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釣魚記

關燈
青學的人極其自覺地主動要求打掃戰場,不過被跡部拒絕了,因為“他更想讓這幫家夥快點消失”。

在菊丸和向日戀戀不舍的目光下,一切重歸平靜。倒是辛苦跡部家的女仆們了……但相比之下,致子覺得先去洗個澡才是正確的。

她一直不喜歡用吹風機,所以只是用毛巾盡量擦幹之後把頭發包起來。換好睡衣趴在大床上,致子表示今天不想練琴不想畫畫也不想看書看棋譜,就這麽安逸地啃著蘋果趴到天荒地老吧……就算有人在喚她。

起身開門是極其困難的,所以動動嘴就可以了:“請進,門沒鎖。”

跡部從善如流,極其無語地看著癱在床上的少女:“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

“形象是什麽,反正對你們也不用顧忌。嗯,有什麽事?”致子擡頭看了跡部一眼,繼續把臉埋在枕頭裏。

“沒事就不能找你?還有,你已經懶到極點了,本大爺從來就沒見過因為不想開門所以幹脆不鎖門的女人!”跡部又好氣又好笑。

致子不情不願地坐起身來,瞇著眼抗議:“被你看出來了,但也沒必要這麽鄙視我吧,嗯,盡管早上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想感嘆你的睡衣比我的還要……咳,我不說。”她的睡裙是最簡單的藍色長袍,比起跡部的只能說是低調。與清晨的藕荷色荷葉邊睡衣不同,跡部現在又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不過樣式似乎沒多大改變——一樣很騷包哪。

跡部面無表情:“你已經說出來了。”

“噢噢,我的錯。”致子捧著臉欣賞跡部的表情,樂顛顛道,“要是別人穿成這樣我恐怕只想笑,不過看你的氣質倒真是符合這樣華麗嫵媚的款式啊。”

“華、麗、嫵、媚,很好。”跡部咬牙切齒道,語氣中卻沒多少惱怒,“你就不會想一些說得過去的形容詞嗎?本大爺怎麽會容忍你到現在的……”

致子笑瞇了眼睛:“好問題吶。”

“本來本大爺想說,如果無聊你可以打開電腦,現在看來你很會自得其樂。”跡部面無表情。

致子眨眨眼睛,順著他的目光從櫃子裏掏出筆記本:“不不,我需要刷刷八卦來緩解無聊的狀態——密碼是啥?”

“自己解決。”跡部毫無誠意地把問題拋回給她,順手帶上了門。

真是的……致子撓撓頭,輸入他的名字——錯誤。噫,跡部居然沒把自己的名字作為開機密碼,真是讓人驚訝。

片刻過後,跡部很自覺地又推門進來:“還沒輸對……啊嗯?”呃,她已經玩上了……

致子頭也不擡:“跡部同學,把我的生日作為你的開機密碼,這可會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喲。”

跡部失笑:“你也自覺得很啊,這麽快就想到試自己的生日?”

“畢竟我的名字不對嘛——”

跡部聳聳肩,看向她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腦袋:“怎麽不把頭發吹幹?”

“頭發太長了我懶得吹,不過這可不是主要原因!”看跡部的眼神中又帶上了嫌棄,致子連忙聲明,“經常用吹風機會傷頭發的,自然風幹多好。”

跡部扶額:“說起歪理來一套一套的,除了啃蘋果玩電腦,你還能幹什麽?”

“不要嫌棄得如此明顯哎,看,你的部員都在看你。”致子手一指,跡部順利逮到探出腦袋的所有人。

“致子,你太沒有戰友情了!”向日哀嚎道。

忍足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參與了。

跡部皮笑肉不笑:“很,好。”

幾秒鐘內大家都跑光了,慈郎被臨走時還不忘拋下一句“致子你頭上的大包好好玩啊哈哈哈”,徒留致子和跡部面面相覷。

“你的部員訓練量太輕了。”致子默默道。

跡部肅然:“本大爺也這麽覺得。——不過你吃蘋果的時候好像從來不削皮?”

致子啃下最後一口,理所當然道:“對啊,為什麽要削皮呢。”

“……直接說你懶吧。”跡部嘆氣,“在收納盒裏有水果刀。”

“不,我是故意不削皮的,因為總覺得這樣吃起來味道更好啊。”致子認真地糾正。

“奇怪的看法,配上一肚子歪理。服了你了。”

“話說你會拼這個嗎?我剛剛拿電腦的時候在抽屜裏發現的。”致子把魔方拋給他,“我以前研究過四階魔方的拼法,不過又忘了。”

跡部看了看,握住魔方道,“早些睡吧,別忘了把門窗鎖好,有事就叫本大爺。”

“誒?哦,知道啦——晚安。”致子揮動爪子,“幫我把門關上。”

跡部瞪她:“自己過來!嗯,晚安。”

“真懶啊……”也不知道在說誰。

第二天清晨,用過早餐後,樺地扛著釣竿釣桶就先出門了。

致子歪著腦袋笑了笑,擡手握住了跡部的,任由他牽著自己出了門。

“真是不公平,自己帶著致子去約會,我們卻要辛辛苦苦訓練。”向日怒道。

慈郎點頭:“就是啊。”

宍戶眼角抽搐:“就是什麽,你還不是一樣天天偷懶!”

慈郎摸著腦袋笑,又自覺地找地方睡覺去了。

而另一邊,興致勃勃的致子戴好草帽:“一大早不訓練,跑來溪邊釣魚真的好嗎?”話雖如此,她也知道跡部的晨練早就結束了。

“你以為本大爺也像你一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回去後,本大爺當然會把訓練項目補上。”跡部白了她一眼。

“餵,我平時起的也很早啊,就這兩天在偷懶而已。”

“你還嫌少,嗯?”

