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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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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永寧一百二十年夏,鎮獄司追捕采花大盜,路至邊境八分山,遇一人,大盜脅迫人質入陳國,鎮獄司將人質帶回,傳書陳國國君陳守國,限陳國國君於一月之內交出大盜,陳國式微,受此命令,羞辱不堪,陳守國更是惶恐不安,派國中官兵追捕大盜,於今年夏至上黑風寨剿匪,射殺采花大盜——燕長生。

這是楚歲在八分鎮呆了一個月之後,得到的消息。

鎮獄司誕生於永寧一百零七年,由楚相國一手建立,與永寧一百一十六年交於宴大將軍,恰逢宴青班師回朝,平定洪澇災荒之時,陛下大悅,大赦一年,免地方稅供,安一方民心。

從鎮獄司誕生之初,到如今經手的恰好三人,從一開始的護皇墻之責,到如今的皇家暗衛,要說裏面沒有皇帝陛下的手法,楚歲是怎麽也不相信的,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拿了鎮獄司就拿了,卻沒想到如今給了鎮獄司這麽大的權利,竟可以直面的給鄰國國君傳書。

楚歲咂舌,皇帝陛下果然好氣魄,不怪是沈浮二十年,弄死了永寧第一人的人。

楚歲敬佩,她對著話癆的小夥子問:“那宴大人何時才能放我出去啊?”

彼時,楚歲已經被宴九晾在縣衙中足足一個月,如果不是確信宴九沒有認出她,她簡直就要懷疑宴九這是在報覆當初她帶他進府卻不管不問的十天。

一個月和十天來講,怎麽說都是楚歲虧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楚歲只能每天吃著清茶淡飯,發著無聊的呆,就連話本都沒有一個。

楚歲問看守的人,那人卻說:“大人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

考慮什麽?清楚什麽?

這年頭說話都帶這麽拐彎抹角的?宴九他是不是升官升出毛病了?

楚歲鬧了兩天,沒人搭理,只好如同往常一樣,待在屋中繼續發呆。

直到今日,那個話癆的小夥子好像不曾出去,奉宴九的命令前來告知她的消息,她才知道那日挾持自己的大盜居然就這麽死了。

楚歲心想:鎮獄司辦案那麽久,還沒有陳國國君下令一月的有效,真的是落魄了。

話癆說:“大人說,雖然你還沒有脫離嫌疑,但是可以放你在縣衙內行走,只是還不能離開縣衙。”

這是哪裏的道理?就算是特權也不能這樣玩吧!

楚歲走出房門,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侍衛,腰挎彎刀,明晃晃的有些刺目。

門口兩人目不斜視看著前方,楚歲瞧了瞧,揣測著自己自由行走在縣衙,不會後面還有兩個人跟著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侍衛沒動,她又走出面前的小路,侍衛開始跟在後面了。

楚歲心下明白了,這是放自己自由行走,但是還是要一個度才行,她估摸了下兩個侍衛和自己的距離,心下明白了自己被看管的距離。

楚歲問:“宴大人人呢?他沒說要見我?”

話癆上下打量了一翻,又是那種熟悉的眼神:“大人沒說要見你。”

楚歲眨眨眼:“那他說不見我了嗎?”

話癆頓了頓,又說:“你還懂的挺多的啊!”

“大人沒說見你,就是不見你,你別給我這裏想心思,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

楚歲又說:“那你怎麽知道他沒說見我就是不見呢?說不定他是忘記了呢?”

話癆皺眉:“你話怎麽那麽多?你直接說你想見大人不就行了。”

楚歲訕笑:“大人,你看我老是待在這裏也不是回事啊!我一個釀酒師,做著賣酒的買賣,我這在不出新品,以後生意還這麽做?”

話癆食指敲了敲腰間的兵器,想了會還是皺眉說:“不行。”

楚歲:“……。”

話不投機半句多,楚歲閉口不言,在縣衙中隨意的晃悠起來,要說她長這麽大什麽沒有見過,一個小小的地方縣衙,委實沒有什麽好看。

邊境地區,因著靠近陳國,陳國式微不敢欺淩,因此八分鎮的縣令老爺大多處理的都是鎮上的雞毛蒜皮小事,而今因為鎮獄司的到來,就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沒有,這官做的委實清閑,但恰好因為鎮獄司的到來,府中的丫鬟們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歡呼雀躍。

不過一刻鐘,楚歲就從丫鬟們的嘴裏打聽到宴九的住所。

好巧,就在楚歲住的後面,面積確實楚歲的兩倍大。

楚歲打聽清楚了,晃晃悠悠的就溜到了宴九的院子前,沒走兩步,就被攔了下來。

可楚歲是會被攔下來就不去做的嗎?

她四處看了看,找了一顆樹,蹲下,一會看看外面,一會看看裏面的,好生無聊。

她面上蒙了塊紗布,原想著打塊鐵面具扣在臉上,不說好看,也是帶著幾分冷峻瀟灑的味道,只可惜,鐵面具不透氣,楚歲就將花了自己2兩銀子的面具埋在了院內的桂花樹下。

現在想想,要是沒有那麽嬌氣,將鐵面具帶上,就不會有什麽紗布帶血的事故了。

所以說,人吶,千萬不能矯情,一矯情就出問題了吧!

這樣想著,她不由嘆了一口氣,這出出不去,進進不去的,老天連她一個死人都不放過嗎?

“你在這裏做什麽?”背後傳來一道冷峻的聲音,楚歲向後望去,是宴九。

宴九幾日前剛從陳國回來,帶回來的屍體還是新鮮的,不過回來換身衣裳便看見自屋門前蹲著一個人,他斂眉看了幾眼,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帶了一個什麽東西回來。

他快步走過去,看了兩眼便要進屋,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樣。

楚歲一看,猛的站了起來,眼睛有片刻的黑暈,她晃悠了兩下,穩住自己的身子,對著宴九微微屈膝:“大人。”

宴九聽見了,進門的時候招了招手:“讓她進來。”

楚歲一聽,連忙小跑跟上。

屋內檀香寥寥,宴九將手中彎刀隨意的放在桌上,一手解開領口,順著扣子一路滑下,右手一扯就將身上的官服剝了下來,這利落的動作都還沒等楚歲反應過來,便已完成。

楚歲腳步頓了兩下,雖說她見過不知多少次宴九換衣,但是她現在只是一個鄉下醜女,見此場景是該退出還是該上前?

這個問題讓她有點懵,好在宴九沒有註意到這些,他將帶著滿身灰塵的官服丟在地上,從一旁的木櫃裏又翻出來一件一模一樣的,隨意披上,兩息功夫,一個嶄新的人就又出現了。

他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門口的女子,怯生生的好似不敢進來。

宴九嘴角一勾,帶了點諷刺的意味,隨即走到靠近門口的桌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對著門口的女子招了招手。

就是那種招小狗的姿勢。

女子一頓,臉上浮上些許難堪,但不過一眨眼,便消失不見,宴九心中訕笑,又倒了一杯,推到對面,敲了敲桌子,示意她過去。

楚歲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不明白宴九這是什麽意思。

從認識宴九開始,她就從來沒有摸清楚過他的心思,這讓一向自命不凡的她真心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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