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畫展回來，致子還在想幸村。

神之子，纖弱而霸氣的少年，立海大的王者，顏值與實力成正比，人也很好相處。可惜被設置了這麽多障礙，而且越是完美，就越適合作為越前的墊腳石。許斐有點偏心了啊。

按照平日的習慣，她彈了一個小時的古箏，然後一邊啃蘋果一邊考慮今天要不要練習網球。下午已經過了午睡的時間段，大部分鄰居還沒有回家，所以她一般挑在這個時候練琴，不會打擾別人。公寓樓附近有一處空地，交通便利，過往的行人也不斷，自買了球拍後，她經常會去那裏對著墻壁打，但一個人終究有點無聊啊，每周總有那麽一兩天不想去——若非周末，朋香和杏也很少有空，她今天懶病又犯了。

正在猶豫間，她的手機提示有短信。致子一看，是跡部——

‘在幹什麽？’

-‘正在考慮要不要出去練球。你忙完了？’

‘以本大爺的效率，當然早就結束了。’

-‘好吧，那你真厲害。’

‘街頭網球場？你家附近那個。’

致子楞了一下，頓了頓才回到——

-‘好啊，我這就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所以跡部現在有空，要陪她打球嗎？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過他。致子收拾好網球包，忍不住笑了。她從沒在街頭網球場打過球，只是看別人打，因為實力不行又討厭被指指點點，所以就算是對著朋香和杏也只肯在沒人處練。不過今天，破例一次。

網球場離致子的家很近，走路的話也只需要十分鐘。但當致子到了那裏時，跡部已經在等著了。

“你沒在這裏打過球？”看致子有點興沖沖的樣子，跡部問道。

致子不好意思地笑道：“被你看出來了。我作為新手怕被笑話，而且這裏經常是只打雙打，拖累搭檔是不對的。”更不要提大部分時間裏是沒有女生參與的，所以她就算來也多半只是圍觀。

跡部皺了皺眉頭：“怎麽不在學校練習，女子網球部有幾塊場地是公開使用的。”

“鈴木總讓著我，我心裏有點愧疚，而上杉完全是認真對待，每次跟她打又會被殺得片甲不留——其他女生跟我還沒有熟到願意當陪練的地步啦。”致子摸摸鼻子，看了看沒怎麽有人的網球場，“誒，一般這個時候人應該很多才對，怎麽今天是空著的？”

本大爺剛剛贏了所有人，所以按照賭約他們得消失。跡部沒有回答，拿出球拍：“今天也打單打。陪本大爺熱熱身？”

“嗯！”致子興致勃勃地跑到另一邊。

時隔兩個多月，有鈴木指點，還有經常的練習，她的接發球早已經練得有模有樣了，雖然還達不到十分精準，但觸網和出界的錯誤幾乎不會犯，只是姿勢還是有點不標準——畢竟她的練習總是有球練習，不像網球部那麽專業。

跡部沒怎麽使用力氣，外套老老實實地披在身上：“看著不錯嘛。”

致子用力地揮拍，一次又一次被打回也不著急：“謝啦——那當然！”有底子在，她的體力和力量在女生中還是不錯的。當然，比起任何一個正選都不夠看。

如此打了十幾分鐘，跡部的氣息絲毫不亂，致子雖然帶喘卻也速度不慢。而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有好幾次她感覺球已經要出界了，跡部還是用最普通的方法打了回來——也許她的判斷不準？明明在場邊看別人打的時候，球剛剛過網她差不多就能準確判斷出落點來著。不過這應該也正好說明，她回球不經常出界嘛。

也許是看出了致子的疑問，十幾分鐘內都沒有主動得分的跡部輕笑一聲，忽然趨身上網，用上三分力氣送給致子一個扣殺——

致子反應絕對不慢，眼見黃色的小球沖著自己握著的球拍柄而來，她條件反射就是退後一步將要回擊，可惜球比人快，網球擦著球拍穿了過去。

這是……邁向破滅的圓舞曲？

致子激動起來，又一想因為自己的不配合，跡部根本沒有第二次起跳的機會，又有些不開心：“唉，你該告訴我一聲的。”

