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調養

關燈
調養

溫白蘇在媽媽面前挑破郁曉傑的真面目後,就不管他之後會是個什麽遭遇了。

韋昱彤女士是一位明道理的好長輩,在他沒有受傷的情況下,最多就是斷掉對郁曉傑的醫療資助,表達一下對他的厭惡。

至於這會有什麽連帶的後果……

關他們什麽事

總不能因為有錢,就活該當冤大頭,還得忍著不表達喜好吧。

看著溫白蘇哼著歌腳步輕快,邢諺忍不住笑起來,對他的性子愛得不行。

往外溜達沒有兩步,就看見錦色馬蹄噠噠地跑過來,圍著兩人轉一圈,又湊近溫白蘇拱他。

這小家夥年紀不大,力氣倒是掌控得很好。

溫白蘇穩穩當當地站著,將一直拿在手上的蘋果遞給錦色, “給。”

錦色高興地甩著長尾巴,叼著蘋果原地蹦跶兩下,跑了。

溫白蘇就慢吞吞地走,沒有多久,又看見跑走的錦色回來,屈膝伏在溫白蘇面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溫白蘇躍躍欲試。

邢諺在他上馬之前拉住人,沒好氣地用腳碰碰馬屁股, “起來,我送他上去。”

錦色晃晃腦袋,動作麻利地站了起來,馬蹄順溜的踢踏幾下。

溫白蘇看著它起身時那流利幹脆的動作, “坐上去這麽起,肯定很好玩。”

邢諺抱住他,輕而易舉將人送上馬, “是,好玩,玩一次難受半小時。”

溫白蘇摸摸鼻子,朝著邢諺討好笑笑。

能有這麽準確的數字,當然是因為溫白蘇偷摸玩過,還沒能及時瞞住人。

邢諺牽住繩子,牽著他們四處走走。

愛極了馬背之上的溫白蘇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活動無聊,他的視線會被每一處的不同吸引,而邢諺總會回應他的分享。

騎了大概四十分鐘的馬,溫白蘇被邢諺扶下來,慢吞吞地往別墅走。

這是調養方案的另一條,鍛煉身體。

原本專家們是商量著讓他跑步的,然後這一提議被他家人堅決反對,理由也很直接——他跑步是真的能要命。

陽光逐步炎熱,溫白蘇走路慢吞吞,額頭上已經有了些許汗意。

邢諺就跟在他的身邊,偶爾幫忙擦擦汗,但多餘的事情是一點也不做,直到進入別墅陰涼處,這才忙不疊將溫水送過去。

溫白蘇靠著邢諺喝了兩口水,蔫噠噠地不說話了。

真不想活了orz

·

夏日太陽炎熱,對身體的影響也大。

回到別墅後,接下來一天的行程都不會出去,溫白蘇對此表達過不滿,但被全家給鎮壓了。

他低低咳嗽著,在邢諺擔憂的視線中,喝水漱了漱口。

自從被要求不準隱藏,咳嗽就成了他身上的常態。

不過這樣的常態對邢諺而言還是十分具有沖擊性,每次一聽見溫白蘇咳嗽,他都頭皮發麻渾身緊張。

溫白蘇看著這樣的邢諺,心中哀嘆。

他漱完口,在邢諺坐下時,湊近輕輕啄吻一下。

邢諺擡眸看過來。

溫白蘇臉頰有些紅,轉移視線看向投影的內容,聽身邊的人心跳微快。

邢諺笑笑,將溫白蘇攬近一點,只覺得心裏滿當當的。

電影是一如既往的喜劇電影,溫白蘇看得多了,沒有一開始的歡喜,只覺得有些疲累。

他靠著邢諺,又想起幾天後的治療。

如果沒能扛過去疼痛的話,家裏人一定會扛不住的。不過他和邢諺在一起還沒有多久,也許他不會太過於悲傷。

腦子裏胡思亂想著,唇瓣忽然一涼。

溫白蘇習慣性地張開嘴,清甜的橘肉入口,他往腮幫子裏填一填,又張嘴: “啊。”

邢諺將剝出來的全給他塞進去, “好了,沒了。”

溫白蘇眼巴巴地看著, “還想吃。”

邢諺受不了他撒嬌,只能重新拿起一個橘子。

·

日子過得平穩安定,調養漸漸到了尾聲。

這幾天溫白蘇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每次咳血量都有所降低,這樣的消息無疑是最好不過的。

只等兩天後的手術。

-

“咳咳咳咳——”

臥室內,咳嗽聲一陣陣。

邢諺睡得迷糊間,聽見這動靜,嚇得翻身坐起來,入目就是背對他坐著的溫白蘇。

他伸手,將人身體輕輕扳過來。

詢問還未出口,滴滴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出。

邢諺瞳孔緊縮。

他著急忙慌起身,沖出房門找人。

溫白蘇擡起的手只能放下,虛弱地咳嗽著,鮮血汩汩湧出,怎麽都止不住。

這不對。

溫白蘇咳血已經很久了,這還是第一次完全止不住咳嗽。

他虛弱地蜷起身體,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他這段時間的情況很穩定,他也有乖乖地配合調養計劃。