致子吐吐舌頭:“哪有啊——樺地又回去訓練了?”

跡部不緊不慢道:“嗯,反正這邊有你就夠了。”

“哎,辛苦的樺地。”致子盤算著回去後做些牛肉飯犒勞他——當然是回去之後,別墅裏大廚的廚藝可不是她比得上的。

跡部還是很全能的,一會兒下來,他已經連續往桶裏放了好幾條小魚了,雖然是小魚——一口一個的那種。但比起還顆粒無收的致子來說,是極其華麗的。

“呃,怎麽我就釣不到?”致子很不滿意,明明跡部也說話來著,怎麽就不影響魚咬鉤呢?

跡部輕聲道:“因為你傻。”

“……哦。”致子冷漠以對。

說來也怪,安靜了一會兒,致子反而慢慢平靜下來了。不經意間,她發覺自己總沒動靜的釣竿也有了波瀾。

“看,不錯吧?”致子把手掌大小的小魚解下來,放進桶裏,“比你的兩條都大呢。”

“你到底在得意些什麽啊。”跡部好笑道。不過輕易不咬鉤,一有收獲就這麽得瑟,還真符合她的性格。

像是開了好頭,致子慢慢地也找到了節奏,悠悠道:“其實我也挺厲害的吧。”

出乎意料,這次跡部沒打擊她:“嗯,還可以。”明明許多東西都只是略有了解,上手也不快,但接收得會越來越快,進步也越來越大,這算不算一種天賦呢?網球是,陶藝是,臺球也是……

“你的將棋練得怎麽樣了?”跡部忽然問道。

自那一日在醫院同真田玩笑一般地下過戰書之後,致子一直在努力鉆研棋譜看視頻,到現在表面看來倒也有模有樣:“我覺得還好啦,雖然這兩天又懈怠下來了。”

跡部敲了敲她的腦袋:“你怎麽好意思說的,極不自覺。”

“有什麽關系,反正……誒,好像這次是個大家夥?”致子發覺釣竿這次晃得很厲害。

一番掙紮後,她發現收線有點困難:“跡部跡部!”

跡部握住她的手:“看樣子,的確不錯。”

三分鐘後——

“跑了。”致子面無表情。

跡部好笑道:“不傷心,一會再釣。”完全沒有自己沒幫上忙的懊惱。

致子抽抽鼻子:“真傷心,哼,一定是我的氣勢太厲害,把它嚇跑了。”

“你真好意思啊。”跡部慢悠悠地重新給她掛上魚餌,忽然道,“你喜歡玫瑰嗎?”

致子一楞,道:“還好吧,我很少有不喜歡的。玫瑰嘛,很華麗的花,就像……你一樣。”她忽然想起跡部最喜歡的就是玫瑰,高調而華麗。

“很少有,那就還是有——”跡部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她的讚美,慢慢道,“你的接受面那麽廣,能讓你討厭的花該是什麽?”

致子想了想道:“我不大喜歡梨花,雖然它也很漂亮。花葉不相見,到底太涼薄了,諧音又是‘離’,意境那麽悲。”

跡部對此有些興趣:“有花無葉,葉長無花,倒是有些意思。本大爺記得梅花和曼珠沙華也是如此,還有白玉蘭。”

“嗯,不過梅花可是四君子之首,氣節在那兒呢。曼珠沙華嘛,悲情太重,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至於白玉蘭,我倒挺喜歡它的,有冰清玉潔的感覺。”致子眨眨眼道。

“你是偏心得很啊,喜歡不喜歡都能找那麽多理由。本大爺若說梨花看上去也很清麗,你又怎麽反駁?”

“其實哪有那麽多這個那個的,不喜歡的話,總能找到原因的,”致子隨口道,“就像我覺得曼陀羅華很好看,那它意境再悲又怎麽樣,忽略掉只欣賞花朵不就好了。說起來,人就是愛找理由的生物嘛。就像我最喜歡芙蓉葵,就算它的花語是早熟又怎麽樣。”

跡部笑出聲來:“早熟,虧你說的出來。不過你又是的確表現得很成熟。”

“哼,那是我心理年齡大,比你們思考得深入。”致子表示毫無壓力。

“你也只比本大爺大兩個月,嗯?”

致子輕笑一聲:“算是吧。”

跡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道:“剛剛本大爺沒成功收線,放跑了你的一條大魚——現在還你一條怎麽樣?”

致子楞住了,繼而興奮地看著他的釣竿,壓低了聲音大氣都不敢出:“嗯,好的!”

跡部也是一楞,才發覺她想岔了,只是笑而不語看著她。

這會兒,致子也回過神來,驚訝地看向他,卻見跡部目光灼灼,深藍色的眼瞳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極其隱晦,又極其浪漫。

浪漫至極,也霸道至極。

還你一條大魚怎麽樣?

當然是好的。

那本大爺這條大魚,你要不要釣上來?

致子此刻才覺自己心跳如雷,口幹舌燥。她慢慢平息著自己的氣息,忽然道:“有你這麽做類比的麽?”

跡部:“……”這不是沒經驗嗎!

致子粲然一笑,伸手點住跡部的唇:“這算是你的秘密麽?”

“你說是,那就是吧。”

“那麽,我也用一個秘密來同你交換。”致子直視面前少年的雙眼,做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最重要的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