江寫的,但剛剛望月那話之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中野氏是依附於水木氏的,同勢力更大的入江氏不同,她沒什麽底氣,這會兒連句辯白都不敢說,畢竟望月一句話就頂其他人十句。而剛剛水木完全沒有把她摘出去的意思,竟是默認了是她做的。

她們心裏都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而除了兩個女孩的當面爭執,另一個訊息也透了出去——忍足和望月不睦,跡部態度暧昧,這幾乎沖淡了初賽輸給不動峰後的緊張氣氛,自從冰帝輸掉之後,網球部已經很長時間沒這樣把註意力集中在另一件事上面了。

醫務室裏,致子的小腿被裹了厚厚一層,已經看不到破皮和青紫了。雖然疼痛還在,但這對她來說可以忍受。

跡部摸摸她腿上的繃帶,臉色依然不大好看:“疼不疼?”

“你這句廢話問得真好。”

“……你怎麽這麽囂張。”

致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本就肌膚細膩,這會距離這樣近,跡部連她臉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思微動之下,竟想一口親上去。

發覺自己情不自禁的念頭,跡部趕緊收斂了情緒,下一刻又是面色如初。

“致子,剛剛……如果中招的是你,如果她得逞了,你該怎麽做?”

“那也是我自己活該,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毫無後手,任別人算計。”致子瞇了瞇眼睛。想出招算計別人,那就得有技不如人被擺一道的覺悟。

跡部的手指在她面前晃晃:“誒誒。”

“跡部……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行。”

“你都不問問是什麽?”

跡部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幹嘛?如果需要我,那當然——”

“不需要你,但需要這個。”致子摸了摸手腕,忽然笑了,“跡部君,作為朋友,你這樣對我可不好。”

“有哪裏不好?”跡部瞇起眼睛,“有誰敢說不好?本大爺……”

致子豎起食指按了按他的唇:“如果需要,讓我先說,可以麽?”她不想拒絕他,什麽時候都不那麽想。但是……她還沒有足夠的把握去相信這是那樣的感情,相信這個世界的人。

跡部先是楞住了,繼而在突如其來的驚訝和喜悅中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致子只是笑,不再說什麽。

也許,她已經喜歡上這個家夥了,以其他人眼中的後來者的身份——所以,之前與國王關系密切的校花就很礙眼了。哪怕是水木讓她懂得了不悅的原因,哪怕是水木讓她驚覺了內心的不同,那個女生也還是多餘又礙眼。

確定了心裏的答案,那就去做。

今天,就是開始。

“跡部君……如果你要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對上她陰冷的目光,跡部一字一頓道:“本大爺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依然不後悔那一天初見水木,不後悔同意水木進入網球部,也不後悔曾給過水木微妙的回應。那些是他錯誤但又極其重要的過往。

同樣,他也不後悔遇見望月,不後悔放下高傲走近她,不後悔落一個見異思遷的名聲。她是他想要擁有的現在,但願不是需要忘記的未來。

在這樣短的時間裏,水木告訴他什麽叫喜歡,而望月得到了他的這一份特殊的情感。再無他求。

“致子……”

“嗯?”

“沒什麽。”跡部猶豫了一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他依然不願全無保留地喜歡上一個人,不認為將自己的弱點交出去是好事。

最後一滴水珠落下,平坦如鏡的玻璃杯面才會被打破。他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地用理智控制情感,但在她來之前他做得到,現在似乎已經做不到了。他不知道還能維系多久,唯有一點,他要她。

致子看向窗外,有道纖細的影子一閃而過。

她給過他機會的,但跡部選擇了繼續向前走。所以不會停下了……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她都不會停手,哪怕最後的結果並非預料之中,也不會容許別人,比如她的穿越同類得到。

她要她一敗塗地,用他給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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