跡部哭笑不得，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告訴你，你就能回擊，啊嗯？居然第一反應是後退避球，真是不華麗。”話雖如此，他的眼神中卻止不住笑意。真是服了這個女生了。

致子嘆氣：“真是可惜，差點就見到現場版了。”

“下次……”

“吶，望月的網球打得越來越好了呢。”沒有理會身邊少年說到一半的話，不二突然道。

場上的兩人註意到已經有旁人在看了，而且還是越來越多的趨勢。而那旁人中，就有個笑瞇瞇的亞麻色碎發少年，而站在他身邊的黑色卷發少年則是一臉氣結。

致子只顧打球，不知道對方站在那裏過了多久：“謝謝。不二君和觀月君看了很久了嗎？沒有註意到，真是不好意思。”她現在才發現網球場像平日一樣又匯集起網球愛好者了，也不知道被看了多久。她之前與觀月並沒有確切的交集，但忽略掉對方可是失禮的行為。

觀月顯然也是記得她的，表情緩和一下向她點頭致意。

跡部的嘴角勾了勾：“有本大爺的指點，那是自然。”完全忽略掉這是他第一次與致子打球。

不二的神色有些委屈：“望月還對我這麽客氣啊……”

致子抖了抖，飛速道：“有嗎？沒有吧。我記得規矩是失球就換人，所以我該下場了吧——嗯，跡部，你要不要和不二打一局？”她忽然來了興致，當之無愧的帝王與深不可測的天才，如果他們會打一局，肯定會很精彩。

“哼。”跡部輕笑一聲，沒有反駁卻也沒有同意，“本大爺倒沒看出來，你現在是鬼點子越來越多了，嗯？”

不二苦惱道：“這裏要打的是雙打，剛剛應該是因為沒有別人的緣故，現在占著球場可是會引起眾怒的。”話說著，他已經拿出球拍走到了致子身邊，“致子不會嫌棄我拖後腿吧？”

致子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所以……”她的對手還是跡部？！而且……

跡部涼涼的看了不二一眼，轉向觀月：“觀月，嗯？”

觀月沒有拒絕：“我的榮幸。”

所以，好奇怪的組合——自己當然比不了跡部和觀月中的任何一個，而不二被拖一把估計實力也會打折扣吧——致子越想越愧疚。

而這樣的組合，也讓一旁觀戰的網球愛好者開始狼血沸騰——那個淚痣少年明顯實力超群，只是這幾分鐘都在遷就對面的女孩，而新加入的兩個人據說也是什麽學校的正選，這下有好瞧的了。

跡部身著最簡單的白襯衫，披著外套長身玉立，乍一看上去更適合在圖書館或者會議室，而不是街頭網球場，如果是這樣倒也罷了，只是她身邊的不二也同樣沒有拿下外套，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致子悄悄分神，反正現在發球的是不二——

觀月跨了一步將球打回：“現在，我已經把你的資料……”

“望月，你是第一次打雙打嗎？”落點在致子的負責範圍之內，不二不緊不慢道。

致子聽清了，但急著回球沒心思回答，用力回擊後才弱弱道：“是啊，怎麽啦？”不過她也聽到了觀月被打斷的話，打心眼裏同情對方。

觀月郁卒。

“到現在還有心思啰嗦，嗯？”跡部毫不客氣地接球，下一秒鐘，網球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不二身邊，得分。

不二完全沒有被激怒的意思：“小景好認真啊。”

致子：“不二……”

“好啦，認真打吧。”不二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覆雜起來，冰藍色的眼眸鎖定對面的人。

他忽然想認真一次。

比那次與越前的校內戰還要認真。

消失的發球，巨熊回擊，還有白鯨，像是在展示招數一樣使出。

而出乎致子的意料，他專註於進攻的是跡部，而非觀月。

跡部猝不及防之下也覺有趣，卻在失了幾球之後不願再容許對方繼續。這樣的招數的確不錯，可以讓對方得分，不過……也僅夠得一分了！不管是處於什麽樣的原因，他都不允許對手心存那樣不華麗的心思！

