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暗潮疊起鬥法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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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大課間,自由活動的時間不短。經常有同學帶些零食分給大家,順便在班裏開個座談會,關系較好的幾個人湊在一起。一般來說致子都會扮演聆聽的角色,這有助於她得到更多信息,也歇歇腦子。

但是今天不一樣,也許是為了補補還纏著紗布的腿,她帶的點心比平日多,而且不是打包外帶的,而是自己做的。

致子淺淺一笑,把小餅幹分給朋友們。心安理得地聽著讚揚,她拿起一塊放進嘴巴,同時似是不經意間看向跡部——

下一秒,跡部微微擡頭對上她的目光。這一瞬間的對視,讓他大感意外。在他對致子的為數不多的了解中,她是個很隨和很含蓄,也很固執的人。但這一刻,那雙眼睛同往日的溫柔寧靜不同,帶上了毋庸置疑的詢問或者……邀請。

從她的眼睛裏,跡部分辨出了她透露出的信息——

‘如果你願意,那就嘗嘗我的小餅幹,然後過來跟我聊天。’

這是她第一次不避諱的主動,完全當作跡部和水木以前暧昧的情況不存在。

跡部忽然很想矜持一會,裝模作樣地猶豫一會再過去,不知道她會是什麽表情。不過再一想到也許她會皮笑肉不笑地宣布分點心時間結束,所以他還是不大敢讓她等太久。

“味道很好。”

見跡部慢吞吞地過來,圍在致子身邊的幾個女生互相交換了眼神,一個兩個悄悄躲了。

“是嘛,我也覺得——嚇跑了我的朋友,跡部同學打算怎麽補償?”

“那你想怎麽樣——”

“我……”

“——就怎麽樣。”跡部故意慢吞吞還停頓,一句話拆成兩半,成功堵了致子的嘴。

致子:“你開心就好。”

跡部:“……”怎麽又跟忍足說的不一樣,心好累。

這兩天水木沒來上課,也不知道有沒有請假。

中野非離轉學離開了,今早得知此事,致子完全沒有意外的意思。如果那個女生夠聰明,就應該知道早點脫身比較好,至少是最優的選擇。而就算是對方不聰明,致子也會逼得她走人,因為水木身邊的人該清清了。

等她再次出現,致子等了三天。

但這三天,其實水木也在等她。

天在下雨,水木的心裏其實也在下雨。現在按照劇情來說,應該會是青學對陣不動峰的時候,因為她記得早期兩校對戰也是這麽個雨天,還導致海堂和神尾的比賽延遲了。但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思看,因為更重要的是顧好冰帝這一畝三分地。

掐著時間,水木在望月去活動室的必經之路上等著,陪她一起等的是入江。比起入江,其實她心裏更滿意性子更溫順的中野,但那天望月那句話一出,中野的名聲已經臭了,她自身難保所以不得不犧牲掉那個女生。

雖然兩者已去其一,但幸好入江依然很聽話。

“你確定她會經過這裏嗎?”

水木胸有成竹道:“絕對會,相信我。”系統的提示不會出錯的。她的系統雖然很多時候有跟沒有一個樣,但只要說話,就一定是正確的。所以不論如何嫌棄這玩意兒,她心裏還是依賴系統的,有這個就有天然的倚仗,比劇情還強大。

“嗯……來了!”

水木一瞧,果然。

‘系統提示:宿主如果現在發難,會是有優勢的選擇。但務必註意,不可讓其他人聽到,必須營造受委屈的氛圍,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兇悍的樣子。’

系統的最後叮囑很及時,不過水木之前還從未見過它將同樣的註意事項重覆兩次,也許這更說明了自己對手的棘手。

“餵,我們沒傘,用一下你的。”盡管語調很霸道,水木很小心地壓低了聲音,除了望月和入江沒有別人聽得到。

“好啊——”

水木和入江均是一楞。

望月居然連思考都沒有,就這樣隨口應下了?可是若這樣,那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水木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將要作出的神情,一時間面目表情是扭曲的。趕緊恢覆正常,她等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我當然不會拒絕同學的求助,不過因為趕時間,我這傘又不大,一次搭兩個人太為難了——那麽,水木同學和入江同學就商量一下,你們中一個跟我走,另一個繼續等待下一個好心的同學吧。”致子不緊不慢道。

水木心內一陣惱火:“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是那種留同伴一個人的人?”她沒註意到,在這句話脫口而出後,入江的手指動了動。

如果就這樣默認為肯定要把她一個人留下……入江突然明白為什麽中野轉學前沒有去見水木最後一面了。

致子聳聳肩:“我可什麽都沒暗示。入江小姐,你在這裏浪費時間真的好麽?”她用無名指輕輕撩開了額前的劉海,沖入江眨眨眼。

水木看清了她的小動作,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含義,但系統已經明確告訴她入江的心志在動搖了:“入江,你看她做什麽?難道……”

“抱歉,我得趕緊走了。”入江沈默了兩秒,掙開她,從屋檐下出來跨入雨中。

致子上前一步把傘分過去一半:“再見,水木同學。”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始終溫柔可親,一點都沒變。