人來得很快。

溫白蘇剛找到個舒服點的動作咳嗽,一家人就跑了進來,住得最近的溫博遠掐住溫白蘇的脈搏,眉頭深深蹙起。

在父親和爺爺進來時,他退開讓他們看情況,自己安排人去準備需要的東西。

韋昱彤急得四處亂晃,卻只能和邢諺一樣站在旁邊,連詢問都不敢有,生怕打擾到他們。

溫白蘇視線模糊地環視一圈,眨了眨眼睛。

溫博遠小心地伸出手,想要給溫白蘇換一個姿勢餵藥。

手突然被人抓住。

溫白蘇聲音微抖,沙啞至極, “你們沒,沒開燈嗎”怎麽視野一片昏暗。

這話一出,房間陷入死寂。

泣音墜落。

溫老爺子聲音幹澀, “是啊,都怪你哥,進來都不知道開燈。”

溫白蘇沈默下來,不再限制他們搬動他的動作。

溫柏鄞推著病床過來,等溫博遠將弟弟放上去,一家子浩浩蕩蕩進入隔壁的醫療器材室。

一家人有條不紊地忙碌,邢諺抹了把臉,在房間門口蹲下。

視線垂落。

袖子上一片鮮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沾染上的。

大腦混混沌沌,時間過去了好久,邢諺都蹲到腿腳發麻了,溫家的爺孫三代才從裏面出來。

溫柏鄞拍拍他的肩膀, “進去陪著長安吧,他找你。”

邢諺應了聲,起身時沒站穩,差點往前摔出去。

溫柏鄞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人, “你不會也跟著生病了吧。”

說著,他就要給邢諺把脈。

邢諺擺擺手,輕輕嘶氣: “沒,蹲久了腿麻。”

他撐著墻緩解不適,還不忘問道: “白蘇情況怎麽樣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說起這個,溫柏鄞輕嘆: “不太好,我們打算提前開始手術。”

誰也沒想到惡化來得那麽快那麽突然,現在溫白蘇的體內就是一團亂麻,所有的藥進入他身體,都只是勉強縫補一二。

手術過後,可能連修覆期都沒有,就要註射基因改造液。

邢諺點點頭,扶著墻一頓一頓地往裏走。

溫白蘇本來情緒不高,看見邢諺進來的動作楞了下,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什麽情況呀,怎麽看著比我還可憐。”

聽到他這話,邢諺的視線從他病懨懨的面色轉移到眼睛, “現在能看見了”

溫白蘇故作輕松地點點頭, “剛吃了餐藥,現在的視力差不多是輕度近視。”

邢諺勾了勾唇, “是個好消息。”

說完,他又想起剛剛溫柏鄞的話。心中微嘆,只希望能一直是好消息。

溫白蘇也覺得這是個好消息,他看邢諺走路笨拙的樣子,心情還算不錯,提起精神坐起來點。 “腿麻得嚴重嗎我喊護工進來給你揉揉”

邢諺面色微苦一瞬, “別了,更難受。”

雖然那樣好得快,但那一瞬間的麻意上湧,想想就讓人痛苦面具。

溫白蘇看他這樣,哈哈笑出聲來。

·

聽著房間裏的笑聲,溫家人之間的低氣壓緩了緩。

溫柏鄞起身: “我去安排手術時間。”

溫博遠忙跟著他走, “我跟你一起,順便看看手術事宜。”

父子倆都離開了,韋昱彤安撫溫老爺子, “爸您先回去睡吧,明早長安的手術時間不會短,可有得熬呢。”

原本還沒有睡意的溫昌鴻聞言,不得不承認他被兒媳婦戳中了軟肋,不情不願的起身回房,讓她也早點睡。

韋昱彤送溫老爺子回房後,聯系助理,將明天的工作安排能推的推,能挪後的挪後。

·

外面的動靜打擾不到房間裏的兩人。

溫白蘇有些疲憊,又不想睡在這裏,拉著邢諺的手撒嬌: “你抱我回去嘛,我好困,不想在這裏睡覺。”

邢諺緩了緩腿腳的麻意,確定不影響行動後,俯下身,輕輕將溫白蘇抱起來。

懷中人輕得讓人心疼。

邢諺抿緊唇,想起第一次見面。

其實,這還是養胖了的。

進入熟悉的環境,溫白蘇才閉上眼睛,安心地睡了過去。

·

太陽升起,鳥雀鳴叫。

腳步匆匆的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出來。

邢諺跟在後面,餘光瞥見探頭探腦的錦色,想起溫白蘇對它的喜愛,邢諺動作微頓,朝它招了招手。

“我們一起等他出來。”

馬兒唏律律,溫白蘇躺在病床上,側頭看見熟悉的身影。

他笑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