幾個回合過後，致子心覺不太對勁，而此時不二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收斂了一些——他收斂的方法就是將打壓的重心又移到了觀月身上。

觀月救球不及趔趄了一下，皺著眉頭不語。

致子眼見跡部眼中的笑也已經淡了下去，想了一想道：“不二，我想和你打，可以嗎？——觀月君不介意的話，來交換搭檔吧？”

觀月似笑非笑看著她：“我無所謂。”語罷不等致子說明，已經走了過來，“不二介意嗎？”有意思。

不二定定的看了致子一眼，繼而微笑如常：“好啊。”

致子有些輕喘，來到跡部身邊小聲道：“接下來辛苦你啦。”

“什麽叫辛苦我，你要偷懶？”跡部毫不客氣地拿球拍拍了拍她的腦袋，“給本大爺華麗點。”

致子一想到自己體力也差不多消耗大半了，接下來肯定是要靠跡部定局的，便也不計較他的動作：“你真聰明。”

跡部輕嘆一聲：“你在前面盡力打球就好，其餘的都交給我。”

“好！”致子輕松道。

這一會，不二和觀月似乎是說了什麽，再開始時節奏放慢了一些。這樣一來，最開心的當然是致子，一想到對面是不二觀月，自己還沒怎麽拖跡部的後腿，她已經很欣慰了。

時間差不多了，跡部忽然上網前道：“望月！”他一扣，將觀月的球拍直接打掉。下一秒鐘，他落地後卻沒有打算二次跳起——

致子立即反應過來，跑了幾步迅速補了一拍，把彈回來的網球打了回去。

已經到了現在，她把控的力道和角度都不太好，卻只見不二一揮，網球撞上他的球拍，下一秒鐘一頭紮進網子裏。

結束了。但連致子都看得出來，最後那一下不二完全可以不觸網，只是他——還是很符合他的性格的。

不過這一招如果用好了，如果搭檔不是自己的話該有多好，和真田一同完成的“破滅的探戈”啊。致子頓感榮幸與愧疚，悄悄去看跡部。

跡部毫不介意：“很不錯的比賽，吶？”

不二微笑道：“跡部同學還是那樣強啊，望月最後的那一招很漂亮。”

“謝謝！”致子靦腆笑著，又對觀月道：“今天也多謝觀月君指教了。”

觀月讚許地點頭，戲謔的目光卻轉到了不二身上：“不二君的表現讓我大吃一驚……”

“下次，希望還能和望月打一場呢。”不二笑容不變。

……

裝作沒聽到身後觀月氣急敗壞的抱怨，致子偷笑道：“跡部，你剛剛是怎麽想到讓我來補那一下的？”

“哪來的那麽多為什麽，”跡部吐槽道，“回去好好練球！體力太差了。”

“哼，在女生中已經很不錯了！”致子不滿地反駁著，臉上卻是笑著的。不過看剛剛跡部與觀月配合時的動作，似乎是認識的？

跡部沒有回答。

致子慢慢收起笑意，擡起頭去看他：“跡部，你剛剛有點不高興了。”

“嗯？”

“抱歉。”

跡部把她肩上的發絲捋至身後：“你在抱歉什麽？”

“因為你不高興了，所以……”

所以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就亂道歉？跡部輕笑一聲，揉揉她的頭毛：“我不會對你生氣的，記住。”

致子瞪大眼睛，片刻過後也笑了。她從未見過跡部真正生氣的樣子，但有種很篤定的感覺，如果跡部的心情糟到極點，那一定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這種認知一直存在，但直到現在她才肯定，不只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

“對了，那天我在陶吧彈的那首曲子——它的名字叫鳳求凰。”致子拋下這一句，歡脫地跳上臺階。

是嘛，不過本大爺早就查過了。目送致子上了樓，跡部的心思卻回到了剛剛那一刻。淡黃昏暗的路燈下少女巧笑嫣然，與以往一樣沈靜，卻透出了平日不多的嬌俏。直到現在，都讓他微微失神。

不過……女孩子不應該再矜持一點麽？真不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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