水木嘴唇哆嗦著,不知是震驚還是惱怒,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系統計算失誤,宿主請立刻返回教室,等候系統的重新推算結果。’

水木沒搭理系統的話,掏出手機先命令司機來接。她覺得用不著,所以之前把自己的傘隨手扔在了一旁,也不知道丟在哪裏了。

系統沈默了許久也沒再出聲,雖然很想知道為什麽她這次連句抱怨都沒有。系統一直是可以單方面讀懂水木的心理活動的,但現在它無法探知,無論怎麽樣都只能探到一片陰沈沈的黑色,分析不了。都怪它沒有得到足夠的能量,如果升級的話就應該能讀懂心志更頑強的人的心理了。

另一邊,致子的微笑依然和煦:“入江同學,你覺得我為什麽帶你走?”

“……我給大哥添麻煩了嗎?”入江沈默了許久,小聲道。致子的那個手勢是有特殊含義的,那與她的家族有關。

致子拍拍她的肩膀:“我沒記恨你。事實上如果我決定把你和她論為一體,轉學離開的就不是中野了。”

入江嗯了一聲:“但我並不……我想,我並不適合再多……”

“我明白,所以到此為止,好嗎?”

“……之前的事,對不起。”

致子莞爾一笑。

其實致子對入江繽知沒什麽好印象,但她是入江家的小女兒,她的兄長入江奏多現在已經開始接觸家族產業,同致子有合作聯系,她得給他面子。中野非離不足為懼,送她離開倒也罷了。

無論如何,今天入江跟她走了,在水木眼裏一定是背叛和當面決裂,以水木的性子不可能和解。如果入江不同意站在致子這一邊,那致子只能隨她了——反正她遲早還會來找自己的。但現在看來,入江還是更在乎家人一點。

至此,水木的兩個死黨就這麽輕易散了,其餘的只是看著人數多,實際上不怎麽忠於水木。她很期待那個女生有沒有在被自己打擊這幾次之後學得聰明一點。

但很快,致子就發現她的對手一點都沒變。

水木還是沒忍耐,那次的雨天事件讓她無法容忍,等待事小,一直跟在身邊的女生敢丟下她跟望月離開,這件事太讓她生氣了。

但入江繽知不是普通的女生,她性子沈默寡言但並不懦弱,只是因為確實對水木親近才跟在她身邊的,不是任由別人欺負毫無還手之力的角色。

水木緊接著就鼓動冰帝的人排擠入江,本來就多多少少對她的形象有影響,更加上入江本身的反擊,致子的推波助瀾,倒是讓她的聲望大跌。

‘警告:宿主如今在冰帝的人望比不上望月致子,建議暫時收斂,不可貿然行動。’

‘哦,我已經聽你說過這句話了。系統啊,你想想看,這段時間以來你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什麽?’

‘宿主有話直說,本系統拒絕多費能量分析言外之意。’

‘呵,沒啥想跟你說的了。’水木在心裏心平氣和,但手下不小心用力,鋼筆的筆尖一下子折斷了,在光滑雪白的記事本上劃過一道不規則的汙漬。

對此,就坐在她後面的跡部看得一清二楚。但這幾天水木小動作不斷,平時表現也總是心事重重很失常,他並沒有覺得詫異。倒是致子什麽都不肯透露,也不告訴他現在在幹嘛。

致子在等待最後一片雪花。

她一貫擅長的察言觀色現在起作用了,水木的心理已經近乎崩潰,現在看上去是在針對入江,完全顧不得她,但實際上水木心裏一刻都沒有把她放下過。

午飯時,致子堅持獨自去餐廳,並叮囑跡部同他的部員老老實實去吃飯。

打飯的時候,水木剛要伸手,一只手迅速伸出端起了她想要的一小碟菜,慢悠悠收回去。

水木皺起眉頭看過去,竟是冤家路窄。

致子這才發覺,露出略帶詫異的表情,抱歉地笑笑,端著托盤轉身走了。

她在激怒自己,不能生氣……水木反覆提醒自己,但面上依然忍不住露出了惱怒的神色。

同伴的兩個女生小聲勸道:“看起來她不是故意的,望月不好惹,你就別介意了,姑且算是讓著她一點吧。”

水木的手指越收越緊。

這叫什麽話!前世望月寬容大度,她性子不肯吃虧,就吃了更多悶虧,因為誰都知道望月步步退讓,是她在無理取鬧。現在她更多的在忍讓,怎麽別人反而覺得自己就該讓著那個女的呢?明明就是……

飯還沒吃完,見望月收了盤子離開餐廳,水木扔下自己的餐盤就大步走了出去,兩個同伴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得在原位幫她收拾位子。

“望月致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她已經忍無可忍,就算感知到可能有未知的危險等著,就算聽到系統警告她不能被激怒,也無法再咽下這口氣。

致子瞪大眼睛:“呃?”

“你不要欺人太……”水木看到有路過的同學投來詫異的目光,便收住音量,“你自己心裏清楚。”

致子不答,走到人較少的樓後才道:“水木黛,你這樣就沈不住氣了,真讓我失望。”

水木剛要開口就被系統叫停了。

片刻過後,她冷冷一笑,言語平和了下來:“望月致子,我並不傻。”

“那就逼你犯傻!”致子猛然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你說如果現在打起來,在其他人看來是你又來挑釁我,還是我對於前面那件事的反擊呢?”

‘宿主請註意,就是現在!’

水木心一橫,擡起另一只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致子瞳孔一縮,唇角在上揚的瞬間生生壓了下去。

“啊!望月同學……”水木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已經道過歉了,你為什麽還要——”

正在這時,剛剛同水木一起的女生也找了過來。幾乎在片刻間,越來越多的學生察覺到了這裏的動靜,圍了上來。

“望月君,你……”

“水木已經承認過錯誤了,就別再追究了吧。”

“直接打臉也太狠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隨著水木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愈發清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幫著水木說話。

事實上正常人看來,就是她們動手了,而望月身上絲毫不亂,水木被打了一巴掌形容狼狽。雖然水木之前很過分,但現在看著這樣可憐,大多數人也提不起斥責她的念頭。

倒是一步好棋,倘若沒有在一切事情之前將所有可能性推演一遍的習慣,恐怕連致子也需要思考至少一分鐘才能想出正確的應對方法,而屆時早就被對方掌控了全部的話語權了。

致子心中讚嘆,早在她擡手的瞬間就松開了她,但臉上到現在還維持著怒意:“水木黛,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不是……”

“與其在犯錯後用這樣激烈的手段懲罰自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主動挑事!”致子生生打斷了她的話和眼淚,“如果你真的心裏很不平衡,不妨親口去向景吾要!”

水木一下子楞了,周圍的人也楞住了——聽這話居然是水木在自扇耳光,還牽扯到了跡部送的東西,是怎麽回事?

致子迅速地伸出手從水木的校服口袋裏拽出一只護腕:“這樣損壞別人的東西,在偷竊過後還要再嚴重一層,你說如果他知道了,會怎麽對待你?”

水木看見自己口袋裏居然出現了這麽個東西,驚得眼淚都回去了:“我沒有!是你在誣陷我!”

‘宿主請註意,護腕是望月自己放進去的。’

得到系統的回答,水木的聲音大了起來:“明明是你自己放進我的口袋,用來陷害我的!”

致子根本不搭理她的話,只顧說自己的:“我的確不打網球,用不上護腕,所以到現在才發現居然被你‘借’去還弄成了這樣,你覺得你打自己一個耳光我就能消氣嗎?”她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讓水木幾乎吐血。

這個女人顛倒是非的能力簡直一絕。

其他人也都看清了,這只淺藍色的護腕就是那次晚會過後跡部送的,雖然望月不怎麽戴,但所有人都知道——想看看跡部的禮物的女生不少,而望月也不是小氣的人。

現在,這只護腕幾乎被剪成了兩半,表面也破了很多口子。

聯想到那天的爭端,哪怕望月不說,所有人心裏也都有數了。

見沒人相信她的話,水木已經亂了:“你怎麽就確定這是那一只?我還說這是我自己買的呢,不可以嗎?”該死,其他人又聽不到系統的話,她沒辦法證明。

而這句話,偏偏是她自己給自己判了死刑。

聽她這麽說,致子卻沒有立刻再度開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那似乎能透視的目光令水木愈加恐懼,仿佛自己的底細都被看透了一樣。

‘宿主請立刻閉口!立刻假裝暈倒或者借故離開。’

水木已經急得聽不進系統的話了:“就是你自己幹的,想要推到我頭上,你……”

“如果你自己相信這話,盡可以這麽說。”致子冷冷一笑,“一發現人多起來就改口,你開心就好,不過別忘了——我專治不服。”說罷,她把護腕攥緊,轉身就走。

水木呆呆的站在原地,周圍人的議論聲一句句全紮進了她的心裏。

‘宿主私自行動,不聽系統的提醒,太愚蠢了。宿主在冰帝的人望清零。宿主在攻略對象心中的好感下降二十點,宿主成功攻略的幾率下降一半。’

水木倒沒有懊惱的樣子,只是安靜地看著遠處,也不去追問跡部都不在場怎麽還降了好感度,像是沒聽到系統的話。

而系統已經快吐血了,辛辛苦苦捕捉到這個特殊的靈魂,覺得她已經重生了就能比旁人更容易成功,自己可以跟著互惠互利錦上添花,借她的氣運而分一杯羹。跟在一個氣運滔天的宿主身邊能升級進階,所以它才仗著水木不知道重生的原因而邀功綁定,結果這個女人一直在壓榨它,還一次一次被懟下去,現在都讓它在懷疑是不是選錯人了。

這段時間它都沒怎麽發布任務了,就這樣水木還什麽都沒察覺到!

看樣子它得先利用現有能量休眠一番看看能不能先升個級,再這樣單方面地給水木提供能量卻得不到補充,遲早先把自己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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